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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每天无事就躺着!躺着!能坐着你何时站起来过!你躺废了。”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系统幽幽道:“你非要我说实话吗!”

    江阙知:“……滚回去。”

    “哼哼,需要统家就甜甜的呼唤统家,不需要就让我滚回去,人,你很过分。”

    系统的岔岔不平的,江阙知冷笑一声:“总比你这将我拐过来打黑工的厚脸皮统强。”

    系统说不过江阙知,麻溜地滚回去。

    “好啦好啦,小江哥你我何必计较这些呢,咱俩谁跟谁啊。”

    江阙知单方面和系统休战。

    按照小橘的指引,江阙知带着言无弈来到了域外女子的居住地。

    很奇怪,虽然县令养了很多小妾,但是都没有将他们圈养在县令府邸里,而是随她们的心意,任由着她们在南溪巷各个地方居住,靠着自己的本事谋生。

    “你怎么看?”

    江阙知猝不及防地提问,言无弈想了想,还是道:“他未必是主谋。”

    话语间。

    屋内倏然走出一个人,那人蒙着面纱,眼神深邃,头发破浪卷,眼珠是漂亮的蓝色。

    这就是那位西域女子了。

    她身后还跟随着县令。

    县令痴迷地盯着她漂亮的脸,不忘提醒道:“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二皇子来了,我怕他会看出端倪。”

    西域女子冷声道:“那又如何,人又不是我杀的。”

    县令抓着她的手,心疼的抚摸:“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我的小怜啊,就当是为了我,安静待着点吧,求你了,要真把你抓走了我怎么办啊?”

    小怜转过身体:“要抓也是抓你儿子,关我何事。”

    她这话县令就有点不高兴了,严肃道:“小怜啊,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个药粉是你炼制的啊,我朝规定,不可将这些东西在云景内售卖啊。”

    小怜甩过他的手:“我没卖,是你儿子偷的,偷的!”

    县令忙着嘘声:“嘘嘘嘘,不要再说了,隔墙有耳,我先走了。”

    江阙知有些怔愣了。

    他茫然了许久,道:“演的吧?”

    “何意味?”

    江阙知吐槽道:“不是我说,这种场景已经两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令是真的傻呢。”

    言无弈淡淡评价:“反正不聪明。”

    江阙知:“……你别乱蛐蛐人?”

    “何为蛐蛐?”

    江阙知木着一张脸道:“就是不能在别人背后说他坏话。”

    言无弈不知悔改:“实话实话。”

    江阙知有些痛心疾首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养的,言无弈怎么成这样了。

    言无弈补充道:“何况,我也没有背后说,他面对我呢。”?

    什么面对?

    江阙知慢半拍的看过去,只见县令不知何时发现他们了,小胖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

    江阙知:“……”

    江阙知人麻了。

    言无弈偏头,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挺好听的,但落在江阙知耳朵里,此时就有些刺耳了。

    江阙知挤出一个笑容:“县令大人好。”

    县令小胖手一直抖,身体剧烈起伏着,而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肥胖的身体忽然倒地,小怜伸手接住他,由于县令体重过于沉重,两个人一起向后倒。

    她湖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说话的声音带着西域的口音:“你们是何人?”

    瞧着也被发现了,江阙知索性也不装了,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颇有礼貌地打招呼:“姑娘好。”

    没人搭话,江阙知也不尴尬,自顾自查看院子情况,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一旁的木屋养什么的都有,墙边爬行着蜘蛛,蜈蚣,柱子上还盘着几条蛇。

    对于两个不速之客,正呲呲地敌视他们。

    堪称五毒俱全,不是寻常人等能踏入的地方。

    江阙知忍不住道:“这,县令这种惜命的都能来找你,看来对你是真的很喜欢了。”

    第25章天大明

    小怜扯下从腰间挂着的香囊,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给县令服用下去。

    理所应当道:“我这么好看,他不来找我指望我去找他?”

    江阙知附和:“在理在理。”

    小怜确实漂亮,典型的西域混血模样,在现代已经可以去演混血人了。

    但是吧……

    江阙知话锋一转:“我先前听闻,你在炼制药粉?且你的药粉和曲探花许榜眼的死脱不开关系?”

