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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阙知感慨:“文科生必背。”
言无弈徒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江阙知视线落在他身上,问:“你背会了吗?”
言无弈:“……”
江阙知自己喜欢卷读书,连带着言无弈也跑不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受到文化的熏陶。
“你不是我夫子,少问。”言无弈冷冰冰道。
“啧……”江阙知颇感可惜:“一点也没继承到我的真传,扫盲大队扫到你该如何是好。”
“扫盲大队,这是何物?”
江阙知:“普及文化的。”
这个言无弈听懂了,他抿唇,为自己辩解:“我学了。”
“就是没学会是吧?”江阙知从容接话。
言无弈不答。
江阙知无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懂了寓意就行。”
毕竟要是在现代,言无弈肯定会学理科,为难一个理科生会这些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占理。
观察完府邸上下,江阙知踏步走向正厅。
正厅里,没有棺木,只有一层白色的布围着躺在正中间的人。
今早见到的老妇坐在尸体旁,呆愣愣的讲话。
“读圣书……做贤人……”
许是过于出神,并未察觉到江阙知和言无弈的到来。
江阙知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为难言无弈比他更为难。
江阙知还是走了过去,和妇人并排坐着。
妇人扭头,毫无生机的眼睛在江阙知身上转了转。
“是你?”
江阙知颔首:“是我。”
妇人见过他,今早搀扶自己的年轻人。
“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江阙知:“查案。”
妇人眼睛亮了亮:“你也觉小溪之死另有隐情?”
江阙知反道:“您可以让我看看她吗?”
妇人诡异地笑了两声,让开了身。
“小溪小时候落过水,她十分畏惧水,不可能主动会走到水井旁,更不可能一下就被人推进水井里。”曲夫人死死地抓着江阙知的手臂,继续说着无人相信的不可能之事。
江阙知走过去查看尸体。
白布被掀开。
尸体指甲间有泥沙,且有浮肿之势。
是淹死的没错。
江阙知将白布盖回去,摘下手里的口罩,说:“给我……最多三天时间,我会将这件事查清楚的。”
曲夫人在看到曲砚溪尸体的那一刻又开始神志不清了,她一句话也没说。
江阙知一旁站着的衙门捕快使了一个眼色。
带着言无弈开始在曲府四处溜达。
曲府被人抽走了生机,见他们过来,也没人拦着。
言无弈适当开口:“为何这里这么安静?”
“我也想问。”
江阙知蹲下身,在地上看了看,又摸了摸枝干上的痕迹。
打了个响指:“曲砚溪学过武功。”
他在查看曲砚溪尸体的时候,明显能察觉到对方手里的茧,他一开始还保持着迟疑的态度,或许对方是笔握多了,拿的书多了。
可现在树枝上的痕迹,和地面的痕迹,再次解释了,曲砚溪会武功。
“一个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轻而易举推到井里。”
江阙知直起身:“走,我们去看看那口井,再去找十三娘。”
*
天气渐暖,太阳出来后,一切都开始回温,江阙知将头发全部绑起来,细细查看井边的痕迹,井边确实有些痕迹。
言无弈也跟着检查,他捻了捻指尖,道:“这个痕迹,过于刻意了。”
江阙知收起扇子,微微一笑:“再去十三娘那看看。”
十三娘的家距离京城很远,是在郊区里。
院子里挂着颜色各异的布匹,还未来得及做成成品衣物,可见她平时的工作,就是扎染。
过去敲门,没人应答。
江阙知心生好奇。
“大白天的,竟没人吗?”
言无弈道:“往东边走。”
江阙知不疑有他,跟着言无弈的指示,竟然来到了一片花海里,跟月下花海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的花色彩缤纷。
在花海中央,穿着一袭红衣的漂亮姑娘在起舞,衣袂下摆飞扬,像是地上盛开了曼珠沙华,江阙知曾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舞,叫洛神赋,没想到这里也有人跳。
他索性抱着胳膊欣赏了起来。
“未觉君心似我心。”
言无弈看了他一眼。
一直等到十三娘跳完,江阙知漫不经心地鼓掌,真心实意夸赞道:“你跳舞可真好看。”
十三娘扯了扯嘴角,回望过来。
这下不只是江阙知了,连带着言无弈也有些诧异,离得远了,两人还看不到十三娘面上的妆容,这不就是新娘妆吗?
