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了我多少原液啊。”
施灵知道是从她体内散发的毒气,被风一吹,不慎飘到了百来米的地方,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她又嗅见一股腥味,才记起此人是住在不远处的方婆。之前询问珈蓝的事,就是找的这位老婆婆,当时她还劝她不要去呢。
莫非……
是方婆告诉秦九渊她的去向?
如此一来,倒能解释得通了。
施灵刚想回应此事,却发现自己嗓子早就哑了。
一旁的秦九渊却先开了口,只是声音极为虚弱。
“阿婆,我们已经和好了,您老人家倒也不必如此劳神。”
‘劳神’两字咬得极重。
方婆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惊慌,摆了摆手,“得了得了,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小年轻,整天腻腻歪歪的,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旋即骂骂咧咧走了,生怕多逗留了半瞬。
顷刻间,一股凉风吹开两人微扬的袍摆,也吹动了秦九渊的发丝。
施灵望向那银白的发尾时,心头不觉涌上一股酸涩。
她体内这毒本就非同寻常,就算她本身能耐受千百种毒,都难以承受。
更何况秦九渊本就病骨支离,加上魔气侵蚀——
她难以想象,他的身体该虚弱成什么样?
“厨房里还有碗粥,饿了吧,我去端过来。”秦九渊唇色苍白,指节蜷缩到掌心深处,几不可见。
却被一只手“砰”地挡住去路,他抬眼对上一双透亮如琉璃的眼眸,盈满的泪光更加夺目。
施灵颤动长睫,嘴唇缓缓地、一字一句蠕动着。
为什么救我?
你分明身上也有伤。
明明她都靠假死骗了他,还对他三番五次猜忌,甚至恶语相向。
他们早就该分道扬镳,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若休养生息,才最有可能撑过魔界大战活下去。
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地救她?
她似乎从头到尾都未真正看懂他。
秦九渊任凭那温热的掌心压住他手背的伤,忍住回握的冲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夫妻。”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不离不弃,哪有丈夫抛弃妻子的道理?”
“你说过的。”
最后几字与坚定的眼神铺天盖朝施灵袭来,却轻飘飘落在耳边,她半天才回神。
而清润沙哑的男声缓缓揉进她的心尖,带着不易察觉的痴缠。
施灵被这声妻子唤得耳红了,好似回到了灵剑宗时,那个只知道缠着他的自己。
虽然当时是逢场作戏,但她渐渐觉得,一切都好似是真的。他们好似一对寻常夫妻,而此时,不过是夫妻间再平常不过的拌嘴。
施灵想要压制翻腾的情绪,却发现无论如何,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指尖在凉风习习的半空画着,金光随之浮现。
等我嗓子好了,告诉你一件事。
她要亲口告诉他。
此刻她终于明了,这份翻腾浓烈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感动、更不是愉悦。
而是——
她心悦于他。
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他。
施灵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在感情方面,甚至称得上是木讷。就连学生时期收到的情书,也被她当做废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为此闹了不少笑话。
但此刻,她心口那处悸动是不会骗人的。它在为一个人跳动,在为一个不顾生命危险的来救她的人而跳动。
是鲜活、炽热的。
她喜欢秦九渊。
既然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她就不会藏着掖着。但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写出来,应当郑重严肃。
施灵抬眼望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愿意等我吗?
宣之于口的情愫波涛汹涌,秦九渊牙根发痒,脖颈青筋鼓动,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不自觉垂下眼睫。
“……我愿意。”
他在发抖。
他害怕是空欢喜一场,害怕像灵剑宗山顶那样,被她无情抛弃。害怕阿灵像前几日那般被毒体侵蚀,活生生消失在他眼前。
想到这里,他就不可自控地心痛。
思来想去,这种事不能让对方来,他应该主动做些什么。
一个念头油然生出。
恰在此时,一只素白的小手拍他肩头,秦九渊转头便撞进一双灼亮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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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润的唇对着他一张一合。
发什么呆?
