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栖雾才知道,他那时刚结束纽约一个棘手的商谈,连轴转了近三十小时,为了赶上她作为候补演员临时登场的演出,辗转了数个机场才堪堪赶到。
每一次相见,都像珍贵的蜜糖,甜得她心头发颤。
也让她越发觉得歉疚。
直到离开维也纳的那晚。
抵达柏林下榻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林栖雾刚把行李推进房间,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何清平。
“还没休息吧?”男人看起来颇为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楼下吧台环境不错,一起喝一杯?聊聊柏林站的细节。”
林栖雾虽有些意外,还是点头应下:“好,何主任,我收拾下就来。”
“何主任?”何清平挑了挑眉,笑容无奈,“我看起来很老吗?其他人都叫我何队。”
林栖雾愣了一下,连忙改口:“抱歉,何队。”
“没事,走吧。”
吧台灯光幽暗,放着不知名的爵士小调。
何清平点了杯清酒,又给她点了果汁。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演出安排后,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何清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目光落在吧台的烛光上,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霍霆洲那家伙,是大学校友,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林栖雾握着杯壁的指节收紧,抬眼看向他,等待下文。
“说实话,”何清平目光转向她,晦暗不明,“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在谁身上,花这么多心思,费这么大周章。”
何清平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林栖雾,你不会真的以为,莫斯科那站,他就只来了最后一晚吧?”
“什么意思?”
林栖雾彻底怔住,手中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睁大了眼睛,困惑地看着何清平,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人看着少女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那一整周,从团队抵达莫斯科,到正式演出结束,他一直都在!”
“就住在离音乐厅两条街外的那家酒店。”
“……”
林栖雾感觉到心脏刹那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何清平,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呢。
明明想见她,放不下她,却又不忍打扰她。
她以为那晚是他千里迢迢的奔赴,是她巡演途中的意外惊喜。
未曾想,是他一直默默守护,以她全然不知的方式。
林栖雾只觉得心脏好难受,马上要碎掉了。
她恍惚间觉得,为什么自己刚从火山口出来,又把心爱的人推进了火山-
十二月底的柏林,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透。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呼啸而来。
然而,街道上人潮汹涌,灯火辉煌——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全民烟花节,也是跨年夜。
柏林站的演出在万众瞩目中圆满落幕。
她知道霍霆洲今天会来。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没有问演出细节,只是低声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穿过喧闹的城区,停在哈弗尔湖畔僻静的私人码头。
一艘优雅的白色游艇静泊在夜色中。
霍霆洲牵着她登上甲板,水手解开缆绳,游艇悄无声息地滑入宽阔的湖面,远离了岸上震耳欲聋的狂欢。
窗外是墨蓝色的湖水,映着璀璨的灯火。
船舱中央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小桌上放着冰桶,里面镇着一瓶Romnée红酒,旁边还有两只高脚杯。
林栖雾坐在他怀里,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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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杏眸像是浸上了一层水雾,眼尾因醉意泛着薄绯色,湿润的长睫轻颤着,娇憨又不失妩媚。
今晚的她格外黏人。
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小猫似的寻着他索吻。
他的唇瓣微凉而柔软,也温柔地含住她,回应着她。
从指尖到脊背,蹿过一阵酥麻的痒.意。
……
林栖雾没有任何一次,比今晚更想要他。
也耗尽了力气。
霍霆洲抱着她坐进沙发里,不再费事捡起衣服,两人裹上厚实的毛毯。
他添了些红酒,递给她。
林栖雾靠在他怀里,小口啜饮着,意识已经微醺。
她迷离的目光投向窗外。
临近午夜零点。
璀璨的光点呼啸着升腾,漆黑的夜空彻底被点亮。盛大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竞相绽放,将整个哈弗尔湖面映照得流光溢彩。
窗外是极致的绚烂喧嚣,窗内却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两人交缠的心跳。
她微侧过身,仰起小脸,嫣红的唇瓣贴上他的脸颊。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有些颤抖,像是借着酒意才能全然倾诉:“老公……”
“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嗯?”
“我真的不想你一直这样奔波,每次只待那么短的时间,还要来回倒时差…我真的…好心疼,也好难受。”少女一度有些哽咽,忍不住将小脸埋进他颈侧。
霍霆洲缓缓低下头,深邃的眸子此刻沉静分明,试图从妻子脸上辨出任何一丝赌气或玩笑的痕迹。
他没有说话,只深深地凝视着她。
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似乎停歇了一瞬,他才低沉地开口,叫出了久违的称呼:
“小雾,你是认真的?”
