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杯沿。说书人讲的这些故事,她从小听到大,先帝如何英勇如何神武,以一己之力打下大周江山。她都快倒背如流了。
脑海中浮现起先帝那张年轻严肃的脸,又想起陆明珏站在香案前,声音低沉地说“父亲,母亲,孩儿今日已成家。”
她轻轻叹了口气,倒是希望他争气些,有他祖宗一半威武也成。
她坐在靠里的位置,偶尔能听得隔壁雅间的声音。一开始清许也没在意,直到那边提到三皇子,一下将她从思绪中抽回。
清许不动声色将身子向后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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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三皇子在边关拥兵自重,怕是早有反心……”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激动。
“胡说!”另一个声音反驳,同样压着嗓子,“我听说是陛下等他回来,就要册立他为太子,传位给他,他何须急于一时?”
“那可说不准,太子和皇帝能一样吗?”第一个声音止不住低笑,“莫忘了,我朝可曾有过两任太子。”
他们说话虽极力压低声音,可架不住这边隔音不好。清许拿起茶盏,猛灌了一口。说话之人她肯定是认识的,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雅间窗台半开着,春风吹进来,微风轻拂,带着杏花的甜香。清许心情却一点没好,陆峥近些日子都不寄信回来了。
上一封家书还是半月前,只敷衍说了几句最近安好,让她不必担心,就没了。
说了好似没说一般,也不提归期,恼人得很。
她这边叹着气。那边周姮拿着新买的步摇,穿着桃粉色春衫,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笑着说起自家的趣事:“你们知道吗?我父亲最近可忙了。城门卫大幅度调动,他天天早出晚归,整日忙得不行。不过他却心情极好,你们猜为何?”
“他该不是升官了吧?”顾雪兰在边上小声问。
“是啊是啊。”周姮连连点头,“小升了一阶,阖府高兴坏了。”
“那就恭喜了。”林姝也笑着贺喜。
清许抬眸看去,微微眯起眼睛。因着三皇子的事,她近来对这些消息格外敏锐,往笑语嫣然的几人看了一会儿。她没说什么,重新支起下巴,当她的小望夫石。
周姮注意到她的异样,收了笑,问:“怎么了?又愁眉苦脸的?”
清许没有说话。
林姝在边上笑笑:“你跟你家小陆大人还没和好?”
清许扭头,对上几人戏谑的眸子。顿了顿,点头:“他不理我。”
周姮蹙眉,一脸义愤填膺:“他怎么搞的,还敢不理我们清许?”顿了顿,思索了下,最近听说陆明珏被派去外地,不知做什么。
她一下慌乱:“最近家中给周淳谋了个差事,该不会又是他带坏陆明珏吧?”
清许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烦他半个月没回一封家书而已。”
这话一出,周姮才松了口气。看着她这幅天塌了的愁苦表情,她赶忙宽慰:“就半个月而已,他兴许是到新的地方,这些日子忙一些,大不了回来后你也半个月不理他。”
“是啊。”顾雪兰也笑,“听我母亲讲,父亲早些日子到地方巡查,一个月才来一封信,她气得很,后来才知那边穷苦,连信纸都买不着。”
清许点点头,没去解释。她家小陆大人都离开一个多月了,也没什么消息传回。真少爷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一般,也不知还活着没有。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道别。
回到府里,门房迎了上来,说项大小姐来了,在正厅等着。
清许快步过去,一进门,就对上姐姐清舒有些担忧的视线。
“阿姐。”清许唤了声,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像小时候一样,将脑袋倚在她肩头。
清舒伸手揽住她,问:“听说陆明珏不在府中?他去哪儿了?”
清许当即垮下脸,摇头:“不知晓,连我都瞒着。”
清舒伸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笑着安慰:“他有上进心是好事,你啊,怎还这幅表情。”
清许表情未变,一脸哀怨:“他连家书都不寄回。”
“多大点事。”清舒笑着摇头。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收了笑,“他该不会是去了边关吧?”