    小怜动作一顿,实话实说:“药粉是我炼制的,人不是我杀的。”

    县令还没醒来,小怜干脆把他的身体放在一旁,转身向屋内走去,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瓶子。

    她将药瓶递给江阙知:“两个人的尸体我看过了,先前都服用过失神散。”

    “失神散?”

    小怜点头,解释道:“是,此物是我西域最常见的药粉,一般用于迷惑敌人。”

    江阙知接过来,打开,从里面倒出了白色粉末。

    “姑娘有何证据,证明此物不是你下的?据我所知,两人曾在前晚和你们有过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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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怜回到县令身边,对着县令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江阙知和言无弈同时愣在原地。

    县令悠悠转醒。

    江阙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中午好。”

    县令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小怜毫不客气地说:“逮你的来了,把你儿子交出去吧。”她转向江阙知,说:“他儿子叫林度,是他偷了我的药粉。”

    江阙知饶有兴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小怜继而道:“我认识曲砚溪,她曾向我买了一只食疤痕的毒物,我若是真想害她,在她踏入这门口的时候,我的小毒蛇便能将她咬死。”

    小毒蛇应声呲呲两下,从柱子旁下来,盘旋到小怜的手腕上,半直起身体,就这样和江阙知对视。

    江阙知不动声色往言无弈身边靠了靠。

    走心夸赞了一句:“姑娘真是好生大胆。”

    “那曲砚溪等人是如何死的?”江阙知问道。

    小怜将刚站起来的县令推过去,冷漠道:“问他。”

    江阙知将目光放在县令身上:“县令,在事情未查明前,欲将无辜之人斩首示众,待我禀报朝廷,你知你该当何罪?”

    县令身体抖了抖,一膝盖跪下来,泪流满面地朝着江阙知膝行而去。

    “大人……我冤枉啊,我也是糊涂。”

    江阙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没扯动。

    “大人,这件事也怪不得我啊,都怪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从小怜这里盗走了许多东西,才导致这场悲剧的啊!”县令大拍自己的膝盖,悔恨道:“偏偏我那不成器的妾室,她给我吹枕边风,我也是一时糊涂……”

    江阙知真有点生气了,他用力将自己的衣袖弄出来,冷声道:“你一时糊涂,差点再让另一个无辜的人丧命。”

    县令不语,只是一味地哭。

    江阙知实在是被他哭烦。

    “来人。”

    从门口忽然走来了二十个捕快。

    江阙知:“将县令压下去,再将他的第十房夫人和儿子带去衙门,关好。”

    “是!”

    江阙知礼貌地看着小怜:“姑娘,此事和你的药粉脱不开关系,也辛苦你跟我们去一趟.”

    小怜没在意这些,她问:“他会死吗?”

    江阙知怔住了片刻,还是道:“若是他没杀人,定然不会,只是……”

    只是要被撤职了,江阙知内心默默补充。

    小怜真心实意笑了笑,道:“他是个好人,但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我和你们走。”

    “辛苦了。”

    冷眼看着两人被拉走,江阙知也和言无弈离开了原地,两人相视片刻。

    江阙知率先道:“我现在怀疑和县令那位儿子有关,走,去他家看看?”

    县令的第十位夫人和儿子是住在一起的,两人走到那里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把住在里面的主人带走了。

    言无弈率先翻阅围墙,坐在墙上朝着江阙知伸手:“上来,我拉着你。”

    “多谢。”江阙知将手递过去。

    林度显然也是个书生,房间里面堆积着大大小小的书。

    江阙知巡视着。

    没想到,来到这里的言无弈破天荒开始和他分析案情了。

    他抓着一本书,淡然道:“林度喜欢他的同窗。”

    江阙知挑眉,凑过来问:“何以见得?”

    言无弈将手里的书递过去:“上面有。”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句诗的一旁,被人写下了一个名字,却又不知道何缘由,又将这几个字擦拭而去了,依旧还能辨认出第一个字。

    “安……”

    言无弈再将他挂在床边的锦囊摘下来,递给江阙知。

    “是姓安。”

    锦囊的背后和前面分别刺了两个字,一个是‘安’,一个是‘度’,想来,说的也是同一个人。

    江阙知打开锦囊,一副男子画像夹杂着花草出现在眼前。

    江阙知迅速道:“走,去找小橘。”

    江阙知这边的效率高,小橘的效率也不遑多让。

    小橘坐在百花楼的二楼,远远的就瞧见了江阙知和言无弈,哒哒哒地跑上去迎接:“你们来了。”

    “楼上说。”

    百花楼是南溪巷最大的一个歌舞楼,建筑宏伟华丽,小橘的房间就很宽大。

    她招呼着两个人坐。

    又倒了两杯茶。

    “公子,你让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细说。”

    小橘道:“他的儿子,姓林,单名一个度,平时和母亲住在一起,现如今在学堂里学习,有很好的同窗,叫安秦,据说……呃呃……林度是个断袖,还喜欢安秦。”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画像:“可是这人?”

