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微微发红,风轻轻吹过,吹得她眼睛有些涩然。
好友陌路,人之常情,人的一生中或许会因为许多事而与好友分离,再正常不过了。
以前她总是一遇到事便回娘家,寻求爹娘的庇佑,排解心中郁闷,但现下也不能回去了。
她本就心中烦闷,晚上不速之客又来烦她。
“更衣,我带你去个地方。”裴君延站在门外,夜色在他身后凝拢,气态冷然。
“去哪儿?”顾南霜蹙眉。
“去看你的姘头。”
顾南霜脸色变换几许,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现下自是要把戏演到底。
故而,她咬唇转回了身,披了一件斗篷,熠儿忽然哭了起来,乳母在屋里踱步哄诱,但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顾南霜只得接过孩子,轻轻拍打。
裴君延站在外头,听着哭声,看着这副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无动于衷,只觉得遥远和陌生。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他曾一步走错给她喂了两年的避子药,所以就让他有了希望再遭受绝望,这辈子就注定无子么。
好不容易等熠儿不哭了,顾南霜方跟随他出了府,一路上,顾南霜坐得远远的,别过头不愿理会他,但她一直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黏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如芒刺背。
待到了地方,顾南霜拢着裙摆下了马车,寒风瑟瑟,无端有阴气袭来,抬头一瞧发现是刑部的牢狱。
她心头已大概有了准备,裴君延先行一步,她跟在后面进了牢狱。
这不是她第一次踏进来了,但浓重的血腥味儿还是叫她有些反胃。
“你瞧。”裴君延的语调带着阴沉。
顾南霜掩着口鼻看清了牢房里躺着的人,那脸赫然是殷珏的脸,周身衣物却不是,不知是已经用过刑了还是什么,里面散发着浓重的血腥。
她不自觉向前握住了铁窗,即便已经知道此事为假但心底仍不自觉揪紧,生怕踏错一步,里面的人真的是他。
她的反应落在裴君延眼中,冷冷扯了扯嘴角。
里面的人呻吟着,似乎气息很微弱,因伤势过重也听不出声音是谁。
顾南霜转头看他:“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有本事你就杀尽旁人。”
裴君延眸中闪过寒色,同时还有一抹她看不懂的挣扎和痛色,痛什么,他做这些事还会痛?
顾南霜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走什么,好戏还没开始。”裴君延握着她的手腕,紧紧地攥着。
火光燃亮了昏暗的牢狱,顾南霜看清了“他”的脸,确实是殷珏的脸。
但,眸光并不像。
她的心落回了实处。
“他”被绑到了木架上,顾南霜看向一侧的刑具,心头一丝怜悯也无。
“多木此人乃西狄可汗的心腹,极受他信任,且在西狄境内欺男霸女,死不足惜。”
鞭笞皮肉的声音一声声响起,即便不刻意演,恐惧也油然而生,浓重的血腥叫她不敢抬眼看。
“若你认,便好说,若不认……”裴君延淡淡放缓了语速,长临狠狠一鞭子下去,面前人神色痛苦。
“殷珏”始终低着头,神色混混沌沌,顾南霜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
好在“他”一句话都没说,长临便持续鞭笞。
连顾南霜最后都忍不住顶着发颤的声音说:“你给他个痛快吧。”
他哪儿来的折磨人的癖好。
裴君延冷冷道:“好啊,那就给他。”
他刚说完顾南霜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裴君延站起身,从后靠近,一股冷麻从她的后颈升起。
“双双既如此心疼他,那变由你来给他个痛快。”
顾南霜没忍住回身给了他一巴掌,裴君延脸颊顿时撇向了一边。
长临瞳孔紧缩,局促的看着二人。
