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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长公主府。
清许与国公夫人端坐两边,小几上摆着棋盘。国公夫人眉目祥和,安静看着对面拧眉思索的少女。
长公主靠在榻上,盖着薄毯,笑看着二人厮杀。
思索良久,清许叹着气落下最后一子,气呼呼看向国公夫人:“不公平不公平,我怎么可能下得过夫人。”
国公夫人咯咯笑着,道:“我从前也不会下,还是府里儿媳教的,还是臭棋篓子一个,如今一看,也就清许肯让着我。”
清许撑着脸,将白棋拨回棋罐里。扭脸看向长公主:“殿下,夫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欺负我呢!”
长公主温和笑了笑,道:“夫人家里两儿媳都是书香门第,一起下了几十年,我也下不过她。”
清许皱眉嘟囔:“我倒成来锤炼棋艺来了。”
国公夫人笑呵呵的,又下了一手,她忽然扭头对长公主道:“这次出现,我家老头子也没去,他这人闲不住,成日在府中,聊天侃地,恨不能亲上战场,指点一番。”
“能打赢就行。”长公主也笑,“哪能次次都让姐夫上场,也得给年轻人一些表现机会不是。”
“那倒是那倒是。”国公夫人落下一只,又探向长公主,“我听说了,你孙儿也去了,据说还挺勇猛。”
长公主:“还好,比他那窝囊爹像话一些。”
清许在边上听得一头冷汗。陪着落了一子,小心翼翼打量着二人神色。她可没敢让长公主知道陆明晟被困的消息。消息传回来需要时间,说不定现在真少爷人已经没了。
她心里想着事,本就技艺不精,更是几下又被国公夫人围入困境。
这幅捏着棋子,半天落不下去的模样,惹得国公夫人又是一阵笑。
她看她一眼,话锋一转:“我还听我家老头子提起,说他从前也没敢想,有人能将陆峥治得服服帖帖的。”
清许愣了一下,抬起头,国公夫人这话似乎是在跟她说。
她蹙眉,摇头:“夫人别抬举我了,我都没见过国公。”
夫人惊讶了下,捂住嘴。感情是陆峥还瞒着人家,小姑娘什么都不知晓。她跟着笑了笑,没有多嘴,只道:“左右你多管着他就是,少让他操心这操心那的,多活几年。”
清许羞赧地低下头。她什么时候管着他了?她哪里管得着那个本领通天的陆大人了!
又过了两天,陆大人回府便一副表情凝重的模样。
清许一眼看出他又有事瞒着自己。她屏退左右,走到他跟前,伸手替他解开外袍。
“怎么了?”
陆峥表情凝重,看着温柔体贴的妻子,微叹口气,道:“没什么大事,因为一些朝事烦心而已。”
“又想瞒着我什么?”清许瞪眼看他,她还不了解她家陆大人?万事都能淡然处之,除非又是有事瞒着自己。
陆峥静默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两张信纸。
清许接过,看了看,眉头也是微微拧起。上面说陆明晟突围成功,带着三百残部杀出重围,他本人也受了重伤,却被三皇子拒之城外。
另一张,则是说晋王晾了他两日,终于肯开城门。却是以他擅自出兵,违抗军令为由,将人扣押了。
“晋王这是要做什么?”清许蹙着眉,这事一旦传回京中,莫说外人会不会传到长公主府,就是郡王妃的性子,也会到长公主跟前求她设法救救自己儿子。
长长叹了口气,抬头,便对上陆峥欲言又止的表情。
清许当即警觉,扯住陆峥袖子:“你不许去!”
“朝中大臣那么多,有领兵经验的大臣也不少,说什么也轮不上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陆大人!”
陆峥顿了顿,道:“晋王手握重兵,葛家掌兵几十年,边关大半都是他们的人,陆明晟这事……”他叹了口气,道,“他应当是看出晋王有反心,想用自身之死,告诉朝廷。”
清许微微仰起脸,看向自家夫君,还是摇头:“他胸怀大义是他的事,你如今是文职,难不成,你还想带年迈的国公去这一趟?”
陆峥摇头:“这事不需要程虎参与。”
“那你去了又如何?”清许声音有些颤抖,“你羽翼未丰,手里又没有兵,去了又能做什么?晋王若是执意要反,他能对付一个陆明晟,也能对付你!”
