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按在脸上,试图驱散纷乱的思绪。简单化了淡妆后,她换了身略微正式的A字连衣裙,抓着手包就冲下了楼。
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停在公寓楼下。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男人深邃俊美的侧脸轮廓。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合身的黑绸衬衫,外面搭着西服马甲,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喉结锋利饱满,比平日少了几分冷肃,却依然气场迫人。
“上车。”他言简意赅。
林栖雾系好安全带,气息还有些微喘,小脸泛着白:“对不起霍先生,让您久等了。”
霍霆洲睨了她一眼,随即沉声:“身体不舒服?”
“没有的。”林栖雾赶紧摇头,膝盖上的手包攥得更紧,“昨晚聚餐喝了点酒,睡得有些沉。”
霍霆洲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女的心不在焉。他薄唇微抿,幽深的眸光在她紧并的小腿驻留了片刻后,不留痕迹地移开。
“不用紧张,等会跟在我身边就好。”
他语气沉稳,带着明显的安抚,让林栖雾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雅致的石雕大门,沿着绿树成荫的车道开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座苏式古韵的宅邸前停下。
踏入绿意盈盈的庭院,佣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正安静有序地忙碌着。
假山旁、花树下、廊檐外,三三两两聚着不少人,多是气宇不凡的年长者,举手投足间彰显着老钱家族的优雅考究。
霍霆洲刚带着林栖雾绕过一处绣球丛,一个清泠的女声便在耳旁炸开:
“天哪!我的眼睛没花吧?!表哥!你居然把表嫂带来了!”
倏然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来。
说话的是个和林栖雾年纪相仿的女孩,穿着时髦的落肩连衣裙,正是刚从国外回来订婚的霍欣潼。少女一双荔枝眼瞪得浑圆,小脸写满了“发现惊天八卦”的兴奋。
这一声,也让原本在追逐打闹的小孩子们纷纷跑了过来。
他们像一群好奇的小麻雀,呼啦一下将两人围住,仰着小脑袋,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栖雾。
“哇!好漂亮的姐姐!”
“比电视里的明星姐姐还漂亮呢!”
“小舅舅!”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扯了扯霍霆洲的裤腿,指着林栖雾奶声奶气地问,“这个漂亮姐姐以后就是小舅妈了吗?”
“小舅妈!小舅妈!”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嘻嘻哈哈地叫着,甚至开始围着霍霆洲和林栖雾小跑着转起圈来,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兴奋和好奇。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得林栖雾心口一紧,耳尖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往霍霆洲身侧靠了靠,半躲在他身后。
少女冰凉的指尖正微微颤抖,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蓦然覆了上来,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那片冰凉。
男人的掌心带着微茧,相贴的瞬间,从指尖到心口迅速蹿过一股微弱的电流。林栖雾眼睫颤了颤,不由得想要挣脱。
霍霆洲却更加强势地、不容置疑地扣住了她的指缝,十指紧密交缠,指节抵着指节,将她微弱的挣扎牢牢锁住。
他没有看那些孩子,只是微微侧头,靠近她的耳边,低声安抚:“别怕。”
掌心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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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像一道无形屏障,瞬间驱散了少女胸口的慌乱。她指尖颤了颤,没再尝试挣脱,细腻的掌肉任由男人攥着。
霍欣潼笑嘻嘻地跑过来,自来熟地挽住林栖雾另一只没被牵住的胳膊,眸子亮晶晶的:“表哥,不介绍一下吗?哼,表嫂这么漂亮,难怪藏得这么严实!”
