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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港回信》 30-40(第1/19页)

    第31章

    林栖雾窝在沙发里,目光黏在蛋挞诱人的酥皮上,心中警铃大作。她挣扎了一下,用力摇头:

    “不要。”

    霍霆洲眉梢微挑,发出意味不明的单音:“哦?”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书桌看她,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玩味,“想要我喂你?”

    林栖雾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认命地从沙发里起身,磨磨蹭蹭挪到书桌旁。

    “谁要你喂……”

    她小声嘟囔,掩饰性地捏起一只蛋挞。温热的酥皮在指尖碎裂,甜软的蛋心滑入口中,浓郁的奶香瞬间安抚了心口那点挣扎。

    一个蛋挞眨眼就没了。

    胃里是满足了,羞耻感却后知后觉地冒头,她不好意思地抬眼:“你不吃吗?”

    霍霆洲只是看着她,轻轻摇头,眸底的笑意缓缓漾开。

    林栖雾像得了赦令,立刻拿起碟子里仅剩的一只。这次吃得慢了些,细细感受着酥脆和滑嫩在舌尖交织的滋味。

    最后一点酥皮渣粘在唇边,她下意识地探出舌尖舔了一下。

    “呵。”

    林栖雾动作一僵,抬眼撞进霍霆洲促狭的目光里。

    “小馋猫。”他低笑,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揶揄。

    “什么呀!”林栖雾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明明是你非要我吃的!”

    霍霆洲没接话,身体却毫无预兆地越过桌面倾了过来。覆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捻走了那点她没舔干净的碎屑。

    他开口,眉眼间依旧清冷俊美,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更深了。“那也是……”

    “你没有抵制住诱惑。”

    指尖触碰的瞬间,林栖雾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开。腕骨却骤然一紧,被他隔着书桌牢牢扣住。

    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眸底,碎成幽暗涌动的星河,深不见底。

    “?”她喉咙发紧。

    霍霆洲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样子,手指一松,放开了她的手腕。

    “吃完就回去睡觉。”

    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身体也靠回了椅背。

    “?”

    ……什么呀。

    林栖雾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的门轻轻合拢。

    她靠在走廊冰凉的壁板,心脏还在疯狂擂动,腕处被他握过的地方,残留的灼热久久不散。

    ……

    黑暗中,林栖雾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意识却漂浮、混沌。

    又是那间书房,暖黄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杏仁茶和蛋挞的甜香。她刚咽下最后一口酥脆,指尖还沾着碎屑。

    这一次,霍霆洲却没有说那句“回去睡觉”。

    他伸出手,轻易地将她抱离了地面。

    林栖雾身体腾空,随即跌坐在他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紧贴着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根阵阵酥麻。“现在……轮到我吃甜品了。”

    他滚烫的唇,沿着她敏感的耳廓缓缓游移,点燃一片燎原的火。

    ……

    “唔!”

    林栖雾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她粗重急促地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几乎被浸湿。更糟糕的是,身体深处传来清晰而陌生的湿黏感,提醒着她那场荒唐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梦。

    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她冲洗着身体,想把那梦中残留的滚烫触感和令人羞耻的生理反应涤尽。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清醒而折磨。

    身体深处难以启齿的灼热感似乎并未完全褪去,直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她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沉睡去-

    翌日。

    港西剧院化妆间。

    镜子里的少女,眼神涣散,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狠狠蹂躏过的萎靡。

    “天呐,林老师,昨晚没休息好?”化妆师小吴拿着遮瑕膏,看着镜子里林栖雾那张憔悴的脸,忍不住惊呼,指尖的动作更加轻柔仔细,“这黑眼圈……得好好遮一遮。”

    林栖雾有气无力地“嗯”了声,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盯着无精打采的自己,心里的小人已经暴躁地掀了桌子。

    都怪霍霆洲!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做那么离谱的梦?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像个被吸干了精气的游魂?

    “好了,林老师,您看看?”小吴放下工具,语气带着点邀功的轻快。

    林栖雾勉强聚焦视线。

    镜中的少女经过精心修饰,眉眼间的疲惫被掩盖下去,显露出原本清丽的轮廓。小吴又给她整理了下微卷的长发,让几缕发丝自然地垂在颊边。

    “很好看,谢谢。”林栖雾扯出笑意,嗓音微哑,依旧没什么精神。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试图转移自己乱糟糟的注意力,“傅老师还没到吗?”

