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语气温和但坚持,“我自己去就好,只是……去见个朋友。”她顿了顿,补充道,“您放心,不会很久,晚饭前一定回来。”
老管家的眉头拧得更紧。
上次太太就是散步时摔的跤,先生回来后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他至今想起都觉得后背发凉。
“太太,这……先生不在家,您一个人出去,万一……”他搓着枯树皮似的双手,显得很不安。
“管家伯伯,”林栖雾走近一步,嗓音放的更软些,双眸带着坦然的恳求,“您看,我伤都好了,只是去见个老朋友而已。我保证,不会去危险的地方,也不会耽搁太久,好吗?”
老管家见她执意要出门,想到她膝盖的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太太您千万小心,有事随时打电话回来。”
“嗯,一定。”林栖雾松了口气,颊边露出浅浅的笑意。
看着林栖雾独自走出大门,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私家车道的拐角,老管家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回到偏厅,拿起座机。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依稀模糊的交谈声。
“先生。”
“说。”
“太太这几日胃口好多了,您交代的药汤也都按时喝完。”老管家顿了一下,语气沉了沉,“只是……太太今天下午,坚持要一个人出门。我劝过了,说等您回来或者让司机陪着,但太太……很坚持。”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老管家握着听筒,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胸口不自觉揪着。终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淬冰般的冷冽:“知道了。”通话随即被切断。
太平洋彼岸。
男人右手微抬,秘书立即会意,商谈会议暂停。
他深邃的眸子骤然眯起,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敲着桌面。腕间戴着一只白金星徽腕表,表带是墨色竹节纹短吻鳄腹皮,低调奢华,在灯光下泛着纯澈的冷光。
他薄唇紧抿,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阿诚。”-
驶出聂歌信山道,林栖雾让司机将她放在最近的路口,随即上了地铁,
换乘几次后,抵达了一片安静老旧的街区。
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绿荫更浓的小路,尽头处是一栋外墙斑驳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朴素的木牌:慈心儿童福利院。
《雾港回信》 20-30(第12/18页)
刚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院子里几个眼尖的孩子立刻发现了她。
“姐姐!是林姐姐来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率先喊起来,声音清脆得像小铃铛。
瞬间,七八个孩子像小麻雀一样扑过来,将林栖雾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叫着“姐姐”,小手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眸子里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和期待。
“姐姐,爷爷呢?林爷爷怎么没有来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挤在最前面,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寻着她身后。
林栖雾笑容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穿着素色棉麻裙、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快步从楼里迎了出来,正是院长云姨。
“哎哟,你们这群小皮猴!”云姨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头,“林爷爷很忙的,哪有空天天来陪你们玩?姐姐来看你们还不好啊?”她转向林栖雾,眼神里带着温暖的关切,“小雾来了?快进来,外面晒。”
林栖雾感激地看了云姨一眼,随即弯下腰,平视着那个小男孩,脸上绽开明亮温暖的笑容:“怎么啦?姐姐来你们不高兴啊?姐姐可是专门带了琵琶来给你们弹好听的曲子哦!”
“高兴!”孩子们立刻齐声回答,声音响亮又整齐,像一群快乐的小百灵鸟。
“喃喃最喜欢姐姐了!”马尾辫小女孩甜甜地补充道,引得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小小的活动室里,孩子们搬着小板凳围坐成一圈,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中间的少女。
当第一串清越如珠玉落盘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时,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悠扬的琴声和孩子们专注的眼神。
她弹了《小星星变奏曲》,弹了轻快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也弹了一小段父亲最常给孩子们听的《茉莉花》。
琴声时而活泼跳跃,时而温柔舒缓,像一阵清风拂过狭小的空间,抚慰着孩子们的心灵,也暂时驱散了林栖雾心底的沉郁。
一个多小时后,她放下琵琶,指尖已经微微发酸。孩子们意犹未尽地缠着她问东问西,云姨笑着招呼孩子们去吃点心,这才把她解救出来。
“云姨,谢谢您。”林栖雾帮着收拾小板凳。
“傻孩子,该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云姨看着她,眼神慈祥,“你爸爸他……身体好些了吗?”