施灵没好气地鼓了鼓腮帮子,踮起脚伸手将他的脸又扳往别处,一缕若有若无的兰香充斥鼻息,引得他呼吸骤停。
雪白花瓣随风飘摇,倒映在一双乌瞳中,熠熠生辉。
施灵让他背过身去,此毒极为霸道,若不及时解开,很可能损坏心脉,甚至危及性命。
冰凉的指尖在滚烫的灼伤上跳动,一点点顺着肌肤化开,犹如岩浆上落下的一点雪白,令人战栗。
“…嗯。”
秦九渊抚了抚几近跳出胸膛的心脏。
快了,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到那时……
他们会永不分离。
施灵手指微顿,顺着幽幽花香转眸望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灿笑。
原来是身后的梨花开了,刹那间花开的声音遍及整个小院,阴影绕绕围绕这两人,织成一张隐秘的网。
而墙的背后,无数细漆黑的魔气犹如猛兽从四周蜂拥而至,诡异地爬向纤瘦的背影,却只是一点点舔舐着她鲜活跳动的残影。
终究是望梅止渴。
……
日子过得极快。
两人除了打坐修养,就是忙着打理这片不大不小的小院,过得也算清闲。
施灵揉了揉惺忪睡眼,也不知是不是修为有涨进,她在珈蓝留下的伤好了不少。
相信过不了多久,等阻断石制作成法器,冷凝姐妹两就有办法送来更多信息,这样她就有更多胜算离开魔界了。
到时候再与秦九渊商讨逃往凡界的事,远离混乱嘈杂的一切,一直苟到这本书的结尾。
想到这里,施灵只觉浑身舒畅。
细碎的晨光洒在湿润的鼻尖,她正要起身去,却嗅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勾得她馋虫直叫。
施灵嘴角微扬,是秦九渊。
这几日都是他在准备膳食,全都是她在灵剑宗时爱吃的饭菜,没想到仅仅吃了一次,他就全都记住了。
她绕过破旧的房檐,通往小厨前还有一条蜿蜒小路。因长期无人居住,路上铺盖了不少残渣碎叶。
施灵抚平身上皱起的裙边,才踏入屋内,却见桌上摆了一碗肉粥之外,还有几张图纸。
“这是什么?”
她饮了一小口粥,又拿起来端详片刻。
上面画的大多是租借的房子,而且位置与价格极为实惠。
饶是她之前围着市场逛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一处这样的地方。
可眼下住的地方,离主城不近,但胜在僻静便宜。他们身份本就特殊,应该低调才是。
然而正当施灵想仔细看看究竟在何处时,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一块硬物顺着夹层摔到了地上。
折射出的字眼令她身形猛颤。
竟是魔令。
换句话来说,就是魔界特有的身份证。
要拿到这东西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除去身负魔界血脉以外,还需要得到一位高阶魔族的举荐。
至于这举荐从何而来,她无从得知。
施灵只知胸口发闷,快喘不过气来。
原来秦九渊从始至终都未改变,包括他的想法,他的行为——
从来都没有因她挪动半分。
他一直都想留在魔界。
或许回到灵剑宗,于他而言意味着被龙傲天追杀,意味着要重新担起少主的责任。
但这不能成为他堕落的缘由。
施灵长睫颤动,闭眼深吸口气,胸前猝然传来一阵灼热,是一块隐藏的长命锁。
此物只有在原主生辰将近时,才会显现。
“四月初四……”
原主竟与她同一天生日,她心中五谷杂味,再次回想起秦九渊昨日拼力朝她走来时,那种荒谬感犹如蚕丝将她层层包裹。
密不透风。
施灵深呼吸几口气,才平复紊乱的气息,最终冷静下来。
他们本就是书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墨渍,被命运的洪水一冲,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今龙傲天收入了不少小门小派,势力愈发强大。
找上魔界是迟早的事。
既然她与秦九渊注定不是一路,但他好歹救了她一命。她也不会像上次那般不辞而别,正好借着这个生辰——
与他好好道别。
施灵长舒一口气,整理好桌上的信物后,从纳戒拿出留影珠,一样不少地记录其中。
在此之前,还是先采买一些东西,不然也布置不好生辰。
谁知她刚踏出门槛,就听见墙外一阵细碎响动,像是两人在谈话,不容忽视的魔气从缝隙里钻进来。
“好领队,我知道了,那东西不能少。”
是一道陌生男声,而且还是个魔修。
“还有一事……”
这道声音带着点含糊,但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是愉悦的,甚至能想象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施灵攥紧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贴着残破的墙面走,余光透过柔光往那处看去,瞳孔骤缩——
站在那魔修对面的人,正是秦九渊。
施灵惊得连连后退,不慎踩到身后崎岖的石碓,发出一阵响动。
第40章魔宫
“谁在那儿?!”
