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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悠远的目光所及之处,那颗桃树已然披上了枝头密密麻麻地绽放着绚烂的花朵,粉嫩与洁白交织,微风拂过,花瓣轻舞。

    我心中只觉得酸涩。

    到头来,最终还是,缘起自会缘灭,花开,自会花落。

    第49章

    ⑦⑥

    四月,我下旨杀丘元保、沈长青及其相干一切涉案人员,秋后问斩,而江知鹤明面上永久监禁,实际上已经远遁京城了。

    我心中钝痛,却也只能去适应这种痛感。

    经此一役,新帝的口碑彻底奠定,军权、政权都握在手里,下令轻徭役免减赋税,实行休养生息。

    之后的事情很多,不过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需要我过问,但是我只是想给自己多找点事情做,好让自己快点忘记江知鹤。

    我会不由自主地想,江知鹤过得好不好,如此断尾一别,他是否当真如愿。

    那日一别,应当是永别了。

    我有过很多次离别的经历,生离死别也数不胜数,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能接受了,实际上并不行。

    我只能再也不踏足东暖阁,东暖阁自此封禁。

    后来,姑父和姑姑来找了我很多回。

    姑父说:“陛下立后之事,关乎国本未来,不可儿戏。世家大族之中,不乏才貌双全之女,陛下何不考虑一二?”

    姑姑则是以其特有的温婉细腻,轻声细语地劝慰:

    “陛下,若有贤内助相伴左右,日后的路定能走得更加顺畅,若是陛下有心仪喜欢的女子,也未尝不可的。”

    的确,我和江知鹤结束了,再无干系,我大可立后,大开后宫选秀佳丽三千,可是我真正体验过什么才是爱,即使痛彻心扉,我也不想随意将就。

    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放下江知鹤,我若不灌醉我自己,恐怕我根本就不会放他走。

    我拒绝了姑父和姑姑,他们也没有多做纠缠。

    近来或许是我变了很多,宫人们更小心翼翼了,小安子也不似从前那般轻轻松松,在我面前格外看脸色。

    许娇矜忙着整理卷宗。

    然后穆音倒是时常来找我骑马喝酒。

    今日也亦然,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居然要妹妹一辈的人特意关照、开导我的心情。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她那身紧致的骑装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护具在光影交错中更显英气勃发。

    她的马尾高高束起,几缕碎发随风轻扬,骑在马上意气风发,额前的汗珠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陆哥,我可是发现了几匹良驹啊!”

    我和穆音并肩骑行,两匹马儿的步伐默契而轻快,它们似乎也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与自在。

    穆音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的笑容,她不时回头望向我,真的是很有活力。

    “送给陆哥骑的追风,就是我最近发现的一匹千里马,当然了,我的这匹白雪也是。”

    穆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她轻轻拍了拍身下那匹骏马健壮的脖颈,仿佛是在向它致以最高的赞誉。

    这匹马毛色雪白透亮,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次迈步都显得那么稳健而有力,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我闻言,不禁微微侧目,“何时学的,竟能当伯乐了。”

    穆音听了我的夸奖,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低头轻轻地抚摸着那匹千里马的鬃毛: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但我偏偏就要当那个伯乐,哎呀,其实是跟爹爹学的!”

    “最近爹爹和娘亲可烦了,总念叨我,说我成天只知道骑马打架,舞刀弄枪,半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那有什么关系,”如此良驹,天高地阔,让我的心情竟然也神奇的好上了几分,我微微笑道,“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话是这么说咯,”穆音挠头,“但是他们说我整日与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不喜欢他们那么说我的朋友。”

    我最近倒是确实没有怎么关心穆音,也不知她是整日和谁混在一起玩。

    便问:“你与何人在一块儿胡闹了?”

    “就是那个田桓啊,陆哥不是说在中京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穆音笑道。

    我抬头看着她笑道:“朕可没有那么说过。”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只同与我合得来的人交朋友,我在中京本就没什么朋友,爹娘还要这般说我,实在是扫兴。”

    穆音赌气道。

    “扫兴不扫兴倒也不说了,只是若是姑姑与姑父停了你的零花钱,看你怎么办,还如何能闹腾。”我调侃穆音。

    穆音气急败坏地捂住耳朵:“哎呀!陆哥,我们可是溜出来玩的,你怎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说了,我现在可也是有自己小金库的人了,这段日子可是靠着我的糕点铺赚了一小笔。”