林栖雾动作一顿,轻轻摇头:“医生说,还需要一段时间康复。”
云姨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定会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看你脸色,比上个月来的时候还差些。”
“我没事的。”林栖雾努力笑了笑,“云姨,我……去后面公园透透气,一会儿就走。”
“去吧,那里清净。”云姨理解地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福利院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园。午后四点多,公园里人不多。林栖雾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微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拂过脸颊。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支笔,信封上已经写好了地址。
她抽出空白的信纸,笔尖悬停在纸面,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思索了片刻后,她沉稳落笔,字迹清秀而克制:
[秦先生:
见信佳。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我又去慈心了,给孩子们弹了琵琶。他们都很乖,还问神秘叔叔什么时候才会过来看他们。我只好告诉他们,等他们健康快乐地长大,您就会过来的。
在您的资助下,已经有三个孩子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也从事了对社会有益的职业。
……
我一切都好,祝您工作顺利,家庭幸福。
此致
敬礼
奥罗拉
6月17日]
林栖雾将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回信封,封好口后,信封被紧紧贴在胸口。她望着远处树梢间跳跃的阳光,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
冗长的跨国并购案核心条款商谈终于告一段落。巨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霍霆洲和海外助理Grce。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刚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
霍霆洲按下接听键。
“霍先生。”阿诚的声音平稳清晰。
“嗯。”
“太太下午一点五十分独自乘地铁离开,目的地是城西的‘慈心儿童福利院’。她在福利院停留了大约两小时,期间主要为院内的孩子们进行了琵琶演奏。下午四点十分左右离开福利院,步行至附近的小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了约四十分钟,期间……似乎是在写信。四点五十分左右离开公园,乘坐地铁返回,目前正在途中,预计六点前到家。”
电话那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霍霆洲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眸光深处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紧绷了一天的冷硬下颌线,缓和了半分。
“嗯。”他终于开口,嗓音平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知道了。”
挂断电话,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摊开的并购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光滑的红木桌面。
窗外霓虹的冷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流转、湮灭。
第28章
剧院后台化妆间。
刚结束经典曲目《荔镜记》的演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发甜的脂粉气,混合着淡淡的汗水咸味。*
林栖雾正对着镜子,小心卸去脸上明艳的旦角妆容。
“小雾老师!”后台助理小圆探进半个身子,“赵总监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要紧事。”
林栖雾手上动作没停,只从镜子里看向小圆:“知道什么事吗?”
“没说呢,不过赵总监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小圆笑嘻嘻地补充。
林栖雾点点头,加快清理掉最后一点残妆,拢了拢微乱的发丝,走出化妆间。
敲开门,赵明城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堆起来:“栖雾来了?快坐!”
林栖雾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拘谨。
“天大的好事!”赵明城声音洪亮,带着压不住的喜气,迫不及待地开口,“霍御集团,记得吧?就是吴老太太寿宴的主家!他们拿下了下半年港府牵头的非遗文化海外推广项目,投资方!最关键的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发亮,“这次的宣传重任,由吴老太太指名推荐,综合考量之后,落到了我们头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栖雾眼睛微微睁大,这确实是件喜事。
听陈韵无意间提起过,近两年短剧兴起后,港西剧院的票房收入下降了20-30%,如若不是拿到了港府专项补贴,历年的财政赤字累积下来,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赵明城没在意她的轻微失神,强调道,“霍御集团明确要求,要看到我们在前期宣
《雾港回信》 20-30(第13/18页)
传上的‘诚意’。这份诚意怎么体现?除了整体的策划方案,一个能代表我们剧院、体现港府非遗精髓的宣传片,至关重要!”
他目光灼灼地落在林栖雾身上:“栖雾,经过剧院领导层慎重考虑,包括姜总监在内的一致推荐,决定由你来担任这部宣传片的女主角!”
“我?”
林栖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眸间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惊愕,“赵总监……这太突然了!剧院那么多前辈,唱功、经验、资历都远在我之上……我只是个刚来的实习生,这怎么合适?”
赵明城理解她的惶恐,他放低了声音,言语诚恳:“栖雾,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到了。这次宣传片是个重要机会,只要顺利完成,外界反响好,我会全力向院里推荐,帮你申请提前转正!我相信你能做到!”