清许惊讶于姐姐的明锐,赶忙摇头否认:“他哪里有这本事,阿姐您多想了。”
清舒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了几分:“京中最近流言四起,虽不能不信,却也不可不信。况且,前些日子我去上香,在寺里见到晋王妃了。”
清许闻言赶紧抬头,看向姐姐。
清舒眉头紧锁着,语气压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晋王妃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上香时手都在发抖,分明藏着心事。”
她说着伸手握住清许的手,语气严肃:“你也小心些,也劝着陆明珏一点。身在官场,明哲保身要紧,别赌什么不切实的功劳前程。”
清许赶紧点头应下。
清舒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头。她其实并不喜欢陆明珏,也不觉得他配得上自家妹妹。但架不住清许坚持,且二人成婚一年,他也确实改变许多,没再在外间胡来。在通政司更是出了名的勤勉,连父亲都对他改观。
“你姐夫那边也都省的,你不用担心。”清舒又笑着将夫家的一些成算说出来,说起来也只怕陆明珏年轻,没轻没重,学人站了队。
清许听得点头连连:“阿姐,我们都知晓。”
清舒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让注意些,近些日子少跟贵人们往来,省得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便起身告辞离开。
清许没想到清舒前脚刚走,后脚,齐王府便派人送来请帖,邀她过府赏花。
清许苦着一张脸,点点头,对春桃道:“去吧,跟齐王府的人说我知晓了,明日准时到。”
齐王妃依旧是富贵打扮,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今日她只邀了清许一个客人,见到清许,她笑着迎上来,拉起她的手:“可算把清许盼来了。”
齐王妃依旧热情,可话语中未免急切了些:“长公主近来身体可好,我好些日子没见她老人家了?”
“听说陆大人出了远门,清许可知他是去办什么差事?”
“边关那边消息乱得很,也不知道晋王是否成功收服城池,何时回京。”
清许只当自己听不懂,笑着摇头:“明珏他很少跟我提起正事,毕竟我也听不懂。”她说着,羞赧摇摇头,“至于殿下那边,殿下喜欢静养,我去了,她也懒得理我,放我一人在园中,帮她养锦鲤呢。”
齐王妃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清许又笑着说:“王妃您是不知晓,殿下府中那些鱼儿,被我养得多好,圆润光洁,说是猪儿也不妨多让。”
齐王妃点点头,又问:“我跟齐王总得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不知清许能否帮忙在姑母跟前求求情,让我们也可在她跟前尽尽孝心?”
清许一听,忙苦起一张脸:“我跟她,近来也少能搭上话。”
她看着齐王妃有些失望的样子,忙撑起笑脸宽慰,“我试着吧,殿下知道齐王跟王妃的小心,定也开心。”
告别了齐王妃,清许整个人都脱力了。回到府中,衣裳也没换,一头栽倒在床榻,鞋袜都没脱。
春桃跟进来,替她拉了被子,一脸担忧。
“小姐。”春桃蹙着眉,看着清许,犹豫着开口,“您好些日子没来癸水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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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许仰面躺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不要,月事延迟而已,以前也有过,用不上请大夫。”
春桃眉头微微蹙起,盯着她这幅懒淡的模样,应了声,没再说什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清许做了个梦,梦中陆明珏站在桃花林中,片片花瓣落下,像是一场粉色春雨。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缓步朝她走近。那张俊俏好看的面容也在他面前逐渐清晰,剑眉朗目,面容如精雕细琢,俊美,却又冷峻如玉。
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清许不觉得这样的陆明珏有何不同,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去。
她上前,拉住他的手,便委屈开口:“你还知道回来,可知道我最近有多担心你,也不知道多寄几封家书回来。”
“小姐。”
可这“陆明珏”,一开口却是春桃的声音。
清许一下惊醒,对上春桃含笑的眸子。
春桃:“小姐,我请了大夫过来,您就让她瞧瞧呗?您这都推迟大半个月了。”
清许顿了顿,点头。
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专给京中夫人小姐看诊。她进来后,将手搭在清许手腕上,闭眼不过片刻,便扬起笑意,开口贺喜:“恭喜夫人,是喜脉。”
清许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看向大夫,满脸不敢相信:“你确定?”
大夫笑笑:“是真的,约莫两月多些。我干这行几十年了,不会出错。”
又交代了几句孕初期注意要点,开了个安胎方子,便告辞了。
清许呆呆坐在床上,抚着平坦的小腹。她重新仰面躺下,看着床帐。
缓缓蹙起眉头,这孩子,她才不要他跟不着家的陆明珏亲近。
第44章
坏消息如同春天细雨般绵绵不绝。
一开始只是些细碎的传言,谈论一些未曾听说的小将,在边关的一些事迹。
久而久之,消息越传越野,竟真有人敢当众揣测起三皇子在边关拥兵自重,葛大将军也有野心这种话来。
清许起先并不在意这些流言。可随着时间发酵,渐渐地,流言调转方向,竟说真少爷陆明晟也服从晋王,长公主即将拥立晋王为新军。
她气得想上前反驳。
被春桃以生气对孩子不利为由拉回家中,清许闷闷刚躺下,又听说郡王妃来了。
郡王妃眼睛肿成了桃核,一看又是刚哭过一场。她一进门,便拉着清许,双手紧紧攥着她,声音哽咽:“清许,明珏去了边关?”