霍霆洲淡淡觑了她一眼,没接对方“藏”的话茬,只简单道:“这位是我表妹,霍欣潼。”
“表嫂,叫我潼潼就行!”霍欣潼热情洋溢。
林栖雾侧过头微笑:“你好,潼潼。”
“走走走,奶奶在里面呢,她看到表嫂肯定要高兴坏了!”霍欣潼拉着林栖雾,又朝那群孩子挥挥手,“小家伙们,别闹啦!小舅妈要去看太姥姥了!”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像一条欢乐的小尾巴。
霍霆洲始终牵着少女,步履沉稳地带她穿过庭院,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宅正厅。
沿途投来各种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善意的……林栖雾眸光微垂,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阵阵酥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正厅里更是热闹,吴老太太穿着一身喜庆的绛红色绣花手工旗袍,精神矍铄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正笑着和身边几位年长的亲戚说话。
两人并肩走进的那一刻,厅内的谈笑声明显低了下去。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先是顿住,随即布满皱纹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抓着扶手,身体稍稍前倾,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停留了好几秒,仔细地打量起林栖雾。
不过须臾,老太太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浓浓的欢喜。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揶揄道:“哎哟!我的好外孙,你今天可真是给我这个老太婆送了一份天大的‘寿礼’啊!我这双老眼没看花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两人交握的手,又落回少女身上,笑容更深了。
霍霆洲面不改色,牵着林栖雾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握了一下。
他神色淡淡,姿态沉稳矜落:“外婆,您没看错。这是小雾,您也认识的。”
原本有些喧闹的厅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好!好啊!”吴老太太颊边的笑容彻底绽放,从眼角到眉梢是掩不住的喜气。她朝林栖雾招招手,语气慈爱得像在呼唤自家孩子:“小雾,来来来,到外婆这儿来,让外婆好好看看!”
亲戚们交换眼神,脸上都带着了然和祝福的笑意。
林栖雾心跳得飞快,有些紧张地松开男人的手,规矩地走上前。老太太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把她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老太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感慨万分,“前不久还在台下听你唱南音,这才几天功夫,转眼竟成了我们霍家的媳妇?这缘分呐,真是妙不可言!”
老太太说着,朝旁边侍立的王管家看了一眼。王管家立刻会意,转身从身后的托盘上拿起三个鼓鼓囊囊、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大红包,双手恭敬地递到林栖雾面前。
“小雾,这是外婆给你的见面礼,快收下!”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林栖雾看着那一沓厚得几乎快撑破红纸的红包,连忙摆手:“外婆,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老太太佯装板起脸,“长辈给的见面礼,哪有推辞的道理?唔收係咪嫌阿婆俾得少啊?”(不收就是嫌外婆给少了?)
“不是的,外婆。”林栖雾焦急地辩解。
“那就拿着!”老太太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她手里,“这是霍家的规矩,也是外婆的一点心意!”
林栖雾只觉得手里的红包沉甸甸的,她求助似的看向霍霆洲。男人只微微颔首,示意她收下。她这才红着脸,低声道谢:“谢谢外婆。”
“这才对嘛!”老太太笑开了花。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霍霆洲沉声开口,带着十足的分量:“外婆,小雾刚毕业不久,我们想先过二人世界,婚讯暂时不打算对外公布。”
老太太了然地点头,非常爽快:“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放心,外婆都懂。”
她转头对厅里的亲戚们朗声道:“都听见了吧?阿洲和小雾的事,今天在场的自家人知道就行,谁都不许到外面乱说!”
众人纷纷笑着应和:“老太太放心!”
老太太满意了,又对两人笑道:“开餐还要一会儿,你们年轻人别在这儿陪我们老家伙干坐着了。阿洲,带小雾去园子里转转,那边新弄了几处景致,还不错。”
“好。”霍霆洲应下,很自然地牵住少女的手转身离开。
刚迈出正厅,林栖雾便本能地想要抽出已经出了薄汗的手。
……在众人面前牵手是形势所迫,现在“戏”演完了,总该松开了吧?
没想到,她只微微一动,立刻被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更用力地攥住,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柔嫩的手指完全包裹进那一方温热里。
林栖雾愕然仰头,正好撞上霍霆洲侧过来的眸光。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微微倾身,靠近她耳侧。
清冽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完全笼罩。
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嗓音低沉磁性,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
“怎么,刚见完人,太太就想弃之不顾了?”
第24章
华樾府寿宴的喧嚣渐渐沉淀,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庭院里喝茶聊天。
林栖雾坐在廊下的藤编长椅上,怀里抱着毛茸茸的Coco,正用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Coco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惬意的呼噜声,粉嫩的小舌头时不时舔舔她的掌心。
“Coco,还记得我吗?”林栖雾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狗湿漉漉的鼻子,嗓音温软。
Coco立刻热情地回应,伸出小舌头试图去舔她的脸,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身旁的老太太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慈爱。“瞧瞧这小东西,跟你多亲热。”
“是啊,外婆,Coco很乖。”林栖雾抬起小脸,笑容明媚。
“这小家伙啊,在我这儿,可受了不少委屈。”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含着无奈和心疼,“上次也跟你提起过,家里另外两只,仗着块头大,总是欺负它。唉,这家伙胆子小,人不在旁边,连饭都不敢去吃。”
林栖雾听着,眉头不自觉蹙起,抱着Coco的手臂紧了紧,仿佛要给它更多的安全感。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往她怀里钻了钻。
“小雾,你这么喜欢雪球,它也这么黏你。”吴老太太看着少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外婆做主,把这小家伙送给你,你带它回家,好好疼它。”
林栖雾小脸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外婆,真的吗?”