“你干脆把我一起杀了得了。”顾南霜斥骂。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他声音幽然。
“你现在不就是往绝路上逼我?你不敢杀他,指不定是要我背什么罪,到头来你出了气,解决了你最痛恨的人,一箭三雕。”
顾南霜是真气的不行:“杀人很好玩吗?一条性命对于你而言来说不算什么,你凭什么拉着我一起。”
“罢了,你不愿就算了。”他轻飘飘的说。
顾南霜压下心中怒气,转身就走。
出了牢狱,迎面一阵寒风,直接叫她忍了许久的反胃爆发了出来。
她趴在一边扶着墙干呕,眼泪都顺着脸颊滴了下来,她其实只是单纯的被这个场面吓到了,但恰恰瞒过了跟在身后的裴君延。
带有清冽气息的大氅裹在背上,顾南霜身上的寒意被驱散。
她伸手一掀,大氅滑在了地上。
裴君延眼看着她离开,上了马车,也未出声阻止。
过了两日,狱内殷珏暴毙的消息突然不胫而走,与此同时,山戎也答应了重新划分疆域的条约。
这倒是叫裴君延意想不到。
他间隙还去狱内再次确认,生怕又如同上一次一般。
但殷珏死的太过顺利,总叫他哪儿不安稳。
他不死心的掀开白布,端详着他灰白的脸色,是他。
直到出了阴暗的屋子,刺目的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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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暖,方有种庆幸。
“裴寺卿。”纪修远同他打了个招呼。
“纪指挥使。”他淡淡颔首。
“听闻西狄人已经同意了条件,纪某提前恭喜了。”纪修远双手交叉,装模作样行了个礼。
“八字还没一撇。”他淡淡笑道。
“怎会,山戎已经修书给西狄可汗,我可听人说,密信的私印和国玺印都在,不会有假,此事促成,裴寺卿就是我大昭的功臣。”
裴君延并不受此恭维,拂袖掠过他身:“尸身在里面,纪指挥使不去看一眼?”
纪修远滞了滞,假装演戏暴露了几分不自然:“不必了。”
裴君延拍了拍他的肩,离开了刑部。
纪修远脸色冷了下来,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人死如灯灭,到底是一国之王爷,皇室血脉,身前事随着身死如云雾飘渺而散,有臣子提出怎么也得办一场葬礼,哪能裹个席子随便扔乱葬岗。
此事呈给荣亲王,他干脆拍定,办一场葬礼。
说是办丧礼,太常寺的人再敷衍不过了。
但顾南霜还是去了。
她一身孝服去给殷珏送行,鬓边簪了一朵梨花,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安国公府的人极力阻止,但被老王妃劝住了。
裴君延也未说什么,大抵是心头恨没了,对她的看管也松懈了。
只叫元秋跟在她身边,但他不知道元秋已经倒戈。
“夫人,你想哭就哭吧,现下无人,等会儿就不能哭了。”
顾南霜擦拭着眼眶,她是哭不出来啊,掐了好几遍腿才挤出几滴水,疼得她走路都瘸了。
“没事。”她尾音微变。
灵堂设在玉宸宫,是个所有人都认为晦气的地方,连来吊唁的人都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
即便有人想来,也怕得罪了上头的人而被针对。
但纪修远夫妇算一对。
“双双。”沈瑶看见她,眼底燃气一丝光,但顾南霜装作没看见她,她眼底的光倏然又灭了。
“夫人。”纪修远点了点头。
顾南霜勉强给了他个脸色。
她跪在蒲团上烧纸,心里念叨着只当给她外祖母烧,或者给娴妃娘娘烧,总归不能是给殷珏烧的。
还是有些晦气。
“天快黑了,该走了。”纪修远提醒她。
“你们先走吧,我想和他再说说话。”
纪修远闻言便拥着妻子离开了,顾南霜抬起头对元秋说:“你也出去吧,让我好好与他说说话。”
元秋应声:“好,夫人有事叫奴婢。”
堂内只剩下她一人,顾南霜莫名觉得有些阴冷,她往棺材那儿走,忍不住想伸手推开……
突然,一只手横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南霜吓得登时就要尖叫,但下一瞬她就被捂住了嘴,握着腰身闪如了后面。
她看清来人,心头剧烈的跳动声还未停歇便狠狠踩了他一脚,目光无声控诉。
是想吓死她吗?
