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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殷珏闻言面上笑意荡然无存,他抱臂对峙,极俊美的骨相锋利如寒冷剑鞘,似乎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裴卿,你是在挑衅本王吗?”
素来沉默收敛的气势一瞬间迸发了出来,他本就是声名狼藉、暴戾恣睢,用这一副皮子说话自然是得心应手。
裴君延毫不退让,也没有被他吓住:“殿下,你应当也明白,她不爱你。”
此话确实戳中了殷珏最难以言喻和疏解的心思,他语气阴涩:“那她就爱你么?”
“虽不知现在,但有过总比没有强。”
言外之意便是无论如何,他的胜算都是高于他的。
裴君延一改先前,和声和气:“圣上贬斥我不过是因我母亲之过,只要有我外祖父在,安国公府便不会崩倒,我们也非外戚,势大也不会威胁圣上。”
“裴卿,她不是物件,不能被你这般当作交易的筹码。”
裴君延下颌逐渐绷紧。
“有过总比没有强。”他喃喃的说,“是啊,比起爱,伤害也是没有总比有过强。”
锐利的回旋镖扎中了裴君延的心头。
殷珏无意再与他说下去,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便转身离开。
裴君延双手撑在窗台上,脸色沉的好似乌云。
他回了府,却意外遇到了出府的阮清莹,他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她跟在了身后。
“何事?”裴君延侧身看着她,蹙眉询问。
阮清莹眼睛有些红肿,不知道哭了多久:“世子,能不能……别赶我离开。”
她楚楚可怜,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
裴君延了然,大抵是他母亲的意思:“此事与我无关。”
好无情的话,阮清莹有些讽刺:“你我本就有婚约,世子想背信弃义吗?”
文安郡主原本也是想另谋婚事,以安抚自己儿子欲悔婚的意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阮清莹实在不甘心,她什么也没做错,明明就是安国公府辜负了她。
“我从兖州而来,郡主应我说要我进府做平妻,世子也是应了的,即便世子心有所属,我也不介意,但背信弃义,实非君子所为。”
裴君延冷冷淡淡看向她:“婚约一事,我最初只是秉持着不想忤逆母亲才答应的,但如今,因为此事,逼走了我的妻子,恕我无法再履行,你我既无婚书,也无聘书,只是有口头应约,谁应的你去找谁。”
点滴怒意在阮清莹胸口沉浮:“裴世子,你不觉得你很虚伪么?”
裴君延没有理会她的反唇相讥,扯了扯唇角,他确实虚伪,虚伪到现在才承认自己的感情。
他想的简单,以为她真的爱到愿意包容他的任何行为。
他不愿再纠缠,径直离开了。
……
顾南霜与表嫂们告别后回了府,却发觉府上的人都小心翼翼的。
她意有所觉,仰头朝屋顶喊:“苍梧。”
没人。
“江羽。”
还是没人。
打扫的林叔小心翼翼指了指后院,顾南霜便往后院走。
“啊!”还未走近,惨叫声便响彻天际。
顾南霜心头一跳,快步走了过去,便见宽敞的后院内,江羽捂着腹部躺在地上:“别、别主子,手下留情啊。”
苍梧在一旁看着,脸色宛如吃了苍蝇一般,他目光一闪,亮了起来:“王妃回来了。”
殷珏原本满是阴戾的神情骤然舒展,再转身时便神色如常的看向廊下那一道月白色身影。
顾南霜一袭月白广袖褙子,百迭裙宛若莲花轻绽,笑靥如花的朝他走了过来:“殷珏,我回来了。”
她走近,看着地上勉强朝她挤出笑意的江羽:“这是……怎么了?”
苍梧和江羽是他最亲近的心腹侍卫,这是犯什么错了。
“没什么,闲来无事切磋切磋。”
江羽苦笑,什么切磋,他是出气筒还差不多,殿下在姓裴的那儿受了气,醋坛子打翻回来就找他撒气。
殷珏给了他个眼神,江羽赶紧起来和苍梧退下了。
“累不累?”殷珏刮了刮她的嫩腮。
“还好。”顾南霜顺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腕,对上他微微发怔的视线,她的唇型在说配合。
她当真是让人疼的紧。
殷珏低头衔住了她的粉唇,吮吸碾磨,顾南霜微微沉溺在他的气息中,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睁开了水润的眸。
二人薄唇贴着,殷珏眸子却没有聚焦,甚至没有闭起来。
“你怎么了?”