    今天是拍摄宣传片定妆照的日子。

    让林栖雾比较意外的是,港西剧院竟然还请了内地的当红男演员傅怀璟作为特邀主演。

    “傅老师有自己的妆造团队,应该直接去摄影棚那边了。”小吴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回答。

    摄影棚里灯火通明,布景已经搭好,是仿古街巷的一角,青石板路,几家挂着灯笼的店铺。

    工作人员穿梭忙碌,调试着灯光和机器。

    林栖雾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碧色竹纹刺绣旗袍走进去时,原本有些嘈杂的棚内瞬间安静了几秒。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自然柔和的灯光下,上好的真丝布料带着天然的垂坠感,柔顺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与玲珑的曲线。斜襟一路向下,缀着细密匀称的竹节纹盘扣,蜿蜒至小腿的开衩处,莹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少女举止间灵动淡雅,似一竿初夏的雨后新竹,清泠泠地立在光晕里,带着不染尘嚣的孤直与静气。

    “哇哦……”不知是谁小声惊叹了一句。

    连站在布景中央,见惯了娱乐圈各色美人的傅怀璟,眼中也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

    他穿着挺括的深色中山装,气质斯文儒雅,主动伸出手:“林老师?久仰。我是傅怀璟。”

    林栖雾微笑,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傅老师,您叫我栖雾就好。”

    “栖雾,”傅怀璟从善如流地改口,笑容温雅,“很美的名字,和你很配,相信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会很愉快。”

    他靠近一步,自然地引着她往布景中心走,准备调整站位进行双人部分的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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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一缕冷冽干净的气息,如同雪后初霁的松林,悄然钻入林栖雾的鼻端。

    ……和昨夜梦中,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令人心悸的冷香竟如此相似。

    所有被她强行压下的、羞耻不堪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林栖雾的心脏猛然一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从耳根到后颈隐隐发烫。

    傅怀璟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俯身:“栖雾?你没事吧?”

    他的嗓音温和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林栖雾回神,对上他镜片后询问的目光,慌乱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旗袍的侧缝:“没、没事,可能是有点闷……”

    “那要不要……”

    “各位老师!抱歉!暂停一下!”副导演洪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傅怀璟的话。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和焦灼,“设备临时出了点故障,需要紧急排查抢修。大家先原地休息,具体恢复时间等我通知!”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林栖雾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她甚至没敢再看傅怀璟,只匆匆对他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抱歉”,便逃也似地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设备依旧抢修未果,副导演只好中断今日的拍摄,提前收工。

    ……

    林栖雾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站在了熟悉的门外。

    她屏住呼吸,静立了半分钟后,感觉客厅内似乎没人,才小心翼翼地探出步子。

    一片浓稠的、令人心安的黑暗扑面而来。

    太好了,他果然还没回来……

    林栖雾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弯下腰,指尖摸索着鞋带,慢吞吞地解开。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冲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隔绝外界的一切。

    她拎着通勤包,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朝着楼梯口的方向一点点挪动。黑暗将她完全包裹,给予了短暂的安全假象。

    “小雾。”

    低沉冷冽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沉寂的客厅深处响起。

    “啊!”

    林栖雾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剧烈一颤,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包“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她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宽大的单人沙发里,男人身姿慵懒松弛。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模糊冷硬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猩红的微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缓慢地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

    黑暗中,那双冷寂的眼眸,牢牢锁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跑那么快做什么?”

    林栖雾的脸颊“腾”地一下红起来,滚烫灼人。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胸口的心虚窘迫,如同决堤的洪流,将她彻底淹没、窒息。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溢出急促微弱的气音。

    霍霆洲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俯身将指间那点猩红的光揿灭,沉声开口。

    “老太太想你了,今天晚些时候会过来。”

    “今天就过来吗?”