    小橘伸头过去看:“对!就是他,家在那里。”

    江阙知顺着小橘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多谢。”

    言无弈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数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小橘:“来到这里,非你本意吧,你很喜欢也很适合收集情报,眼睛不会骗人。”

    小橘缓慢地眨眼。

    江阙知失笑:“收下吧。”

    小橘歪头,接过金叶子:“多谢。”

    若非无奈之举,谁会主动来这地方呢,她灿烂一笑:“我带你们去安家。”

    ……

    第二天,江阙知和言无弈回到衙门。

    公堂上。

    江阙知坐在主座上,下面跪着三个人。

    一位是县令,一位是县令的儿子,另一位则是他的第十房妾室,林佳。

    显然,在曲砚溪和许青竹死的时候,县令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

    再加上江阙知下令将他们在衙门关了一夜,三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佳身体一抽一抽的,掩面哭泣。

    她率先开口,哀嚎道:“大人,您要罚便罚我吧,是我教子无方,教出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大人也是受到了我的挑唆。”

    林度:“娘。”

    林佳甩了他一巴掌,道:“你莫要开口。”

    林度的脑袋歪到一旁,右脸很快多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

    三个人又闹成了一团,江阙知随手拿起一旁的砚台扔了扔,冷声道:“肃静。”

    江阙知:“就算你想替他们顶罪,也是不可行的,做错事的人就应该接受惩罚。”

    这话将林氏最后的幻想打破了,她瘫坐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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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接着一行。

    公堂恢复安静。

    江阙知居高临下看着他,问:“林度,是你将小怜姑娘的药粉偷走了?”

    林度梗了梗脖子,硬气道:“是。”

    “那曲砚溪和许青竹是不是你害死的?”江阙知补充道:“你可知我朝规定,意图谋杀高中学子,下场是什么?将你一家满门抄斩你都要感恩戴德。”

    林度年龄也不算很大,也就十五岁左右的年纪。

    听到这话吓傻了,忙不迭道:“不不不,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偷了那狐狸精的药粉。”

    “那你就是帮凶,按律当斩。”

    “大人,真不是我,我只是偷了药粉,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拿这个去害人啊。”

    江阙知问:“你何故去偷那药粉?”

    林度就有些委屈了,他道:“我知道,我不是父亲的儿子,在学堂上,众人都笑我是个没爹的淡野种,我听闻狐狸精的药粉很值钱,我就想着偷两包,拿去卖,有点钱回来打脸他们,但我还没卖呢,我偷来的东西就不见了。”

    江阙知:“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

    林度摇头。

    江阙知目光落在林佳身上。

    林佳哭道:“大人,我也不知其中的缘由,我知道度儿犯了错,我要帮他隐瞒。”

    那就只有,江阙知和县令对视,道:“县令大人,该到你说了?”

    县令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昨天夜里,我收到贺黄报案,我发现死的人是曲砚溪和许青竹,我吓了一跳,我将两个人的尸体带回了衙门,说来也巧,昨天夜里,我正因前晚贪杯过多导致公务堆积,未处理完,因而多留了一会儿,小怜说来陪我。”

    “两个人的尸体一到,小怜脸色就吓白了,仵作验不出真正的死因,可小怜一眼就看出来了,死者生前服用过失神散,许青竹身体里还有蛊虫。”

    江阙知颔首,想来这也是许青竹后来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发疯咬十三娘。

    全是蛊虫作祟。

    县令继续道:“我意识到出大事了,我将衙门的人遣散,问小怜,这件事是不是她干的,小怜告诉我,她的药粉被林度偷去了大半,我连夜将林度找来,他承认自己偷了药粉,但没有害人。”

    “哎,我知晓他的性子,他胆怯,纵然也不敢杀人也,他偷来的药粉又不翼而飞,怎么看都是他的嫌疑最大,因而,我便求小怜,让她帮我处理了尸体使用药粉的痕迹,同时,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将罪责全推到来自首的贺黄身上。”县令继续说:“大人,也许你会看不起我,可人死了便是死了,我想护着还活着的人。”

    “荒谬。”江阙知漠然道:“按你的说法,那我朝大律法岂不是不应立?他杀了人,人死了他活着,你却因为他活着进行包庇,那我岂不是可以随意灭你们满门?”

