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娘娘若是平时觉得闷得慌,可唤我这外孙媳进宫侍奉,她啊,嘴甜的很,听着她说话心情都能好上许多,可惜啊,带不回封地。”
太后神色微妙:“承远侯教女有方。”
顾南霜这下是真的诧异了,太后娘娘居然没戳破,难不成她有读心术?
但她忍不住偷偷看向了殷珏,他本就介意此事,他会不会生气啊。
她侧首去看殷珏,裴君延看向了她。
她的目光不再如以前一般走到那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喉头莫名有些苦涩。
太后许久没出来了,逛不久,只一刻钟便累了,殷珏搀扶着她回了寝殿歇息。
顾南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惆怅。
“你很在意他?”朗润的声音低低询问。
顾南霜没什么神情:“他是我夫君,我当然在意。”
“夫君?那我呢?”
听到他这声反问,顾南霜抬起来眼,春水般的眸子带着震惊:“你说什么?”
她意外极了,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
“只一段时间,你便爱上了他?”
顾南霜撇了撇嘴,只想冷笑:“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我爱谁似乎与世子无关。”
裴君延步步紧逼,陡然缩短二人的距离,俯身目光紧锁着她,想从她眸子里找寻到撒谎的痕迹。
忽而他笑了,清隽的眉眼宛如桃花散落:“你不爱他。”
顾南霜神情恼怒的退开:“你有病吧,这么关心我们夫妻的事。”
裴君延被骂了一点也不在乎,仍旧是没有一丝波澜。
他是个极为循规蹈矩的人,日常总是克己复礼,不叫自己出一点错,遇事总是毫无波澜,也正是当初这份冷淡,吸引了顾南霜的好奇。
她喜欢时觉得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却觉得,实在讨厌。
裴君延深深凝着她:“我见过你喜爱我的模样,你对他喜爱与否我自然一瞧便知。”
顾南霜撇开眼神:“你不必管我喜不喜爱他,反正我已经不爱你了。”
裴君延笑意一滞。
“我从和离到成婚再到现在,我不明白你为何又开始纠缠不休,是不甘心么?觉得丢了脸面?哦,因为这个孩子,但是你真的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若这是我当初偏要纠缠你得到的惩罚,我认。”
“但我已决意往前走。”
顾南霜认真的看着他:“如今看来,你也并不是完美无瑕,大概是没了爱,看什么都如此普通。”
裴君延僵着身子,心口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昔日最喜爱他的人,现在诉说着她的不屑。
他头一回生出了手足无措之感。
“我……我说了,我不会娶阮清莹。”时至现在,他仍然是觉得此事造成了二人的离心。
“你娶谁都与我无关。”顾南霜毫不在意的说完,便进了寝殿。
裴君延想抓住她,衣袖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老王妃看见他独自一人归来,且神情有些失魂落魄,便明白了什么。
“说吧,你们二人出什么事儿了。”老王妃一眼看透,神情有些云淡风轻的问。
“我们……和离了。”
老王妃哼了一声:“我看出来了。”
裴君延愣了愣,老王妃又说:“想瞒我,我一瞧便知,你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往年我来时她总想黏在你身边,瞧你的模样也是瞧心爱之人的模样,但你呢总是冷着一张脸,不予回应,再热的心被这般对待,也是会冷的。”
裴君延心头微微抽动:“我……”
“人只有在失去了才会知道后悔。”
“她又成婚了。”
老王妃诧异不已:“这么快?看来是放下了,罢了,你们二人无缘,往前看罢,反正你母亲也不喜欢她,我早就说过叫你多疼疼她,多关心关心她,你什么时候听进去过。”
裴君延越听越窒闷,老王妃看他脸色实在不好看便也不说什么了。
“成婚又如何,我不会放手。”
裴君延神情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固执:“我不会放手。”
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他们还有孩子,对,还有孩子。
顾南霜本是打算在寝殿外等殷珏,不过她怕耽误去守灵,便先走了。
她去了灵堂便知圣上过来了,正与荣亲王夫妇在偏殿交谈叙旧,沈瑶见她独自一人,便低声问询:“怎的你一个人?”
“璟王在寿安宫陪太后。”
沈瑶看了看周围,拉着她去了人少的地方:“近来身子如何?”
“尚好,没什么感觉。”她低头摸了摸腰身,“你瞧我胖了没?”