眉间描绘着花钿,向上扬的胭脂,还有唇边艳丽的唇色,头发上的凤冠,十三娘长得貌美,这么一打扮看起来是真的好看。
江阙知笑吟吟地开口:“你这幅打扮,可是约定好了要嫁什么人?”
十三娘冷冷地看过来:“关你什么事。”
江阙知心想,当然不关自己的事,若不是为了查真相,他也不想跑到这里看人跳舞,毕竟系统跟他要的东西实在是多到过分,拿不到总感觉后面有鬼在追着自己。
“我再猜猜,十三娘仰慕之人,便是曲家那位探花小姐吧。”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本书上了幼苗培育因而我想了一个绝好的办法写的时候分为一二卷,一卷是古代,二卷是现代if线,一卷古代是免费的,写完我就倒v然后二卷读不读都不影响整本书
第23章近真相
十三娘警惕地后退。
“你是何人?”
眼前的两人长得一等一的好,看起来地位不俗,十三娘在京城居住良久对于这方面还是十分有眼力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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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阙知施施然道来:“十三学得琵琶成,妆成每被秋娘妒。”
“想来,这两句也是十三娘这一生的概括吧,有人听了你的故事,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而你又对她暗生情愫,故而将这两句话记了下来,贴在家门口,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是曲砚溪吧。”
十三娘瞳孔一缩,猛地拔出簪子,朝着江阙知刺来。
言无弈在身边,江阙知也懒得躲了,由着对方的动作。
还没等她靠近,一个人挡在了江阙知面前,再往上,对上言无弈冷若冰霜的脸。
十三娘的簪子往外飞去,她吃痛地按住发疼的虎口。
江阙知莞尔,继续道:“曲砚溪并不是他杀是吧。”
江阙知剖析道:“我猜猜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曲砚溪见过面,那一晚还有许青竹是吗?你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将许青竹杀了,而后曲砚溪也自杀了,恰好,你有一个爱慕者,名唤贺黄,他为你们顶了罪名。”
“没有!”十三娘厉声反驳。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转身,意图逃离这里。
江阙知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姑娘,我看你面相是个好人,贺黄处刑的时间在明日,若是他死了,望您能帮他照看元宝一二。”
这句话像是暂停了某种开关,十三娘停下脚步,忽然,她讥讽一笑:“你不是就想知道真相吗?”
江阙知:“错了,并非我想知道,是所有人都需要知道一个真相。”
十三娘嗤笑。
娓娓道来:“昨夜,砚溪来找我,许青竹也来了,而后,许青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冲我而来,砚溪为了拦住他,在纠纷的过程中,失手将对方推倒在地,许青竹死了。”
“许青竹死后,我们商量着明日一早就去衙门顶罪,夜半,目睹这一切的贺黄找到我,说可以替我们去顶罪,算是还了多年前我的恩情,我和砚溪拒绝了他的提议,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砚溪她自己跳井了。”
十三娘说完,合上双目。
只是抓着裙摆的手不自然发颤。
“我想听听你们如何杀了许青竹。”
十三娘呆愣愣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曲砚溪死了,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当初的黑白色。
扎染房里有很多颜料,可她抬头,见到的始终是一片墨色。
直到有一个人,在这无边黑寂里强势划开了一个口子,她的生活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那人还说要带她离开这里。
可最后,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个口子再次被封上了,这次是更加的浓厚。
十三娘呆滞道:“那晚,许青竹向我扑来,他咬伤了我的脖颈,砚溪将他推开,他的脑袋撞到了桌角,死了。”
十三娘解开脖子上的丝带,一个青紫圆圆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她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晚许青竹恨不得将她血肉咬下来的感觉似乎还残存着。
江阙知定睛一看,思索道:
“没有别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阙知却说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许青竹脑后确实有伤口,但造成他死因的并不是撞伤,而是,窒息而亡。”
十三娘失魂落魄地看过来:“此话……当真?”