    县令不说话了。

    江阙知:“林度,你口口声声说,你偷来的药粉被人偷走了,可有证据?”

    林度木讷道:“大人,我没证据,算了,那两人就是我杀的,你下令处我死刑吧。”

    江阙知叹了口气,道:“为了一个人,值得吗?你可知你的这个决定会让你娘亲甚至还有将你养大的父亲置于死地。”

    林度眼里多了泪花,他嘴唇动了动。

    江阙知慢慢道:“入骨相思知不知。”

    林度猛然抬头,眼睛瞪得很圆,他骤然失声。

    林佳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林度明显还有事情瞒着他们,县令忙问:“度儿,其中是不是还有隐情?”

    “带安秦。”

    林度彻底死心了,他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来的人。

    安秦带着手铐,瞥了林度一眼,而后淡漠地收回眼神。

    林度却不敢看他。

    “安秦,你有什么好说的?”

    相较于林度,安秦的表情明显镇定很多,他道:“大人想让我说什么?”

    这群人真是死鸭子嘴硬。

    江阙知说累了,喝了一口茶水,给言无弈一个眼神。

    接收到江阙知的眼神,言无弈学着他丢了个砚台,石头和桌面发出巨大的响声,四个人齐齐看过去。

    相较于江阙知温和的废话,言无弈三两下说完:“你杀人了。”

    “什么杀人,安某就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谈何杀人。”

    言无弈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你诱惑林度给你偷来的药粉,你知晓林度对你的感情,又让他带你混入前晚县令举办的宴席里,你将这失神散洒在饭菜里。”

    县令顿时急眼了,指着安秦道:“你你你!本县令明明千杯不醉,那晚怎么喝两杯就醉了,原来是你这等小人!”

    安秦面不改色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

    言无弈不咸不淡道:“当然你的目的并不只是下这个毒粉,你的目的实则是为了下这对蛊虫是吧?”

    言无弈将蛊虫的尸体拿出来。

    “你喜欢许青竹,但是许青竹并不喜欢你,于是你日夜读古书,终于在某天,你发现,传说中,有一种蛊虫,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你,因而,你去找从西域来的小怜,问她有没有此物,得到否认的答案,你不信,并且认为是小怜不愿意出卖给你,于是你顺着书上的炼制方法,打算自己炼制。”

    “没错,有这么一回事。”刚被带上来的小怜点头承认道:“两年前,他因为这事来找我两次。”

    小怜真是悔恨啊:“我就说许青竹身体里的蛊虫为何这么奇怪,明明并非我炼制的。”

    言无弈继续道:“古书上说,此冲需要吸食两人血液,更要扒开对方的衣服亲手放在心口上,除了那晚,之后你没有机会再靠近许青竹了,你深知这点,因而必须要做到计划周全,故而选择给所有人都下了迷药和失神散,并且自己服用了解药。”

    言无弈丢下一本书:“这是在你书柜里找到的。”

    “趁所有人睡着了,你将蛊虫放进了对方身体里,再将解药给除了许青竹之外的人服用,正当你觉得你计划成功了之时,又发生了意外,你的蛊虫并没有发挥作用。”

    “当晚许青竹感觉身体燥热,情绪大变,这点许府小厮便可证明,昨晚,正好是他和曲砚溪约定去十三娘家的日子,蛊虫在啃食他的意识,导致他忽然发疯,朝着十三娘咬去,曲砚溪推了他,以为是自己害死的许青竹,一时间受不了刺激,贺黄的迷药和前晚的失神散,将她的理智压垮,从而轻生。”

    言无弈将最后的真相说出来:“至于贺黄为何会晕倒,想来也是你的手笔吧,我听闻,你喜好射箭?你用石头将贺黄砸晕,忙去查看许青竹的情况,这时许青竹还没死透,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你,你出于恐慌,将他亲手掐死了。”

    安秦神闲气定道:“有证据吗?”