殷珏低头看着唇色湿润的顾南霜:“没怎么。”
“你心里有事。”
“我今日,见到裴君延了。”
顾南霜瞪圆了眼,却又听他说:“你不会再喜欢他了,对不对?”
他语气里含着不确定,听的顾南霜心头发软。
“不会。”她斩钉截铁的说。
纵然曾经有过深刻的爱意但和也抵挡不住背叛的毁灭。
殷珏抵着她的额头,以平息被裴君延三言两语搅弄的心神。
……
端午临近,临安城大街小巷都是卖货郎走街串巷的吆喝,路人或多或少都会拿一把艾草菖蒲,小孩子手上则带着五彩绳,炫耀着铃铛的清脆响声。
顾南霜绣着歪歪扭扭的香囊,看着那爬虫似的绣活,撇了撇嘴,旁边竹月没眼色笑:“王妃,这个虫子好好笑。”
“什么虫子,这是竹子,雅,你再看看。”
竹月啊了一声:“奴婢以为是大青虫呢。”
顾南霜气馁,想干脆去买一个最贵最精美的香囊算了。
殷珏却捧了起来:“我瞧着倒是挺像。”
“你别安慰我了。”顾南霜丧气不已。
“不,我是觉得,旁人都带一样的香囊多无趣,双双就算绣一个大青虫,与旁人都不一样,何尝不是一种特别。”
顾南霜很轻易的被他的话哄好,一旁的竹月有些瞠目结舌。
“晚上皇宫有端午宴,岳母可去?”
顾南霜摇了摇头:“不去的,我母亲一般不会去这种场合。”
殷珏:“成为皇商一般都需要有特殊的功劳,亦或是有叫上位者不得不用的理由,我倒是觉得,岳母非但不能躲,还得去。”
顾南霜若有所思,不得不用。
“结交人脉、周璇关系,这都是必要的。”
“我知道,可我娘的性子,她素来怯懦,一直都怕给我爹丢脸,任何逾矩的事都做不出来。”
殷珏看向她:“岳母去不得,你倒是可替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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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后宅妇人的结交我帮不上什么,我去与纪修远说一说,叫沈瑶带着你。”
顾南霜眼眸一亮:“这倒是,先前你在牢中时我是只对三司的贵眷摸得大差不差,但大理寺少卿地夫人与我年岁差不多,好酒,御史大夫的夫人信佛,不过沈瑶就算了,有沈瑶在不在其实都没区别。”
顶多是更虚以委蛇一点。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殷珏坐在她背后,脸颊靠近她的脸颊:“夫人对我极上心。”
顾南霜主动吧唧亲了他一口,亲完虽脸红如桃子,但还是理直气壮:“自然,你是我夫君。”
晚上端午宴,殷珏腰间挂着绣着大青虫的香囊与顾南霜进宫了,不乏有官员视线落了过来,有好奇、有讥讽、有嫌弃。
顾南霜则把殷珏的话放在了心上,摇着扇子侧耳倾听官眷们谈话,若是有什么得趣的,她就凑过去搭话。
但大多数官眷都是给她见礼,见完礼便闭上了嘴,再不多说一句话。
顾南霜知道,这大多数得因她和她夫君的“名声”。
旁人因她是王妃而规矩守礼,但也是绝不讨好与绝不深交。
她以前只需要跟在沈瑶身边做吉祥物就好,但现如今她也想为家人博一博,但现在她回忆着沈瑶谈笑风生的模样,挤出笑意,继续融入。
宴席近半程,宫婢端来了粽子,有咸又甜,顾南霜好甜,尤其是枣粽,甜糯的枣中和了糯米清淡的味道,变得刚刚好。
吃了一个顾南霜就有些腻,加上殿内酒气熏熏,她想出去走走。
“哎呀。”顾南霜刚出了殿,便碰上了一个舞姬,那舞姬慌忙跪地,“贵人饶命。”
只是稍稍一碰就如惊弓之鸟?顾南霜也没有为难,虽奇怪但还是说:“无妨,起来罢。”
舞姬惶惶起了身,行动间,顾南霜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腻人的香味,她抽了抽鼻子:“你身上熏的什么香?”