她抱着Coco,忍不住在它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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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老太太笑着点头,“不过有个条件,你得答应。”
“外婆,您说。”林栖雾满口应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得时不时带着阿洲,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老太太说着,却渐渐转向更实际的问题,“还有啊,小雾,我听阿洲说你住的是单人公寓?”
她语气顿了顿,满是长辈的关切,“公寓地方这么小,你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小家伙,得多辛苦?”
林栖雾摇摇头,笑容乖巧地解释道:“外婆,不辛苦的。我住的地方楼下有宠物区,平时照顾Coco很方便。”
老太太顿了顿,慈爱地握住少女的手,似乎是早已想好般提议道:“外婆是这样想的,既然你们小两口早晚要住一起,不如先搬过去,相互照应着,外婆也放心。”
……什么?
搬过去和霍霆洲一起住?!
林栖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抚摸着Coco毛发的指尖顿了下。她下意识地看向几步外正和长辈说话的霍霆洲。
霍霆洲似乎注意到她的无措,恰好抬眼看了过来。
就在她犹疑不定,手心已经微微沁出汗意时,他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沉声附和:“外婆,您说的是。”
林栖雾一听,当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杏眸水润润地睨向他,神色很是克制。
……分明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霍霆洲牵唇,溢出淡淡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亲昵地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拂过:
“老太太的性子,你知道的。”他的嗓音因刻意压低,染上几丝不易察觉的蛊惑,“难道你想搬进这里,每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演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搭在藤椅上的手腕便被男人捏住。力道并不重,甚至算得上绅士,冰凉的指尖在内侧微微收拢,传递出无声的信号——
眼下,没有其他选择。
林栖雾心口一紧,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
老太太的关心是实打实的,她一个刚进门的小辈,拿什么理由推脱长辈合情合理的安排?
权衡利弊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栖雾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复杂情绪。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上温顺乖巧的笑容,对着正期待地看着她的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
“外婆,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我会尽快搬过去的。”她说完,又悄悄睨向霍霆洲,朝他不情愿地抿了抿唇。
“哎!这就对了嘛!”老太太眉开眼笑,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阿洲,你可得好好照顾小雾!要是小雾受一点委屈,我定饶不了你。”
霍霆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微微颔首:“您放心。”
他握着少女手腕的指节,在她应允的那一刻,便不着痕迹地松开,只留下一隅微灼-
寿宴终于落下帷幕。
霍霆洲吩咐司机将林栖雾送回市区,Coco被暂时留在华樾府,等她安顿好再送过去。
红旗车一路奔驰,在繁华商圈的街角稳稳驶停。
“林小姐,到了。”
“谢谢。”
林栖雾刚下车,正搜寻着闺蜜的身影,身体突然被人从后方结结实实地抱住。
“嘻嘻,是我!”阮糖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左看右看,眉头皱了起来,“雾雾,你怎么又瘦了?下巴都硌手!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天天啃面包对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魔爪,毫不客气地捏了捏林栖雾没什么肉的脸颊。
林栖雾被闺蜜直白的关心冲散了心头的郁结,拍掉她的手,忍不住笑起来,颊边的梨涡甜得醉人:“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最近排练有点忙嘛。走吧,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好好补偿你。”
“这还差不多!”阮糖咧开嘴,紧紧挽住林栖雾的胳膊,“先逛街吧,等会我要吃前面那家新开的火锅!听说毛肚一绝!”
两人挽着手,脚步轻快地汇入人流,穿梭在琳琅满目的门店间。
阮糖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上课的趣事,林栖雾被她逗得笑个不停,眉眼弯成了月牙。
倏然,阮糖咬着吸管,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将手里的奶茶夹在臂弯里,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
“雾雾!快看!”她几乎要把屏幕怼到林栖雾脸上,“上次我给你发的那个帖子,还记得吗?”