    林栖雾嗓音没压住,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自从搬过来后,因两人工作愈发忙碌,看望老太太的次数屈指可数。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她点了点头:“是许久未见外婆了。”

    霍霆洲依旧陷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睫。

    “不知道老太太乐意待几天,”他的嗓音平稳无波,“我今晚让人把客卧收拾出来。”

    林栖雾的心刚放下些许,又听他补充道:“外婆习惯了芳姨在身边照顾,这次应该也会带她来。”

    ……芳姨?

    之前听老太太提起过,芳姨是跟了她大半辈子的管家,前段时间老太太允她回家探亲,林栖雾便没有与她打过照面,似乎是位精明能干的人物,很讨老太太欢心。

    “那我们……”林栖雾喃喃,言外之意是两人还分房睡。

    霍霆洲倏然从沙发起身,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嗓音淡淡:“看老太太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并不会勉强她,与他同住一间卧室。

    林栖雾揪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指尖抵着掌心,轻轻“嗯”了声。

    霍霆洲长腿一迈,几步便走到了楼梯口,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更具压迫感,只抛下一句:“明天记得改口。”

    ……

    老太太抵达的时间比林栖雾预想的要早得多。

    暮色刚染透天际,车道入口处便响起了轻微的轰鸣声。

    林栖雾跟着霍霆洲迎出去,心里那点准备在看到老太太身后那位穿着素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时,被悄然冲散。

    “外婆。”林栖雾强作镇定,扬起笑容,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精神矍铄,拍拍她的手背,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霍霆洲身上,语气带着嗔怪:“都说了不用接,偏要来,尽耽误你们时间。”

    她这才转向身边那位气质沉静的妇人,笑着介绍:“这是芳姨,跟你提过的。”

    “芳姨好。”林栖雾微笑,见妇人不动神色地将她打量了遍,心口无形的压力又沉了几分。

    “少夫人好。”芳姨微微躬身,笑容亲切温和。

    老太太环顾宽敞明亮的大厅,对一旁侍立的管家陈伯说:“老陈,你带芳姨去安顿一下行李。”

    陈伯应声上前,芳姨再次欠身后,才跟着陈伯离开。

    稍作休息后,老太太提出要上楼看看,两人一左一右陪着她。

    她的脚步在霍霆洲的房门口略作停顿,随即自然地推开了门。目光在宽敞的主卧里扫了一圈后,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声音沉了下去,锐利的眸子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们俩,还在分房睡?”

    霍霆洲上前半步,神色坦然:“外婆,我最近接手几个海外项目,时常半夜才回来。小雾睡眠浅,我怕吵醒她,就做主让她暂时睡在隔壁房间。”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是我考虑不周。”

    林栖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掌心已经沁出薄汗。

    老太太重重地“哼”了声,话语间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胡闹!哪有结了婚还分房睡的道理?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定格,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管你们小两口之后怎么着,起码我在的这几天,得搬回去!”

    霍霆洲眉头微微上挑,心里清楚老太太只是佯装动怒。

    不过,老人家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着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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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孙。

    “是,外婆。”两人异口同声,垂下眼睫。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牵住林栖雾的手,安抚似的,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下。

    晚餐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些。

    老太太拉着林栖雾的手,看似亲切地拉家常,实则在试探两人的关系。幸好,几次都被霍霆洲圆了过去,她只需要乖巧地点头微笑。

    “你这臭小子,我同小雾说话,你倒是三番五次插嘴!”老太太转向林栖雾,语气半是询问半是数落,“小雾,你告诉外婆,阿洲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十天里有八天不着家?”

    林栖雾心口一紧,连忙解释道:“没有的,外婆,霍……”

    她舌头打了个转,一时间竟卡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分割牛排,指间动作矜贵优雅。

    ……丝毫没有救场的意思。

    在老太太殷切的注视下,她心一横,平时绝不可能的称呼脱口而出:“……洲洲,他待我很好,工作忙也是正事,外婆您放心。”

    “噗——”老太太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旁边安静布菜的芳姨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忍笑忍得辛苦。

    “洲洲?”老太太抹着眼角,指着霍霆洲,笑得喘不过气,“哎哟喂,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叫他!好!叫得好!就该这么叫!听着就亲近!”