“清许。”陆峥伸手,轻轻抚上她面颊,替她将滑落的那滴泪擦去。他声音轻轻,“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说过往后都听我的。”清许皱眉拉着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要陪着我,不涉险。”
“我保证,一定活着回来。”他道。
清许摇摇头,蹙着眉,瞪着眼看他。她想了许久,吸了吸鼻子,最终轻轻拍开他的手,往屋中跑去。
陆峥垂眸,盯着自己指尖停留的水痕,轻轻叹了口气。
顿了顿,他拔腿,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清许回房后便直奔最里头的柜子,打开之后,看着里头藏着的荷包微微出神。
她没再犹豫,伸手将荷包取出,翻出一枚沉甸甸的黄铜令牌。冰冷的令牌上大大的“程”字依旧清晰。
回身,对上陆峥带着浅淡笑意的脸。
她没好气拉过他的手,将令牌拍到他手中:“你带着吧,兴许能派上用场。”
陆峥摇头:“到了战场,就只听兵符调兵,这令牌无用,你收着就好。”
清许怨怨瞪着他:“你不领情便罢了,怎连一句好话都不肯哄我!”
陆峥微愣,试图解释:“是实情,这枚令牌你留着,京中也非安稳,你拿着,比给我更有用处。”
长长吁了口气,清许索性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身。
她声音闷闷的:“你到底懂不懂,我是担心你。”
“嗯。”他轻抚她微微耸动的背脊,“我都明白。”
清许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双臂用力,试图与他融为一处。
夜里,得知陆峥过两日就走,清许抱着他,满是怨念又瞪他许久。
却也认真配合,不愿他们之间再有任何遗憾。
她环着他,将头抵在他肩上,闷闷开口:“这次你会想我吗?”
“会。”陆峥贴近着她,轻声保证,“时刻都想。”
“嗯。”她闷闷应了声,偏了偏脸,在他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陆峥吃痛,也没放开她,任她发泄心中不满。
“不许变心,不许骗我。”分明是自己咬着对方,疼的应该是他,她却再度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又掉了下来。
“好。”陆峥轻声保证,“一定平安归来。”
“回来,就将全部秘密都告诉你。”。
陆峥出门那天,天灰蒙蒙的,四处透着沉闷。
他领着一队人马,轻装简行,从侧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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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城,谁也没告诉。
清许坐在马车上,静静看了许久,直到他们身形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才闷闷收回视线。
“小姐,姑爷这是要去哪里?”春桃在边上小心翼翼问。
清许红着眼眶,摇头:“谁知道,他自己主意多得很。”
他这次出发,谁也没告诉。就连右通政的王夫人,见了清许也只是笑问:“据说陆大人升迁了,不知是去何处高就?”
清许最近一直沉闷,见她不答,王夫人只以为是他们夫妻感情不睦了,没敢多嘴,小心安慰了几句,让清许放宽心,便告辞离去。
清许两天没去长公主府了,她不敢面对长公主,怕自己藏不住情绪,会说漏嘴。
可是这日,郡王妃竟亲自到了她府中。
她眼眶通红,分明是哭过。见到清许,郡王妃没说两句,再度垂泪:“边关传来消息,说明晟他……明晟他……”
“静姨,没事的。”清许低声宽慰着郡王妃,被她悲恸情绪感染,她眼眶也开始红了起来。
“清许。”郡王妃拉着她的手,悲声乞求,“你跟长公主走得近,你帮帮静姨,求求她老人家,救救明晟。”
清许愣了一瞬,垂下眼眸。
“清许。”郡王妃眼泪像止不住的珠子,落到她们二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明珏的事是郡王府对不住他,他不认我们这父母,我们也没办法。可是……可是……”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们现在只有明晟这一个孩子了。”
“清许。”她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静姨自认没有做过对你不好的事,帮帮静姨,静姨只能来求你了。”
哭声太过悲恸,清许抿着唇,想跟她说,没事的,明珏去边关帮他了。可是,这话说出来有什么用处?
她问郡王妃:“你去过长公主府了?”
郡王妃点点头,又赶紧摇头:“长公主府的门房拦着,她不愿见我。”
清许微微松了口气,一对上郡王妃萦满泪水的楚楚眼眸,她又瞬间觉得压力大得很。
只好轻拍拍她的手,声宽慰:“我去帮你跟殿下说说情。静姨先不必担心,明晟哥哥人没出事,想必晋王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他。”
郡王妃将信将疑点点头,泪水却是怎样也止不住。
又宽慰了几句,保证自己明日就去长公主府,郡王妃这才不舍地起身告别。
“静姨相信清许。”
第42章
清许最近心情都很烦闷。
即便是与周姮等人同游,她仍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将自己屏在热闹外。
这是一处赏春的庄子,在京郊西南山脚下。春日融融,草木繁茂,蝶舞翩翩,正是杏花的季节,粉白接连成一片,更似落了一层薄雪。庄子中还引了活泉,流水潺潺,溪边柳条垂坠,随风蔓动。
分明是仙境般的景象,那些个前来赏春的贵家小姐们,脸上却都带着愁。
清许托着腮,站在驿站的廊道边缘,对着远处花海微微出神。她穿着一件月白色春衫,托着下巴,嘟着唇,眼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模样。
林姝站在她身边,同样苦着脸,托腮望着外面的花。二人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像两座精美的木头雕塑。
周姮从屋里出来,手中端着一托盘。她蹙眉看着沉闷的二女,表情凝重:“喝点酸梅汤醒醒神,莫要中暑了。”
清许接过去,一口饮尽,又将汤碗递还给周姮。
“姝儿未婚夫涉嫌,她愁着些正常。”周姮凑着她,上下打量,满是不能理解,“你又在愁些什么?莫要跟我们讲,只是因为陆明珏惹你生气了?”