江阙知凝重地点头:“颜面暗紫肿胀,眼结膜点状出血,是窒息而亡,仵作验尸结果也当如此,当晚,你们当真没掐过许青竹?”
十三娘摇头。
江阙知了然地点头,他笑笑:“你今天的这身衣服很好看,若因此殉情,岂不可惜,想来曲探花也不欲你如此,且,尚在人世的人希望你好好的。”
十三娘怔怔地看着江阙知。
说完,江阙知带着言无弈离开了原地。
在路上,言无弈看了看江阙知,欲言又止。
江阙知看在眼里,无奈道:“你想问什么?”
言无弈道:“你为何阻止她殉情?”
江阙知脑袋宕机了一秒,良久,他反问:“活着不好吗?”
言无弈意有所指道:“如若如此,活着和死了的区别又是什么?”
江阙知无言了片刻。
而后,笑道:“年纪不大,哪来的这么多的偏激想法?”
这话题再次这样被他轻飘飘地掀开了。
江阙知忽然道:“生命可贵。”
言无弈没答。
这个话题实在是过于沉重了,江阙知笑吟吟地移开话题:“你猜我现在要去哪儿?”
“询问贺黄。”
“真聪明。”江阙知毫不吝啬地夸赞。
言无弈:“……”
来到大牢里,先前江阙知在县令那里露过身份,故而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
大牢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过来的光提醒犯人他们还活着。
贺黄缩在角落里,衣不蔽体。
两个人来的动静不算小,贺黄抬头,两个人就这样闯进他的视线里。
他嘶哑着声音问:“你又来做什么?”
江阙知:“来看看你。”
贺黄讥讽一笑:“明日便要死了,看不看也就这样。”
“为何会死?”
贺黄经商,脑子精明,他不确定地盯着江阙知,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多了一分恐慌。
他三两下跑过来,抓着铁杆,压低声音道:“人是我杀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不要再查了。”
“你为何如此惊慌?”江阙知道:“因为那晚,你看到了曲砚溪和十三娘行凶,你想替十三娘顶罪?”
贺黄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被江阙知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全身瘫软,滑了下去。
江阙知继续道:“其实我很好奇,你又为何得知曲砚溪也死了?”
贺黄不搭话了。
没人说话,可却也影响不了江阙知发挥,又说:“那晚,你恰好去找十三娘,你看到了两个人的行凶过程,于是你主动站出来,说要替十三娘顶罪,两人没同意,你是专门经商的商人,你走而复返,偷偷将两人迷晕,带着许青竹走了。”
江阙知拿出一根未燃烧的香料,递给贺黄。
“想来,此物便是你的吧?”
贺黄下意识抢过来,江阙知收回手腕。
“行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尽管说出来吧,十三娘已经招了。”
贺黄蜷缩着手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处死的话,处死我吧,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见到贺元宝了,他是你的儿子吗?”
贺元宝……
贺黄眸子闪过了一丝光,急切问:“他还好吗?”
江阙知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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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黄跌坐回去。
“是,当晚我将这两人迷晕,带走了许青竹的尸体,可我走到半道,我又见到了曲小姐,我顿时心生不祥预感,她明明被我迷晕了。”
江阙知摇头:“迷香对人的身体有害,你惧怕会伤害到十三娘,放的量很少,可你没意料到,曲砚溪学过武功,这点迷药只能影响她一瞬,至于你后来看到她,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你带着另一个人,被追上也是应当的。”
贺黄继续道:“当时她站在井边,月色将她的脸照得煞白,我以为她发现了我的打算,故而想走过去询问,我走到她身边,她那双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晚的惊悚感再次环绕而来,贺黄悄咪咪走过去。
“曲小姐?”
那道站在井边的身影没有动作。
带着一具尸体走了这么久的路程,贺黄内心也很惧怕,更何况突然出现的人。
他再次出声:“曲小姐?”
这次曲砚溪看了过来,然而也只是看了过来,而后纵身一跃。
跳下井里。
贺黄下意识伸手去捞,可早已不见了人影。
“后来呢?”