“没有没有,好着呢。”
二人窃窃私语,老王妃笑盈盈的从偏殿出来唤二人:“瑶瑶,双双。”
“老王妃。”沈瑶走上前去寒暄。
荣亲王妃则笑着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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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上摘下一对儿翡翠嵌金镯子递给了顾南霜:“你新婚我也不知道,这就对儿金镯子就算是为你添妆了,你若是告知我,我定备一份厚厚的添妆礼,也不必这么匆忙。”
顾南霜愣了愣:“外祖母……”
“你好就行,我早就知道安国公府不适合你,你这性子太直,没什么心眼,不知你的夫婿是何人,带来与我见一见。”
顾南霜不好意思的说:“您也见过。”
“是璟王,其实我现在该唤您一声叔祖母。”
老王妃愣住了,叹息:“难怪呢,也罢,你喜欢就好。”
顾南霜挽着她撒娇:“叔祖母,您真好,等以后我带着璟王去开封看您。”
“好好好。”
……
晚上,顾南霜闲着无趣,一边等殷珏一边在书房看书,结果接下来几日,殷珏都未曾回王府,说是衙署有公务,要么就是陛下召唤。
顾南霜都没去细究。
直到楚王下葬后,顾南霜还没见到他,便想着她娘的话,打算去衙署看看他。
结果去了衙署后,夜值的侍卫说璟王并不在衙署,早就走了。
“可是进宫了?圣上传召?”
“未曾,圣上正在安国公府,殿下早就走了。”
“好,多谢。”顾南霜怀揣着疑惑和不解回了王府。
她今日也不知怎的,夜半饿醒了,偏想一定要喝一盏牛乳。
但她是不喜夜半吃东西,所以烦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而,房门响起了轻微的吱呀声。
顾南霜顿住了身子,背对着没有转身,屏息凝神听着动静。
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掌心蜷缩,有些不敢动,身后脚步则越来越近。
半响,身旁垫子微微下陷,身边气息却始终很乱,顾南霜心想,他应该是太累了吧。
后来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光已亮,身边人缺不见了。
她愣了愣:“竹月?”
竹月进了屋:“姑娘,怎么了?”
“殿下呢?这么早就走了?”
“殿下没回来啊。”竹月莫名道。
没回来?顾南霜摸了摸身边已凉的被褥,眉眼深凝。
接下来三日照旧如此,他总是夜半回来,天亮离开,府上没人知道他回来住过。
顾南霜有些生气,他这是何意,在耍什么计谋。
她打算今夜把他抓个现行。
晚上,顾南霜躺的平直,闭着眼,竭力抵抗睡意。
银月高悬,蝉鸣声越发重,屋门也悄然打开,殷珏进了屋,凝着床上人的睡颜,垂眸坐在床边,静静的不知道想什么。
“你回来了。”
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殷珏愣了愣,转过身对上了顾南霜漂亮清醒的眸子。
她下颌搁在被子上,乌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神情乖巧,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你没睡?”殷珏有种被抓包的局促。
“我睡着了怎么抓你。”顾南霜嘟了嘟嘴,撑着坐起了身,“你什么意思啊,前两日夜半回来天亮又走,府上人都说你未曾回来。”
殷珏给了她个沉默的侧颜。
顾南霜抱膝坐在她身边,想了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啊,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但却叫殷珏的心骤然浮起一抹刺痛。
他纠结良久,转过了头,顾南霜望着他的眼,里面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幽邃深晦。
“你没有惹我生气,是我……”
顾南霜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是我自己小肚鸡肠,瞧着你与裴君延走到一起,心里不舒服。”
顾南霜愣了愣,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我心胸狭隘、疑神疑鬼、你怎么会惹我不高兴,反而是我,你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讨厌我的。”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玄色的广袖衣袍垂落在膝旁,修长如竹的指节悬空搭在膝骨之上,眉宇间的愁绪重的要淹没他。
顾南霜转回了脑袋,下颌搁在了膝骨上,心头的鹿不知怎的,活了。
二人只是被圣旨凑到一起的夫妻,他……如此想,是不是说明……
顾南霜不可遏制的脸颊染上了霞色。
讨厌?为什么讨厌?