殷珏目光戏谑:“怕了?”
顾南霜哼哼,当然怕,更何况里面还装着尸身呢。
殷珏放开手,轻轻啄吻了一口,顾南霜警告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自然是来等你。”
顾南霜喜滋滋地靠近他怀中控诉:“你都不知道,那天差点吓死我,她细说了那日在牢狱的可怕,神色有些惊魂未定。”
“双双,委屈你了。”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心疼。
“你背负骂名,一点不比我少。”
二人紧紧抱着,贪恋着这一时的温存。
吊唁后,顾南霜神色如常的走了出来,只是脸上泪痕还未干,二人出了玉宸宫,裴君延站在外面静静的等着她。
她目不斜视,宛如陌生人一般。
……
盟约签订仪式在殷珏头七过后,太史局选了个好日子签订盟约,将将要签订时,内侍突然急急禀报,西狄王子带着人马到了。
“没想到王子这么快就来了。”
裴君延则抬眸催催:“先签罢,王子远道而来,今夜宴席不醉不归。”
笔已经在苍梧手中,差临门一脚这个盟约就成了。
他暗暗发笑,一瞬间神情挣扎,脸色变换,迟迟未曾下笔,且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
此番挣扎,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要出事儿的前奏。
裴君延蹙起了眉,欲说什么时,忽然一声暴喝响起:“你敢签试试。”
第50章
变故一出,所有人看向了声音来处,裴君延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西狄王子一身骑装,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而原本的山戎则普通跪在了地上,连带着所有西狄使臣全跪了下来,全无先前模样,哭天喊地的求西狄王子做主。
裴君延凝着这些人,一瞬间明白了他们原本就是在拖,想把西狄王子拖来再行变动。
他欲说什么,山戎却嘴极快的说出了让他脸色巨变的话。
“他们……欺人太甚,杀了多木,还逼迫属下就范,幸而属下等到了您。”
“喂,你胡说什么,多木可不是我们杀的,且牢狱内死的可不是多木,那日是你们一起下的药,何故推到我们世子身上”。”长临忍不住跳出来反唇相讥。
“还不是你家世子设局骗了我们,死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逆贼璟王,就是多木大人。”
西狄王子脸色铁青,且不说他看不看的顺眼此人,但大昭人怎敢随意杀他们的使臣。
饶是裴君延也拿捏不准眼前境况,脸色沉沉未曾言语。
“既如此,把尸首搬上来一辨黑白就是了。”承远侯忽而道。
“怎可如此,这儿是太极殿。”御史中丞呵斥道。
何况,若是事实真如这山戎所言,那他们对西狄确实没办法交代,为今之计只能遮掩遮掩再遮掩。
“太极殿又如何,我们总得给王子一个交代。”纪修远带着人进了殿,他们身后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板子。
殿内议论声顿起,纪修远把尸首摆在中央,示意王子查看。
“此案乃裴寺卿督办,便由裴寺卿揭开罢。”纪修远嘴角噙着笑。
裴君延对上他的眼,似乎隐隐感知到了什么,但众目睽睽下,他还是掀开了白布,多木发青的脸顿时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他闭了闭眼,攥紧了白布。
不出所料,西狄人暴怒,当即就要拔剑杀了他。
殿内乱成一团,殿前司的人把裴君延围了起来,纪修远走到他身边:“走吧,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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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延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他没死,还真是煞费苦心。”
“能把您送进去,不枉如此谋划。”纪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裴寺卿压入刑狱,听候发落。”
刑狱中的人,全是璟王一手培养,裴君延进了里面,就跟他无关了。
反正不能死,总会脱层皮。
顾南霜得到这个消息时,大理寺的人已经上了门,要把裴宅和安国公府全都封了,家眷关在里面,若是裴君延死,那按律法,家眷便都得流放。
她抱着孩子,对来查封的少卿大人行了一礼:“大人,我并非裴君延家眷,我这孩子也与与他毫无关系,可能离开?”