后来?
贺黄捂着自己的脑袋:“后来我就没意识了,直到夜半,我又起来了,我去找许青竹的尸体,带到了水井旁,就去衙门报案了。”
江阙知微微蹙眉:“你背着许青竹时,他并未死透,想来,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有人将许青竹掐死了。”
“怎么会!”贺黄道:“我明明看到了。”
“你带着许青竹的身体走之前,并未留意他脖上的痕迹?”
“当时天色已晚,我心下发紧,并未注意。”
“你看到两个人对许青竹动手时,约莫是何时辰?”
“子时。”
江阙知颔首,收回折扇:“你姑且等我三日。”
在江阙知要离去之时,贺黄艰难地开口:“您……可否帮我照看多宝?”
牢里没有光亮,看着压抑至极,江阙知道:“我这辈子捡的小孩太多了,你自己回来看着吧。”
贺黄表情有些怔愣。
从牢里出来,言无弈问:“你累了吗?”
江阙知无所谓道:“是有点。”
言无弈手里凝结出一道灵力。
自打碰面之后,言无弈的灵力就像大白菜,用来做什么的都有。
江阙知深感暴殄天物,他收回手:“算了也不是很累。”
言无弈沉默了一瞬,才说:“可我想给你。”
莫名的,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委屈。
江阙知摊开双手:“那好吧,给我吧。”
言无弈表情这才好了许多,他扣上江阙知的手,将灵力传输到他的体内。
第24章百花楼
“你这是做什么?”
从牢里出来之后。
江阙知拉着言无弈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县令府邸上,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子。
言无弈站在它身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忍了又忍,还是问了。
江阙知将拇指抵在唇中间:“嘘。”
言无弈:“……”
江阙知压低声音道:“一般这种事,县令嫌疑最大,不盯着他点盯着谁?”
言之有理,言无弈闭上了嘴。
过了半晌,江阙知终于等到了县令出现。
县令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向身旁的人斜了一眼,目光滴溜溜地转:“小少爷已经回家了吧?”
身边的人也跟着轻声道:“回去了。”
县令点头:“那就行。”
“大人,京城新来的那两位……”侍卫眼神暗了暗,在自己的脖颈上比了个划。
“不可。”
“为何?”侍卫又道:“若是他们查到咱头上了……”
县令对此十分自信,他哼了一声,不屑道:“不会,就算他是皇子又如何?就算查到我们这边了又如何,我们又不是真凶,怕他作甚。”
侍卫仍然有些茫然,他怔怔道:“可是……不是从我们这传出去的吗?”
“你这榆木脑袋。”县令甩手,怒道:“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可谁也没想到被拿来做此等之事!”
“按照缘由,你我本应该就是无辜的。”
“行了,下去吧,警告小少爷,这段时间别出家门。”县令说完就走了。
江阙知拉着言无弈的手默默后退,离开了县令府。
言无弈的手腕挺细的,江阙知一只手就可以抓完大半,就是两个人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言无弈很想问问江阙知,他们两个现在算什么。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客官快进来看看呀~”
“我们这里~什么类型的姑娘都有~”
“……”
百花楼里,穿着颜色各异衣裳的女孩围上来,言无弈这才知道,江阙知究竟带他来到了什么地方。
老鸨观察两位的表情。
老鸨了然一笑,挤眉弄眼道:“我们这啊~还有很多漂亮的小男孩~”
言无弈:“……”
江阙知自动忽略言无弈的表情,从腰间拿出一锭银两:“都要,还要上房一间。”
老鸨顿时喜笑颜开:“哦呦呦,来人,带两位公子上去。”
一扭头,忍不住吐槽,这两人口味未免也太重了。
言无弈自小对情绪就敏感,老鸨在想什么,完全不用看,他就能猜测到一二。
顿时更为不高兴了,抱着自己胳膊不说话。
江阙知微微一笑,将他半推着进入房间里。
没过一会儿,十个人鱼贯而入,分别站在江阙知的左右。
江阙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金瓜子,众人眼睛亮了亮。
江阙知漫不经心地说:“我想知道一些信息,若是我满意了,这些都归你们。”
男孩尖声道:“公子~问我~我可是百灵鸟。”
一旁的女孩走出来:“你百灵个头,知道的消息不还是我告诉你的。”
说完她扭捏地向前进了一步:“公子,我叫小橘,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
江阙知从容道:“多谢。”
“那公子,你想知道什么?”小橘问道。
江阙知半躺在贵妃椅上,言无弈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身边。
江阙知唔了一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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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关于我们这位县令的消息。”
“咦惹……”小橘颇为嫌弃,道:“咱这位县令眼福可是不浅啊,小妾都有了十八房,还时常在我们百花楼出入,啧啧。”
江阙知挑眉:“如此,他孩子岂不是很多?”
