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诶,你是我祖宗!》 30-40(第1/16页)
第31章
马车上。
清许靠坐在一边,若有所思盯着陆峥。
“何事?”陆峥问。
然清许并未作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对方起初还能泰然自若地坐着,渐渐地,表情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说。”他又道。
清许又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这幅样子,倒是跟画像中的高皇帝不像了。
“明珏哥哥。”她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你觉得高皇帝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陆峥微微一怔。
清许拉过他的手,双手覆上,低声宽慰:“你放心,往后有我呢。你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着,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
陆峥注视着她那澄澈明亮的眸子,静默一瞬,点了点头。
“不过说真的,我真的很仰慕我们大周朝的太/祖高皇帝。”清许声音带着几分期许,“你都不知道,我们自小听着他的传说长大。若是他还在,漠北哪能骚扰我们边境,是吧?”
见陆峥仍沉默着,若有所思的模样。清许捧了捧他的脸,笑道:“明珏哥哥不必为他们伤心,他们一直活在我们大周子民心中呢!”
陆峥:“……嗯。”
她放开他的脸,倚靠在他身上,仰头看着他这幅与太/祖高皇帝酷似的神情,又笑道:“明珏哥哥跟他有几分相似,日后也定有一番大作为!”
“不过——”她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凝重,“说句大不敬的话,明珏哥哥不许学他!”
“学他……什么?”
“唉。”清许叹气着摇头。
“你看啊。”她掰着手指给他算,“从前朝末年,到战乱年间,虽说十几年光景算不得长,可太/祖高皇帝毕竟那般年轻,他一边征战一边治国,事必亲躬,好不容易把江山打下来了,结果还没开始享福就……”
她神情沉重,长长叹了口气,愈加担忧地看着他。
陆峥:“国朝建立初期,帝王以身作则,实属本分之内,不算……”
清许摇头,很是不认同:“你没在民间生活过,你不懂。我们自小就听说了,高皇帝就是因为太勤勉,才英年早逝的。据说他批奏折总是批到后半夜,天不亮又上朝,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又是御驾亲征又是亲临治水剿匪的……就是铁打的身子骨,都不能这样折腾。”
陆峥微微抿唇,对上她投过来的严肃盯视,他赶紧摇头。
清许盯着看了他一会儿,表情仍严肃着:“明珏哥哥。你可千万不能学他。”
“……不学。”
“你保证。”
“保证。”
清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倚回他身上。
“以史为鉴嘛,我们大周子民都感激他的恩德,却也惋惜,他未能活得更长久些,带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陆峥抿了抿唇,点头。
马车继续向前。清许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脑中不由回忆起当年初见的场景。
当时,她站在母亲身后,初次踏入郡王府。头一回见到那般阔绰的府邸,那般好看的花园,还有园中那站在桃树下的小少年。
少年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在桃花雨下,比花儿更耀眼几分。
她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眨眼,我们都成亲了。”
扭头,寻了个小鸟依人的姿势,她又道:“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第一次见面,我便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那一日就跟做梦一般,母亲竟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做你的新娘子。”
她低低笑出声,带着几分怀念,摩挲着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声音不自觉又轻柔了几分:“我自然是愿意的。”
“明珏哥哥呢?”
迟迟未听到对方回答,清许抬起头,看向对方。只见他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温柔神色,反而深深皱眉,眼神也变得莫名怪异。
她盯着他好一会儿。
见他仍是没有任何反应。清许松开他的手,双手掐住他这张好看的脸,左右晃了晃:“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都忘掉了!”
陆峥任她晃着,面色更沉了几分。
清许松开手,往后退了退,眯起眼:“你该不会是……”她盯着他这幅为难的表情,语气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你以前就不喜欢我,所以才不顾名声,在外面乱来?”
陆峥抿着唇,看着她这幅气鼓鼓的可爱模样。他伸手,却被她无情拍开。
他顿了顿,思忖着道:“从前的事,不重要了。我们……”
“哼。”清许叉起手,不满地瞪他,“你说得轻巧。你都不知道我刚听说你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时候,有多生气。”
陆峥表情难看。
“罢了。”她微叹了口气,重新躺好,歪着头看向他,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以前混账,不好意思了?”