    江阙知站起来,冷冷道:“需要我将你房间饲养毒物的箱子拿出来给你看吗?或者是许青竹最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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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方剩下的衣角?又或者是你心口还未结痂的疤?还是这毒虫的身体?还是这古书?”

    “安秦,你认罪吗?”

    “……认。”

    江阙知抽出一枚木签,丢在地上。

    随着刽子手的刀落下,这场杀人案走到了尾声。

    江阙知抱着贺元宝,贺元宝天真地说:“哥哥,谢谢你救我爹爹。”

    “不用谢。”

    “哥哥我爹是不是又去找十三娘了。”

    江阙知出神了片刻,道:“或许吧。”

    第26章怜人盼

    风吹萧萧枯叶落,青丝巧巧蜕白丝。

    还是那片花海,红色裙摆散落在地,争去了一地芳华,十三娘躺在地上,晨曦的露水落在她长长的睫羽上,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铅灰色的天空。

    再过不久,就要下雨了。

    是曲砚溪最讨厌的天气,若是能为她再打上一把伞,她肯定笑吟吟地倚靠在自己身边,还会随口念出一段诗解释其中之意。

    她现在阖目,就会想起第一次见到曲砚溪的场景。身着学子服的曲砚溪参加秋闱,路过她家门口。

    也是巧合,当时十三娘在院中起舞,水袖甩得像是一朵又一朵花,这还是曲砚溪第一次见到真人起舞,漂亮极了。

    “翩若倾鸿,婉若游龙。”

    等十三娘跳完,曲砚溪忍不住赞扬道:“姑娘,你跳得可真好看。”

    初来南溪巷的十三娘对谁都防备,加上自己脸上的疤痕,她对人很冷淡,正要转身将对方骂一顿时,看到是一个女子,那份冷淡少了许多。

    曲砚溪摇着自己手中的书,打招呼:“敢问姑娘芳名,我叫曲砚溪,砚是笔墨纸砚的砚,溪是绵延不绝的溪水。”

    *

    后来。

    “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

    “为什么你总是记此句,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嗯……”曲砚溪收起书卷,想了想,才道:“这是一位夫子说的,说的是,他在年少时,想追求圣贤道,但又担心没有学识渊博的夫子和名人与自己交游求教。”

    十三娘不懂,往下问:“你也担忧吗?”

    曲砚溪靠在她的怀中,笑着说:“嗯,我生为女子,年少求学时,收到了许多夫子拒绝,后来好不容易有学堂愿意收我了,我又担忧没有同窗愿意和我交往求教。”

    十三娘脑袋和她的脑袋轻轻靠了靠,道:“这又如何,大不了我带你去京城求学。”

    “好。”

    “……”

    *

    雨说下就下,红色的裙子变成了深红色,像是沾满了鲜血,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将十三娘脸上的妆容洗得更加艳丽,惨白的脸色和嘴上的唇脂形成了两个割裂的颜色。

    她再一眨眼,头上忽然多了一把伞,黑溜溜的眼睛一转,朝着侧边望去。

    贺黄不知何时跪在了她的身边。

    “恩人,你又是何苦呢?”贺黄举着伞,小心翼翼地为她撑着。

    十三娘没说话。

    贺黄叹了口气,他道:“那晚,我不该擅自行动,若是……”

    若是他没有擅自主张将许青竹的尸体带走,将两个人迷晕,那许青竹是不是就不用死,那有十三娘在身边的曲砚溪会不会也还活着?

    一滴眼泪从十三娘的眼角流出来。

    漂亮上挑的丹凤眼蒙上了一层雾气。

    贺黄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了,不忍地偏头。

    不远处,言无弈撑着一把伞,江阙知站在他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无弈偏头,视线落在江阙知脸上,良久,才说:“你不是有东西要给她?”

    江阙知不知为何沉默了许久。

    “我不知道该不该给。”

    江阙知很少会有这么难以抉择的事,眉头微微蹙起,面色凝重,像是陷入了某种纠结,言无弈瞧着他实在是难受,于是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江阙知:“我不知道给了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是曲砚溪给她的,她会想收到的。”

    江阙知叹了口气,悠悠道:“我担忧,她看了会更加走不出来的。”

    言无弈静默了一瞬。

    他抬眸,十三娘依旧躺在原地,裙边被泥点打得斑斓,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躺了多久。

    “她会想要的。”

    故人已去,任何关于对方的东西,留下来的人都想好好保存。

    江阙知捻着指尖,空气里泥土的腥味混着花馥香,雨水争先恐后往地下钻。

    衣袖里的卷轴格外的烫手,江阙知半垂着眸子出神,直到又过了一会儿,他起身。

    “好。”

    前面忽然站了三个人,围着她,十三娘嘴唇动了动,问:“你们来做什么?”