清许眼前一黑。想否认,对上郡王妃蓄满泪水的双眸,她静默片刻,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郡王妃焦急追问。
“快两个月了。”
郡王妃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身躯轻晃。
清许赶紧上前将人扶住,劝道:“静姨莫担心,明珏哥哥他有所成算,不会有事的。”
“你这孩子,”郡王妃的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不早说?”
好不容易劝走了郡王妃,又听消息,说长公主府来人,长公主想邀她过门说说话。
清许一拍脑门,她哪会不了解这位姑奶奶,哪里是想见她,分明是她也听到了传言,想找她确认。
清许小心翼翼进了长公主府,见长公主神色如常,面色也好。她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走到长公主跟前坐下。
长公主见清许过来,眼神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开口:“陆峥也去边关了?”
清许愣了一下,环视了下周围。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殿下问的应当就是陆明珏。长公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知道瞒不住了,清许点点头,梗着脖子撒娇:“殿下,我们不是有意瞒着您,这不是他盼着……”
长公主摇头,笑着打断她的话:“无妨,我相他。”
清许松了口气。
又听长公主开口:“是他让你瞒着我的?”
清许有意替陆峥说好话,忙再度摇头。却看长公主只是带着笑,拍了拍她的手,无所谓道:“我又拦不住他,他哄着我作甚。”
又看着清许,语重心长:“反倒是你,你应该多管着他一些才好。”又问,“他这次出去,什么话都没跟你坦白?”
清许摇摇头,很快又想起陆峥离开前,是与她说过什么。她贴近长公主,娇声娇气问:“殿下先告诉我,他瞒着我什么?”
“他打算回来再找你坦白?”长公主问。
清许点头。
“那就等他回来。”
“殿下!”
清许还想耍横,就在这时,外头嬷嬷进来,说齐王妃求见。
清许微微蹙眉,看向长公主。这种时刻,齐王妃怕不是来盟友的。
她正要劝说,长公主已摆摆手,说:“没事,让她进来。”
清许张了张嘴,长公主却笑着扭头看向她,到:“清许先回去吧,都有身子的人了。”
清许一滞,不可置信看向长公主,这件事,她连姐姐都还未来得及告诉。
长公主笑着朝她眨了下眼:“京城很多事,瞒不住本宫的。”
齐王妃很快进来了,她穿着件翠青色的春衫,堕马髻上斜插着一支碧玉簪,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柔美又不失贵家典雅。进了暖阁,她先向长公主行了礼,又看了清许一眼,笑着也打了招呼。
长公主看了清许一眼,又道:“清许,你先回去。”
清许愣了一下,看了长公主一眼,点点头。
她没有走远,就站在暖阁外面的廊下,背靠着柱子。
春桃小声问:“小姐,咱不回去?”
廊下站着齐王妃带来的几个丫鬟,她们看向清许,却没有说话。
清许也看了她们一眼。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垂手站着。
暖阁里偶有几声模糊的说话声传出,听不清楚。清许索性去了前院花园,拾了一把鱼食,继续为长公主喂养府中锦鲤。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齐王妃出来了。她面色比进去时差了些,面上笑容消失。
看到清许还在院中,齐王妃微微一怔,随即面上重新扬起笑脸,迎过来道:“陆夫人,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清许看着她,点点头,让春桃先退下。
齐王妃笑着走近一步,贴着她的耳朵,道:“我知道陆大人也去了那边,夫人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们能救得了陆大人。”
清许往旁边退了一步,满是疑惑看向对方。
齐王妃又走近一步,笑脸上眼神阴翳:“还望陆夫人多替我们,好好在长公主跟前美言几句。”
清许懵懂地点点头。整个心却是揪起,她赶紧跑到长公主屋中。长公主靠在软塌上,见她进来,一点也不意外。
“她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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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齐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清许匆忙将齐王妃方才的威胁说与她听,只是略过了“只有我们能救陆大人”这一句。
长公主笑着摇摇头:“没事,你近些日子多顾着自身,安心在家等陆峥,往后少往我这里跑。”
清许一下苦了脸:“殿下这是要与我们撇清关系了?”
长公主摇头:“齐王妃这是着急了,我只是怕你也卷进来,受到伤害。你放心,大不了,你这些日子就回项家住着,没人敢将你怎样的。”
清许沉着一张脸出了长公主府。她没有回府,也没听长公主的话回项府躲着,而是去了程国公府。
国公夫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招呼着清许到边上石凳上坐下。
“夫人。”清许凑过去,一脸委屈将方才在长公主府的一切说与她听。
国公夫人听后,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拍着她的手背宽慰:“这件事你就听陆敏的,安心在家,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
清许不依,国公夫人又劝:“你就是信不过我们这些老的,难道还信不过陆峥?”