她这么貌美聪慧、灵动霞韵,喜欢她才正常呢,原以为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眼下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我怎么会讨厌,这不是……正常的吗?”顾南霜小声的说,在意一个人时,确实是心胸狭隘、疑神疑鬼的。
“正常?”殷珏反问她,二人四目相对,顾南霜点了点头。
“是因为,你对他曾经也那样。”
顾南霜一下子哽住了,但她不可否认,确实如此,便小声嗯了一声。
终究是有什么东西飘飘荡荡落回了原地。
半响,她身后靠近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腰间挂上了一双手,殷珏的侧脸与她的侧脸相贴,声音有些低,带着微不可查的乞求:“可以忘了他,看看我吗?”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以后还有一更
第25章
顾南霜心间不知怎的,微微抽动一瞬,很涩、很涩。
她身躯很热,萦绕着殷珏的气息。
顾南霜忍不住握上他的手腕:“给我些时间。”
“有一点我要纠正,我早就已经不爱他了。”顾南霜嘀咕。
“即便爱也无妨。”
顾南霜听着他假装大度的话,他刚才还说自己心胸狭隘、小肚鸡肠呢。
“所以你就是因为看着我们二人走到一起,才这么多日不回来的?”顾南霜有些好笑。
殷珏脸色有些不自然,顾南霜眼尖的看着他耳根浮起一抹薄红,忍笑没有再调侃他。
“说起此事我也要解释一下,那谁骗我,也骗你,都答应好了同老王妃坦白,结果我都去了他竟与我说没有坦白,那我总不能做这个恶人吧,我就只好先瞒着了,不过老王妃后来已经知道了,还说叫你同我一去去见她。”
殷珏愣了愣:“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呀。”
“我……不该误会你,我不该一声不吭这么多日不回来。”
顾南霜不好意思低头:“没关系啦。”
“那你什么时候同我去见老王妃?”
“明日?”
顾南霜点点头:“好。”
“不早了,快睡罢。”殷珏起身除了外袍,顾南霜自觉滚入床里,背对着他。
半响后,腰间轻轻搭上一双手,炙热的身躯靠近,顾南霜未曾拒绝,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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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紧张。
但慢慢的,她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翌日,顾南霜睁眼时,发觉自己手和脚都搁在了殷珏的身上,而他则闭着眼,板板正正的睡着,自己脑袋还毫不客气地枕着他的胸膛。
顾南霜脸一热,赶紧打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收回来。
“醒了?”
顾南霜身躯一僵,打算装睡到底。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下一瞬,温热骤然离开。
顾南霜睁开了眼,想偷偷转过身去瞧,结果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今日要去拜见老王妃,你觉得我穿什么合适,白衣?”
顾南霜抱着被子,有些不明所以:“你为何执着觉得白衣好看?”
殷珏看了眼手中的衣裳:“因为你说过好看。”
顾南霜愣了愣,有吗?
虽然不知何时说过,但是自己的喜好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竟如此好。
“白衣虽好看,但我觉得玄色更衬你。”
殷珏听了她的话又换回了玄色的衣裳,收腰广袖对襟袍,既英气又雅俊,衣裳用暗红的丝线绣着缠枝纹。
二人到安国公府径直便去了后院,
巧的是,通传时下人说荣亲王也在。
顾南霜一想到要见荣亲王便头皮发麻,老荣亲王与老王妃不同,他不喜自己的肆意,只喜欢循规蹈矩的姑娘,以往见到自己时总是要挑些错处的。
二人一进去顾南霜便感受到了一道锋锐地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顾氏见过叔祖父。”
顾南霜低着头也不敢看他,殷珏淡淡道:“见过叔祖父。”
荣亲王没有理会顾南霜,转而目光审视的望着殷珏:“婚事是你自己定的?”