她又重新笑起,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要是气量小些,早跟你退亲了。”
清许又笑了笑。她才不会告诉他,要不是顾忌长公主颜面,也怕影响父亲仕途,她才不想忍。
戳了两下,她放平掌心,抚上他剧烈跳动的心口,声音又轻又软:“但是陆明珏,你要是敢再犯……”
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陆峥眸色暗了暗,轻轻一扯,她便借势回到他身边,带起一阵清甜的香味。
清许借势贴近他心口,听着他越跳越急的心声,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手指不安分地饶到他腰侧。
这是她昨夜发现的,他这个人也怕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许。”他声音微哑。
“嗯?”清许仰头,便觉一只温热的手掌环过她的腰肢。
还未等她推开,他已俯身压了下来。
不同于昨夜那种贪婪的不管不顾,这一次他的动作出奇地缓慢。他另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指腹也是灼人的滚烫。
他的动作生涩,像在试探,又在迎上她的回应时,变得迟滞。
笨拙得完全不像一个有过那么多风流传言的纨绔。
随着车厢内空气变得黏腻,清许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胸膛中最后一丝气力也被他掠夺,她才伸手轻轻推他。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嘴唇微微发麻,舌尖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面红耳赤,捂着唇,看对方也是呼吸粗重,一脸绯红,却比自己得体许多。
她羞恼指着对方:“你!你不知道待会儿要去哪里!”又扶了扶发髻,“我发髻有没有散?”
陆峥同样摸着唇,摇了摇头。看着她又羞又急切的模样,红着小脸,红唇微肿,双眸氤着水雾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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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可以不去长公主府。”
“不行。”清许摸出备着的口脂,递给他,严声警告,“帮我补上,不许再胡来。”
陆峥眸低暗色加深,点头。
等到马车停下,听外头车夫传来声音,清许才收了厉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得体一些。
车帘掀开,她也不看陆峥伸过来的手,自己利索下了马车。
回头,却见对方唇角挂着一抹红色口脂。
她一下羞红了脸,在旁人看过来前,拿帕子快速上前替他拭去。
临了,不忘羞恨地瞪了他一眼……
长公主府的门房早得到吩咐,见马车停下,已殷勤地迎了过来。
入了府,清许便在心中默默回顾姐姐教导的敬茶规矩。
她紧张着,旁边那人倒是淡定得很。
清许嗔了他一眼:“长辈面前,你倒是得体一些。”
不知自己有何出格的陆峥微微皱眉。
长公主在花厅接见她们。她今日穿了件暗色的常服,花白的头发随意挽起。
见他们过来,她面上扬起惊讶,撑着拐杖就要上前相迎。
清许赶紧上前将人扶住,声音甜甜的:“殿下,明珏他没有什么亲缘,我来给您奉茶。”
长公主愣了一瞬,诧异看向陆峥。
清许也是疑惑,抬眸,见自家夫君面上有过几分不自然。
“你没告诉她?”长公主这话是对着陆峥说的。
清许看向夫君的眉头也是蹙起。
长公主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反握住清许的手,道:“奉茶就不必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好。”
等到坐下,又说了一些体己话,清许才小声问长公主:“殿下悄悄告诉我,明珏哥哥他都瞒了我什么?”
见长公主为难,清许举起手:“我不跟他闹,您就告诉我嘛。”
长公主看了陆峥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这些事只能他自己说,我……不好越俎代庖。”
清许看向陆峥。对方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花厅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长公主面上显出疲乏,清许便寻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临走前,长公主叫住陆峥,低声不知交代了什么。
清许在廊下等着,只依稀看见陆峥点了点头,面色有些为难。
出了长公主府,天色已暗下来。乌云漫天,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刚坐上马车没一会儿,便听外面响起大雨砸落的声音。冷风裹着雨丝灌进车厢,清许推开陆峥揽过来的手臂。
她瞪着对方:“你还不打算老实交代?”
陆峥沉默。
“真不打算交代?”
他还是沉默。
清许轻哼了声,弯下腰探过去,伸手就去挠他。
陆峥的身体猛地绷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微哑:“别闹。”
“那你告诉我。”
对方眼神闪躲,别过脸去:“只是一些琐事,不重要。”
“我们是夫妻!”她严肃瞪他,“重不重要,你都不该有事瞒着我!”
陆峥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清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没人说话,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哼。”她悻悻收回手,不再追问,坐回了角落,不再看他。
等到马车终于在府门前停下,清许接过递过来的伞,也不等他,径直跳下车,任由雨水打湿下摆。
春桃跟在她身后,看着从长公主府回来,就面色不虞的主子,小心翼翼问:“小姐,姑爷惹你生气了?”