“陆峥?”这是清许今日第二次听到这名字了。
国公夫人怔了下,点头:“就是你家陆明珏。”
清许点着头,小脸依旧紧皱着成一团。
国公夫人笑笑:“放心,我家老头都信任他,不会有事。”
国公夫人关心了她几句,嘱咐了几句孕初期该注意的事,让她放宽心,便将她赶回家好生歇息去了。
清许也想好好歇着。
可是这不好的消息,像是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挡都挡不住。
有人说陆峥在边关犯了军法,被晋王扣押了。也有人说他不是被扣押,是投靠了晋王,是要跟着一起造反的。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死在乱军之中,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这些传言,清许都听说了。这些天,那些不太熟的夫人小姐们,像避瘟神一般躲着她。
她倒是乐得清闲几日。
却在五月底这天,从未有过交情的晋王妃忽然邀她过门。
清许本想以身子不适拒绝了,可转念一想,她赶忙招呼侍女换了身衣裳,第一时间到了晋王府。
晋王府一向风光,如今却落得门庭冷落的下场。
晋王妃不到四十年龄,此刻却苍老许多。
她拉着清许的手,话还未说上两句,眼泪已经落下来了:“夫人,求求您,求您到长公主跟前,替晋王说说话,我们……”
她拉着身后十七八的世子,还有一众公子小姐,作势就要给清许跪下。
清许被她这举动吓到,忙将人扶着:“王妃这是何意?”
晋王妃对上她一无所有的脸,面上也是闪过错愕。她邀了清许进门,将屋门锁上,才又作势要跪。
“王妃。”清许头疼,只能作势还礼。耽搁了好一瞬,好不容易坐下,晋王妃又在垂泪。
比起精明的齐王妃,晋王妃丝毫不像有野心的样子。
她拉着清许,对她道:“晋王跟葛大将军不可能谋反,还请夫人明鉴,莫要受到外人挑唆。”
清许睁圆了眼睛,摇摇头:“王妃莫拿我取笑了,现在外头议论纷纷,别家夫人避着我还来不及,哪有人理我。”
晋王妃仍拭着泪,哽咽着开口:“我死不足惜,还望夫人求情,饶孩子们一条生路,他们都是无辜的。”
在晋王妃的苦苦哀求下,清许不得不带着晋王妃最小的一对儿女回了家中,小住几天。
小少爷小名简,今年七岁。小姑娘乳名盈盈,今年不过才四岁。他们都像这位晋王妃,温婉安静,与世无争的样子。
清许愁着看自己“儿女双全”的模样。在几个五师父的建议下,她没有迟疑,当天晚上就带了“儿女”回了项府。
结果次日,便传来晋王谋反,圣上下旨,围了晋王府与葛大将军府的消息。
清许愣了下,看着屋中躲在角落的崽子。
她咕嘟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躲在角落,怯生生的两个崽子。
这京中贵妇人,怎每一个都这样坏!
清许第一时间便想到去长公主府求助,可递过去的帖子都如同石沉大海,没了音讯。
第45章
清许第一时间便想到去长公主府求助,可递过去的帖子都石沉大海,没了音讯。
她又去了程国公府邸。门房客客气气地回话,说国公爷不在府中,国公夫人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清许直愣愣在国公府门口站了片刻,终是长吁了口气,起身回项府。
项尚书早在书房等着她,他身边一左一右,各站着陆简与盈盈。二小童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后,像是受惊的小鹌鹑。
见到清许过来,二童眸子一亮,又犹豫着,不敢接近。
项尚书叹了口气:“你倒是胆子大,晋王府的人你也敢往家里领?”
清许讪讪一笑:“我以为,就住两晚,就将人送回去。”
项尚书回头看了那两个孩子一眼。大点的男孩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妹妹的手。盈盈躲在兄长身后,探出黑葡萄般的眸子,小心打量着说话的大人。
那圆溜溜的小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
项尚书沉默了一瞬,摆摆手:“那就先住下吧,你院子还有空厢房,让人收拾出来。”顿了顿,他又看了眼同样眨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女人,语气颇为无奈,“你也是,在家中住下,近来京城乱,少些外出。”
清许点点头,开心地去为尚书大人研墨,却被他一个眼刀瞪过来:“别高兴太早,若是晋王罪证齐全,我也护不住这两个孩子。”
清许将头点成了小鸡啄米。吩咐春桃将小孩带走后,她乖巧地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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