小橘翻了个白眼,左右看了两下,确认这里没别人后,她小声道:“并没有,他天生不举,也不知道养这么多小妾有何用。”
江阙知:“……”
这个答案过于意外了,导致江阙知脑袋有片刻空白。
“公子你可别不信啊,我能这么笃定的原因,当然是我伺候过这位县令,呸,想不到如此晦气。”
江阙知:“……”
他扶额。
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如此,那他可有什么儿子?”
“儿子?”小橘皱眉想了想,还是道:“并未听闻过他有任何儿子,不过……我听说,他的第八房小妾,娶回来的时候,是有身孕的。”
江阙知了然点头,他思忖片刻,又问:“县令私下,可有什么私产?”
小橘不愧是自称八卦一姐,打探的本事一流,她主动凑到江阙知旁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他的第十八房,也是去年刚纳入的,那是一位了不得美人,听说是从西域那边来的,有很多神秘药粉,一小包价值连城。”
“多谢姑娘。”
江阙知将金瓜子分完,独独留下了小橘。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小橘大胆地看着江阙知,忍不住感慨:“你可真好看。”
江阙知打开折扇,借着折扇的遮掩笑了笑,言无弈漠然地看他,江阙知还好意思说自己掩耳盗铃,他才是真正的掩耳盗铃第一人,扇子根本遮不住什么,那双笑吟吟的眼睛早就暴露了一切。
江阙知:“你也很漂亮,还很聪明。”
小橘有些羞赧,道:“你将我留下来,可是有别的想问的?”
“确实是有。”江阙知:“你对十三娘的了解有多少?”
小橘歪脑袋,真诚道:“她很漂亮,是我在南溪巷见过最漂亮的人了,后来脸上的疤痕治好了之后,我敢说,京城也没有多少人和她能媲美。”
江阙知回忆那天的细节,忽然问:“十三娘脸上有疤痕?”
“对!”小菊指了指自己的右脸,从颧骨一直划到侧鼻处:“之前刚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一条狰狞的疤痕,听说是曾经为了出京城留下来的,不过也有人说,她不从皇宫贵族,给自己划的,具体情况我也尚未得知,可我还是觉得她好看,可她一直有些不想见人,总说自己会吓到人,因而出门总是带着一副面纱。”
“不过后来她脸上的疤痕就好了,曲家的探花小姐为她寻来了药粉,那张脸莫名就好了。”
小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惋惜:“哎,我总怀疑她们两个有情况,游街那天还记得不?十三娘在楼上远远的将自己的荷包丢给曲砚溪,对方也接了,就是可惜,哎……”
“你可知,那炼制药粉的可是何人?”
“县令的第十八房小妾。”
了解了大概,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银给小橘:“姑娘这几天可否帮我打探第十房小妾儿子的情况。”
小橘接过银子,高兴应下来:“公子尽管交给我,最迟明早,你过来找我,我会给你我知道的一切。”
江阙知失笑:“你要不换个行业呢?问问专门搜情报的要不要你。”
小橘莞尔:“我好不容易从那里跑出来,不回去。”
小橘的身影越走越远。
房间里又只剩下江阙知和言无弈。
江阙知累了,虚虚地靠在言无弈身边,言无弈偏头,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江阙知卷翘的睫毛和泛白的嘴唇。
他不期然想起今天见到十三娘后他说的,他问江阙知,为什么要拉着十三娘殉情,他理解十三娘这么做的缘由,若是江阙知不在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多久。
“你累了吗?”言无弈问。
江阙知让他坐在贵妃椅上,自己躺在他的腿上,衣襟落下大半,锁骨中间的小痣在阳光底下似乎透着光。
言无弈收回眼神。
“好累。”
言无弈手搭在他的肩上,给他揉了揉,还是问:“值得吗?”