林栖雾心口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强作镇定地看过去,屏幕上的标题依旧火红醒目,但阮糖已经翻到了后面几页。
“你看你看!”她激动地用手指戳着屏幕,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有人拍到那天大佬和女友离开时的照片了!”
璀璨夜景下,画面中的两人正依偎着走向远处。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颀长,一身深色西服,旁边的女人则窈窕纤瘦,穿着一条及膝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照片其实很模糊,但阮糖不死心地放大,歪着头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小声嘀咕着:“奇怪了……这身高……这头发长度……还有走路姿势……怎么越看越……”
她看看照片,又瞥了一眼正在走神的闺蜜,目光在她身上反复逡巡,像是发现了不可思议的线索,直勾勾地盯着林栖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雾雾!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栖雾眼皮一跳,知道是瞒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阮糖静静看着她。
林栖雾拿起手中的冰柠檬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润。随即,她攥紧杯壁,迎上阮糖灼灼的目光:
“软糖糖,我……我确实有事没告诉你。”
在人潮的喧嚣中,林栖雾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她与霍霆洲的契约婚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阮糖全程保持着一个表情: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面部的状态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状态,连手里的奶茶都忘了喝。
直到林栖雾说完最后一个字,阮糖整个人才像是被按下重启键,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Ohmygod!!!”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幸亏周围人声嘈杂,才没引来路人的侧目。她一把抓住林栖雾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嗓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霍大佬?!他居然是林叔叔的救命恩人?!天呐,他怎么会答应的?!”阮糖仿佛被八卦之魂点燃了,对着林栖雾一顿输出,“而且大佬应该不缺联姻对象吧,怎么就……”
她说着,朝林栖雾上下打量后,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倒也不奇怪,谁让我家雾雾长得这么好看,美色在前,难免昏了头啊!”
“不过说实话,你俩站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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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男女主照进现实!”她越说越兴奋,身体前倾,带着怂恿和狡黠:“雾雾,要我说,大佬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人品更没得说!要不……你干脆以身相许,从了他算了?”
“软糖糖!”
林栖雾一听“从了他”三个字,脸“腾”地一下红透,她又羞又恼,作势要去捂阮糖的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挠你痒痒!”少女“恶狠狠”地宣布,直指阮糖最怕痒的腰侧。
“啊呀!”阮糖尖叫一声,反应极快地从林栖雾身边弹开,抱着奶茶就往前跑,“救命啊!林大美人杀人啦!”
“你给我站住!”林栖雾也顾不上脸上的臊意,拔腿就追了出去。
两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旋风般在步行街上奔跑起来。阮糖一边在前面哇哇乱叫地跑,一边回头求饶:“哎呀我错了!林大美人饶命!我不说了!霍太太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你再胡说八道!”林栖雾气笑,加快脚步追上去。
“霍太太饶命!霍太太我错了!”阮糖故意喊得更响亮了,边跑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初夏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夕阳余温与海港特有的微咸水汽,徐徐吹来。
少女们裙摆摇曳,笑声清脆如铃,浑身散发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蓬勃和鲜活。
月色刚好,风也温柔。*
第25章
天色早已大亮,还未染上正午的燥气。日光纯净柔和,斜斜地铺洒下来。
林栖雾半截身子歪在床边,眸子还阖着,迷迷糊糊地摸起床边震动的手机。
“喂?”