林栖雾很清楚,他只会在把她当孩子时,才这样叫她。
他显然认为,她在说醉话。
她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意瞬间涌了上来。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轻轻捧住他轮廓分明的脸。
“是!”她几乎是哭着说出来,“我是认真的!”
旋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越是这样不顾一切地付出,越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像个只会索取、只会拖累你的包袱!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她哽咽着,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渴望的,是能和你并肩,成为让你也可以依靠、为你分担的大人!而不是永远躲在你翅膀下、消耗你所有精力的负担!我以为这次巡演,是我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可以坚强的机会……可是,每一次你一出现,我就明白,我根本做不到……我还是那么依赖你,需要你……这让我……很挫败,也很心疼你……”
她泣不成声,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才说出这番话。
霍霆洲静静地听着,眸间的凝重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和触动。
他的Auror,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小女孩了。她开始思考,开始挣扎,去寻求一种更平等、更成熟的姿态。
他的Auror,真的长大了。
他唇间溢出一声低叹。
旋即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相触,让两人温热的呼吸交融。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像哄着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的孩子:
“所以,我的bb……希望我怎么做?”
少女的眼泪流得更凶。
她阖上眼,感受着他额间的温度。再次睁开眼时,眸色已然变得坚定:“接下来的巡演……请你,不要再来看我了。”
她没有停顿,像是怕自己后悔,“我们都专注于各自的事情,把每一天过得……更加充实,也更有意义。”
“我依然会想念你,每天每天——
但我也要学着,不再依赖你。”
她吸了吸鼻子,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这样…等到巡演结束,我们真正重逢的那一天…那份喜悦…才会是加倍的,对吗?”
林栖雾在此刻终于确定一件事。
爱是成长,更是学会自爱。是为了对方,努力变成更好的人。
霍霆洲沉默地看着她,眸底一片温润。他温柔地抚过妻子的脸颊,擦去滚烫的泪痕。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林栖雾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
终于,他在她额间印下郑重的吻,如同承诺:“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的一声,盛大辉煌的跨年烟花,在零点到来的时刻,骤然撕裂墨色的天幕。
巨大的金色光球在最高点轰然绽放,化作漫天流泻的光雨,将整个哈弗尔湖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少女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丈夫的脖颈。她滚烫的嘴唇贴上他颈侧,在喧嚣的顶点,轻声说:
“我爱你。”
她知道他不会听到,她知道他终会听到。
第64章
威尼斯的冬晨,日光并不温和。
终站的演出是在圣马可广场附近的水上舞台。
主岛没有一辆汽车,贡多拉特有的尖翘船首,无声地划开墨绿色水面。
水波在船尾荡漾,渐渐湮入湿冷的雾霭中。
水路比林栖雾想象的要漫长,她裹紧了身上的羊绒披肩,在膝上摊开乐谱,是歌剧《图兰朵》其中一段的咏叹调改编谱,要求她用琵琶代替原曲中的竖琴。
竖琴的清泠她能用轮指和扫弦模拟出七八分神韵,但难度并不在于技巧,真正的挑战在于“藏”。
歌声才是舞台的主角,正如南音一样。
既要保留琵琶特有的东方韵味,又要融入西方歌剧的宏大叙事,这种微妙的平衡感,让她不禁绷紧了神经。
正因如此,终站的每一次排练,她不敢松懈半分。
压力惯常而无形,而真正啃噬心脏的,是对丈夫……蚀骨的思念。
她会同霍霆洲讲很多沿途的趣事,比如圣马可蜘蛛网一样的小巷,Pescheri鱼市后有三条外观相同的石桥,合作的外国乐手说她的英文名“Auror”很好听。
就像以前在家一样,她总会说很多,而他一字不落地认真听完,温柔回应。
她也依然会告诉他:“我很想你,每天每天。”
思念并未消失,而是悄然转化成了指尖的力量。
两点一线的排练日常,单调却充实。
只是她负责的那部分,弹奏时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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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融入、不够和谐。
她鼓起勇气,请教前来指导的歌剧大师。
满头银发的老人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Auror,音乐是灵魂的语言,没有国界。你听,”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这里,感受它。让它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就像……威尼斯这座水城。”