“是。”
殷珏没有对荣亲王的威压始终淡淡的,不卑不亢目光相迎,荣亲王指节轻叩,虽脸色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
终归是自己外孙对不起顾氏。
“听闻你升迁任职刑部郎中,是好事,你们大婚我未曾亲临,这是贺礼。”荣亲王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案牍上。
殷珏上前接过:“多谢叔祖父。”
二人从荣亲王处出来,顾南霜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又要说我呢。”
“你如今是天家媳妇,他指责你岂不是不给天子脸面,放心。”
老王妃就比荣亲王好说话很多了,她容色和煦,静静的打量着殷珏,此前她也见的不多,只知道一回临安,铺天盖地全是他的谣言。
不过顾南霜站在他身边气色红润,浅浅笑意坠在唇边,便瞧着应当过的不错。
“中午留下用饭罢。”
顾南霜听了高兴,这是表示认可的意思,随即便小心翼翼勾了勾殷珏的手。
二人的小动作落入老王妃眼中,她笑着摇了摇头。
“王妃,世子得了一些新茶,说是要过来送给您。”嬷嬷进屋禀报。
老王妃笑意微敛,送茶?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也好,亲自叫他看了好彻底死心。
“嗯。”
顾南霜神情没什么反应,还在和殷珏咬耳朵,说中午吃的是开封菜,叫他尝尝鲜。
偏偏这裴君延来时恰好卡着时辰,饭菜刚上桌,老王妃也不得不问一句吃过了没。
他一身圆领银袍,笑容浅淡:“未曾,不知可否留在外祖母这儿用。”
老王妃自然不会拒绝,午饭合席,裴君延径直落座在顾南霜右侧。
“怎的没有杏仁茶。”裴君延看着满桌子菜,忽而问。
路如嬷嬷赶紧说:“老王妃近来牙疼,便未曾做。”
“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人老了罢了,再瞧太医也无济于事。”老王妃叹息。
裴君延吩咐:“煮一盏梨水,再添一碗杏仁茶。”
顾南霜则用公筷夹了一个布袋放在殷珏碗中:“你尝尝,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殷珏亦有来有回。
顾南霜馋路如泡的梅子酒,但她怀孕,不能喝,便低声与殷珏诉苦。
落在裴君延耳中,刺耳的很。
偏偏殷珏句句有回应,不扫兴、不冷淡。
裴君延不是傻子,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与此时对比起来是多么的可笑。
哪个女子不想要一个疼爱自己定的夫君。
他不知道吗?知道,只是不屑于做罢了,他时常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脾性,他做不来这些事也是正常。
裴君延硬生生压着他想离开的心思,逼着自己吃完了这顿饭。
杏仁茶很快就好了,热腾腾的茶饮上飘洒着果干与花生仁,裴君延不声不响的放在了顾南霜面前,低声道:“你喜欢的。”
老王妃一顿,与路如嬷嬷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眼。
“我今日口腻,吃不得,多谢世子好意。”顾南霜果然拒绝。
她有些愠怒,老王妃还在这儿,他这是什么意思。
殷珏闻言侧首解围:“若是口腻,那便也来一盏梨水罢。”
顾南霜没有拒绝,反而应得欢喜:“好。”
老王妃顺势吩咐嬷嬷:“再添一盏梨水。”
“里面加些薄荷。”顾南霜又说。
“叔祖母,我近来又得了一花种,是我外祖父从域外给我搜寻而来,能开出蓝色的花,闻之让人头脑清醒,我叫人带来了,刚种出来的,送给叔祖母。”
老王妃笑得开怀:“好好,你呀,还是那么爱钻研这些花花草草。”
“叔祖母以后若是得了什么好的花种千万要想着我。”
顾南霜与老王妃、殷珏有说有笑,旁人根本插不进去,裴君延脸色沉郁,瞧着那碗杏仁茶逐渐变冷。
“肃雍,我想吃外祖母身边路如姑姑做的杏仁茶,她什么时候再来临安啊。”
“就知道吃,你若把吃的心思放在正事上,母亲怎会对你挑剔。”虽是指责的话语,但裴君延面色却是柔和的。
但顾南霜没瞧见,只听得这话便心里闷堵,冷哼一声翻过身去不再理他:“不吃就不吃,等你求着我吃我也不吃。”
当时一句戏语现下竟成了真。
裴君延心头泛起涩意。
饭后,二人又陪着老王妃说了会儿话,裴君延始终在这儿坐着,听着他们说话,目光时不时落在顾南霜身上。
老王妃见状实在不好留人了,便借口乏了,叫二人回去了。
人离开后,老王妃脸上泛起了不悦:“你方才那是在做什么?”
裴君延神情平静:“没什么,好意罢了。”
“轮得到你来做好人?”