    我稀奇道:“你何时开了糕点铺?做出来的糕点不会都是焦的吧,北境的时候,让你热个汤药都能把药壶给炸了。”

    穆音想要辩解却憋红了脸:

    “陆哥!从前的糗事你怎么还记得!快一点忘掉!糕点自然不是我做的,可是启动资金却是我投的,这是与朋友一起合作的,糕点自然是雇人来做的,陆哥若是不信,这就带陆哥去看看。”

    我自然应下:“好啊,那就去看看。”

    阳光斜洒在青石板路上,我与穆音并肩而行,穿过几条略显寂寥的小巷,远离了中京那喧嚣繁华的市井。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香,牵引着我们来到了目的地——“三十三味铺”。

    这家糕点铺隐匿于一隅,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面用行云流水的字体书写着“三十三味铺”五个大字,透着一股低调而不失雅致的气息。

    半掩的木门,后一股更加浓郁的糕点香扑鼻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鼻腔,那是混合了多种食材的香气,层次分明。

    店内空间虽不大,却布置得温馨而有序,木制的柜台后,几位伙计正忙碌地穿梭于蒸笼与案板之间。

    我环顾四周,只见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图样,每一样都精致诱人,色彩斑斓,令人目不暇接。更让我惊讶的是,这里的糕点价格之亲民,四五个铜板便能换取满满一盒。

    物美价廉,总是能吸引络绎不绝的顾客来,我看那边糕点铺子大排长龙。

    我由衷地感叹道:“在这偏僻之地,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却能吸引如此多的顾客,薄利多销,真是让人佩服。”

    穆音狡黠一笑,“薄利多销嘛,反正也不靠这个过日子,我只要能够赚点钱,然后呢,把伙计的薪水给发了,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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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得起这个铺子啦。”

    “穆老板,您过来了!”

    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伙计服,原本是在揉面团,转过来笑呵呵地朝着穆音打招呼。

    穆音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让同辈很头痛,但是让长辈很喜欢的类型,性格活泼开朗不说,而且一张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的,很会讨长辈的欢心,可以说但凡是爹爹辈往上的就没有一个长辈是不喜欢她的,嘴上说着这人娇惯,实际上愣是宠的无法无天。

    看来这个妇人也并不能幸免,被穆音的甜言蜜语直接拿下来。

    穆音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酒窝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桂姨今日气色可真漂亮!”

    “喂哟!”妇人笑呵呵地说,“穆老板真会说笑呢,这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夸漂亮,怪害臊的还。”

    忙碌的场景中,一位年轻伙计的身影匆匆,他身穿一件干净整洁的蓝色布衫,衣襟上还带着些微的面粉痕迹,只见他脚步匆匆,从二楼的木质楼梯上疾步而下,手法娴熟地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同时小心翼翼地将一笼笼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糕点从蒸笼中取出,轻放在一旁的案板上。

    那动作之流畅,仿佛已重复了千百次,年纪轻轻就看起来是个老手。

    三笼糕点摆放得整整齐齐后,他连忙转身,快步走向正站在店门口,一身骑装的穆音身旁。

    那伙计笑道:“穆老板来啦!公子一早就在二楼等您呐!”

    穆音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阿竹你和田桓说一声,我先把我朋友送一送就去找他。”

    阿竹?

    就在这一刻,我注意到了这位年轻伙计的声音,它听起来如此熟悉,正当我疑惑之际,他恰好转过身来,一张略带汗水和鼻尖上沾点面糊的清秀脸庞映入眼帘。

    赫然正是润竹!

    我心下大惊,润竹转过头来的那一刻,显而易见也在慌乱之中认出了我,他脸上顿时收了笑意,显露出不知所措来,呆愣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竹,怎么啦?怎么愣在原地了?”穆音很奇怪地看了我们两个一眼。

    润竹连忙摆手:“不,不是的,只是……只是……”

    我打断他:“只是我想问这个伙计一些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穆音你要是着急的话,我自己等会儿走就行了,你不用送我,就直接上去吧,上面不是有人在等你吗。”

    润竹匆忙抬眸看了一眼我,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穆老板,您还是快上去吧,公子都要等急了。”

    穆音听了这些话,自然也不会再待在这儿,她嘟囔着进去了:

    “等了就等了呗,我又不是没等过他,田桓那家伙上次还放了我好几次鸽子呢……”

    第50章

    ⑦⑦

    我和润竹走出店铺,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面,润竹紧张地在自己的围布上面擦了擦手,颤颤巍巍说:“您……”

    润竹飞快的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找、找我有什么事吗?”

