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还是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施灵深吸口气,正要杵着拐杖进屋,却见秦九渊先她一步走入房中,瞬息便倒满了木桶。
她指尖燃起一缕火,等到水面咕噜噜冒泡,才缓缓掐灭了火苗。
“扶、扶我进去就行。”
她声如蚊吟,落到最后一声几近没了尾音。
“……嗯,好。”
只听得“撕拉”一声响,秦九渊竟从袖间撒下一块白布,慢条斯理绑在耳后,作为遮挡。薄薄的水汽喷洒他深邃的眼窝,衬得他愈发清隽,犹如高堂上的仙人。
施灵吞了口唾沫,主动扶住他的手腕,一点点解开外衫、里衣……
碰到最后一件时,一股痒意令她呼吸凝固。
只因秦九渊墨发微散,几缕发丝落在她发颤的手背上,冰冰凉凉。但他鼻息喷洒的气息极热,像是要将她的耳根揉化。
“……好了吗?”
暗哑的男声激得施灵指节力度不自觉加大,察觉到他突地颤动,她忍不住目光上移。
那张冷峻的脸此刻竟晕出红润色泽,凝聚的水滴一路延伸到脖颈处,钻入鼓动的喉结深处。
细细听来,他呼吸愈发粗重,起起伏伏,不知是被热气晕染,还是因为别的……
总之,就是让人莫名紧张。
施灵心砰砰直跳,按耐住异样,一鼓作气踏了进去。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暖水淹没皮肤的瞬间,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原本僵硬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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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变得活泛起来。
施灵闭眼享受了好一会,睁眼才发觉秦九渊仍在站原地,木雕般一动不动。
“好、好了,这药效能缓解腿痛,到时候我自己能走了。”这声微弱,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慌。
他似笑非笑:“那好,我回房休息了。”
“呼。”
施灵总算把心放肚子里,正打算用术法把水温再往上提。谁知刚站起,脚底突然抽筋了,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不稳后仰下去。
“噗通。”
混乱水声与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施灵感到恐慌。
她下意识拍打离自己最近的木桶边缘,终于在头晕前的最后一瞬死死扣住。
“救…咳咳咳!”
她好不容易从水中挣脱,拂开糊在脸上的湿发。然而就在视线重新恢复清醒时,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秦九渊不知何时竟扯下了眼纱,与她四目相对!
“——啊!”
施灵发出尖锐爆鸣声,手忙脚乱地扯下木桶旁的湿布裹住胸前,整张脸爆红,“你快出、出去出去啊啊啊啊!”
仅是一瞥,薄薄的轻纱下,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那紧咬的唇因染上湿意变得艳红,细腻肌肤如无暇白玉,就这么明晃晃撞入他幽深眼底。
“抱抱歉,我是怕你不方便才……”
秦九渊喉间滚动,只因被某处激得燥热难耐,连带着耳根也染上一抹薄红,他逃也似地快速转身——
“砰”地声响,竟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仓促地撑身爬起,即便眼前模糊,脑海中清晰入神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反而愈发清晰。
“扑通扑通……”
滚烫心跳连带着鼓动的肌肉一同喷张,几近崩出坚硬冰冷的胸膛,指尖不慎沾染兰香愈发浓郁,不断侵蚀着残存的神志。
让他有了反应。
原本乌沉的眸子隐隐闪过一抹猩红,如利刃划开幽暗的深渊,靡丽危险。
“砰。”
直到房门紧紧闭合,施灵高悬的心才稳稳落下,像泄去了浑身力气,软瘫在热水中。耷拉在木桶边缘的手仍紧拧着衣物。
“啊啊啊不行不行。”
这要让人怎么忘掉啊!
一股冷风掀开窗户一角,施灵脸上热意褪去几分,双手合十,不停默念着:
“秦九渊是纸片人,是原书中普通的NPC,本来就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迟早是要回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发泄完情绪后,她总算记起要把疗伤的灵液倒进去了。淡绿融于滚烫的热水中,激起一阵舒爽冰凉。
不同于严寒,是一种枯木逢春般的愈合,丝丝钻入几近枯竭的血脉。
施灵习惯了整天被魔气包裹,如今有了一口浓郁的灵气。
实在是上头极了。
施灵能感觉腿脚正慢慢恢复知觉,肚子逐渐放空,饥饿感也涌了上来。
她不由想起修仙界的那些美食,什么红烧肘子,肉冻如琥珀,皮色似凝脂,只要轻轻一戳就能皮肉分离……
就在意识昏沉之际,舌尖却渗入一股莫名的味道,激得她神志瞬间清醒,头皮发麻。
哪里来的血腥味?
