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她些开心。
封慎听着她欢快的笑声,指腹慢慢地摩挲着茶杯,眼眸深沉,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再过十年,在她眼里,他会不会就只是一个无趣的老男人。
第37章
汪知意头一次把风筝放得这样高,有些兴奋,小跑着回了院儿,想换双舒服的棉鞋再去跑,掀帘进屋看到有客人在,她又停住脚,端出一副稳重的样子,认出吴绍飞是谁,对他笑笑,落落大方道:“吴总,过年好。”
吴绍飞没想到汪知意还记得他,忙站起身,这个汪家幺幺真的是见到一次,就被惊艳到一次,他笑呵呵地回:“弟妹,过年好啊。”
封慎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细看她,小脸儿红扑扑的,乌黑的瞳仁晶晶亮,眼里全是笑,一看就是玩儿开心了。
汪知意和他对上视线,脸又有些红。
白天和晚上还不一样,晚上只有他和她,又有屋外的夜色做遮掩,总会平白让人生出些胆量,做出一些平日不敢做的事情,但一到白天,所有的羞涩都会无所遁形。
汪知意看着他,想到昨晚的混乱,目光轻轻闪了下,开口道:“我和三哥他们想去河边放会儿风筝。”
封慎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先去吃些东西再去,灶台上给你留着早饭。”
他这说话的语气好像她爸呀,汪知意看他一眼,又“哦”一声,她也确实有些饿了,昨晚消耗得多,放风筝又跑了好一会儿,她本来想忍一忍,马上就要吃午饭了,现在让他这样一说,还是先吃些东西垫一垫。
她对吴绍飞说一声,“那吴总你们聊”,转头走去厨房,路过他身边,脚步不由地停了下,胳膊碰到他的胳膊,被他攥住了指尖。
汪知意抬眼偷看他的面色,今天过年嘛,天儿又好,风不算大,她就没穿羽绒服,里面一件半高领的米色羊绒衫,外面一件大红的羊绒外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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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放风筝又没戴手套,现在的手凉得跟冰坨一样,他指定又要说她。
果然,封慎捏到她手上的冰凉,眉头皱了皱:“河边风硬,吃完饭回房换件厚衣服再去,围巾帽子手套都戴上,不然回头感冒,你又不乐意吃药。”
汪知意嘟囔回:“知道了。”手指又悄悄蹭蹭他的掌心,有外人在呢。
封慎看她一眼,攥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才将她松开,知道有外人在,还搞这种小动作。
他这人,劲儿怎么这么大,也不怕把她的手给捏散架,昨晚也是,开始还算收着劲儿,到后面,都恨不得……撞碎她,简直是把她往死里折腾,虽然……虽然她也不是不舒服吧,但他也太不知道节制了些,他只要在家,她这些天都没早起过。
汪知意脚尖歪过去,撞上他的鞋后跟,现在仗着自己身子骨好,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小心过了四十以后肾亏。
她撞完,又怕被他再攥住手给拖回去,忙快着脚步走去了厨房。
吴绍飞端着茶杯喝着茶,将两个人之间那点隐秘的互动瞧了个清楚,不由地暗自笑,谁能想到封慎这么老成持重的一个人,娶的小媳妇儿竟然是这么个明媚烂漫的性子。
汪知意走进厨房,又转身虚掩上些门。
吴绍飞在茶杯的缝隙中觑到汪知意的侧脸,眼神忽地顿住,正脸儿不觉得,刚才他这样打眼一看,怎么觉得封慎这小媳妇儿跟……吴绍飞神色一滞,放下茶杯,他记得这汪家幺幺好像不是汪家亲生的。
封慎从厨房那头收回视线,坐回到椅子上,瞧吴绍飞一眼,又给他的茶杯续上一杯茶。
吴绍飞回过神,笑道:“弟妹这性子真是招人喜欢,老弟有福。”
封慎扯扯唇角,算默认。
封诚手里拎着他那个孙猴子的风筝噔噔噔地跑进屋,他看到吴绍飞,先笑嘻嘻地叫一声“吴总”,又问封慎:“大哥,我大嫂呢?”
封慎皱眉看他,没说话。
汪知意从厨房里探出些身,小声叫封诚:“三哥,我在这儿呢,”她又朝封诚招手,让他过去,“三哥你来帮我拧一下这个罐头吧,我自己拧不开。”
封慎默了默,冷声开口:“拿过来,我给你拧。”
封诚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眼色所剩不多,已经朝厨房走了过去:“不用大哥,你陪吴总聊,我正好去喝些水。”
厨房的门敞开着,两人压低声音的说笑隐隐地传出来,封慎面色如常地和吴绍飞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汪茵去给她老师拜年也回来了,她不认识吴绍飞,跟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又问封慎,幺幺呢,封慎扬下巴点点厨房,汪茵风一阵地也进了厨房,有了汪茵的加入,厨房里说笑的声音又大了些。
吴绍飞叹道:“汪大夫家真是会养闺女,姐妹俩,一个柔一个飒,各有各的好看。”
封慎喝一口茶,淡淡回:“一个像爸,一个像妈。”
吴绍飞再往深也不敢试探,把话头转到这次去京里听到的一些政策上的新动向,封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神色里添了些认真。
厨房里,汪知意的小饭桌已经摆了起来,她把饺子挨个放到平底锅里,炉子里面的火烧得旺,没一会儿就把饺子熥出了些油滋滋的黄金脆,相比煮出来的饺子,她更喜欢吃煎的,炉子旁还放着一个小锅,里面温着黄桃罐头,汪茵肠胃弱,吃凉的容易胀气,热一热会好一些。
封诚本来都不饿,愣是让这两个锅里飘出的香味勾出来了些馋。
陆敏君知道汪知意爱吃煎饺,早晨特意煮多了好些饺子给她留着,封慎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坐着小板凳围着炉子第二轮都快吃完了。
汪知意正忙着给饺子一个一个地翻着面,两面都烤出些焦脆会更好吃,她把煎好的给汪茵碗里夹几个,又给封诚碗里夹几个,抬眼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人,弯眼笑,问他:“你要吃吗?我煎得可香了。”
汪茵和封诚同时回过头,两个人嘴里都吃得鼓鼓囊囊的,不约而同含混着音叫一声“大哥”。
封慎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封诚一眼,封诚忙搬着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把大嫂旁边的位置让给大哥。
汪知意仰头问他:“那个吴总走了?”
