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尊上还能有谁?”
“是真的,神、神像显灵了!”
众魔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遇,纷纷以头抢地尔,“我等——”
“恭迎魔尊大人!!”
“庇佑我族千秋万载!”
施灵被这消息砸得眼冒金星。
如果说刚才是疼得让人怒不可遏。此时便是冷到了极致,也绝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为什么?
她明明躲开了龙傲天的追杀,甚至用假死摆脱了既定的命运,天道还是不愿放过她,居然让大反派到这种毫不起眼的地方。
这真的符合剧情走向吗?
许是麻木了,施灵不再害怕,竟开始想魔尊会如何杀她。
是将她丢入魔阵?还是把她当做祭品就地斩杀?
慢慢地,她像是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气,连疼痛都置之度外……
静谧的氛围中,众魔呼哧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像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时快时慢,狂热地、喜不自禁地迎接着魔界之主的到来。
也是在这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踏来。
分明极轻,但无一不让人屏住呼吸,带着不怒自威的逼人气势,众魔腰身压到了极致。
施灵同样也垂着头,大气不喘。
她视死如归地半阖着眼,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魔尊身量应是极高的,她能感觉有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攀附而来,如毒蛇般从脚到头缓缓向上爬,勒到脖颈时她几近窒息。
恰在此时,掌心的疼痛再次袭来,让她不得不拧紧眉头。
许是不满她的反应,近在咫尺的魔头气息骤冷,阴森的视线在她嘴唇上落下,停了良久良久。似要把她整个人洞穿,再拆之入腹。
一息、两息……
出乎意料地,无事发生。
到、到底给不给个痛快?
“魔尊大人?”
有魔修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不敢抬头。
然而她正要开口,对方一缕极细的发丝因微风吹动擦过她脸颊,激起古怪的战栗。
施灵脸上的泪仍在打转,怔然望着眼前之人,视线迫不得已变得清晰,却在最后一瞬骤然凝固。
她对上一双眼。
这双眼本寒如深潭,此刻却掀起滔天巨浪,如宝剑出鞘般,亮得骇人。
只是其中夹杂的情绪几近将她淹没,愉悦、恐惧、悲伤,还夹杂着一丝……疯意?
施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有想过魔尊或许不屑于杀她,有想过有心善的修士拔刀相助,甚至是越明轩及时赶来,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救下……
可万万没想到,阻止这一切的人——
竟然是秦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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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为何出现在此地,还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心湖激起一阵不明的涟漪。
嗅着熟悉而久违的兰香,秦九渊艰难吞咽,很克制地没吻上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伪装,应该一如既往冷冷望向她,然后编造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搪塞过去,如此便能天衣无缝待在她身边。
可她眼神是藏不住的慌促,宛如一把利刃剜进他心脏。历经数月蓄意筑起的冷静自持,顷刻间溃不成军。
她还活着。
阿灵还活着。
想到这点,他脊骨窜过一阵濒死的快感,即便杀意快溢出胸膛,他却温和地笑了。
“别怕。”
他会将她藏起来,然后永无休止缠着她……
直到她不再抛弃他。
秦九渊视线不觉蒙上湿意,眼尾蔓延一抹薄红,又不敢靠她太近,怕眼前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轻触即碎的美梦。
他没忍住拂去她额发沾染的灰尘,想紧紧揉进怀中,指尖落到她脸侧却硬生生停住。
“秦九渊?”
沙哑的女声拉回了思绪。
秦九渊控制不住几近沸腾的血脉,喉结滚动:“其实我是——”
“大胆修士,居然敢冒充魔尊大人?!”
此时此刻,周围的魔修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眯起竖瞳,“原来这女人也是修士,怪不得……”
“废那么多话干嘛,杀了他们,宝贝和灵根不都到手了?”
话音未落,数十道魔气化作飓风猛烈袭来,树木拔地而起。连带着施灵腰间的绳索骤缩,勒得她冷汗直冒。
仅是一个失神,施灵只觉掌心被身旁之人攥紧,灼热的疼痛如遇冰山,一刹那消失殆尽。
两人十指相扣,肌肤相贴处逐渐温软,不断交织着。
“你。”施灵还未来得及出声,却见秦九渊仅凭一个术法斩断束缚的麻绳,竟拉着她跳下入深坑。
“哎哎哎!”