谁知舞姬更紧张了:“花香罢了,奴婢告退。”说完便低着头离开了。
顾南霜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她到后花园吹了吹风,但腻味没有缓解,倒是令她更头晕了。
同时一股燥热升起,叫她想解开衣裳,一吹这花园凉风。
“王妃,你脸怎么这么红。”竹月看她仿佛吃醉了的模样,摸了摸她的额头。
随即担忧道:“不然奴婢去叫太医罢。”
“不能叫太医。”
她晃了晃头,起身就要回殿内寻殷珏。
结果她刚走两步就腿软,摔进了前来打算与她说话的人怀中。
“双双?”清朗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裴君延扶着她的手臂,忍不住靠近。
他是跟着她出来的,想借机与她说说话,却没想到她身子不舒服。
竹月急得团团转:“劳烦世子去寻我们殿下。”
“来不及,随我去偏殿,我去叫太医。”
“不能叫太医。”
裴君延视线极有压迫感:“有心腹。”
竹月闻言没再拒绝,裴君延则把顾南霜打横抱起,走向了偏殿。
纪修远看着殷珏腰间的香囊:“殿下这大青虫好别致。”
“这是竹子,我妻子绣的。”
“……好技法。”
难怪大摇大摆戴出来呢,确实无人会认错。
江羽进了殿,快速走到他身侧:“主子,出事了。”
他附耳低语后纪修远便见眼前人变了脸,随即起身风似的离开了。
苍梧跟在殷珏身侧,宛如大难临头:“你怎么能叫裴世子把王妃抱走。”
江羽一脸冤枉:“那我也不能去抢着抱到自己手里吧,那今晚我的手还能在吗?放心吧,他们只是去了偏殿。”
裴君延把人放在榻上,叫顾南霜轻枕着自己的腿,前来把脉的年轻太医也忍不住侧目。
“莫太医,她怎么样了?”
“面色赤红、四肢潮热、但症状也不重,像是误吸了催情香。”
裴君延怔了怔,饶是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还不解香。”
“没办法解,她怀有身孕,寻常解香的药会伤到孩子,这孩子可是皇孙,我担不起。”
裴君延睨了他一眼:“孩子是我的。”
莫临华愣了愣:“她不是喝着避子汤么?”
“她偷偷停了。”裴君延忍不住捏了捏眉骨。
“所以到底怎么解香?别废话了。”
莫临话摊了摊手:“她只是误吸,叫璟王来安抚一番就好了。”
裴君延却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
旁边的竹月呼吸都快停了,天老爷,这是什么糟心事。
她闭眼喊:“不行。”
莫临华看向旁边紧张的小丫鬟,有些好笑。
裴君延没理会她,低头叹息:“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他实在做不到亲自叫璟王过来。
这简直是往他心窝上捅,更何况二人刚成婚顾南霜就怀了身子,到今日已有两个月,更不可能有亲密接触。
所以,私心里,他仍旧把她视为自己的所有。
他无声揽紧顾南霜,躺着的妇人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裴君延微微低头,便听见了她说:“殷珏。”
“见过璟王殿下。”见礼声宛如天籁之音。
裴君延脸色冷沉,周身凝起寒霜冰刺,莫临华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第32章
他最不愿发生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即便这种情况应当是最合情合理的。
抱着她的掌紧了紧,手背的青筋换换浮现。
顾南霜枕在他的腿上,脸颊染上了霞色,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要挣扎着睁开眼。
她眼眸眯开了一条缝,视线模糊,但熟悉的玄色身影还是出现了,她以为是在梦里,水润的唇无意识呢喃。
她的手扑腾着要去探那道身影。
殷珏进了殿,一丝耽搁也没有,走到床前就要把人抱起。
但一只手摁在了顾南霜的肩头,始作俑者沉默不语,但脸色却是难看的。
殷珏看了他一眼,二人无声对峙。
莫临安探着身子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顾南霜眼睛全都睁了开,仰望着殷珏,忽而伸手去勾他的脖颈。
殷珏察觉到了什么,便微微低头,方便她勾着。
莫太医轻轻咳了咳,裴君延脸色难看的松了手。