大理寺少卿识得她,应该是人人皆知她是璟王遗孀。
“顾夫人,即便您不是裴氏家眷,也是璟王遗孀,璟王……乃罪臣。”
“慢着。”屋内纪修远的声音陡然传来。
他步履匆匆地进了屋,幸好,这次来得及,他给大理寺少卿使了个眼色,那人便退了出去。
“王妃,属下来迟,还请恕罪。”
顾南霜眼下对纪修远夫妇一视同仁,全都不想搭理,便有些不冷不热:“你怎么来了。”
纪修远神情踌躇:“实则殿下给我留了吩咐,若他出事便把您暗中送往洛阳,奈何……”
“奈何你夫人手脚比你快,先一步给我下了药,和裴君延达成了共识。”顾南霜接话道。
“你们还真是把我玩弄的团团转。”
纪修远低下了头:“属下知错。”
顾南霜脸色冷冷:“走吧,你不是要把我送去洛阳吗?”
“是,马车已经候着了,还请王妃从侧门走。”
半响,纪修远从屋内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大理寺少卿说:“把门封了吧。”
大理寺少卿看了里面一眼,心领神会:“好。”
夜色寒气弥漫,一辆马车从城内驶出,纪修远亲自驾车,元秋抱着孩子,顾南霜则探身问:“他呢?”
“殿下还有要事,待事了,会去洛阳接您,承远侯夫妇也安顿好了,您放心,就是得委屈侯爷待在家中一段时日了。”
“他最好守诺,我爹娘性命无忧便好。”
顾南霜放心了,从头到尾没有问过裴君延一句话,仿佛他的死活已经与她无关。
这段孽缘纠葛太久,端断的干净,是最好的选择。
……
一个月后,洛阳。
“现下开春,我们去摘香椿吧,可以做香椿炒鸡蛋、炸香椿鱼、香椿拌豆腐。”五姑娘秦月叽叽喳喳的说。
“你就知道吃,双双,你去吗?”四姑娘秦烟转头就问顾南霜。
窗边的美人撑着下巴:“去吧,正好我也馋了,把熠儿给外祖父送过去,反正他成日就想逗熠儿玩儿。”
“那我们下午就走。”
顾南霜起身抱起木床里吃手指的孩子,往宜春堂送去。
“表妹。”从宜春堂出来秦溯看见他打了个招呼,顾南霜点了点头,秦溯逗了逗孩子,“祖父现下正在里面看账,不妨你先去偏屋等他?”
“好,表兄,你……有没有临安那边的信?”
秦溯摇了摇头:“姨母没有寄信过来。”
顾南霜眼中亮光倏然熄灭,勉强笑了笑:“知道了。”
自从她来了洛阳,她娘也就寄过一回信,一回是璟王诈尸了。
她看着信有些忍俊不禁,她娘还说,魏家人也诈尸了。
后面没有再说什么朝堂事,只是与她闲话家常,她爹很想她和熠儿,待事情平定便去洛阳看她。
再后来便至今日,还未曾来信。
顾南霜把熠儿给了她外祖,秦湛高兴的拿着小拨浪鼓逗弄:“哎呀,我至今还没抱上重孙,没想到倒是先抱上重外孙了。”
顾南霜给他说了下午的去处,秦湛赶紧挥手:“放心放心,在我这儿放一晚也无妨,我还没老呢,你娘也是我拉扯大的。”
下午,她随几个表姐表妹去了郊外,洛阳的天气比临安还要冷些,虽然开春但也仍旧裹着冬衣。
“双双,你那夫君何时来洛阳接你,这么久了也没个口信吗?”
顾南霜顿了顿:“没有。”
“不会是出事儿了吧。”秦月年纪小,有些口无遮拦。
秦烟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把你嘴缝上。”
秦月捂住了嘴,不敢再说。
顾南霜沉默了半响,随即笃定:“他才不会出事儿,我信他。”
秦烟凑到她身边:“我听我爹说临安近来大乱,好似是有什么贵人死了。”
顾南霜心头一跳,便又闻秦烟说:“若你那夫君真出事可怎么办,你呢?不提早给自己打算?”