施灵刚想会摔个狗啃泥,又被一道灵力稳稳拖住,站稳了脚跟。
好不容易喘出一口气,她也没敢停留,反手攥住秦九渊。
两人七拐八拐,总算找了一处缝隙躲藏。
施灵忍不住问。
“呼,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不清秦九渊的神色,他只淡淡道:“出去再说。”
洞壁本幽深阴冷,可给了施灵莫大的安全感,眼下敌在明她在暗。
她在等。
在等魔修体内的毒素发作,只要能拖延片刻,她就有机会钻空子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哪怕在凡界耕田种地,也好过在魔界提心吊胆过日子。
施灵正努力回忆出口是哪个方向,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放大的咚隆声。
像是某种密集的鼓点,震得她耳根发麻。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与秦九渊相隔不过半寸,近得能听到他紊乱的心跳。
施灵指尖无处安放,不慎抵住他胸膛,却听到他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丝闷哼。
一股躁意窜上心房,施灵脑海不自觉浮现那日女魔引她入的梦境,他也是这般晦暗不明地靠近她,笑得极轻。
还、还差点……
不知是何缘由,他身上的冷香愈发浓郁,勾绞住她绵柔的呼吸。强烈的异样让她忍不住拉开距离,眼前又压下一道阴影。
秦九渊竟俯身低头,薄唇掠过她颤抖的指腹,几乎触到脖颈。最终只是停在她耳侧,撑住身后的墙面。
“……别动,要来了。”
低哑的男声蛊虫般钻入耳膜,明明不带一丝温度,施灵却总觉有种耳鬓厮磨的亲昵感。
——仿佛在私下上演过无数次,甚至有更为亲密的举动。
她只觉心尖似被一片羽毛轻撩,令人面热。
施灵不自觉屏住呼吸,嗅到一股血腥味,竟是他身上的。
原来他也受了伤,怪不得刚才她只轻轻一碰,他反应竟这么大。
说到底,疼的人不止是他,还有她的掌心。
方才秦九渊的灵力只处理了最外一层,如今内里的皮肉在不断撕扯,闷痒难耐。
她刚挪脚半步,一道阴森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哼,小兔崽子可千万别被老子逮到。”
魔修的声音带着兴奋,细微的脚步在缓缓蠕动。黑漆漆的视野突地燃起光亮,一寸寸崎岖的怪石逐渐显露。
糟了,这地方根本就是个死角。
施灵心急如焚,准备拿出符纸迎战,却见秦九渊正垂头望向她的手上的伤。
昏暗渐亮,微光恰好映在他冷白的脸上,勾勒出愈发深邃的五官,眉眼过分柔和,摄人心魄。
焦躁的静谧中,他猛然抬起一双乌黑的凤眸,如万丈深渊般幽暗,将她步步拽入其中。
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杀意,暴戾阴鸷,带着难以忽视的侵入感。
施灵敏锐地捕捉到这瞬,汗毛倒竖,收手的一刹那——
被他狠狠摁住——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24章兽场
施灵不由瞪大双目。
秦九渊耗费心力寻到此处,是不是发现了傀儡的事?毕竟灵剑宗的少夫人宁愿假死,也要逃离仙门。
这事要是传到各个宗门,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就在她以为他要趁机下手时——
掌心却猛然传来一阵微热,秦九渊没有继续盯着她,反而在为她输送灵力。
不知为何,方才与他对视的一瞬,那眼珠子亮得吓人。像…像某种失而复得的猛兽,带着莫名的兴奋急切。
施灵被这骇人的想法激得心砰砰直跳,也不知是怕,还是外面的魔修靠得更近了些。只差一个转角,一双大手突地覆上她的双眼。
“别怕。”
一股熟悉的冷香与她脸颊不慎沾染的檀香混合在一起,纠缠不清。
这举动没有消减她半分紧张,反而让周围的声音愈发清楚,沉重的呼吸、身后之人的心跳,连带着魔修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施灵的心一瞬间提到嗓子。
一步、两步……
三步!
千钧一发之际,她几乎想好怎么拼死抵抗了,谁知刚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只听得“咔咔咔”几声脆响。
地面竟猛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施灵左右摇晃,手忙脚乱地寻找支撑点,却被一道强力猛地拉回,没有撞入秦九渊怀中——
他克制地按住她肩头,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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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气,“跟我走。”
施灵大脑都搅作浆糊了,跟他走?这洞穴她好歹探查过一遍,稍有不慎触发了机关,那可是要命啊。
但眼下的情形顾不得这么多,掌心在隐隐作痛,她吸了口凉气,“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她快速掐诀,一股灵力如绳索般直直向众魔袭去,早已渗入皮肉的毒素在此刻爆发。
“噗,我的肚子好痛!”