清许点头:“这人又有事瞒着我。”
春桃愣了愣,劝道:“大小姐说……”
“行了行了。”清许最受不了她拿姐姐压自己,摆摆手,道,“不是真跟他闹脾气,就是不喜他这种遇事就沉默回避的模样,跟把我当外人一样。”
晚饭的时候,清许也没等他。
直到入睡前,看着小心翼翼贴过来的男人。清许扭身避开,表情严肃:“你不告诉我,今晚我就去别的地方睡。”
陆峥僵在床前,又是一瞬沉默,他还是摇头:“还不是时候。”
外头还在下雨。清许咬了咬下唇,抓起手边红枕,丢给他。
她恨恨道:“那你就想坦白了再回来。”
陆峥掐着软枕,沉默了良久,点头。
清许以为他要坦白了,好整以暇等着,却不想他兀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
她愣愣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咬了咬牙,拉过被子,扭头躺下。
陆峥站在廊下,听着雨声,抬眸注视着还未换下的红色灯笼。
外面大雨嘈杂,屋里却安静得很。她让人熄了灯,关了门,态度冷硬。
春桃忙碌完,见他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低声提醒:“姑爷,小姐她不是不讲理的性子。你瞒着她,她心中更难受。”
陆峥顿了顿,摇头。
后半夜,清许好似做了个梦,梦见有个身子冰凉的鬼,小心翼翼缠上她,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
她记不清了。醒后见陆峥躺在身边,她没好气起身,还不想搭理对方。
直到入夜,春桃又劝,明日回门,有些事得提醒姑爷一下,她才肯与他坐下说话。
第32章
回门这日,清许起了个大早。
天光刚亮,她就睁了眼。梳洗打扮妥当,又威胁陆峥亲自检查了一番。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袄裙,领口袖口绣着八宝吉祥纹,明艳又喜庆。
陆峥穿的衣裳也是她亲自挑选,玄色暗纹交领长衫,腰束墨色革带,鎏金冠束发,沉静而端肃。
马车上,坐在一处,又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对方拘谨无措的模样,清许一脸严肃:“还记得我昨夜的吩咐没有?到了家中,我是向着父亲的,他说什么你都听着,不许顶嘴。便是不好听,你也需忍着。事后有何不满,再找我就是。”
陆峥原本也不紧张,被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也弄得有些心慌。他问:“尚书他……真是这么严肃一个人?”
“叫岳父。”
陆峥点头。
清许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也不是父亲不通人情。是你从前名声不好,父亲起先便不赞成我们成亲。你再不好好表现一番,他哪能卸下心防,真心接受你?”
陆峥沉默了一下,点头。
“还有。”清许看着他这幅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伸手过去,捏住他的嘴角,向上提了提,扯出一抹弧度来,这才满意地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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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手,“到了我家中,不许再冷着脸了。”
“我没有冷着脸……”
“你哪里没有?”清许瞪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平时总板着脸的模样,我是看习惯了。父亲他们对你还误会着呢,再看你这表情,人家哪会喜欢你?”
顿了顿,她表情严肃:“今日,你必须给我笑!”
陆峥点点头,扯了扯唇,试着弯出她想要的模样。
清许看了一眼,嫌弃得直蹙眉:“你这人,笑起来怎这般难看。”
陆峥:“……”
“罢了罢了。”清许摆摆手,“你端正态度,少说话,不顶嘴,不惹他们生气就好。旁的慢慢来。”
两府之间也就隔了两条街,马车慢悠悠地走,也不过一盏茶功夫。
项府的朱漆大门新刷过,纤尘不染,焕然一新。门前两株老槐树已长出绿叶,嫩叶上挂满了水珠,随着他们走过,水珠哗啦啦落了一地。
尚书项鸿云今日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袍子,端坐在前厅太师椅上。他面容清瘦,颧骨微突,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为官多年,不笑的时候自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
他一直便不喜欢这个二女婿。那些旧事他可一件都没忘,若不是清许执意,长公主又拦着,他才不愿他们成亲。
此刻看着他们并肩进来,项鸿云只看向自家女儿。
见清许今日气色极好,面色红润,笑眼盈盈,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他微微松了口气,确认她没有受委屈,他神色才缓和了几分。
“岳父。”陆峥被清许在背后轻轻一推,上前拱手行礼。
“父亲。”清许也紧跟着微微福身。
项鸿云的目光从陆峥身上掠过,不咸不淡“嗯”了声,摆手:“来了就坐吧。”
态度冷淡,很明显不想与新女婿攀谈。
清许哪里肯依。径直往项尚书身边凑去,挽起他的手晃了晃,撅起嘴,语气哀怨:“父亲这么冷淡,是不欢迎女儿回来?”
项鸿云被她这样一晃,面上冷硬到底是维持不住了。他瞥了女儿一眼,又看向陆峥,缓缓开口:“明珏如今进通政司,可还适应?”