“林小姐,早上好。”江秘书一如既往的沉稳专业,“霍总特意吩咐,佣人团队大约半小时后会抵达您的住处,协助您整理行李。下午四点整,专车会准时来接您。”
林栖雾攥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睡意吓醒了大半,从床上弹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
昨天老太太刚提,今天竟然就……就要搬过去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这个事实。
“林小姐,霍总还说,小狗中午就会从老太太那边接过去……”江秘书补充道,又向她确认了一些搬家细节。
一股莫名升起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林栖雾,她下意识地看向床边的蛋黄小圆毯,那是Coco曾经睡觉的地方。
想到毛茸茸、总是用湿漉漉眼神望着她的小家伙,林栖雾翻腾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她没再说什么,温声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猛地从床上滑下来,飞快冲进卫生间洗漱。
一刻钟后,她裹着睡袍走进开放式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多,她拿出两片吐司塞进面包机,又倒了杯牛奶。
等待面包烤好的间隙,她习惯性地拿起遥控器,按开了客厅的壁挂电视,随机跳出的频道正在播放晨间新闻。
“……据悉,昨日梁氏少董高调出席地政署开标会,引发广泛关注……”
电视里,妆容精致的女主播正用平稳无波的语调播报着财经快讯,“业内资深人士指出,此前备受瞩目的梁周联姻,其核心目的或在于整合双方资源,构建更稳固的地产联盟,以应对新一轮股债冲击……”
“梁知砚”三个字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栖雾的耳膜。她刚把烤得焦黄的吐司拿出来,正要往嘴里送,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屏幕上适时切了画面,是梁知砚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站在一群记者镜头前的侧影,脸上是她曾经熟悉的自信笑容。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咙。林栖雾眉头厌恶地蹙起,唇边溢出短促的嗤笑。
……洪炉巨利,众生为薪。年少的赤诚,终在利刃下碎为齑粉。
林栖雾“啪”的一声按掉遥控器,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她将没啃完的吐司边扔回盘子里,走到落地窗前。淡橙色的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有些刺眼。
她小口喝着牛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渐渐湮没胸口泛着冷意的烦躁。
……
林栖雾的物品不算多,在手脚麻利的佣人协助下,打包整理的过程异常迅速,连Coco留下来的狗粮、玩具、小窝、牵引绳,都被妥帖地装进了大小合适的箱子里。
下午四点整,低调奢华的加长款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尚品汇楼下。
林栖雾大概摸清了霍霆洲的几辆限量款座驾,宾利和劳斯莱斯通常是商务活动开,她坐着的这辆保时捷911则是私人活动用车,一般停在宅邸。
……当然,后来她发现,这也只是她以为的其中三辆。
车子从繁华的市区驶离,进入幽静的山道。道路骤然开阔,两旁的洋紫荆高大葱郁,偶尔能瞥见围墙后露出的豪宅一角。
整座建筑矗立在半山之间,外轮廓线条现代简约,呈现出近乎冷峻的几何美感,又隐约透出内部空间的纵深。整座宅邸体量感十足,却丝毫不显笨重臃肿,以一种沉静稳固的姿态盘踞于此、岿然不动。
林栖雾刚下车,便听到一声熟悉而焦急的“嘤嘤”声。Coco从女佣怀里挣扎着跳下来,像一朵白色棉花糖,朝她冲了过来。
“Coco!”林栖雾连忙蹲下身,伸出双臂将它接到怀里。Coco激动得不行,小短腿蹦跶着,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儿地往她脸上蹭,小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一路上的紧张不安,被怀里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生命驱散了大半。
“太太,欢迎回家。”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管家微笑着走上前,微微欠身,“旅途辛苦了。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请随我来。”
“谢谢。”
林栖雾抱着还在兴奋扭动的Coco站起身,跟着老管家步入正厅。内部装饰低调奢华,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气息,如同它的主人。
老管家引着她走向通往二楼。深色的弧形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林栖雾边走边向四周打量,心中的忐忑又悄然冒头。
走到楼梯中段的拐角平台,Coco不安分地在怀里扭动着,她只好停下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它,用手轻轻抚摸着小狗后背的毛发。
倏然间,正对着楼梯口的一扇房门无声打开。
林栖雾颤着眼睫望过去。
男人黑发微湿,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发梢挂着细小的水珠。一身黑色浴袍松松地裹在身上,腰间的带子随意系着,领口开得略深,隐约可见紧实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透出不经意的力量感。
几颗未擦干的水珠,滑过锋利饱满的喉结,沿着光与影的分界线,悄然没入幽微处。
他周身氤氲着温热的水汽,冲淡了些许平日里迫人的冷峻。手里正拿着一条白色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半明半暗的拐角处,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雾港回信》 20-30(第8/18页)
霍霆洲动作顿了一瞬,冷寂的黑眸晦暗不明地睨向她。
林栖雾心跳漏了一拍,蓦然失去节奏。她甚至忘记移开视线,呆怔地站在原地。
“先生。”老管家适时开口,他微微躬身,面容恭敬平和。
霍霆洲的目光从少女嫣然的面颊移开,落至老人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随意搭在手臂上,神色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老管家这才转向林栖雾,笑容温和依旧,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太太,您的房间就在先生的隔壁。”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老太太原本是希望……嗯……希望安排得更近便些的。”他轻咳一声,含蓄地略过了“同住一间房”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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