“他没惹我生气。”清许摇头,脸上愁闷却一点未少。
“是嘛。”看着她这幅被情爱所困的模样,周姮轻啧了声,扭身往林姝身边凑去。
这时顾雪兰也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大胖小子。他在顾雪兰怀中,探出藕节般白嫩的双臂,眨着黑琉璃一般的眼眸,一脸新奇打量着周围,嘴上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清许听到声音,收了惆怅,也凑过去,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软乎乎的小手握着她指尖,咯咯笑得更开心了。
清许不禁弯了眸子,真诚夸道:“你家这小子,养的真好。”
顾雪兰笑了笑,点头:“可不是,这是我的宝贝。”
笑完,她有些担忧看向清许:“反倒是你,怎一直没有消息?”
她抱着孩子,往她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莫不是你家那位不行?”
清许一下红了脸,赶忙摇头。
顾雪兰则是笑笑,仍是压着声音,好生劝着:“这没什么,让他去看大夫便是。省得害你平白遭人议论。”
又说了一些话,日暮渐西,她们在出庄园时,迎面遇上了被侍女娇娥簇拥着的齐王妃。齐王妃头戴点翠头面,穿着华美,面上挂着素日的甜美笑靥,笑着主动与她们招呼。
清许上前见了礼,说了几句话,待跟齐王妃分别,她才长长吁了口气。许是知晓了晋王有反心,她如今看到皇家人,总要多揣度几分。
对方分明满面含笑,她却觉得人家笑里藏刀,带着恶意的揣度。
反倒是周姮在边上小声嘀咕:“这位王妃,看人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顾雪兰拉着她的袖子,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林姝则是跟着点点头:“皇亲贵胄,高高在上。”
清许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招呼车夫,吩咐着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中,长公主今日状态极佳,正在府中园中赏花。见清许又是一个人过来,她有些意外。
“你最近出门,怎都不带着他了?”她问清许。
清许上前扶住她,摇了摇头:“长公主您还不知道嘛,陆大人他忙得很。”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忙什么忙,先前教你的你都忘了么?你拉着他,让他别总操心那么多事不就是了。”
顿了顿,似乎看出清许还有心事,她笑着宽解:“实在不行,就到皇帝跟前说去,让他给他排几个月休假。”
清许神色苦闷,摇摇头。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收了笑:“难不成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他没惹我生气。”清许往长公主身边蹭了蹭,接过她手中的拐,交给后面的嬷嬷,扶着她的手,沐着赤红云霞,掩饰着表情的不自在,甜甜撒娇,“有殿下在,他哪里敢惹我生气。”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头:“所有,你告诉我,我定是站你这边的。”
“好。”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太阳彻底落下,迎面吹来的风带了缕缕凉意。长公主摆摆手,笑容和蔼:“回去吧,夫妻哪有隔夜矛盾。”
“好。”
“有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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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藏在心底。”长公主又道。
清许点点头,只好起身告辞,出了长公主府。
“小姐,回府吗?”上了马车,春桃在边上小声问。
清许托着脸,她不想回府。
“回项府。”她轻声交代。
一回到陆府,她就会想起郡王妃满脸带泪的哀求。就会算着日子,担心陆峥就带着几个人,到了边疆,会不会遇到危险。
春桃没有多问,点头吩咐车夫调转方向。
项府大门还是老样子,朱漆斑驳,两盏灯笼在暮色中微微晃动。门房见二小姐回来,忙迎上来,一脸惊喜:“老爷前脚刚回府,二小姐就回来了。”
清许点点头。她先去见了父亲,父亲似乎也不知道这事,听得她说回府拿着旧物什,顺带过一夜,也没起疑,笑着就让她回自己院中了。
她的院子跟从前一模一样。廊下的海棠树发了新枝,开了满树花,清透的粉色花瓣,落了满地。
清许坐在窗台边上,伸手摸了摸边上纤尘不染的小匣子。
里头放着陆峥寄回来的书信。寥寥几封,都安静待在里面,整整齐齐,无人翻动的痕迹。
她闲着无事翻了一封出来,上面还写着陆峥陌生又疏远的“我一切都好,照顾好自己。”
她闷闷将信纸折了回去,关上匣子。扭头对春桃吩咐道:“记下,明日一起带回去。”。
边关。
陆峥赶到阿陂城时,天色已暗。
守将吕琮见是陆峥,忙出城相迎。
陆峥整了整衣冠,问:“晋王何在?”连夜兼程,他模样邋遢不少,发鬓微乱,眼下青黑,眼底红血丝明显,下巴也冒出浅浅一层胡青。
