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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在此恭候元帅大驾,并代表京城百姓,对元帅及将士们的辛勤付出表示最深的敬意与感激。”

    穆辽元帅亦是下马回礼,声音粗犷,硬憋出了几分文雅:“郡主客气了,此乃臣分内之事。军器入京,乃是大事,自当护送。”

    许娇矜笑道:“元帅请随长宁来。”

    随后,在许娇矜的带领下,穆辽元帅及军器车队缓缓穿过城门,得以面圣。

    穆辽元帅一见到我,便利索地下跪行礼:“臣拜见陛下!”

    身后的将士们也随后一道齐刷刷的跪下行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周,百姓夹道欢迎,当然有人纯粹是来看个热闹,不过自然有受恩于穆氏的人,心心念念等到今日,四下的议论声就没下去过,吵吵嚷嚷的。

    这今日一来,本身就是彼此都知道必须要做个面子功夫,给中京混杂的势力看,既然做,那便要做到好。

    我连忙扶起姑父,手虚虚地搭在姑父的盔甲上面:“姑父快快请起!长途跋涉,跋山涉水,想必姑父与将士们一道而来,必然是疲惫,朕已然命宫中摆起了酒宴会,为将士们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穆辽元帅道。

    接风洗尘宴的事情也不是我经手的,主要是小安子准备的,说是为将士们接风洗尘,其实真正入宫一起上得了宴会的也就只有那些官职比较高的将领,士兵们大多都在城外驻扎喝酒吃肉意思意思。

    这场宴席办的还挺盛大的,关系的不仅仅是穆氏的脸面,更是对北境的重视。

    随着穆辽元帅的入座,一众高官职的将领也依次步入,他们或文或武,按照既定的顺序在各自的席位上坐定。

    而在这众多身影之中,江知鹤早已静静地坐在一旁,他身着艳红长袍,见到我们一行人步入,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陛下,”江知鹤走过来,道,“宴席已然准备就绪了。”

    “嗯,”我点点头,“坐吧,别站着了。”

    这种正式的场面里,我和江知鹤自然是不可能坐在一起的,我坐在主位上,而他则坐在我的左手侧,穆辽元帅是今日宴席的主角坐在我的右手侧。

    本朝以右为尊。

    我同江知鹤耳语了几句,便入座了,余光却看见姑父一直盯着江知鹤,满脸的不悦,都快写在脸上了。

    小安子则一直弓起身子站在我身边。

    我招招手,小安子凑近了,我低声说了两句,小安子点点头。

    随后小安子敞亮了嗓子道:“陛下将以圣恩浩荡,设下盛宴,以表对诸位忠勇之士的崇高敬意与深切关怀。”

    许娇矜对穆辽元帅拱手:“长宁久闻穆帅之名,如今是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佩服至极。”

    场面话许娇矜一贯会说的,她继续举杯朝着众人道:

    “此宴,不仅是为了庆祝我军的赫赫战功,更是为了让诸位能够暂时放下手中的刀枪剑戟,洗去征途的艰辛与疲惫。

    在这里,只有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还请众将士们不要拘束,开怀畅饮,让美酒佳肴洗去你们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随着许娇矜的话语落下,众人里响起了一阵阵低沉而兴奋的议论声,姑父举杯喝了一口:“多谢郡主。”

    其实我表姐和姑父说是一直没见也不对,他们小时候是见过的,不过姑父基本上都是一直驻守在北境的,而我的表姐又是在皇宫之内长大的,所以这几年确实是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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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

    只能说有点印象,但是他们两个对彼此大概都没有很深的了解,此刻倒显得有些生疏了。

    不过许娇矜之后既然是想去北境的话,那自然得跟我姑父打好关系。

    他们俩又聊了两句。

    酒过三巡,中京的酒我一直喝不太惯,太淡了,太寡淡了,都没什么味道,一口喝下去掺了水似的,大抵和喝水也没什么区别。

    在场的将士,喝酒就跟喝水一样,咕咕的灌了两坛,脸上都不显露出半分醉意,反倒是一直在中京的文武百官,喝了两口就有些醉醺醺的,也不太敢讲话了,生怕醉意上头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和丑相来。

    余光看到江知鹤那里,他没怎么动酒盏,不过他一向都不太喝酒,之前那次喝了两口就醉的直奔浴桶里面洗澡了,又熏得整个人醉醺醺的,清醒过来之后,闹了个大红脸。

    众人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了。

    “实在是太久没回中京了,果然中金真是繁华遍地!”