    霍霆洲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下,不冷不淡地睨了她一眼。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底,让人辨不清情绪,只是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些许。

    林栖雾的脸颊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太太笑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拉回正题。

    “小雾,”她目光温和慎重,“之前是外婆考虑不周。听阿洲说,已经让你学着管家了?”

    林栖雾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下意识地绞紧餐巾,又听老太太继续道:“之后人情往来,各种规矩门道,复杂着呢。你刚开始,恐怕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头绪。外婆想着,这次就让芳姨多住一阵子。她跟了我几十年,最是稳妥周到,让她好好教教你。你看怎么样?”

    纵然她再迟钝,也清楚老太太让芳姨住下来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学习管家。

    林栖雾心口蓦然一沉,无形的压力山崩般席卷而来,她几乎是本能地,目光求助似的看向霍霆洲。

    男人面容清雅肃穆,从容地放下餐巾,迎上她灼灼的目光,随即微微颔首,意思再清楚不过:答应下来。

    “外婆,我……”林栖雾刚想开口,正斟酌着措辞。

    霍霆洲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已经替她应下来:“外婆,陈伯已经安排好了芳姨的房间,您这几天尽管安心住下。”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好,那就好。”

    一顿饭吃得林栖雾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熬到结束。

    见老太太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随即也站起身,跟了出去:“外婆,我陪您……”

    “不用,你们年轻人白天都辛苦,早点歇息吧。我和芳姨去湖边散散步,消消食。”老太太摆摆手,态度很坚决。

    她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催促地笑道,“你们俩赶紧回房休息去!明天还要上班,别熬夜。”

    “回房休息”四个字,仿佛带着钩子,直直扎进林栖雾的耳朵里。她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倏然,男人温热干燥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腕骨。

    “走吧。”他的嗓音平淡无波,掌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没有给她任何犹豫或挣脱的机会,牵着她朝主卧的方向走去。

    林栖雾眼睫颤了颤,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迈开步子。

    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交叠的影子,沉默地延伸至那扇紧闭的房门。

    霍霆洲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一股专属于他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沉稳干燥的木质调扑面而来——

    房间是纯粹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色调是深深浅浅的灰与黑,冷硬简洁。

    正中央,一张尺寸惊人的深灰色双人床占据着绝对的地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以及配套的深色衣柜、书桌,布置简约而不失格调,一道磨砂玻璃门通往浴室。

    林栖雾悄然扫视了一圈,胸口升起的慌乱藤蔓般瞬间缠住心脏。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霍先生,我……我先去洗澡!”

    话音刚落,她便挣开霍霆洲的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低着头,几乎是撞开那道玻璃门,“砰”地一声将门死死锁上。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白皙细腻的肌肤,浴室内很快蒸腾起氤氲的白雾。

    林栖雾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她洗得格外久,直到指腹微微发皱,才感觉胸口的紧张无措稍稍缓解了些。

    她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茫然四顾。

    目光所及,只有洗手台旁的金属架上,挂着明显属于男性的灰色浴巾,以及一件同色系的丝质浴袍。

    几秒钟后,她猛然意识到——

    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拿就进来了。

    ……要用他的浴巾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栖雾的脸颊就“腾”地烧了起来,一路蔓延至后颈。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目光落至自己刚才换下的衣服上——

    一件真丝衬衫和一条半身裙,被水汽濡湿了些,勉强还算干燥。

    她轻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她伸出手,拿起那件衬衫,勉强用它裹住身体的前面,背后的大片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丝滑的布料紧贴着肌肤,潮湿黏腻,激起细微的颤栗。

    林栖雾缓缓挪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凉的玻璃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似乎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才把门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霍……霍先生……”她的声音又细又抖,含着浓浓的羞窘,颤巍巍地请求道,“能不能……麻烦你……”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帮我拿一下浴巾和睡衣?我……我忘带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林栖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霍霆洲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无比。她明显听出了几分裹挟着笑意的揶揄:

    “嗯?叫我什么?”

    第32章

    水汽似乎更加潮湿了。

    林栖雾不由得绷紧了身体,晚餐时那句脱口而出的称呼划过脑海,她阖上眸子,像是豁出去一般,颤颤开口:

    “……洲洲?”