她可没什么喜欢吸血的特殊怪癖。
况且这腥味夹带的药味有些熟悉,其中还散出一股淡淡的冷香。
难道……秦九渊给她的药有问题?
就在施灵想要深究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动静,细细碎碎的声响如虫蚁攀爬、漫过耳根。
房内有缚约阵,肯定不是噬元魔,她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
有贼。
真的进贼了!
好在药效快,施灵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后,翻窗而出,紧贴着墙壁来到了隔壁房间,迎面便被一股寒气扑了满脸。
“嘎吱——”
施灵不慎踩到枯枝,虽是极小的一声,却引得屋内的两道黑影轻颤。
她扣住桌沿抬头瞥去时,不由瞪大了双眼。
那两个贼人正在木柜里偷东西,要不是她看得远,真的难以辩驳得清这几人的面目,应当是用了什么掩人耳目的术法。
一袋、两袋……
足足十袋魔石?!
要不是碍于秦九渊在房间里,她早就站起来骂人了。
也是怪了,没看到他在哪里,只听见一阵细碎流水声。
眼见那几个贼人乐开花,施灵再也忍不住使出一道毒气,化作毒蛇缠住他们脚腕,狠狠一拉!
只听得“砰”地一阵闷响,那光头摔了个狗啃泥,忍着疼痛环顾四周,却还是没找到源头。
其中一贼人朝半敞的窗外看去,淬了口脏的,“再找找,肯定不止一个地方。”
“不是还间有屋没熄灯吗?”回应的人邪笑着。
两人一前一后窜了出去,未曾察觉挂在腰际的锦囊被勾了去。
施灵终于松了口气,差点就动手了。
对方可是金丹后期,她与秦九渊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确认那两人是去了她房间,她终于挺直腰板,放轻脚步朝里走去。
转过屏风,却见秦九渊正坐在木桶里,背对着她。看清他裸露的背部时,她不由倒抽口凉气。
灵剑宗时他虽然受了伤,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些伤痕出自何处。
可如今,眼前的伤无一不散发着浓重的魔气,如毒虫般渗入皮肤,直达骨髓深处。
施灵眼见浮动在皮下的紫色经脉抽搐颤动,退后半步,正要先出去回避片刻。
秦九渊却在此时幽然回头。
月色寂寥清冷,他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见到她时,长睫几不可察颤了颤。
施灵目光下移,他精壮的胸膛上遍布水珠,胸口处明显有处新鲜剜痕。他却哈出口冷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事?”
施灵缓过神来,没有提遭贼的事。也不知是不是眼前的冲击太大,迟疑道。
“你是不是在药里加了……血?”
这声没入沉寂中,她猝然望进那一氤氲的双眼,表面的温和下,似有什么在暗潮汹涌。
一滴滴水顺着皮肤砸入水中,没溅起浪花,却在她心底密集地敲打。
“都是小事。”
秦九渊哂笑一声,“我早就习惯了,以前也不是没救过旁人,顺手罢了。”
“小、小事?!”
哪有正常人会用血救人啊?
施灵觉得细思极恐,却恍然记起灵剑宗时,七毒宗的掌门也曾觊觎他这身血脉,用来炼制顶级毒药。
是药,亦是毒。
该不会他从小就给掌门供血养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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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以他在宗门的地位,还不至于让外人欺负了去。
怪不得他性情如此冷淡孤僻。
他竟仍然耗费心血来救她……
施灵心头一梗。
曾经,她潜意识将这里的一切当做游戏,把人当做游戏里的NPC,从未觉得他们有血有肉。
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一道粗暴的男声打破了静谧,几近传遍整个小院。
“他爷爷的,老子祖坟里的东西都比这破地方多!就那些破木雕,送我都不要!”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住主城附近这么穷的,不过这十袋子魔石够几日……等等,袋子呢?!”
另一人很快反应,“艹,房里藏了人!”