    “那自然是陛下治下有方!”

    “哈哈哈哈!对!自然是咱们陛下治下有方,圣明无比!”

    ……

    我余光看向江知鹤。

    他那酒盏中浅浅的液体,在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光,却迟迟未见他送入口中,只是偶尔轻抿一口。

    四周的欢声笑语,对他而言,好似完全格格不入,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必然是有心事了,不过这话也说的不对,我就没见过什么时候江知鹤是心中无杂念、无心事的。

    恐怕就算是我与他贴的最近的时候,就算是我们在床榻之上被翻红浪、肢体交缠,他心里想的,我也永远都猜不透。

    一直看着江知鹤,却突然听我姑父冷哼一声,

    “臣驻守北境,偶遇高人,找人算了一卦,说是真龙身侧有奸佞,又伤国运,又伤天和。”

    “本以为是无稽之谈,今日入京一看却好像确实如此。”

    穆辽元帅本就是个大嗓门,性子直来直去的,这话用不了几分力气,全场都能听见,下一秒全场都安静了,万籁俱寂,没一个人敢吭声的。

    刚才的热闹喧嚣,好似做梦一样,一下子就破了。

    神仙打架,唯恐殃及池鱼。

    姑父这是朝着江知鹤发难了。

    闻言,江知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自若的微笑,他轻轻抬手,优雅地举起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穿过杯沿,温和而坚定地投向对面气势汹汹的穆辽元帅,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穿透了厅堂的喧嚣:

    “元帅此言差矣,在下实在是冤枉。”

    穆辽元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愤慨,仿佛要将满腔的怒意都宣泄而出。

    “哼,尔等奸佞小人,满口谎言,何来冤枉之说?你等所作所为,早已是昭然若揭,还想狡辩!”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知鹤的表情并未因此有丝毫变化,他道:“在下虽不才,但自问无半点欺瞒陛下之心。至于您所言之‘奸佞’二字,更是让在下惶恐不已。

    或许,其中有所误会,还望元帅大人明察秋毫,勿要轻信谗言,以免伤了同袍之情。”

    他俩在这打口舌机锋,我姑父一向就是个直肠子,北境军营之中混就了满嘴的粗话,此时是皇宫之内,自然是想说半句也是不可的,反倒被江知鹤说得哑口无言,气得吹胡子瞪眼。

    “岂有此理!你个……!”

    姑父一言不合就想拍案而起,军营中的人就是这样的,说上两三句就喜欢动手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只能认栽。

    许娇矜一见势头不对,马上开口打断,转移话题:“此次北境到中京,千里之遥,路途迢迢,穆帅当真辛苦。”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江知鹤却笑了笑,“不知穆帅进京,带来了什么消息,好辅助长宁郡主探查京江造司案,杀该杀之人。”

    这话不知是哪里戳中了姑父的气管子,他那暴脾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顿时拍案而起,大声怒吼:

    “老子瞧着最该杀的人就是你!你当真以为藏那么深就找不出马脚了吗!”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圣驾面前出口成脏,也是称得上第一人。

    “穆帅住口!成何体统!”我冷声呵斥。

    此话一出,真像是往沸腾的油里头泼了一大盆凉水,一下子把姑父惊醒过来,连忙下跪请罪。

    “陛下息怒,臣这嘴实在是、嗐!臣有错!”

    我头痛的叹了口气。

    那边江知鹤倒是反过来,轻声细语地劝我息怒:

    “陛下消消气,穆帅自然也是无心之言,更何况今天本是个接风洗尘的大好日子,何必为这点小事坏了气氛。”

    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茶意,江知鹤是惯会说这种话的,表面上看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实际上和火上浇油也没什么区别。

    我的头更大了。

    果不其然,姑父气得厉害了,整个人都握紧了拳头,气得一颤一颤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你!你个奸佞小人,还知道今天本是个大好日子?那我今日就要把你揭穿个底朝天!让大家看看,你这张虚伪狐狸皮下面,到底是什么龌龊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烦。

    第46章

    ⑦③

    场面越发不可控,许娇矜还想再拦一回,急忙道:“穆帅,今日大好的日子,怎么……!”