    门外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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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了。

    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咚咚作响。

    终于,一声短促的低笑,羽毛般搔过门板,钻进她的耳朵里。

    “嗯。”眸光中,男人侧过身,简短地朝外吩咐了一句,“拿套干净的浴巾和睡衣进来。”

    门外的女佣应声而去。

    霍霆洲随即让开门口的位置,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林栖雾却觉得更逼仄了。

    她垂着眼睫,身上的那件衬衫,根本遮不住从脖颈到肩膀泛起的,湿漉漉的红意。

    很快,脚步声折返。

    狭窄的空隙里,塞进一叠柔软干燥的衣物。

    “谢谢。”林栖雾的声音闷在水汽里,飞快地伸手接过后,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

    怀中的衣物似乎还沾染着他指尖的温度,纤维擦过身体的瞬间,她的耳根又烫起来。

    林栖雾用冷水冲了好几次面颊,才勉强让热度降下来。她换好睡衣,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

    眸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卧室里那张巨大的双人床,壁灯光线柔和,将那张床衬得像只沉默的巨兽。

    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靠近落地窗,长度勉强够躺下一个人。但思及霍霆洲一米九的身高,这张沙发就显得促狭了,恐怕他蜷着腿都难受。

    林栖雾定了定神,总不能一直傻站着门外。

    “那个……”她喉咙有些发紧,指尖下意识地揪起袖口,“……我们……怎么睡?”

    霍霆洲闻声侧过头。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下颌骨利落的线条,露出平日里少见的温润。他觑了眼少女无措的小脸,清冽的嗓音藏着不算很深的打趣:

    “怎么?太太想和我一起睡?”

    林栖雾呼吸一窒,不情愿地抿了抿唇。

    没等她反应,霍霆洲已经转身,动作利落地拉开了旁边的衣柜门。他从顶层抱出一床备用的绒被,又拎出一个枕头,径直走向离床稍远的地毯处。

    而后,他拿了套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清晰传来。

    ……意思再清楚不过:今晚他睡地铺,她睡床上。

    羞愧和感激交织着涌上胸口,林栖雾舒了口气,缓步走到床边。

    她僵硬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心脏混乱无序地跳动着。

    随即,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轻声离开了房间,又抱着一本蓝色文件夹折返。

    是明天要拍的宣传片剧本。

    她静静靠在床边,借着壁灯昏黄的光线,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台词上。

    可浴室的水声持续不断地敲打着她的神经,纸页上的字迹也逐渐扭曲变形。

    林栖雾叹了口气,任命地搁下剧本,用被子将自己全然裹住。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门被拉开——

    男人周身萦绕着清冽的湿气。

    他随意地穿了件黑色睡袍,领口微敞,隐隐能窥见胸廓紧致的纹理,头发并未完全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出了一小片湿痕。

    明明一身齐整,偏偏斜倚在沙发处,袖口半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眸底像蒙了层薄雾,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虚空处,浑身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却莫名搅得人心头发热。

    或许是察觉到床上的人盯得太久,霍霆洲擦干发尾的水汽,朝她睨了眼,嗓音淡淡:“睡吧。”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

    林栖雾阖上眼,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到,男人躺下时身体压上绒被的磨擦声,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他均匀绵长的呼吸。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松香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尖。

    她白日里怎么会觉得,两人身上的气味相似呢。

    明明一点也不一样。

    片场那股轻微的不适感,此刻被这抹熟悉的、专属于他的冷冽气息,悄然驱散。

    但她的思绪却始终静不下来。

    那几页薄薄的剧本内容,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乱晃。

    黑暗里一片沉寂。

    林栖雾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轻轻侧过头,用气声试探道:

    “霍先生……你睡了吗?”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

    ……果然,已经睡了么。

    就在她泄气地想要转回头时——

    “怎么了?”

    男人慵懒的嗓音响起,身子已经朝她转过来。

    林栖雾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

    “霍先生,”她再次开口,气息平稳了些,“如果你……现在也不困的话……”

    她顿了下,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能麻烦您帮我……对一下台词吗?”

    半晌的沉默。

    林栖雾的心悬着,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拒绝时——

    “嗒。”

    清脆的开关声响起,紧接着,床头两盏柔和的壁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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