……竟然可以提前转正么。
林栖雾看着赵明城笃定和鼓励的眼神,压下心口翻涌的不安,温软的嗓音含着微颤,却清晰坚定:“谢谢赵总监和各位领导的信任。我……一定尽全力配合,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就对了嘛!”赵明城满意地笑了,“好好干,前途无量!”
走廊里微灼的空气扑面而来,林栖雾才感觉脚底踩到了实处。她忍不住掐住掌心,抑制住心底几乎溢出来的激动。
随即,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软糖糖!出来!逛街!请你吃最贵的冰淇淋!管够!]
阮糖的消息几乎秒回,附带疯狂点头的卡通表情包:[!!!富婆姐姐万岁!我这就抛弃我的课本飞奔而来!等我!!!]-
尖沙咀,海港城。
华灯璀璨,夜幕如一块缀满碎钻的深蓝丝绒,温柔地覆向维多利亚港。
街边橱窗内,射灯精准地打在陈列的稀世皮具、璀璨珠宝与当季高定时装上,每一寸光线都像被精心称量过,昂贵得灼眼。空气中仿佛悬浮着金色的尘埃,氤氲出财富与欲望共同蒸腾出的诱人气息。
林栖雾牵着阮糖的手,像两尾灵活的小鱼,穿梭在这片光怪陆离的上流丛林里。
她的双颊因兴奋泛起薄薄的绯色,嗓音甜润:“……我简直不敢相信,就像在做梦一样!”
“雾雾!天哪!宣传片女主角!你要火了啊宝贝!”阮糖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斜挎包上呲着大牙的毛绒公仔甩到半空中。
林栖雾赶紧拉住她,笑意收敛了些:“小声点糖糖!八字还没一撇呢。”
“定下来就是成功了一大半!”阮糖压低声音,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们领导总算干了件人事!等等……”她放下勺子,眼珠转了转,狐疑地看过来,“不对啊雾雾,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林栖雾被她看得心里一咯噔。
“你看啊,”阮糖掰着手指头分析,“你在寿宴演出上表现那么好,老太太都点名夸你了,这功劳够大了吧?按道理,凭这个申请提前转正,是不是完全够格?为什么非要等宣传片‘反响好’才‘推荐申请’?”
她凑近林栖雾,压低声音,一脸“我发现了真相”的表情,“依我看,这个赵明城就是老奸巨猾!他这是给你画大饼呢!这个女主角,表面上是重用你,实际上是考验你!万一宣传效果不好,或者中间出点岔子,他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阮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林栖雾大半的喜悦。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口泛起隐隐的担忧:“那……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
“唉!”阮糖看她小脸都吓白了,顿时有些心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了,答应都答应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等会吃顿好的,化压力为食欲!不过在这之前……”她狡黠地眨眨眼,“你是不是还有件‘正事’没办?”
林栖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微微发热:“嗯……之前跟你说过,霍先生的生日快到了。”
“对嘛!”阮糖一拍桌子,“想好送什么了吗?”
林栖雾把老管家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闺蜜:“……我问过管家伯伯,他说先生从不过生日,但我觉得,不管他过不过,他帮了我那么多,我应该表示一下心意,一份……我能负担得起的谢意。”
“没错!”阮糖读出了闺蜜眸中的认真,快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用力点头,“而且霍大佬那种人物,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心意最重要!”