这声刚落,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如万马奔腾般袭来。
施灵心下一紧,连忙将魔石揣入纳戒中,正要起身找地方躲起来,抬起的手被狠狠摁住。
“……嘘,别出声。”
一道清冷男声伴着湿意包裹着她的耳后,连带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唰——”
烛火熄灭,伸手不见五指中,唯有忽轻忽重的呼吸在寂静中起伏,有冷有热。
施灵顿觉面热,背后硬冷的胸膛让人无法忽视,即便秦九渊克制地留了一条缝隙,但她还是明显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大抵…是他太高了。
她紧张地闭眼,如是想着。
那两个毛贼在房内搜刮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于是便不约而同将目光瞄准了木桶,似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嗡——”
长剑嗡鸣出鞘,反射的雪光恰好映照在施灵颤动的瞳孔中,一步步悄然朝他们靠近,她只觉呼吸都放慢了。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
就在那靴子停在,她条件反射往后哆嗦,竟直接坐到了秦九渊半跪的腿上。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竟激得他低低喘息,“嗯。”
施灵耳根像被电过般酥麻,还没意识到是什么,背后却感受到一阵硬热,唰地脸红了。
第38章银发
“他们在那儿!”
这声炸响的瞬间,秦九渊突然甩出一道极强的光亮,紧接着木桶中的水凝聚成冰,“咻”地射入那贼人眉心。
一击毙命。
施灵恰好与那双死不瞑目的眸子对上,脸色煞白地颤抖着,只觉秦九渊反应过于迅速了,强得不像正常的金丹修士。
她下意识解释。
“我…我刚才听到动静,猜到有贼人,所以才进入你房间,不是故意的。”
她冻得不行,秦九渊仍不发声,恍若雕像般怔在原地。
然而等她转身时,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激得她打哆嗦。
“咳咳咳!”
“你怎么了?”
施灵连忙查看他的伤势,应是刚才施展灵力过多导致的。丹药入口的瞬间,他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没用的,这伤是陈年旧疾,早已深入肺腑,咳咳咳,之前在灵剑宗去除的魔气,又…又回来了。”
施灵怔在原地,恍然记起之前察觉到他身上有魔气。还以为是他有所掩藏,如今看来是这个原因。
“咳!”秦九渊极力捂唇,鲜红顺着指缝蜿蜒流下,似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你走吧,魔门不久之后会开启,逃出去,去你想去的地方。”
施灵瞬间慌了神。
“说什么傻话,我在魔界就你一个熟人,还有你不是会做很多菜吗,我我还没尝过呢!”
说这话时,施灵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像是迷失方向的雨燕,穿梭在冰天雪地中。
而唯一的同伴,即将冻死在途中。
“常墨不是知道有去除魔气的药草吗?你告诉我名字,我马上去找,魔石不够的买话,我还有其他办法……”
“总之,你不能死。”
秦九渊半阖着眼,极力掩盖眼底几近溢出的光彩,可愈发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兴奋,甚至是疯狂。
阿灵是在乎他的。
她是在乎他。
“好,我答应你。”
秦九渊悄无声息朝她伸手,一点点攀上她后颈,最终敲晕。施灵倒下的瞬间,被他揽入怀中,他身上的道道血痕也随之消失。
直到黑气将尸体吞噬殆尽,他才缓缓站起身,藏在暗处的人终于显现。
“尊上,为何不直接告诉施姑娘你的身份,这样遮遮掩掩未免……太过麻烦。”
秦九渊下巴轻磕在她头顶,缓缓埋入她脖颈,蹭了蹭,“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灵怕他,还不信他。
他更怕她知晓他是魔尊后,认为这身的伤不过是博取她同情的手段罢了。
三界人都知他有不死之身,即便是化作白骨,也能重新长出血肉,生成一副常人躯壳。
秦九渊眸光微敛,淡淡道。
“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叶雪神色诡异,深吸口气,“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其中一些细节还需您亲自过目。”
……
施灵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闻到一股药味。
“怎么回事?”
她捂住眩晕的头,细细回想昨日发生的一切,后怕极了。
秦九渊虽杀了那两个魔修,但也因过度动用灵力而伤及根本,之后……
之后她莫名其妙地晕了?