顾南霜被殷珏抱起了身,她窝到了熟悉的怀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手揽得更紧,脸埋到了他脖子间呢喃:“好晕好热啊。”
说着还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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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珏看着裴君延眼神森寒:“这就回去。”言罢抱着人转身离开了。
莫太医摩挲着下巴:“你看什么呢,人都走了,真是奇怪,你们都和离了你怎么忽然舍不得了,这避子汤还是你叫我配的。”
裴君延忍不住捏了捏鼻骨:“我……那是我还未做好准备,我那时未曾发觉自己的心意。”
莫太医恍然:“哦,你把人气跑了发现玩儿脱了,后悔了。”
“你方才真的逾矩了。”莫太医正了色,“裴肃雍,你可知方才那般若是叫璟王参一折子到御史台,你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毁了她。”
裴君延扯了扯嘴角,璟王不会。
但一想到二人……裴君延心头跟撕裂一般难以呼吸,这一瞬间,他竟恨不得杀了璟王。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大昭女子千千万,为什么就一定要是她。
他难以遏制的杀意冒出了尖,游走在他脑海里,裴君延晃了晃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莫太医还在喋喋不休,妄图叫好友迷途知返。
“人家都开始新的生活了,你就不要去打扰了,你过去不懂得尊重夫人,现在还不懂得尊重吗?”
话糙理不糙,莫太医说话很无情。
过去他没有劝过裴君延,因为站在裴君延的角度,被顾南霜痴缠而上,确实是莫大的苦恼,还因着此事被逼婚。
但他的变化他也都看在眼里。
动心而不自知,嘴上还说着讨厌,还要他配避子汤。
“是她来招惹我的,凭什么说走就走。”裴君华语气很淡,但却带着莫名的偏执。
“无妨,她回来是迟早的事。”
莫临华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
顾南霜被殷珏抱到了别的偏殿,顾南霜眼眸水润地望着他,一瞬不瞬。
“好热。”
她不停的说好热,声音好像含了钩子。
“听到了。”殷珏俯身耐心地抵着她的额头,“竹月,把沈瑶唤来。”
没多久,沈瑶便急匆匆的来了。
她诊过脉后神色微妙的说出了和莫太医一样的话。
顾南霜难受的直哼哼,殷珏低头闭了闭眼:“知道了。”
沈瑶唇角绷紧:“我这就叫纪修远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走后,顾南霜委屈地揪着他的衣襟:“好热啊。”
她鞋袜早就踢得不知道去了哪儿,一双白藕般的足半遮半掩于裙裾下。
她的手不老实的在殷珏身上游走,一会儿摸摸他的喉结,一会儿摸摸他的腰腹,一会儿有不老实的继续滑。
殷珏攥着她的小手,额角青筋暴起,似是忍耐着什么。
“别摸了。”他嗓音微哑。
顾南霜眨巴眨巴眼,扁嘴:“配合、主动习惯。”
她拿他的话来堵他。
殷珏轻叹,执拗的盯着她的眼询问:“我是谁?”
顾南霜认真打量,眼神似是迷蒙,殷珏心里逐渐泛凉。
“不认识。”
虽然没认成那个人,但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
殷珏扯了扯嘴角,结果下一瞬,顾南霜目光清醒露出一笑:“我只是热,又没傻到认不出人,你是傻了吗?居然问我你是谁。”
殷珏愣了愣,落底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顾南霜听到了方才沈瑶的话,伸手作乱地扯开了殷珏的衣襟,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
“别动。”他目光逐渐危险。
顾南霜毫不惧怕,还大着胆子凑上去轻吻着他的喉结。
殷珏顿时理智轰塌,反客为主,顾南霜被迫仰头,唇瓣忍不住张合。
褙子堆叠,她不老实地蹭着。
顾南霜还是难受的忍不住哼哼唧唧,揽着他的脖子撒娇,又凑到他耳边轻语,她就是这样,娇气劲儿来了,非得折腾作弄人。
殷珏没有轻易答应:“我是谁。”
顾南霜咬唇:“殷珏。”
“再说一次。”
“殷珏殷珏殷珏。”
“你如此向我索要,他可有过这般对你?”