洞内的摇晃越来越剧烈,碎石在地上砸出一道道深坑,触发的机关射出一道道利箭,有魔修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哥哥哥……哥,咱们现在该怎办?”
“跑啊!”带头的魔修淬了一口脏的,“没命还拿什么抢?!”
“走!”
众魔一瘸一拐,使劲浑身解数逃命,钻狗洞似的从坑底拼死爬出,终于窥见一丝天光。
成功爬出的那刻,激动地眼泪都快流出来。
“哈哈哈哈,魔尊果然还是庇佑我等,那两人死得其——”
话音戛然而止,众魔只觉脖颈被一股极强的黑气扼住,惊恐的表情也随之凝固在脸上。
“呃……呃。”
一股血腥味猝然从风中迸发散开,又被黑气吞噬殆尽。
不过须臾,连骨头渣都不剩。
另一半,施灵已经准备好应对突发状况,然而秦九渊却气定神闲,带着她穿过悠长蜿蜒石路,直接通向了地面。
“沙沙沙……”
光线洒落在施灵颤动的眼睫,恍如劫后余生。
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立马松开交握的手,扶住身旁的树。
“你怎么知道能从这里上来?”
秦九渊幽然看向她掌心,摩挲指节,“我来时用灵力探查过了,拢共十条通道,唯有两条与地面相通。”
施灵琢磨片刻,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水木灵根,怪不得能感知一二。”
抬眼望去,四周被树木严严实实遮挡。
好在这里离破庙不远,应该能在日落前赶回去。她本想干脆重新找地方算了,但掌心的伤不容忽视。
修士只要沾染半点魔气都可能会丧命,她这种程度的感染,相当于掉进了灌满毒药的沸池里。
“这鬼地方,连点灵气都没有。”
施灵说完这句,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还好秦九渊用灵力扶住了她。
他也好不到哪去,雪白的衣袍划了稀巴烂,发丝略显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如和煦春风。
就在他抬眼看来时,施灵及时转头,不自觉加快了步伐,表面仍维持着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面有多么惊悚——
想当初她对秦九渊天天夫君长夫君短,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出现在他眼前,好不容给他留下个情根深种的印象,都死在他面前了。
哪知道……
他竟能顺藤摸瓜找过来?!
一时间,施灵尴尬至极,脚趾都要把鞋底扣烂了。
两人抵达破庙时,天际看不到一丝光亮。施灵垫脚,取下撂在门口的灯笼,引着秦九渊进去。
门“砰”地一声打开,掀起一地灰尘,施灵只道了声坐,兀自倒了杯茶,咕噜噜喝下。
预料的一声“夫君”没有到来,还有看向他时炽热的眼神。
阿灵真的讨厌他。
从前那般,只是为了逃离他。
秦九渊心底不自觉抽痛,目移到神龛上的雕像时,罕见地怔住。
“昨日……你也在这里?”
“那是自然,在魔界找个地儿住可真不容易。”
秦九渊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确实是块宝地。”
宝地?
施灵觉得他太给面子了。
她忽然想起他这个灵剑宗少主,从小养尊处优,哪曾住过这种破房子?不像她,从小在乡下喂鸡种菜地习惯了。
于是,她十分好心地让出唯一一床被褥,垫在草席上。
“喏,这样睡着舒服些,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要不先歇息一下。”
就在施灵以为他像往日一样,快快把她赶走,好让这种尴尬的场面赶快结束。
却听得他闷哼声,似是疼得厉害,低低应了声,“要紧。”
“很疼。”
那些羞耻又可怖的梦境画面又崩了出来,施灵眼翻心跳,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举起手中唯一的利器。
“你……你为什么来魔界?”