听到这声,施灵不顾一切往回狂奔,直到跑到屋内才敢停下,脑内的画面却难以消散。
即便知道秦九渊早与魔族有染,真撞见了,还是止不住胆颤。
但这也恰恰证实了她的猜想。
他从来就没想逃离魔界,还考虑好了住在何处,甚至想下辈子在此地安身立命。
施灵爬到床上,钻入被窝将将自己一点点裹紧,任由思绪乱飞,掐紧掌心。
幸亏那些表白的话还没说出口,也罢,到时候随便找个话搪塞过去好了。
慢慢地,她拳心的力度软化,放松了下来。
窗外阴沉的乌云压在头顶,压得她眼皮打架,很快睡了过去。
秦九渊早就察觉那道仓促逃离的身影,并没有马上追上,他知道自己在逃,也害怕被她质问。
害怕他会忍不住坦白一切,他们之间便会如铜镜般彻底碎裂,再难愈合。
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做了一场梦,做了一场荒谬又无法逃离的梦。
梦中的女子白衣飘然,在阴沉的画面中,显得尤为鲜亮。像乌云酝酿到极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划破,让他得以苟延残喘。
而那些落到父母身上的鞭打声,愈发清晰可怖,手中沾染的血与雨水一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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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浸染雪白衣袍。
是他在执鞭。
秦九渊额角抽动,猛地甩开。
“不是…不是我杀的。”
埋藏在心底的戾气顺着血液不停往外冒,化作荆棘,不可自控地侵蚀着他每寸呼吸。
“小九。”
“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
柔和的女声夹带着和煦雨声,捂住了他沾满血腥的眼,连带着周身浑浊的气息也消散了。
小九?
已经多少年没人这样唤过他了。
“你究竟是何人?”
话未半句,秦九渊幡然睁眼,过于新鲜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猛地坐起。
残存的梦境在脑中浮现,与往日狰狞可怖不同,竟逐渐模糊。
只有那女人的身影愈发熟悉。
一股涩意从眼角蔓延开来,秦九渊按住胸口那处伤痕,一寸寸扒开,直到疼痛流窜到胸口才停下。
倘若他朝三暮四,处处想着别的女人,那与那些玩弄女魔的魔族有何区别?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眼角的泪,眸光微敛。
……
施灵不动声色地在房中疗养数日,体内残破的灵脉在一点点修复。
“呼……”
她叹息着吐出一口浊气后,顿觉眼前清明。
又试探性摸向脖颈处,“咳!我能说话了?”
本以为被毒体损坏的身体,要想彻底修复,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没想到七日足以。
她正要下床活动筋骨,门“吱呀”一声打开,看清那人时,顿时怔住了。
秦九渊面容依旧清隽,只是不知为何,深邃的眉眼染上一股莫名的邪气。配上这身飞马玄袍,倒真像个正儿八经的魔卫。
这段时日,她亲眼看着他流连辗转于主城各处,领统领的悬赏任务。干净整洁地走出去,却带着满身腥风归来。
那一身白色道袍被他丢弃后,再也没有穿上。
眼前这身过分扎眼,扎得她睁不开眼。
秦九渊:“梅子酥,之前有个魔卫说可以解苦药味,尝尝?”
见她不接,他嘴角仍带着笑,“过段时日,我们可以在主城靠近的位置,再租个房子。”
施灵深呼吸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秦九渊。”
“你不是想知道我上次要说什么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
施灵与他视线相接的那刻,那里面暗含的期盼引得她心头一滞,如多日前他望向她时,那般关切。
终究是她当时表现得太过明显。
思绪万千,施灵收起质问的话,长叹出一口气。
“谢谢你这段时日的照顾,我最近睡得安稳,要不了多久身上的伤都能痊愈。”
说出这句时,她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她知道这话不合时宜,却还是扯出一丝笑。
秦九渊将她眼底藏匿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被灼烧得不自觉垂下眼睫,低声喃喃。
“我都知道。”
他平生第一次冒出这样的胆怯,不敢看她,只觉自己像个窃贼,小心翼翼汲取她若即若离的好意。
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足以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施灵语调拔高,“对了,还有一事。”
“你身上的残毒需要去除,我这几日正好抽空做了解药,每日服用一颗,一周便可好全。”
“以后这院子,我们各分为二吧。”
说完这些,她只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旋即将瓷瓶塞入秦九渊的掌心,却被他攥紧衣袖。
“施灵,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信我——”
“想要什么?”施灵堵在胸口的气,再也忍不住爆发,“想要你毫无条件的关照?想要你什么都不说的决定?”