    “润竹。”我肯定道。

    “不不不不,我不是……”润竹连忙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什么润竹,我不认识什么润竹,想来您一定是、是认错人了!”

    “不要废话了,知道你就是润竹。”我冷下脸来,“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救了你,江知鹤当时难道没有杀你吗?”

    “这……”润竹眨了眨眼睛,他嗫嚅紧张道,

    “那个,您不知道吗,当时督公大人虽然打了我几个板子,但是打完了就把我放出宫去了,然后田桓大人就好心收留了我,

    之前穆老板正好想开个糕点铺子,而我又正好有以前学过这点东西,所以才会在这里的……我真的只想好好过日子,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说完好似还是觉得不够,润竹连忙补充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我可以发誓没有半句谎话。”

    其实不必多言,润竹还活着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原来,江知鹤并没有打杀润竹,甚至可能还存了那么点零星的善心,就像对沈无双一样,哪怕江知鹤恨沈长青恨得哪怕在牢狱之中也要提及,却依旧给了沈无双一条生路,甚至是康庄大道。

    原来,带着狭隘、偏见的人,

    竟是我。

    ⑦⑧

    之后,我总能做梦梦到江知鹤。

    这些梦境牢笼幽影一般,将我牢牢锁在梦里。

    有时候是御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照出江知鹤温文尔雅的身影,他端坐于案牍之前,周身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墨香,我一走过去抱他,他便嗔笑着提起笔来,笔尖轻触纸面,那眼角的笑意,眉梢的柔情,都化作了无尽的春日艳语,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有时候又是江知鹤清瘦的身影跪在御书房外,任由雨水打湿衣襟,完全就是一只狼狈的、淋湿的孤鹤。

    可是不论梦到什么,

    最终的画面,却总是那一个。

    总会归于那一幕。

    总会回到那一天。

    江知鹤一身红衣,如同泣血般鲜艳,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抬头看我,但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中,却满溢着哀切与苦楚,他朝我露出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我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想醒来,还是不想醒来。

    ⑦⑨

    在京江造司案尘埃落定之后,许娇矜的名声彻底打响了朝堂内外。

    随着案情的结束和一众百八十个大小官员的落马,还有被官员私占的土地的归还,许娇矜的名字迅速在民间与官场传为佳话,她不仅赢得了百姓的敬仰与爱戴,更在朝中树立了不可撼动的威望。

    我借势顺应民心,破格提拔,以彰其功。于是,封许娇矜为长宁侯,她正式成为史上首位以女子之身获封侯殊荣的人。

    封了侯之后,许娇矜即将踏上前往北境的征途,那是远离繁华、需以铁血守护的边疆之地。临行前夕,她特意修书一封,邀请我至郡主府一叙。

    我欣然应允,精心挑选了一把长弓作为礼物,准备在会面时赠予她。

    踏入郡主府那扇雕花木门,大堂之内,光线柔和,我见四下无人,便觉得有写奇怪,也不见许娇矜在大堂。

    反倒是目光所及之处,一位身着暗色长袍,面容被精致面具半遮半掩的男子静坐其间,正是殷陆。

    见我缓缓步入大堂,殷陆的身形微动,缓缓站起身,双膝跪地向我行礼:

    “草民殷陆,拜见陛下。”

    “起来吧,怎么是你,许娇矜呢?”我问。

    殷陆是废明帝身边的大太监,曾经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自称草民,也算是世事难料了。

    “长宁侯在路上耽搁了,命草民先接见陛下。”殷陆不卑不亢的说。

    “耽搁?好吧,那就姑且当她是耽搁了,看起来,却似乎更像是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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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要对朕说。”我落座主座。

    殷陆低头笑了笑,伸手扶了一下脸上的半张银色面具:“是,陛下圣明,确实是草民有话于陛下言。”

    “说罢。”我道。

    “陛下,那日江知鹤离京之日,草民曾去送行,古道长亭,晨露未起,草民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要回邕都。”殷陆缓缓道。

    “——邕都,江家发源之地,原本还有些江家的人在那边,可是后来洪水突发,那里已然空无一人,尽数都是孤坟,每年清明,江知鹤都会回一趟邕都祭祖。

    陛下或许不知,一个无牵无挂的人,面对万里孤坟,风萧萧兮,世间只余孤身。

    而江知鹤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埋骨之地,只求回邕都,至少不算孤魂野鬼。”