两人达成共识后,目标锁定在海港城中层的轻奢店。
走过几家风格过于张扬或沉闷的店铺后,一家主打新中式风格的品牌橱窗吸引了林栖雾的目光。
展示柜中,静静挂着一条当季新款的男士领带,墨色底料上用同色系但更细腻的丝线,绣出疏朗有致的竹叶纹,显出竹意交织的清冷矜贵。
……很符合她对霍霆洲的一贯印象。
“这条!”林栖雾眸色一亮,拉着阮糖快步走进店里。冷白灯光下,领带的光泽更显温润内敛。
她请店员取下来细看,纤白的手指轻轻抚过丝滑冰凉的织锦缎面,竹叶纹理在指腹下微微凸起,触感清晰而雅致。
“小姐好眼光,这是我们当季的新款‘墨竹’。”女店员微笑介绍。
“麻烦你,帮我把这条包起来。”尽管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几乎是她三个月的工资,但林栖雾没有犹豫。
“好的,请稍等。”店员转身去拿包装盒。
倏然间,一个刻意拔高的甜腻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这不是林小姐吗?好巧。”
林栖雾和阮糖同时转头。
只见周施妤踩着至少八厘米的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她一身Chnel早春系列的收腰蓬蓬裙,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限量版手袋。
她身后还跟着几位拎着十来个购物袋、表情恭谨的店员。
周施妤的目光先是挑剔地扫过林栖雾身上款式简单的白色落肩长袖和牛仔裤,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随即,精准地落在了她手中那条墨竹纹领带上。
“这条领带,”周施妤举起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居高临下地命令道,“看着还不错,是新品吧?给我包一条。”
店员拿着空礼盒,有些为难地看看林栖雾,“周小姐,这位小姐已经要了,这是最后一条现货……”
“最后一条?”周施妤挑了挑眉,嗓音甜美,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林小姐,你听见了?”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戏谑地笑道:“这种限量款,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买到的。”
阮糖听到这番话,瞬间就炸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指着周施妤的鼻子:“周施妤!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不知道……”
“糖糖!”林栖雾蓦然出声,一把攥住了阮糖指着周施妤的那只手腕,止住了她上前一步的动作。
阮糖愤愤地瞪着周施妤,胸口剧烈起伏。
林栖雾甚至没有再看周施妤一眼,目光平静地转向那位手足无措的店员:“没关系,这
《雾港回信》 20-30(第14/18页)
条领带,既然周小姐喜欢,给她便是。”
她松开阮糖的手腕,将那条领带轻轻放回店员手中的托盘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雾雾!”阮糖急得跺脚,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栖雾却转过身,拉住了阮糖的胳膊,嗓音带着安抚的疲惫:“走了,糖糖,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身后清晰地传来周施妤得意洋洋、刻意拔高的吩咐:“这条包起来。还有,这个系列的新款,所有颜色都给我包一条!”
走出店门,踏入商场明亮的主通道,阮糖甩开了林栖雾的手,声音又气又急:“雾雾!你干嘛拦着我!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那样说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
后面的话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圈却更红了,“我真是气死了!就该让她知道你现在是霍……”
“糖糖!”林栖雾打断她,用力揽了揽阮糖气得发抖的肩膀。她看着对方委屈又愤怒的脸,心里的火气其实并不比闺蜜少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跟她那种人,有什么好争的?争赢了又如何?走吧,再逛逛,又不是只有那家卖领带。”
“好吧,那我等会还要吃三份超大冰淇淋!”阮糖不情愿地嘟起嘴。
“你不怕吃坏肚子都给你买。”林栖雾笑着摇摇头。
两人又逛了几家轻奢店,始终没有再遇到合适的礼物。
天色彻底被深沉的墨蓝浸透。
林栖雾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角:“算了,糖糖,不早了,今天先回去吧。”
阮糖撇撇嘴,也知道再逛下去徒增烦闷:“别不开心了雾雾,那种人的话就当放屁!礼物的话,之后再慢慢挑。”
两人在地铁口分手。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车子很快驶入绿荫掩映的私家车道,宅邸灯火通明,暖黄的光线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流泻到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刚迈入玄关,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昂贵木料和淡淡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旁的老管家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脸上带着极力克制却又掩饰不住的欣喜。
“太太!”老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微向她倾身,“先生……提前回来了,正等您一同用餐。”
第29章
餐厅里弥漫着温热的食物香气。
林栖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餐桌主位上的男人。他脱下了考究的墨色西服,换了件熨帖的古巴领深色绸衫,领口开得不深,刚好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正垂眸看着掌边摊开的财经时报,姿态矜落而清冷。
林栖雾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她走到餐椅前,没有立刻坐下,掌心有些微汗。
“抱歉,霍先生,”她软糯开口,尾音含着几丝颤意,“我不知道您今天会回来。”
霍霆洲闻声,视线从报纸上抬起,平静从容地落在她脸上。眸光似乎带着实质的重量,让林栖雾心头一跳。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转向侍立一旁的管家,语气平淡地吩咐:“摆上太太的餐具。”
没有预想中的责备或询问,林栖雾暗暗松了口气,依言在男人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佣人悄无声息地迅速摆好餐具,骨瓷碗碟发出轻微悦耳的脆响。