这幅模样,让清许见了,应当是要嫌弃的。
“晋王正在城中。”吕琮如是答到。说着,他又压低声音,小声问,“不知陆将军此行为何?怎……”他看了看陆峥身后仅有几十人,虽年轻力壮,却也是风尘仆仆,满眼疲倦。
陆峥:“奉圣喻,前来督军。”
吕琮点点头,忙将他迎了进去。
晋王与葛元帅住在将军府。府中烛火通明,樱声笑语不断。陆峥径直走了进去,对上晋王暴戾恣睢的模样。
他浑然不惧,吩咐手下,将那圣旨内容念出。
晋王与葛元帅都未起身,甚至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晋王端着酒盏,饮了一大口,眯着眸子反问:“陆大人不在京城好好当你的左通政,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奉圣喻,前来督军。”陆峥好脾气又重复了一遍。
“是嘛?”晋王招招手,示意将圣旨给他。
陆峥摆手,手下领命,将圣旨递到晋王跟前。晋王拿过去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将那卷黄绫随手扔在案上。
“陆大人。”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搂着一貌美姬妾,语气轻慢,“假传圣喻,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屋中其他有品阶的将领们面面相窥。有几个是去年留在阿陂城的,闻言脚步微顿,迈了一步,却忍住没出声。
倒是吕琮赶忙上前:“殿下许是误会了,陆将军怎会假传圣谕。”他说着,忙求助地向葛元帅投去求助的视线。
陆峥面色不变:“晋王不行,可派人回京核实。”
晋王冷笑了声:“你是谁?本王需要听你旨意行事?”
陆峥没有理他,转头看向葛大将军。葛靖身旁倒是清净,没有姬妾相伴。他一双锐利的眸子始终注视着陆峥,似要将这个不知轻重的年轻小子看穿。
“葛元帅以为?”陆峥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葛靖沉默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样貌,容貌清隽,身量也称不上魁梧,相较起来,屋中所有人都是武将,可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得笔直,目光沉稳,周身凌厉气势竟丝毫不逊于屋中任何一人。
“晋王所言不错。”葛靖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冰冷,“陆大人若没有其他证明,这圣旨,本帅也不能认。”
陆峥微微颔首,又问:“如此,葛元帅按兵不出,是为何为?还是也同晋王一般,包藏祸心?”
葛靖当即眸色一暗,大掌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爆鸣,震得桌上杯盏哐啷。他冷冷看着陆峥:“竖子小儿,岂敢污蔑本帅!”
屋中气氛凝滞,将领们交头接耳,少有几个有所猜度的,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去看晋王与葛元帅。
“自是不敢。”陆峥笑笑。他这还是休整一番,换了一身衣裳才来,他这一笑,桃花眼微眯,本就格格不入姿容,落到晋王眼中更像是讥讽。
“陆明珏。”晋王冷冷看着他,“你一个冒牌货,非我陆氏血统,真当自己是人物了?你以为你救了陆明晟,长公主就能高看你几分?”
他表情甚是不屑:“不过是郡王府的弃子罢了,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此行,是奉谁的命而来。”
几个将军对视一眼,点头。确实,他代表的就是长公主一脉。想起当年驸马谋反,长公主含泪杀夫,几个将军又是一脸不解,不知今日为何会是这个年轻人站在此地。
陆峥没去理会晋王,只看向葛靖,语气平和:“葛元帅,你还有回头路。”
葛靖眉头跳了一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有点像那个人……
他按捺下心中那股不安,抬眸,对上少年平静无波的黑眸。
“岳父!”晋王看出葛元帅的迟疑,忙压低声音,提醒,“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都到这了,不管是真是假,让他回去肯定会有人猜疑。”
他们自己调动西疆的兵马,杀了陆峥,届时两军南下,直取京畿,谁还管那老东西如何筹谋。
见葛靖迟迟未答,晋王忙又低声提醒:“就是程国公那东西,他如今手中无兵,也不足为惧,你还在犹豫什么?”
葛靖盯着陆峥看了许久,才问:“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第43章
京城。
清许坐在茶楼的雅间里,隔着一扇雕花木门,听着外头说书人热情高亢的声音。
“要说先帝当年,一己之力,破敌军三万雄师,万军取首,马上何等的威风!那一年,先帝不过二十出头,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清许一手托着腮,另一手抚着茶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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