施灵正要起身去找他,谁知掌心突地腾起一丝灼痛,紧接着,全身血脉开始涌向一处。
“嘶。”施灵拼命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像有人死死摁住五脏六腑,最后拧紧收缩成团。
剧烈的闷疼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太阳穴还在不停地突突跳,目眩之际,她终于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她要突破金丹后期了。
可当原主记忆再次袭来时,施灵心提到了嗓子眼。对于她来说,这绝对不算好消息。
原主当年突破时,浑身毒气倾泻而出,要不是有浓郁的灵力强行灌入,加上数十个修士护法,早就被自己毒死了。
所以,这满身修为成在毒体,败也在此处。
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一旦踏入凝聚丹田的境界,便会有一道犹如天堑的瓶颈。不是被毒死,就是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呃…好痛。”
施灵被迫承受这一切,只觉自己昏昏沉沉,像漂浮在海面的一支孤舟,颠簸流离,根本望不到尽头。
好晕。
她思绪逐渐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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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睡着了,她就能回到现实了?这个念头很快被抛之脑后,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就在施灵眉心趋近死灰刹那,一道男声砸入混沌的脑内,愈发清晰。
“施……”
“——施灵!”
秦九渊急匆匆赶到门口,见到施灵的那刻,脑海顷刻间空白。
即便他一再忍耐,也克制不住溢出心底的慌乱。血液在倒流,房内充斥的滔天毒气几近将他淹没。
掌心在微微发热,逐渐变得疼痛。
他一瞬间僵在原地。
这毒竟能抑制住不死血脉?即便是绝域的万年尸魔,也不能完全侵蚀他的身体。
秦九渊不觉愤怒,心脏反倒一阵几近濒死的快感,他颤了颤长睫,快掩盖不住眼底的兴奋。
果然……
他与阿灵果然是天生一对。
连她身上的血脉能与他如此契合。
能伤他的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他们注定合葬在一处,最终化作白骨,融成一块完整、几近完美的躯体。
秦九渊险些控制不住体内沸腾的魔气,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走——”
“快走啊!”
施灵被迫吸收他输入的灵力,见他唇色逐渐乌黑,心凉了半截,尽量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
“秦九渊,我自己能控制……”
“你会中毒的。”
“你会死的知不知道啊!”
这声连带着不自觉泄露的毒气,铺天盖地朝门口的秦九渊扑来,却猛然停滞。
他缄默片刻,飘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无声无息地笑了,“骗子。”
从灵剑宗到魔界,她每次都能找各种借口,让他知难而退,亦或者将他拒门之外。
他又岂会不知,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嘴甜心硬的骗子。
刚才的话根本听不到半点,施灵早已被毒气冲得头晕眼花。模糊视线中,褪色的万物上下摇晃,唯有那一抹雪白深深映入眼底。
施灵眨动几近僵直的眼睫,却如遭雷击。
秦九渊竟迎着滔天阻力步步踏来。
那双原本乌黑的眼蔓上一寸寸血丝,连带着他的脸颊也爬满了紫色纹路。
施灵视线落到他因中毒变得银白的发尾,蓄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刹那间被狂潮淹没。
她曾经以为……
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帮她,没有人在乎她生死,更没有人会奋不顾身朝她奔来。
倘若灵剑宗时,秦九渊施以援手是碍于掌门安排的眼线,那他在魔界无微不至的照顾,又算什么?
更何况,她早已没有利用价值。
施灵隐隐觉得有什么从心底破土而出,软得一塌糊涂,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
她刚想张唇,却冷不防被他塞了一颗丹药。
毫无征兆,浓郁的灵力几近压制住体内大半毒性,熟悉的气息让她脑内“轰”地炸开。
灵剑宗时,她临死前送他的这颗保命丹药,他竟然没有服下,反而留给了她。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悄然涌上——
难道他是为了找她,才追到魔界的?!
她被这骇人的想法震得久久不能回神,好不容易稳定的毒脉,此刻又开始躁动起来。
“别动。”秦九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然笑意,柔声安抚。
“我来为你护法。”
事从紧急,施灵顾不得那么多,只管拼命遏制住体内横冲直撞的毒气,盘腿而坐。
识海打开的那瞬,她只觉眼前血红至极,不是鲜血,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火海。
“滋滋滋。”
炽热的温度快要将她烤化了,意识再也经受不住想要沉沦下去,却听得一声清越剑鸣,夹带着霜寒的剑光徒然劈来。
软化的地面竟开始变硬……
施灵被眼前这幕惊住,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这剑……你究竟从何得来?”