老王妃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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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你当他是谁?他再不受宠也是皇子,你这是在打他的脸?还是在打我的脸。”
裴君延笑意讥讽:“凭他?就是越王死了也轮不到他来做储君。”
“当年太上皇是怎么得来的这个皇位您心里也一清二楚,若非如此,您和外祖父……”
“住口。”老王妃猛然挥手,摔了茶盏。
“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裴君延冷着脸:“外孙知道,所以会竭力辅佐储君。”
“日后你待双双收敛些,她毕竟是皇家媳,你再不甘,也已成过去式了。”
裴君延看向她:“若她怀了我的孩子,您的曾外孙呢?”
老王妃惊了惊。
“您的曾外孙,也要记成太上皇的吗?”
三日后,京中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搅混了平静的水面,安国公府的文安郡主在聚庆楼与官眷在宴饮被大理寺的人请了回去。
宴饮本是寻常事,但如今楚王的丧期有七七四十九日,圣上悲怆,下令严禁有任何的宴饮。
荣亲王知道此事后亲自进宫走了一趟,最终圣上铁青着脸色把人放了。
但安国公在朝中一时有些倍受冷落,裴君延虽然没受什么影响,但在宣政殿圣上也对着他阴阳怪气了很多次。
顾南霜从沈瑶嘴里听到后愣了愣,忙跑去了殷珏的书房询问:“郡主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殷珏缓缓抬头:“是。”
“文安郡主为人谨慎,怎么会这两日宴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儿子拖着不娶阮氏,但阮氏总不能真的不嫁,我了解到她有意与詹事府詹事家的儿子结亲,无论日后储君是谁,她都能利用这层关系站稳脚跟。”
“所以我就派人跟着,顺便叫人去大理寺告了密,经此事,她素有傲骨,与詹事府的亲事应当是结不成了。”
顾南霜乐的不行,心里爽快的很。
……
又过了一个多月,春日的尾声,是顾南霜的生辰,正好楚王的丧期已过,也是她头一回作为王妃的身份邀请官眷做客。
“每家都递了帖子可有遗漏?”
竹月扫着名单摇头:“没有。”
“把他们的座位再整理一次,谁与谁不对付,谁与谁是亲家,哪些与殿下仕途有益,千万不能搞错了。”
“知道了,王妃。”
生辰宴那日,殷珏推了公务在家招待客人,这还是王府头一回这么热闹,管事的看着宾客往来的模样同云嬷嬷感叹:“以前王府清冷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到了晚上我都不敢去后院。”
“现在你看看,王妃打理的多好啊,我从没见过开的这么好看的花儿和园景。”
云嬷嬷掩唇笑:“我们王妃喜好名花异草,最喜欢住的地方热热闹闹,要不是怀了身子,怕是什么猫儿狗儿的也养了。”
因着文安郡主先前丢了人,现下还在家中“思过”,故而只有荣亲王妃与裴君延、裴婉云他们过来。
“叔祖母。”殷珏点了点头。
他与裴君延目光交错一瞬,便转移开了视线。
二人似乎都不大想看到对方的模样。
宴席间,裴君延一直想寻个机会去送贺礼,这天女木兰的花种极为珍稀,他特意去拍卖行一掷千金买了下来,只为送给她。
顾南霜正坐在官眷中间,沈瑶戏谑的问询:“不知璟王殿下给你送了什么贺礼?说出来叫我们听听。”
顾南霜早就想炫耀了:“家夫投其所好,送了我宝华玉兰的种子。”
在座的声音有见识和眼界的妇人,一听惊了惊:“这可是有市无价,御赐贡品。”
御赐之物,有钱也买不到,璟王不是不受圣上青眼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抄手游廊下的裴君延听了个全,猛然握紧手中的漆盒,心头一坠,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
作者有话说:尽量多多更新
第26章
裴君延下颌紧绷,攥着漆盒的指节泛白,一股无力顿时涌出。
纠结良久,他最终还是轻轻把盒子放在了这儿,而后离开了抄手游廊。
沈瑶瞧她神情鲜活得意,既为她高兴又为她担心,把她拉到了一边:“安国公府的人知道你有了身孕,有没有……”
顾南霜翻了个白眼:“还好,也就郡主来纠缠过一回,裴君延时不时来我眼前晃荡。”
“那璟王可介意?”