    姑父却不再理会许娇矜了,直直地跪到御前来,双手作礼,一双虎一样的瞳炯炯有神,跪下的时候也气势汹汹。

    “启禀陛下,这三十车军器只是冰山一角,臣等在北境搜获账本、人证具在,口供也全,

    太傅沈长青为北境捐的药材铺子,运往北境的药材线路,实际上便是丘元保暗度陈仓的偷运路线,而其中利益,自称清白的江督公可是与此等贼子五五分成,账本上算得一清二楚!”

    江知鹤却道:“穆帅又怎知账本真假。”

    姑父冷哼:“是!明面上还有一本假账本,将你这贼人摘得一干二净,然则百密一疏,对账对了四天三夜,账本真假自然知晓。”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宴席上原本喧嚣的氛围瞬间凝固,文武百官面色各异,有的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有的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愕然之下胡说什么;

    更有甚者,手中筷子不由自主地滑落,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成为了这一刻唯一的声响。

    官员们私底下悄悄相互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魏珂大惊,慌里慌张连忙道:“陛下!怎可因几句莫须有的话就判督公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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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罪啊?”

    然则下面立马有声音:

    “人证物证具在,又是穆帅检举揭发,贼人不除,难道留着祸乱朝纲吗!”

    “是啊是啊!“

    ……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江知鹤却并不慌张,他坐在原位,用手臂支着下巴看着我。

    好似觉得我依旧会维护他,依旧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似乎忘了我说过,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偏偏,江知鹤也掺了一脚。

    我没有理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姑父道:“继续说吧。”

    姑父正色厉声道:

    “奸佞小人当道,竟然还做出此等叛国之举,牵扯人数过众,下至小城县令,上至中央官员,竟然都有参与,一众名单已然在列,只等陛下下令捉拿,以儆效尤!

    还请陛下速速做决定,以防贼人逃窜!”

    “长宁郡主何在?”我看着许娇矜。

    闻言,许娇矜连忙出来,躬身跪在御前:“臣在。”

    我冷声吩咐:“限你三日之内,与穆帅理清卷宗,率金吾卫,将一并涉案人员尽数捉拿。”

    “是!”许娇矜应下。

    “陛下!这幕后贼人之一就在堂上,何不当堂捉拿?”

    姑父皱眉,嫌恶地睨了江知鹤一眼。

    江知鹤闻言却轻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双狐狸眼里神色晦暗,只道:

    “陛下明鉴。”

    他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挑衅与不羁,我平常自然是不觉得他这副姿态有什么冒犯的,

    可今日,偏偏在这微妙的瞬间,如同利箭般精准无误地刺中了我的神经,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有恃无恐,有恃无恐——

    江知鹤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他算来算去,诸多城府、诸多计谋,连我,或许也不过是他棋局之中的一个黑白之子而已。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江知鹤却偏偏要等到众人皆知了之后,我才是那个最后一个被告知的人。

    在他心中,我难道就是那般的任人揉捏,那般的宽容至极到愚蠢的地步吗?

    他利用我,从未与我交心,是啊,这并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情,可我偏偏就是怒不可遏,可我偏偏就是在意至极,可我偏偏就是真心错付,显得又蠢又傻!

    江知鹤分明有那么多次开口的机会,我们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待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什么?他难道只觉得折磨吗?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缠上来!

    ……是啊,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只是我一直故意不去直视而已。

    说什么做人间夫妻,恐怕对江知鹤来说,听着,只会觉得心里发笑吧,还不知他是如何暗暗的嘲笑我愚蠢的真心呢。

    我胸腔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江知鹤一副置身事外的悠哉模样,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汹涌澎湃,但那股怒意却如同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我终是忍不住,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隐怒:“江知鹤。”

    闻言,江知鹤显然意识到我愤怒至极,他起身与许娇矜他们一道跪在御前,俯身道:

    “陛下息怒。”

    “恐怕你不知朕因何而怒。”我冷笑。

    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凝固,江知鹤或许未曾料到,我会如此暴怒,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那双眼睛就好像会说话一样望着我。

    我马上打断了他:“朕是该明鉴,不说什么废话了,朕只问你一句,穆帅所言,你认罪否?”

    他垂眸轻笑:“陛下心中既然认定臣有罪,那臣又何须辩解,陛下只管下令捉拿,狡兔死,走狗烹,不过如此。”

    “你便是如此想的吗?”