这话真不是空穴来潮,毕竟寻常修士再怎么样有能耐,也极少会主动来到魔界,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还有那女魔制造的梦境,要不是有霜月,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是以,她也不能确定眼前这人就是秦九渊。
触及她手中的钗子时,秦九渊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又无声无息地笑了,清冷的嗓音似冰雪消融,在耳畔伶仃作响。
“魔丹未到手,那玄天山少主又岂会放过我?是我一路误打误撞逃到山脚,无意触发了一个传送阵法,兜兜转转半个月才找到这里。”
施灵心道应是那逆转阵法未失效,还是没放松警惕,“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我——”
“你手里不就拿着吗?”
施灵低头看一眼银钗,一阵羞意从猝然爬上脸颊,火辣辣发烫。
不说她都差点忘了,这可是一把能瞬息杀死魔族的灵剑。
而她……竟拿它对准它的主人。
他确实能通过霜月,感应到她的位置。
秦九渊不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眉头微扬,“你用过?”
“没没有,只是无意中发现这钗子有点不对劲。”施灵紧张地梭巡着,企图在上面找出一点不同……
看来半天,这钗子除了有些磨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即便秦九渊没笑,她也能感受到他嘴角往上扬了半分,连带着凛冽的眉宇也柔和起来。
凝滞的空气弥漫在屋内,就连窗外的风声也跟着停止,施灵不自觉屏住呼吸。
仔细想来,原书确实有这么一段。
龙傲天得知魔尊要开启祭天大阵,用来对抗玄天山,自然会提前对魔界下手。两人大战了一年,最终两败俱伤。
也就是说……
现在她不止要应对魔界的各种危机,还要保证不被龙傲天发现?
甚至是不被整个修仙界发现。
施灵只觉天塌了,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那你早些休息哈。”
丢下这句,她正准备抬脚走出房门,未曾想背后袭来一道强劲吸力,让她噗通声坐在软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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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影掠过眼前,转眼消失于深沉的夜色中,只淡淡留下一句。
“我睡偏房。”
“可是偏房…漏、漏水。”
话音未落,人早就走远。
“啊啊啊啊。”施灵胡乱抓了把头发,出魔界又不能直接向秦九渊坦白,毕竟之前他跟踪的事还摆在这儿呢!
万一此人居心叵测怎么办?
现在她与秦九渊,只能维持表面的平和,至于魔界出口的事,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经过深思熟虑,施灵决定先从龙傲天身边的人下手——
他安插在魔界的两个眼线。
这两人鲜少被人知晓,但书中描写得极为详细。而且身份不简单,却至始至终被龙傲天蒙在鼓里。
就她这点修为打败两人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能拖住一二,不让她们那么早返回修仙界,是不是能改变关键节点?
打定主意后,施灵准备躺下入睡,却摸到一块硬物,鼓鼓囊囊一大袋。
“这是……魔石?整整一百块?!”
欣喜之余,她猛然记起方才那些魔修走得急,应该是不小心遗落的。
太好了,这样就有办法了解决此事了!
为了找到那两人,施灵又迫不得已带着秦九渊搬离了摩多城,朝魔界主城的位置更进一步。
新找的小屋依旧偏僻,但胜在人迹罕至。
除去几个过路的魔族平民,鲜少有人光顾,只因这附近是个废石场。但凡靠得太近,都会被这些石头吸走魔气。
甚至会落下病根。
但对修士来说,能更好得掩藏灵力,倒是多了一份保障。
待夜深人静时,施灵带好防身之物,从后门悄悄窜了出去。
昏暗寂静的房中,秦九渊悄然睁眼,眼底的幽暗深不见底。
……
魔界的斗兽场开得偏僻,好在主城每个地方都会在石碑上标注。
施灵搭完魔车,按照规矩交付完魔石后,终于抵达了大门。
看守的魔修身量极高,看着有两米,幽暗的目光只淡淡扫了她眼,拿出一张面具和玉牌。
“三百五十号,拿好。”
施灵接过后随人流刚步入大门,本以为会寂静无声,耳边却猛地嘈杂起来,“来来来,兄弟们下赌注!”
“懂不懂规矩,快把门关上,滚远点!”
施灵被这叫喊压得捂住耳朵,快速穿过人群,正要找到位置坐下,玉牌对应的地方被几个赤脚壮汉霸占。
“哥几个说说,是那个低贱血脉的魔族会赢,还是那个刚化形的妖兽把他先撕了?”
“哈哈哈哈,当然是那个贱种,也不知道身上的皮怎么长的,刚才那野狼一抓下去,连条划痕都没有。”
立马有人掏出整整一袋魔石,啪地拍在桌子上,“就冲这妖兽身上有饕餮精血,赢定了!”