一般的灵剑能闯入别人识海已是逆天而行,更何况秦九渊还是在外操控,精神力堪称可怖。
换句话说,只要他有元婴修为的实力,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能凭空杀死金丹及以下的修士。
何其霸道。
这声没有回应,反倒是她脚底的岩浆开始凝固,似有一股清流破缝而出,转眼铺盖整个神识。
当冰凉钻入丹田的那刻,施灵福至心灵,凭着残存的意志掐诀念咒,胸口的那块堵塞随之通畅。
“噗!”
咳出鲜血的瞬间,施灵不觉疼痛,反而前所未有的舒畅。每个毛孔都在欢快地叫嚣着,毒体成功融入了血脉中。
体内的毒气似有了意识般,在体内肆意流窜,不断滋养着灵脉,变得温和柔软。
“我这是…成功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然而这声刚落,喉咙处突地一堵,让她说不出话来。
是毒体突破的后遗症。
惊喜之余,施灵忽感膝盖一重,猛然一惊。
秦九渊正无力地半靠在她膝盖上,脸色苍白,遥遥望向她时眼底却亮得可怕,倒映着她仓惶的面容。
“放心,我还死不了。”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指尖轻碰到秦九渊眼皮时,施灵整个手臂都是颤抖的。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将他扶起的,又是如何将他揽入怀中,只觉他的身体冷得可怕。
而她的心。
却跳得好快好快。
施灵望着他憔悴的面容,长出毒纹的脖颈,发尾染上一抹银白,泪水不觉打湿眼睫。
本以为他来魔界是为了逼问她为何假死,亦或者是寻那灵线。
可万万没想到,他的处境和她一样,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
即便遭到龙傲天追杀,也无力反抗,更无人相助。
那秦世即便是他名义上的爹,也未曾真真切切关照过他分毫。
……他们从来就是一路人。
都是被迫绞入书中的配角,都注定落个悲惨结局,被龙傲天杀死。既然她改变了原定的剧情线,他也应从中挣脱。
施灵深吸一口气,眸光微敛。
有些东西,他应当知晓。
……
秦九渊是从烈痛中醒来的,不同于刀刃没入皮肉的刺痛,而是深入骨髓的锥绞,一点点挑着他麻木的神经。
他只觉身体像被剧毒剜去一半,另一半浸泡在烈火中,燥疼难耐。
《误把魔头当娇花》 30-40(第15/18页)
抬起的手不能用受伤形容了,白骨裸露,遍布血痕,堪称惨烈。
门外的叶雪闪至房内,撞见他这副模样时,急急上前。
“尊上!”
秦九渊浑然不觉,声音缥缈如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上次是在何时?”
叶雪猝然回神,吞了口唾沫道,“一百年前绝域开启时。”
秦九渊长舒一口气,原来上次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在百年前,怪不得记忆如此模糊。
望着床上身负重伤的人,叶雪不觉皱眉。
自从尊上认识施灵,先是步步妥协,再后来不顾众尊者反对,不惜对那傀儡动用逆天之术。
结果却盼了一场空。
也不知是福是祸。
“尊上,东西都安排妥当了。”
“宅院可看了?”
“主城租金普遍较高,我与常墨寻了许久,才找到这几处符合的。”
秦九渊接过影像,越看眉头越皱,最终冷冰冰吐出一句,“不如魔宫。”
叶雪:……
“对了,还有一事,玄天山那边也有了动静,军营中竟混入了奸细。只是拿不定主意,需要尊上走一趟。”
“他终于忍不住了。”
秦九渊冷哼,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便撞见一张惊颚的面容。
施灵立马反应过来,一瞬不瞬望向他,神情笃定,带着难以忽视的愤怒。
里面是谁?——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元宵节快乐!
第39章怪异
两人在原地僵持着,任凭凉风吹拂衣角,一片竹叶“咻”地擦过脸颊,最终落在鞋尖上。
秦九渊长睫微颤,正欲张唇。屋内却踏出一道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走到两人眼前——
竟是一个七旬老妪。
老妪见他们仍僵持着,手中拐杖拄个不停,“你们小两口吵架,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哎呦喂可遭老罪咯!”
“你看看咱院门口的那些花花草草,都给人毒死了,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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