“可那些全都是你的臆想,不是我想要的!”
施灵猛地甩开他的手,听到他撞向桌面发出的闷哼声,她克制地别开脸,尽量不去看他。
“……别跟过来。”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秦九渊只觉自己瞬间碎成了两半,一半想要拼命冲上前挽回,另一半却死死焊在原地不动。
如同突然张开獠牙的猛兽,却因听到主人发放的号令,乖巧地收起利爪,只露出一双阴沉森然的竖瞳,几近癫狂。
阿灵说了,不要他跟过来,她不喜欢。
可是她已经走了。
……她不要他了。
不要他了。
秦九渊想到这点,剜心时不慎留下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不觉遗憾,反而费劲心力地想要撕裂什么。
对了,阿灵没有惩罚他。
当指节一点点没入滚烫的血肉,他只是微微蹙眉,眼底的猩红几近翻涌而出。
阿灵究竟想要什么呢?
这个疑问很快被他抛之脑后,只因他透过盆中的水面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憔悴、局促,与灵剑宗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宗主相去甚远。他不由记起施灵那时,常对他笑颜以对。
一个可怖的念头从心底翻腾而出——
她嫌恶他。
嫌他丑陋的面容,嫌他生白的发尾,嫌他不再清亮的眼眸……
一瞬间,那根正准备剜心的手指猝然收回,怔然望着那处残缺不全的灼伤。
微弱的喘息在风中漂浮不定、几近破碎。
……
施灵吹了很久的冷风,总算冷静下来。
方才情急之下,她差点说出了实情。思来想去,出魔界的事还是不要告诉秦九渊。
他指不定还想在魔界谋个一官半职,从此逍遥快活,才不会关心她之后去往何处。
至于那日的救命之恩……
就当她欠他的。
施灵正打算亲自去主城打听魔门下落,指上的纳戒突然发亮,是冷凝的声音。
“施小姐,阻断石起效果了。”
“真的?”施灵眉头微扬,注意到有人又压低声音,“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互传物件了?”
冷萱也是盖不住的喜悦,“是的,而且每个月我们都跟你能透露龙傲天的行踪。”
“不过,有一事出现了变动。”
“何事?”
“玄天山似对攻打魔界有所顾虑,他也没有想来魔界的念头。”
不可能。
施灵眉心猛跳,秦九渊刚开始到魔界找她时,说龙傲天一定会来追寻魔丹下落。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此处——
时间与原书根本对不上。
原书中,那魔尊独闯修仙界,抵达玄天山后,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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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夺回一件魔界的宝物,重伤了不少修士。
龙傲天为此大发雷霆,率领两大宗门,经过近半年的魔界征战,夺回了那宝物,可也因此深受重伤。
两界消停了许久。
难道是她擅自改动了剧情线,导致秦九渊这个灵剑宗少主没死,反而带着魔丹来找她。
所以龙傲天才与那魔尊没碰上?
施灵心底发毛,如果他们争夺的宝物正是魔丹,那她跟秦九渊就危险了呀!
“施姑娘,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施灵思绪拉回,嘴角强行扯出一丝笑,“多谢两位姐姐鼎力支持,不然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支撑多久。”
两姐妹笑了笑,“有一物倒是能帮你找到魔门位置,至于到底如何,还要看你如何操作。”
“此言当真?”
施灵心跳得极快,听到肯定的声音,连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那是自然。”
眼下龙傲天忙着收揽修仙各宗,根本没时间管魔界这边,要是她能直接从魔门出去,抵达毗邻的凡间。
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整个剧情线了?