音乐是灵魂的语言,没有国界。
她也在这一刻明白了父亲的坚持。
他督促她苦练基本功,鼓励她走出去,并非只为守住南音的“形”,而是让她真正有能力,将这一古老的非遗以全新的方式,推向更广阔的舞台。
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少女的指尖不再犹豫,而是更加坚定-
然而,谁都不曾想到——
一月的威尼斯,洪水季毫无预警地汹涌而至。
消息传来时,林栖雾正在做最后的指法练习。何清平冲进排练厅,难得失态:“露天场地被淹了一半,来不及撤了。”
排练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涌向窗边,依稀可见远处的水域一片汪洋,水位迅速上涨,无情吞噬着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林栖雾巡演记忆中最奔波无望的日子。
官媒发布了威尼斯站因不可抗力暂停演出的公告。
她主动请缨,和何清平拿着团队资料,几乎踏遍了威尼斯所有能容纳中型演出的剧院、音乐厅、甚至是大型艺术中心。
得到的答复冰冷而一致:
“抱歉,档期全满。”
“临时租赁?费用是平时的三倍,而且我们只有后天晚上一个空档,你们来不及准备。”
“一个月内都没有空余场地。”
“……”
团队的经费早已见底,花高价租赁场地,或是延后回国行程,对于政府资助的项目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
天刚蒙蒙亮,两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从最后一家私人歌剧院走出。
何清平靠在桥墩上,肩膀垮塌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林栖雾也累极了,她在临水的石阶坐下。
晨雾在水道间弥漫、升腾,将两岸的建筑晕染得如同海市蜃楼。整座城市似漂浮在仙境,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望着眼前的景象,胸口涌起一阵荒谬。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响起。
何清平颓然的双肩微微挺直,他神色复杂地转身,对她说:“有救了。”
林栖雾从他口中得知,一位富有善心的商人看到了官媒停演公告,愿意无偿提供其名下的别墅酒店,作为演出场地。
消息传回团队,来不及细究缘由,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在科莫湖火车站下车,换乘游船驶向位于湖畔的埃斯特古堡别墅。
薄雾缭绕山间,科莫湖这颗镶嵌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明珠,在冬日的晨光下,湖面深邃而纯净,蓝得动人心魄。
游船缓缓靠岸,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古堡逐渐展露全貌。
整栋建筑并非想象中的高耸阴森,而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优雅庄严——米黄色的石墙,对称的拱窗,爬满藤蔓的塔楼,与湖光山色完美交融。
经过短暂的休整和适应场地,终站的演出如期举行。
也许是场地变更带来的神秘色彩,三天的演出场次在开票后迅速售罄,座无虚席。
终章《图兰朵》演出之时,林栖雾怀中的琵琶,时而泛音清泠,时而揉弦低吟,为深情的咏叹铺垫纯净的底色。
西方歌剧的磅礴叙事与东方乐器的清韵交织,无一不令人感到新奇与震撼。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始终未曾露面的古堡主人,为了庆贺演出的圆满成功,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闭幕仪式。
手持长戟的卫兵和身着华服的鼓手,组成了一支气势恢宏的仪仗队,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进入大厅。
鼓点铿锵,长戟如林,将这次历时三个月、跨越数国的非遗巡演,推向了最高潮。
掌声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林栖雾指尖落定,她知道,她做到了。
演出结束后,团队被允许休整一晚,翌日再启程回国。
窗外是科莫湖深沉的夜色,偶尔传来细微的水声。
思念入夜,林栖雾竟毫无睡意,辗转反侧。
他有看到她演出的消息吗?
他也会为她感到高兴,甚至是骄傲吗?
她好想听到,他的回答。
她于是给霍霆洲发去信息,那句“我好想你”——
变成了“我好想见你”。
直到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预示着黎明将至。
林栖雾索性起身,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离开了房间。她心事重重地走着,不知不觉穿过回廊,步入繁复的花园。
薄纱般的晨雾尚未散尽,低悬在科莫湖畔。
四周安静得不可思议,只能听见山林间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以及湖水温柔地拍打着岸边,发出细微声响。
薄雾深处。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挺括的肩线勾勒出再熟悉不过的身型。下摆似乎被露水沾湿,随着步伐的行进,显得有些沉重。
他的面容也在朦胧的雾气中渐渐清晰——
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和显而易见的疲惫,下颌线有些紧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穿透层层雾霭,温柔地看向了她。
林栖雾僵在原地。
血液轰然涌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
……怎么会?