    我觉得有几分可笑,想笑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江知鹤,你分明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可你偏偏、可你偏偏就是不识好歹,不知死活,贪婪至此,自食其果!”

    我自然是将他斥责了一番,我自认为我说他的每一句都毫无半分冤枉,他确实如此,他就是这样的人,是我一直以来被蒙蔽至今,是我一直以来识人不清,是我从未看清他、从未了解他。

    真是做了一件蠢事!

    什么狡兔死走狗烹,原来不论发生什么,我和江知鹤之间永远都只能是这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从我们初遇至今,他算计了多少,他又看我算计了多少,谁说的清楚呢。

    我适才说了他两句,却还觉得不足,又道:“江知鹤,安生一点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踩着朕的底线,挑战朕的耐心呢?”

    当下众人战战兢兢,无一人敢大声喘气,帝王之怒若是波及到半分,那都是惹的杀身之祸,自然没有不识相的人敢在此时插嘴。

    于是当下便只有我和江知鹤在对峙。

    闻言,江知鹤跪在地上,腰板却挺的笔直,他抬头直视君颜,质问我道:

    “敢问陛下,什么才是安生一点呢?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当陛下脚边的一条摇尾巴的狗吗?”

    江知鹤眼角眉梢全是讽刺的意味,

    “是,陛下是千古名君,是真龙天子。

    可臣,不过是陛下脚边的一条狗,呼之即,挥之即去,这还不够,陛下还要时时敲打、刻刻提防,与陛下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臣觉得心累至极!”

    我顿时胸中怒火中烧,如同烈焰般不可遏制,勃然大怒,呵斥道:“江知鹤!”

    我右手一把抓过案台上那只雕花精细、盛满琥珀色液体的酒盏,没有丝毫犹豫,我手臂一挥,将那酒杯狠狠掷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江知鹤而去。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清脆的破空声,以及那盏在空中旋转、翻转的轨迹,最终,“砰”的一声巨响,酒杯砸到了地面,力道之大,酒盏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酒液洒落一地。

    酒液肆意地飞溅开来,带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意,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江知鹤那鲜艳的红衣之上。

    浑浊的酒水沿着衣绣缓缓渗透,一点一滴地晕开。

    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这些由酒水晕开的痕迹仿佛真的化作了血花,张扬地在江知鹤的身上绽放。

    我从未如此暴怒过。

    我从未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过,甚至于在众人面前失态。

    江知鹤啊江知鹤,硬生生把我气得心痛难忍,刚才抓起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许娇矜愕然地看着我:“陛下……”

    姑父也不再多说什么。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非是粉身碎骨不足以息。不知我的怒火,是否要将他烧得灰烬都半丝不剩才肯息怒。

    说来也很可笑,我从未如此竭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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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力地掏出过一份真心,却也从未如此,反被人嘲讽轻视,将我之真心,弃如敝履、抛掷一旁、踩在脚下践踏。

    我一忍再忍、一退再退,我已然做到了我能做的极致了,可偏偏还是这种结局,可偏偏和傻瓜没什么两样。

    “难道臣说错了吗?”

    江知鹤抬眸,面容苍白而冷傲,唇上已然无一丝血色,眼下那颗泪痣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既像是一滴凝固的泪珠,静静地跪在那里,伶仃瘦细的骨架在宽大的红衣下更显单薄。

    他那一身如血一样的红衣,隔着那么远,我似乎都能闻到从他身上弥漫出来的血腥味,就好似每一缕丝线都浸透了血,不知是不是被他所辜负、所背叛、所杀之人那深重的怨恨染红。

    “真真是刚愎自用,不外如是,”

    我气极反笑,

    “你说错了吗?这重要吗,纵然是说你错了,你自个儿也有千万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旁人所言,怎会有半点在你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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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生气的不是江知鹤原来竟然是个不值得的人,我最生气的是,哪怕到了这种境地,我看到他跪在地上,却依旧心痛难忍,实在是窝囊至极!

    江知鹤低垂着头,长发如墨,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缓缓道:“陛下所承诺的也不过如此。”

    “够了,”我低声怒呵一声,不想再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了,指了指江知鹤,

    “把他拉下去,押入诏狱,剥去一切官职,隔绝一切探视!”

    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御前侍卫上来。

    小安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嘴巴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整个人颤颤巍巍的躬身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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