陆峥微微颔首:“尚可。”
倒是一点也不谦虚。项尚书淡淡睨了他一眼,道:“那就好,既然进了通政司,就好好当差,别再生出旁的心思。”
父亲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对下属训话。清许又晃了一下父亲的手臂,嗔了他一眼,才抬眼去看陆峥。
陆峥面色如常,眸色平静,注视着前方父女二人,微微颔首:“是。”
清许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姐姐姐夫也来了。姐姐清舒穿了件杏花缎子,怀里抱着两岁的小公子。小家伙还未睡醒,揉着眼睛,趴在母亲肩头,模样乖巧可爱。
清许一见就凑过去逗他。小家伙被她戳着小脸,睁开眼,见她穿得喜庆,伸出双手就要小姨抱。
清许手忙脚乱,惹得众人一阵笑。
姐夫赵承祎跟在后面,他是御史中丞赵家的二公子,去年刚进翰林院修书,是个样貌英俊的谦逊公子模样。
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几分书卷气。与清舒成亲数年,夫妻感情甚笃。赵家门第清贵,赵承祎本人又上进,项尚书也一直很满意这个女婿。
因着是家宴,人也不多,便不分男女,都坐在一处。
酒过三巡,赵承祎看着这位沉默的连襟,端着酒杯,笑着看向对方,关切道:“听闻明珏进了通政司,可还习惯?”
陆峥放下筷子:“尚可。”
赵承祎点点头,又问:“据说通政司每日经手文书极多,刚进去都要忙活一阵。你在哪个房?”
“左通政。”
赵承祎酒杯顿在半空。他愣了愣,随即又扯出笑脸,干笑了一声:“但是姐夫轻看明珏了。”
陆峥垂眸,没有接话。
赵承祎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前年以二甲传胪的身份进翰林院,从庶吉士做起,两年才坐上翰林院编修,已是同年里拔尖的了。
他自以为已是顺遂,可是很眼前这位一比……
这个传言中不学无术的郡王府纨绔,一进通政司就是正四品左通政。
要说没落差,都是假的。
赵承祎悄悄看了丈人一眼。像他们读书人,哪个不是先从底层熬起?十年寒窗,一朝高中,进了翰林也得从最末等的庶吉士做起。可人家背靠长公主,一步就比过常人十几二十年的努力。
也不怪岳父一直不爱搭理他。
赵承祎毕竟是读书人,涵养在那儿,很快收了情绪,又笑道:“左通政的位子可不轻松,每日经手的奏章文书关乎朝政民生,半点马虎不得,明珏能担此任,想必是有些过人之处。”
清许在旁听着,微微松了口气,姐夫这话说得体面。她私底下戳了戳一动不动的陆峥,小声提醒:“别落姐夫面子。”
陆峥点头,看向赵承祎:“姐夫谬赞。”
项鸿云听着这番对话,微微皱眉。朝堂之上谁不知道陆明珏这左通政是怎来的?这年轻人,当真不懂谦逊。
他淡淡出声提醒:“长公主举荐了你,你更应该好好当差。”
话说到一半,被小女儿瞪了一眼。项鸿云轻咳了声,后半句到底是放软了语气:“你这位置很多人盯着,在其位谋其政,莫要落了长公主期许。”
清许怕陆峥说什么不好的话,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陆峥面不改色:“……岳父说的是。”
项鸿云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暂时放过这个话题。
一边赵承祎见气氛有些僵,笑着岔开话题:“说起来,今年雨水也挺足,三天两头地下,今晨又下了一场大雨。”
话音刚落,外头天色又暗了几分。寒风吹进屋中,也带着几分潮气。
清舒望了望窗外,也叹道:“看这情形,今日又得下一整日。”
清许也是叹气。雨天出行多有不便,她这几日领教了到了。
她也跟道:“今年春天的雨水怎这么多?往年便是下雨,也没这般连着的。”
赵承祎抬眸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天色,也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事。听闻建国初年那场大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月。”
项鸿云原本端着的酒杯放了下来。他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
“确实。”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当年那场雨又急又凶,防不胜防。”
赵承祎笑笑:“说起来,岳父大人还是当年亲历者。”
项鸿云摇摇头:“算不得,那时候我还小,约莫才七八岁。”
顿了顿,像是被勾起回忆,项尚书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那一年的雨水可比现在大多了,一连下了一个多月,澜江上游的山洪裹着泥沙冲下来,就那么一夜,沿途城镇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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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了大半,房子、庄稼、牲口……全没了。”
饭桌上静默了一瞬。赵承祎叹了口气,语气也带了几分沉重:“据说当年太/祖高皇帝刚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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