    我闻言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陆摇摇头,笑了笑:

    “草民并不想说什么,只是陛下若是想逼死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毒酒白绫,哪样不比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暗中押他回邕都再死来得方便。”

    “是他自己要走,朕从未想过要他的命。”我道。

    如果殷陆不是许娇矜的人,那他现在连站在我面前说这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更没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和江知鹤之间的事情。

    可我还是向殷陆解释了。

    殷陆既是江知鹤的旧友,我总该对他有几分尊重。

    闻言,殷陆却轻笑道:

    “这世上有一种人,人心叵测一路行来,万念俱灰从不轻信旁人,可一旦动了真心,往往就是灾难的开始,最终不过伤人伤己而已。

    可是,痛,至少能证明这种人还活着,若是连打破他心防之人都弃他而去,大抵也没什么活着的盼头了。”

    我听懂了,殷陆自恃身份,竟胆大到来对我说教,但我还是问他:“若朕有意,何以解之。”

    殷陆抬头看着我,很坚定地说:“唯情爱解之。”

    我失望地摇摇头:“不可解。”

    殷陆却道:“陛下是天子,生杀予夺不过一句话的事,陛下随时都可以捡起他,也随时都可以弃了他,如此,不算。”

    “那如何才算呢?”我嗤笑。

    殷陆道:“人之常情,生同衾死同穴,世人称之为爱;想要给予某人任何事物的心意、满足其任何愿望的冲动,世人称之为情。”

    他点到即止。

    我离开郡主府的时候,发现许娇矜正坐在郡主府墙头上,见我出来,她下来行礼。

    “参见陛下。”

    我带着几分好奇地问她:

    “殷陆这般行径可称胆大包天,你不怕他连累到你吗,你刚刚封侯,岂不觉得可惜?”

    许娇矜却摇摇头道:“其之友,我之友,其所愿,亦我之愿。”

    回到皇宫之后,我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待了半天。

    御书房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室内顿时显得更加寂静,只余下我的呼吸声。

    我双手交叠置于案上,闭目沉思。

    脑海中,各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如同乱麻一般。

    没有人能在看到结局之前就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很多事情都只能凭其心意而已,且论不了对错是非。

    若我再次伸手抓住江知鹤,我们之间的结局是否会更悲惨,还是会有所峰回路转呢?

    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

    我一日都不曾忘记过他,他亦然没有一日放过我,夜夜入我梦中,或哭或笑,或怒或嗔,最后还是化作血泪一滴。

    旁的暂且不论,可我知道,我想重新抓住他,我想抱着江知鹤,握住他的手,看他同往常一样垂眸浅笑,看着他展颜躺在我的怀着睡得安稳。

    我想见他。

    我想听他的声音。

    哪怕是痛的,我也想抱住他。

    我想纠正我的偏见,我想从他那里知道,真实的江知鹤,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想听他内心的想法、真话。

    ⑧①

    君王离京,应当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愣是被我给瞒住了,我借口礼佛,田桓就负责派人团团围住灵方寺,重兵守护,扮作君王礼佛的假象。

    至于灵方寺里面的那个许明恒,已经早就转去牢狱了,他至今还活着,纯粹是因为没什么杀他的必要,大抵也没人在乎他。

    我将穆音留在中京替我遮掩一二,万一姑姑和姑父非要找我,穆音还能拖住他们。

    而我带着三百红衣卫,连夜出京,小安子求了半天,还是被我给捎上了,因为他说私下里和江知鹤有书信往来,知道随行人员之间的暗号,也知道江知鹤已然到了牢山。

    过了牢山再过秋江,就是邕都了。

    我一定要在江知鹤到邕都之前拦住他。

    我率领着三百红衣卫,身着便服,我们悄无声息地策马穿梭于林间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繁华与权力交织的京城。

    沿途,我们风餐露宿,山林间,篝火微光摇曳,一行人连夜追赶,我们穿越了崇山峻岭,跨过了湍急河流。

    半途的时候,小安子就显得十分着急了,他说,往来信件已经完全断了,路过的驿站或者哨点都没有什么消息,大抵是江知鹤一行人出事了。

    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赶紧赶路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终于,在连续数日的昼夜兼程后,我们硬生生缩了三日的行程,抵达了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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