“不会的。”顾南霜喉头发紧,他算无遗策,都到这种地步了,他必定能风光来洛阳把他接回家。
秦烟闻言也没说什么了,招呼着众人把摘好的香椿带上了马车。
晚上二舅母亲自下厨做了许多吃的,还包了香椿馅儿的饺子,一家子围在圆桌上热热闹闹的,就跟过年一样。
“可还有香椿?明日我娘家人过来,我也向二弟妹学学。”大舅母沈氏笑着说。
“有呢有呢,不过姨母他们应该也看不上吧,人家可是要吃山珍海味。”秦月嘀咕了一句。
大舅母拍了下她的脑袋:“别胡说。”
秦月做了个鬼脸,大家笑作一团。
翌日,顾南霜陪着众人迎接了大舅母的娘家人,豪气的马车停在府门前,秦月与她低声咬耳朵:“这是故意租的马车就是想充门面。”
“你看着吧,等会儿我那姨母必定是满头翠芬芬,恨不得把全家的金簪子都簪头上。”
她这么一说顾南霜更好奇了。
待人下来时她差点没笑出声,但旁边的秦月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好在二人在最后面,没有被瞧见。
那大刘氏携家带口进了秦宅,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生的一模一样。
“哎呀,这一路上把我给累的。”大刘氏揉了揉肩膀。
“你公公呢?怎么没见?”
沈氏笑了笑打圆场:“公公忙,现在还在铺子里呢。”
大刘氏撇了撇嘴,也顾不得计较,便拉着大舅母的手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了末尾落座了两个身影,眼睛刹那间瞪直了。
“哟,这小娘子是哪儿的,竟生的如此标志。”
她的大嗓门吓了顾南霜一跳,愣神间刘氏起了身,绕着她身边瞧,顾南霜不知道她瞧什么,仍旧挂着得体的笑。
沈氏原本的笑意淡了些,脸上闪过不快:“有什么话坐着说罢,你都把人吓到了。”
“瞧我,太激动了。”
《和离再婚后有了身孕》 40-50(第16/16页)
“这是我们家的表姑娘,临安来的。”
刘氏恍然大悟,是那个侯府家的,她眼珠子转动不知道在筹谋什么,秦月嘀咕她不知道又憋什么坏呢。
大舅母是个性子软的,所以府上是二舅母沈氏掌管中馈。
“招云啊,你也知道,宗儿那孩子的婚事还是没着落,我这心头就跟堵着个石头一样。”刘氏不知怎的又开始哭诉。
眼珠子还不住的瞄顾南霜。
沈氏耳聪目明,琢磨出她什么意思了,她扬声道:“双双,熠哥儿该是饿了,你快回去喂罢,别耽误了,小孩子长身体耽误不得。”
顾南霜赶忙起身:“舅母说的是,那我便先回去了。”
刘氏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她成婚了?”
大舅母嘴快:“成婚好几年了,不过又和离再婚了,也是个苦命的,现下丈夫生死不明呢。”
沈氏有些无语,轻轻咳了咳。
大舅母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多言,闭嘴了,谁知那刘氏眼中却是又迸出了亮色。
“你说,不如把她指给宗哥儿怎么样?虽是三婚,但秦家姑娘总归是好的。”
……
洛阳城外,二十里处。
“儿子,你说我这贺礼不少吧?听说人家外祖可是洛阳的富商。”魏泠清点着册子,有些紧张。
殷珏:“不少了,秦宅都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都是皇宫里那老不死的,不拿白不拿,他也配用那些,都给我儿媳妇。”魏泠叉着腰说。
殷珏轻轻咳了咳:“母后,您如今身份不一般,进了城务必低调行事,切莫引起民动。”
“知道了,陛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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