“唔。”
施灵被酒气薰得皱眉,揪住鼻子看有没有空位,毕竟这号是随机的。只要座上的灯没亮,就暂时没人。
坐下的那刻,她这才注意到台上的候场处,正面对面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的魔人淡蓝色皮肤,刀疤蜈蚣似的盘踞在粗壮的双臂上,层层堆叠。
这本是斗兽场常见的伤痕,却在施灵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看到这些伤的瞬间,除去震惊以外,她第一时间想到的——
是秦九渊背后的旧疤。
细密繁多,深浅不一,像被某种尖针刮上千百遍,看得人心底发毛。
她很快否认,秦九渊那种宗门子弟,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还被当做兽奴对待?
与此同时,站在高台的魔修甩出一道魔气,声音传遍整个斗兽场。
“诸位魔友,今晚的最后一场,准备好了吗!”
在场所有魔发疯似的,不停尖叫,“磨磨唧唧,等得劳资都不耐烦了,还不快开始!”
“艹,没吃饭吗!揍他!”
施灵屏息凝神,趁着这会功夫,赶紧找人。
她当然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只好边假意转头,边用余光快速扫视四周。
奈何光线过于昏暗,都带着统一发放的白色面具,更是难上加难。
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再想碰面可就难了,就在她打算试试符纸时——
耳边突地传来一阵慵懒的男声,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挤出,却在混杂的叫喊声中分外清晰。
“小姐不妨跟我打个赌,看看谁会赢?”
施灵只顾着找人,随口一驳,“就是因为有人消费,才会开这种场子,这些妖兽和魔族本可以相安无事,为何要白白枉送性命?”
话不投机,她刚起身走出半步,谁知腰带恰好卡在座椅上,一个拉扯反弹迫使她下意识撑住椅背,冰冷柔软。
而眼前的座位,不是她的——
正属于刚才那个与她攀谈的男人。
她心头梗住,抬头便撞入一双湿冷的眼眸。
这双眼分明是冲着她笑的,乌黑阴冷的瞳孔却染上靡丽光彩,泛起一股晦暗不明的潮热。
施灵竟被这诡异的神色冲得头晕目眩,尾骨发麻。
“这么远看个屁啊,反正前面没人坐,走走走。”
身后飞速窜过的人影撞得她身体前倾,让原本狭窄的空间更加仄逼。两人几近鼻尖相碰,皆是一愣。
猝不及防,施灵被冷香扑了个满怀,也停止了心跳。
这气息……
只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25章动手
施灵太阳穴突突直跳,想问他是谁,却是男人先开了口。
“小姐这是要动手吗?”
这声隐约听来竟有几分调侃,像只狡猾的狐狸,让她莫名想起那些油腔滑调的奸商。
“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哦?在下不过是路边沾了点随处可见的野草,如今想想都觉得恶心,这种卑贱的东西…就不应该长在魔界。”
男人的嗓音刻意压低,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像在谈论某个毫不起眼的人。
施灵哪管这厮是谁,只知道他不是秦九渊,绝对不是。
“打的就是你!”
她恶狠狠瞪了他眼,一拳猛地砸在他身侧的软座上。指尖不慎擦过他肩头,能感受对方略微一僵。
施灵心道这拳来得极快,倒是能震慑他一二。
与此同时,周围繁杂的助威声逐渐平息,连带着她心底的躁意也消散殆尽。
趁着这轮斗兽结束,施灵打算到门口先等着,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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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蹲到那两个眼线,头也不回地抬脚走人。
秦九渊望着远去的身影,脑海不断回响她方才所言,心头莫名腾上一股暖意。
上一世,她分明买过不少兽奴,还听闻魔界多许多凶戾妖兽,甚至三番五次前往魔界,就是为了观赏这困兽之斗。
为何方才,她竟对此事嗤之以鼻?
他自然不相信一个人能突然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除非……
“修士,是人族修士!”
只听得哐当声响,一阵惊天动地的嘈杂声在人群中炸响,“管事的,不是有测魔球吗,她们怎么进来的?!”
“——快追!”
施灵循声看去,两道纤瘦的身影自不远处的座位腾飞而起,身轻如燕。其中一人手执长鞭,正是龙傲天派来探查的眼线!
机会来了。
这两人修为不低,即便受到魔界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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