就在她准备拿起餐巾时,动作蓦然滞住。
餐具旁静静躺着一个哑光黑金信封,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金线,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林栖雾疑惑地抬睫。
男人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反应,正用银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五分熟牛排,动作优雅而精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霍先生,这个是……”
霍霆洲指尖的动作未停,语气平稳低沉:“给你的,打开看看。”
林栖雾心跳莫名快了两分。
她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触碰到信封表皮冰凉的质感。小心拆开封口后,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纯粹的、没有任何多余文字或图案的黑色银行卡,如一块沉静的墨玉。
她怔住了,有些无措地望向霍霆洲:“霍先生……”
“给你的家用。”男人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拭了下唇角,这才抬起眼睫。“以后日常开销,从卡里出。”
他的嗓音清冽温润,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栖雾握着卡片,只觉得十分烫手。
“这……这太贵重了。”她急忙开口推拒,“我自己有收入,这个……真的不用……”
她话音刚落,一直安静侍立在霍霆洲身后的老管家陈伯,向前微微欠身,温和而恭敬地解释道:“太太,您误会先生的意思了。”
“先生这是请您‘管家’呢。您如今是霍家的女主人,日后免不了要宴请宾客,或是购置些物件,人情往来,各处打点……开销的地方,自然是少不了的。”
“管家”?
林栖雾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懵。她看着老管家笃定的眼神,又下意识地看向霍霆洲。男人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拿起了刀叉,淡淡补充了一句:“陈伯说得对,拿着吧。”
林栖雾樱唇微翕,知道再推脱也是徒劳。
她垂下眼睫,盯着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黑卡,掌心悄然收紧,最终只是低低应了声。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霍霆洲似乎习惯了食不言,林栖雾也完全没有胃口去打破这份沉默。
好不容易熬到用餐结束,佣人上前撤走了餐盘。林栖雾几乎是立刻就起身离开眼前这个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地方。
她轻轻放下餐巾,准备开口告退。
“小雾。”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声量不高,却像带着某种磁力,瞬间定住了她的动作。他已经放下了餐巾,身体微微后靠,幽深的眸子不冷不淡地觑向她。
“过来。”
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林栖雾压下心头的忐忑,依言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站定,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叠在身前。
霍霆洲的眸光落在她绷紧的肩线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臂,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扣住她纤细的腰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下一瞬便跌坐在男人坚实冷硬的腿上。
“啊!”短促的气音溢出唇瓣,少女的脸颊瞬间爆红,像被滚烫的蒸汽熏过。
“别动。”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固定在怀里,过于亲.密的姿势让林栖雾浑身僵硬。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她垂落的裙摆边缘。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及膝米白色连衣裙,纤薄的针织布料柔顺绵软。
霍霆洲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雾港回信》 20-30(第15/18页)
轻而易举地撩开了她右侧的裙摆边缘,利落地向上推去,没有丝毫犹豫或旖旎,带着纯粹的目的性。
一小截光滑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露出膝盖处那片伤口,如今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淡淡粉痂,几乎与周围的肤色融为一体。
“只是检查一下伤口。”
男人微灼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随即松开了撩.起裙摆的手,任由柔软的布料重新垂落,盖住了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
但他的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圈着少女的腰,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检查伤口?需要这样……这样抱着检查吗?!
巨大的羞窘和慌乱几乎要将少女淹没。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透过衬衫传递的体温,这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先生……求您……”少女羞窘得几乎要哭出来,试图用手去推拒他环在腰间的铁臂,“不要这样……其他人还在……”
“嗯?”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微微偏头,顺着她慌乱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偌大的餐厅。
方才还安静侍立在角落的佣人,连同管家陈伯在内,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寂的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栖雾的小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煞白。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后背绷得像一张满弓,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