顾南霜没好气地瞪他:“没有。”
殷珏满意了,甘愿品茗。
顾南霜自然也是满意的,最后她红着一张脸被兜头披了披风被殷珏抱出了宫。
裴君延立于廊下,被细密的雨丝扑了脸,微风携雨而过,玄色身影故意经过,刮起披风一脚,无意露出了纤细雪白的足踝,上面是一圈殷红的牙印。
再瞧背影,是从未有过的挑衅。
裴君延脸色僵滞,身躯如这雨丝一般凉,连半边肩膀湿了都未曾发现。
经此一夜,顾南霜和殷珏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顾南霜面对他不再端着,因为她好像依稀摸到了他的底线。
这条线牵在她的手中。
端午后,殷珏开始早出晚归,顾南霜没在意,他如今升了职位,总算也不必再干那些血腥的事儿。
免得他还得背着自己偷偷沐浴过再来见她。
这日,竹月在她身边抱怨:“也不知什么人每日烧东西,害的府上一股火烧了东西的味儿,熏香用的比平日多才勉强盖着。”
顾南霜吸了吸鼻子,确实捕捉到了奇怪的味道。
“我去瞧瞧。”
她顺着味道来到了最浓烈之处,竹月指着地上说:“这儿有黑黑的,果然有人在烧。”
顾南霜拧眉:“莫不是在烧纸?”
“今夜叫人蹲着看看,到底是谁偷偷摸摸的。”
晚上,殷珏照旧不回府,顾南霜沐浴绞干了头发便打算睡觉,结果竹月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王妃,烧纸的人是殿下身边的江羽。”
殷珏不在,江羽就被派来守着她,保护王府安全。
顾南霜闻言下了地:“把人叫过来。”
大晚上的,江羽莫名的被唤了过来:“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南霜披着斗篷,美眸凝视:“大半夜的你可是给亲人烧纸?这有什么偷偷摸摸的,直说便是,我自会满足你的孝心。”
江羽一愣,摸着后脑支支吾吾:“卑职、卑职不是给亲人烧。”
“那是给谁?”
“是……已故的娴妃娘娘。”
顾南霜愣了愣,霎时明白。
江羽叹气:“五年了,圣上不允许祭拜,也震怒娴妃的自戕,觉得她是畏罪自戕,娘娘连排位都没有,说罪臣之女不配,故而每年卑职都会偷偷的烧些纸钱,以告慰娘娘。”
“那殷珏……”
“殿下这一日,都在宣政殿外内跪着。”
顾南霜一听便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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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他何干,罪臣已死,凭什么要他跪。”
江羽顿时也不敢说话。
“他何时能回来?“
“卯时……”
顾南霜命人去备马车,等着卯时去接人。
……
宣政殿外
殷珏跪在殿外,殿门关着,里面的烛火早已吹灭,永淳帝早已歇息。
隐匿于黑暗的皇宫仿佛一条暗红的龙,一声尖锐打破了宁静。
合秋宫的赵美人披头散发的从宫殿里跑了出来,赤足在宫道上狂奔,嘴里还念念有词:“娴妃来索魂了,娴妃来索魂了。”
内侍禀报到宣政殿时,永淳帝锋锐的眼眸顿时睁开,里面一片清明。
待他赶到延英殿时皇后已经来了,满脸“担忧”为难。
“陛下,赵美人发癔症了,您还是别看了。”
永淳帝透过身影,看到了蜷缩的赵美人,满脸惊恐:“娴妃来了,娴妃来了。”
“放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有朕在,你怕什么。”永淳帝变了脸色。
谁知赵美人连滚带爬下来,抱住了他都腿:“陛下,陛下肯定是娴妃怨无人给她祭拜,所以这才死不瞑目。”
永淳帝满脸愠怒地伸出脚把她踢开。
皇后也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陛下,社稷为重,若是有什么妖物为非作歹,还是得做一场法事。”
永淳帝脸色闪烁:“皇后说的有理。”
“即可命太常寺操办。”
内侍进来禀报:“陛下,璟王还跪着呢。”
永淳帝似想起了什么:“此事交给璟王操办,太常寺听命。”
有她儿子安抚,应当会没事。
顾南霜卯时前硬起了床,穿戴好去宫门口去接人。
她左等右等也不见人,直到天际露出了鱼肚白,上朝的臣子陆陆续续的到了宣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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