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身影会像雾气一样消散。
直到霍霆洲在她身前站定,几乎没有犹豫,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
她的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冷调,以及他大衣上沾染的些许寒气,真实而强烈。
他来见她了。
他真的来见她了。
她将小脸埋进男人硬挺的胸膛,腿脚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更紧密地,依偎着他。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破碎的、梦呓般的呢喃: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收到了Auror小姐的信。”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却无比温柔,轻轻拂过她悸动的心尖。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低下头。
他温热的唇无比珍重地,印上她微凉的额间。沿着她小巧的鼻尖,轻柔地向下滑行,最终,停在了那抹嫣红的柔软。
没有深入的索取,只是轻轻地含住,浅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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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
像是跨越山水的确认。
少女却因这重逢的吻,心尖颤得厉害。
泪水很快盈满了眼眶。
霍霆洲退开些许,捧起妻子苍白的小脸,让她盈满水雾的眸子直视自己。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道:“我来,是为了给Auror小姐亲自回信。”
“……回信?”
他松开揽住腰肢的手,探入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封有些折痕的信封,递到她手中。
心跳漏了一拍,混乱无序地剧烈跳动着。
林栖雾在丈夫温柔的注视中,捂住颤抖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笺,却没有看到信纸。
她微微一怔,试探性地伸进指尖,终于在底部的沉坠处,摸到了一枚坚硬的棱角。
“这是……”
她屏住呼吸,捏住那枚硬物,将它从信封中缓缓取出。
琥珀金色的晨光,穿透薄雾,精准地照射过来。
一颗切割完美、晶莹剔透的钻石,缀在精致的银环上,在指尖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方寸之间,美得纯粹而极致。
他单膝落地,将那枚象征无悔的戒指,戴在她小巧的无名指上。
轻声说:
“Auror小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初雪的夜晚,Auror写信告诉他:我遇到了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薄雾的清晨,Auror收到他的回信,信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并附上一枚永不反悔的戒指。
她在此刻无比确信,他们会坚定地走向彼此,永不分离。
雾起时,我在无人处爱你。
雾散尽,我爱你人尽皆知。*
<正文完>
第65章
私人飞机在M国摩市中转停留后,清晨启程返港。
机舱外,云蒸霞蔚,晴空万里。
林栖雾偎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上机后便小睡了会儿。
她长睫颤了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明。
她越过身旁闭目养神的丈夫,小猫似的将下巴轻轻搁在舷窗边缘,整张小脸几乎要贴到冰凉的玻璃上。
“哇……”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游弋的雾粉色云絮,仿佛春日里的樱花海被揉碎了撒入天际,静谧而浪漫。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拍照,急忙转头去够桌板上的手机。
飞机轻微地颠簸了下。
少女原本只是半撑着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完全跌坐到丈夫怀里。小手下意识地攀上了他硬挺利落的肩膀,寻求着支撑点。
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撒在衬衫领口处。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男人,在馨香撞入的瞬间,淡淡地掀起眼睫,薄唇微勾。
“bb这是做什么?”
尾音微微上扬,笑意有些促狭。
她已经条件反射到,能猜出他下一秒要说什么了。
少女一个激灵,连忙捂住他的唇。
“我只是不小心晃了一下而已,才不是……”
要勾.引你呢。
说完,她作势后退,还没来得及松手,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住,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
旋即,腰肢往前一揽。
不待她反应,微凉的唇.已经含住那抹嫣红。
他卷着她的小舌,掠夺着口中的津液,明明是温柔的口允.吸,却霸道得不容她一点拒绝。
林栖雾唇间溢出几声轻唔,无力地推拒着男人的胸口。
飞机的嗡鸣声湮没在万米高空,舱内的睡眠灯已然关闭,只余窗外透出的淡淡光晕。
肌肤触及微凉的空气轻微颤栗着,但呼吸依旧是灼热的。
滑落的绒毯被轻轻勾起,重新搭在颤抖的肩颈。
……
天光渐亮,舷窗外的云海雾化成朦胧的奶白色,随着气流微微震颤。
林栖雾失神地凝着丈夫的脸,双颊一片酡红。
意识终于清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他隆起的喉结重重咬了一口,留下淡粉色的印痕。
“所以,连爸爸也知道你就是秦……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bb,我只是不想吓到你。”霍霆洲看着怀里气恼的小猫,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毕竟,我还想继续收到某个小笨蛋的信。”
“我才不会写给你了……”少女红肿的唇瓣,溢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想要从他怀里退开,又感受到了什么。
她把小脸埋进男人温热的颈窝,像是被困住一般,不敢动弹。
他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少女紧附着他的小手,嗓音低哑,“bb,还坐得住吗?”
“……”
机舱内响起巡航降落的广播。
少女被他攥紧的腕骨终于解放。
半小时后,飞机降落至赤角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林栖雾一路都被丈夫抱着,直至上了车。
她连同他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霍霆洲已经开始接听电话,瞥了她几眼,似乎在处理公事。
都怪这个不知餍足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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