    江阙知:“路过曲府的时候,遇到了曲夫人,她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听到了曲字,十三娘如死灰的眼睛亮了亮,她挣扎着起身,问:“是……砚溪给我的吗?”

    看到江阙知颔首后,十三娘坐起来,轻声问:“她留给了我什么?”

    江阙知心有不忍,将衣袖中藏着的卷轴递过去。

    十三娘下意识接过来,在将触碰到卷轴的那一刻又飞速地收回手,她提起罗边裙裙摆,将指间的碎泥和雨水擦拭干净。

    做完这些,她才接过卷轴。

    卷轴表面为红色,边边还有金丝装饰,流水点缀着下摆,一看就知道准备的人有多用心。

    卷轴被人缓慢打开。

    三人默契转身。

    只见红色的卷轴上被人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那人字很好看,是标准的楷书,刚看清前两个字,十三娘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聘书。】

    十三娘手指抖了抖,指尖摩挲字体表面,那是曲砚溪一笔一画写下来送给她的。

    【吾妻夭夭,未拜高堂,唤你夫人,是我唐突。

    红笺为定,尺素传情,今曲府砚溪,因仰慕十三娘许久,故而提笔,欲求娶卿,若可,愿将曲府和名下店铺作为聘礼,此生不愿策马奔腾,惟愿与卿携手,朝看晨曦,夜话桑麻,以此聘书,结为夫妻,生死不离。

    立书人:曲砚溪。

    元景二三年春日。】

    “绿酒一杯歌一遍……”

    十三娘跪坐地上,嘴唇动了动,怔怔地看着远方,视线愈发模糊,呼吸发紧间,她恍若看到了曲砚溪。

    对方穿着高中后朝廷赐给她的华服,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在她眼前笑吟吟地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泪水夹杂着眼尾的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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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落下,十三娘扯了扯嘴角,笑着接下去:“一愿郎君千岁。”

    “……”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

    她想到了多年前,在书桌前,她伏在对方身前,撑着脸说:“你可愿教我两句诗?”

    曲砚溪停笔,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颚,懒散问道:“你想学什么?”

    “嗯……能体会出心悦一个人便好。”

    曲砚溪随口道:“那我便教你一首词。”

    卷轴被人握紧,十三娘擦拭脸上的泪痕,对江阙知微微鞠躬:“多谢公子。”

    江阙知颔首,对言无弈道:“走吧。”

    “好。”

    回到客栈,江阙知提笔,给在京城的林音决写下一封书信。

    言无弈见他回来半天,又开始写写画画,走过来看了一眼,问:“这是在做什么?”

    江阙知神情难得的认真,在朦胧的房间多了几分温和,他“嗯”了一声:“给林音决写信。”

    言无弈眸光一动,看向信上的内容。

    这件案件已经处理完了,县令被罢职,参与其中的人,比如林度,按照计划,要被关一年,一切都变得好一点了。

    江阙知仍然觉得,还不够。

    “我朝女子为官数量稀少,教育资源本就不均,如此岂不是恶性循环?女子本身就不比男子差,若是让她们获得同等的教育资源,定然可独担一面。”

    “故而,我写信,告知林音决此事,她会知道我的意思的。”

    言无弈:“嗯。”

    江阙知写完,将信放在竹筒里,绑在一只白鸽的脚上,让它飞往京城。

    做完这些,江阙知还没转回身,而是呆愣愣地看着远方。

    这件事对江阙知的冲击力好似很强,以致于半天了,言无弈也没能等到他再开口。

    终于,还是言无弈率先讲话了,他哑然问:“你之后,也会回家吗?”

    江阙知半转过身,道:“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衣袖被猛然攥紧,言无弈指甲深陷手心,划出了尖锐的痛意。

    少顷,他一字一句慢慢道:“你可曾想过带着我走吗?”

    “为什么?你不是过的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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