顾南霜想起那晚殷珏都模样,唇角勾了勾:“介意。”
沈瑶看着她的笑意:“介意你还笑。”
“哎呀,你不懂。”
“王妃,在那儿发现了个盒子。”竹月端着点心的托盘上还放着个精致的盒子。
顾南霜闻言接过来端详了半响:“谁丢的?”
“应该不是,若是丢的应当是掉在地上,这盒子板板正正的放在了美人靠的座椅上。”
顾南霜打开,沈瑶好奇的瞧:“这是何物?怎么这个模样。
“这是花种。”顾南霜愣了愣。
“还是天女木兰。”
沈瑶不太懂花,便询问了一个懂花的贵眷。
“也是极品,前两日宝聚阁拍卖了一盒,好像是被安国公世子买走了。”
顾南霜看了眼抄手游廊,心下了然:“天女木兰虽好,不过我库房有了,我外祖前两日才托人快马加鞭送过来。”
沈瑶摇着扇子:“话说外祖快到临安了吧?”
“快了快了。”
“今日你办这宴席,璟王可觉得自在?”沈瑶了解璟王,素日就避人,他那性子,能受的住这种场合吗?
“我今日贵价请了戏班子来,马上就开戏了,走吧随我去唤璟王。”
沈瑶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人起了身,去了男客席。
前院的花厅内,璟王一改往日,与众人自如畅谈,纪修远跟在身侧,不过二人本就关系好,众人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不过有心之人自然不会收敛。
“你瞧璟王如今锋芒毕露的样子,可是有夺嫡的心?”
“我看楚王的死定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有也无用,他的出身,注定不得圣上欢心。”
裴君延听着身边二人低声嚼舌根,脸色覆上了一层寒霜,长眸却凝起了沉思之意。
“殿下。”一道娇柔清丽的声音响起,顾南霜笑意挂了满脸,若弯月的眼尾似坠着蝴蝶,过往之处带起一股香风。
“怎么来了?”殷珏牵住她的手低声问询,亲昵之意叫众人忍不住侧目的同时偷偷瞥向裴君延,神情耐人寻味。
众所周知,顾南霜曾经有多喜欢他。
无人不知,她是
《和离再婚后有了身孕》 20-30(第13/21页)
被裴君延不要的。
但前妻再嫁,且与现夫伉俪情深,这出好戏,众人更好奇前人的模样。
“戏班子来了,马上就要开戏了,叫各位客人去看罢。”
殷珏颔首,随即起身:“诸位,随我去后院观戏罢。”
夫妇二人走在前头,顾南霜与他咬耳朵:“怎么样?可适应?”
“尚好。”殷珏也配合她用气音说话,“不过王妃来了,我更有底气了。”
顾南霜笑意更深,侧颜绝艳,整个人染着春色,镀着金光,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裴君延在人群后看着那模样,有些恍惚出神,心口涩意难忍。
那笑意,曾经只有他一人看过。
夜晚,顾南霜清点着贺礼,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殷珏则提笔充当妻子的账房。
在听到安国公世子,天女木兰时顿了顿,随即又神色自若的继续写。
他的神色自然落在顾南霜的眼中,她唇角翘了翘:“你明日可帮我去宝聚阁买个花盆来?”
殷珏手心紧了紧,但还是没问做什么:“好。”
“要顶顶好的那种。”
“知道了。”
……
夜色如迷雾般笼罩着街道,偶尔有几盏昏黄的光晕闪烁,越王府内寂静,一声惨叫却惊动了护卫。
王府护卫提着佩刀鱼贯而入,越王躺在血泊里,气息奄奄。
而床上裸露的女子披上衣裙,从枕下抽出匕首,与护卫搏斗了起来,但奈何寡不敌众,被压在了地上。
她闭口不言,但身上却搜出了与人通敌的书信,而结尾的私印,则是璟王的印记。
太医署的人连夜赶了过来,好在越王无事,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要昏睡几日,圣上闻此事震怒,没了理智,当即下令大理寺严查,璟王停职查办。
连续两个宠爱的皇子伤的伤,死的死,圣上气急攻心。
纪修远身为指挥使常在御前行走,他当即劝说:“陛下,依臣看,此事蹊跷,璟王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兄弟残杀,说不准是楚王暴毙,暗中拥护他的那些人挑起事端,既觉得是越王谋划,又觉得璟王也脱不了干系,干脆一箭双雕,您……莫要中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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