值得吗?
很多人都问江阙知做的一切值得吗,怎么会不值得呢。
他捡了言无弈,替他承担了他的劫难,江阙知不悔,后来在百兽洞里将林音决带出来,代价要了江阙知半条命,他亦然不悔,再后来,从残音寺将常长生带回月下花海,他也不悔。
就像要写的文字,当你落笔的时候,只会想着怎么把它写好,而不是半途而废。
“不悔。”
能救更多的人,也不算他白来这世间一场。
江阙知忽然说:“我小时候,路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几个巨大的字,我家人告诉我,我以后若是在里面工作,我一定不要忘记那几个字,往历史上翻,我同你说过一人,他曾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人哪能真正的只顾自己呢,所有人本就是共同体的。”
言无弈却不认同江阙知:“有些人光是活着就艰难无比,哪来的能力顾及他人?”
江阙知拿起扇子,轻轻敲了敲言无弈的脑袋:“大逆不道。”
义务教育神圣的光辉始终影响着江阙知。
他道:“恻隐之心,乃人人常有也,打个比方吧,寒冬深夜,你看到为了生存的人衣衫褴褛地在街道上祈祷,你不会动容?你小时候,没将你捡回来之前,你手里明明只有一个饼,你见到路边的幼童,你又为何将手里的饼分了一半给他?
即便自己情况艰难,见到比自己还难的人,部分人都会想着拉一把,很少有人能完完全全做到自私自利,人类最不缺乏爱人的能力。”
言无弈轻笑一声:“所以你当初将我捡回去,也是因为爱我?”
江阙知:“……”
他把玩着扇子,笑道:“是啊,你小时候那么可爱,谁能不喜欢你呢。”
江阙知比狐狸还精,想从他这里知道别的东西,简直是难如登天,言无弈索性闭嘴了。
事不宜迟,真相还没查出来,江阙知挣扎着起身,奈何这个贵妃椅实在是过于舒适。
言无弈忽然将江阙知摁下去。
江阙知:“?”
还没等他搞明白状况,只见言无弈倾身而来,垂落在外面的头发大概遮住了江阙知的脸,他就这样和江阙知错位对视着。
江阙知每次浅笑,眼底就像漾开了一片温水,他一直觉得江阙知眼睛很好看。
江阙知眼睫颤了颤,神色有些飘忽。
言无弈将他的小表情收入眼底,问:“为什么不看我?”
两人的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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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弈呼吸丝丝缕缕打在皮肤上,平白多了几分紧张感。
江阙知掀起眼皮,眼镜弯弯的,他认真的看着言无弈,道:“为什么要看你?”
言无弈轻笑一声,他伸手,在江阙知的脸上的碰了碰,目睹那块白皙的肌肤一点一点变红,言无弈才道: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你觉得呢?”
江阙知又默不作声地把难题甩给他,言无弈终究没说什么,他起身。
道:“你不是急着查真相,起来吧。”
江阙知慢吞吞地从贵妃椅上起来,朝着言无弈纡尊降贵地伸出手。
“没力气了,需要人扶。”
言无弈:“……”
江阙知是真的很累,没走上一段路,整个人就累得够呛。
这不禁让他有些错觉,自己好像人老力竭了。
“系统,我不会要回家了吧?”
被呼唤的系统一下诈尸了,疑惑道:“你咋了?”
“我这几天走一段路就累了,我不会真老了吧?”
系统检查江阙知的身体指数,一切都和江阙知刚来那会儿的指数一样。
它摇头:“并没有。”
江阙知怀疑系统出现问题了,据理力争道:“那我为何这样?”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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