毕竟原文那么多字,只有只字片语提到龙傲天沦落到凡间,被一个医女救了……具体的内容她暂时记不清。
但总比留在魔界好。
于是,施灵就这么怀揣着兴奋,返回小院。
秦九渊来得急,指节摁得发白,面上却是不显,“我看屋内还未清理,先打扫了一番。”
他抬起眼,静观她神色,雪白的衣袍随风飞扬,流云金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施灵未看他一眼:“嗯。”
“我还去买了些衣物,都是魔界时新的料子,放在……”
施灵不知他今日话为何变多,不耐地望向他时,顿时愣住了。
秦九渊今日罕见地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道袍也不是魔卫服,而是一身华贵的金色锦袍。
就连发尾那点灰发都染成了黑色,配上他头戴的金冠,倒真像个皇宫贵族。
但一想到他背地里干的事,施灵嘴角就忍不住抽动。
黑心芝麻汤圆。
秦九渊捕捉到她的小表情,不自觉轻笑了声,“馄饨刚煮的,可以暖胃。”
“晚膳我吃过了,有事走了。”
施灵走到门槛处时,还是没忍住,“你穿的这身……”
“扎眼。”
直到房门彻底紧闭,秦九渊不觉后退了几步,脑海中的话却久久无法散去,像是魂魄被抽离了。
他正打算追上去,背后的叶雪却急急叫住了他。
“尊上,这事要是提前暴露,说不定施姑娘会更加恼怒。”
“为何?”
“人族的生辰与魔族人一样,极为重要。”
秦九渊顿住了脚步,眉头紧拧,话锋一转,“魔宫那边情况如何了。”
“奸细是捉到了,可掩藏了身份,统领那边不好查。”
“罢了,我亲自去看,你暗中看好她。”
“是。”
……
魔宫,魄罗塔。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偶有几只鸟雀从头顶划过,转而落到树顶上,惊落的枯叶在半空打旋,最终停在一道黑色人影前。
施灵在暗处蹲了许久,直到巡逻的魔卫都走开了,她才敢偷摸着进入魔宫。
隔近了看,更觉这魔楼高耸。
她脖子都快仰酸了,才勉强能看到顶部有颗紫色的魔珠,微光闪烁。
“冷姐姐,我到了。”
冷萱沉着口气,“你站在塔顶上,将这玉珠对准月光,子时这珠子发出的光会指向一处,那便是魔门的大概位置。”
“爬、爬上去?”施灵险些往后倒去,撑地的手开始发软,“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直接拿着这珠子跑遍整个主城。”
施灵嘴角一抽,“好吧,我试试。”
看不到的角落,叶雪将这幕收入眼底,神色变得不定。
施灵掌心的那枚武龙纳戒,气息分明是玄天山特有的,整个修仙界找不出第二个。
难道……
她与龙傲天还有联系?
叶雪又重新将目光放到塔顶最高处的明珠上,眼神愈发幽深。
自从尊上遇见施灵,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般,不管魔界事务,更是毫无心思对抗修仙界。
当年他们从绝域中九死一生逃出来,立下的誓言,如今如灰烬般消失殆尽。
只要施灵流血,就算她不亲自动手,这塔也会自动吸食所有修士的气息,包括血脉。
眼下尊上在魔宫处理要事,一时半会赶不到此地。
倒是个好机会。
“呼。”
“高…是真的高啊。”
施灵抵达塔顶已是精疲力尽,再加上每层时不时有巡逻的守卫,废了老半天才踩到最高处的平台。
临近初夏,冷风吹到脸上却还是犹如刀刮,呼呼灌满整个耳膜。
施灵不敢耽搁,对准直射而来的月光后,嘴中振振有词,“乾坤颠倒,日月同辉,现!”
话音刚落,掌心的圆珠疯狂吸收着月光,待光芒散去,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字符,向着某个方向飘去。
施灵当即认出,“是修罗海。”
叶雪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影子快如鬼魅,一把漆黑的匕首从掌中浮现。
施灵眼见折射的光线消散,在海面上摇摆不定。
她压下狂跳的心脏,想仔细看清具体在哪个位置,不自觉往前挪动几步。
离悬空仅差半寸时——
背后一阵凉风猛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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