封慎“嗯”一声,从她手里拿过筷子,将剩下的几个烤好的全都夹到她碗里,扬下巴让她快吃,又从桌柜上拿过来剩的那最后一碗饺子,一一放到平底锅上,继续煎了起来。
汪茵看出了什么,忍下笑,几口吃完饺子,又将碗里吃黄桃罐头剩的汤一口气喝完,脚下踢了踢封诚:“外面那帮小屁孩儿都说你封三儿放风筝可厉害,走,带你姐我也去放会儿。”
封诚暂时掉了线的机灵劲儿终于回来了些,他囫囵吞地咽下嘴里的东西,起身招呼汪茵这就走。
别看封慎一直拿汪知意当个小孩儿,但在汪茵面前,有的时候她才是更像姐姐的那个,她着急嘱咐汪茵:“姐,你戴上围巾,口罩也戴上,刚吃了饭,再灌了凉风,你待会儿胃里准又难受。”
又看封诚,也嘱咐,“三哥,你也是,刚吃完饭别跑太急。”
封诚笑着回:“知道了,大嫂。”
汪茵瞧着她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儿,手摸上她的头发胡乱地揉了两下,打趣道:“行啊,这才结婚几天,都已经有了当人大嫂的样子。”
汪知意要恼,汪茵已经眼疾脚快地撒丫子跑了,汪知意拿她没办法,只能冲着她的背影小声嚷嚷:“汪小茵,你给我等着。”
封慎看她,似笑非笑,就是只猫儿被惹恼了,也比她要凶。
汪知意对上他的眼神,耳根浮热,拿手顺了顺被汪茵弄乱的头发,声音更小了些:“我姐她老爱闹我。”
封慎没说话,夹起个饺子,吹散热气,喂到她嘴边,汪知意唇张开,封慎盯着她,眼眸微动,把饺子拿开,俯身亲了上去,汪知意没防备,被他趁虚而入,直接夺了呼吸。
她手抵在他的肩,轻哼了声,又在他慢慢地含吮下,软了气息,等她再回神,舌根都发了麻,她顾不得喘气,急着回身看一眼外屋,确定没有人,又踢他一脚,嘟囔道:“你不能老这样。”
封慎抹去她唇上的那点银丝,又凑近碰碰她的唇角,低声问:“不能老怎样?”
汪知意羞恼地瞪他,就是声音提不起什么气势来,像蚊子哼哼:“就……在厨房里想亲就亲呀。”
封慎挑眉问:“那在哪儿才能想亲就亲?”
汪知意咬唇不语。
封慎替她答:“只能在被窝里?”
汪知意眼里羞恼更多,却也没否认,这种私密的事情,肯定要在私密的空间里……被窝里最安全,谁都看不到。
封慎给熥出焦脆的饺子一个一个地翻着面,漫不经心道:“昨晚在厨房里不也亲了?还是你勾的我。”
汪知意一顿,脸涨红,又踢他一下,她本来现在和他这样单独待在厨房里,都让自己尽量不要回想昨晚的事情了,他还提!
封慎捏捏她粉红的脸蛋儿,面上不显,眼里有笑,她这个样子,又乖又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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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爱闹她才怪。
汪知意看到他眸子里藏着的笑,这下是真的炸了毛,她偏头直接咬上他的手指,封慎指腹触到她舌尖的柔软,眸光生出暗色,汪知意咬到他指节的硬,蓦地想到昨晚他的手待过的地方,心下一慌,又忙将他的手指吐出来。
封慎眸光又是一暗。
汪知意被他看得全身都要烧起来了,她倾身过去,捂住他的眼睛,声音都是颤的:“你不许再想了!”
封慎嗓音沙哑缓沉:“我什么都没想,是你在想。”
骗人……汪知意脸埋到他的肩上,他要是没在想,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封慎今天没有像昨晚那样为难她,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拿夹子给饺子翻着面,转开话题:“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叫我中午去三叔公家里吃饭。”
汪知意头蹭着他的颈窝点头,每年大年初一的中午她爸都是在三叔公家里吃饭,没想到今年还叫上了他,她蔫巴巴地回:“那我待会儿不去放风筝了,我留在家里帮我妈做饭。”
封慎低头亲亲她耳边的发:“你要是想放,等我下午回来带着你去。”
汪知意抬起头看他:“你也会放风筝吗?”
封慎寻常语气:“你三哥小时候放风筝是我带的他。”
汪知意从他不冷不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些什么,愣了愣,有些好笑地看他,他们男人是不是在什么事情上都爱争一个最厉害啊,她还以为他没这个好胜心呢,没想到他也不例外,不过是放个风筝,有什么好比的。
她从他肩上直起身,眉眼弯弯地哄人:“对哦,你比三哥大八岁呢,肯定要比他厉害。”
封慎睨她一眼,没作声。
他这是什么眼神,汪知意眼尾压着笑,都想摸摸他的头了,她的手还没触到他的头发,门口进来些动静,她回头看过去。
一只黑亮黑亮的小黑狗扭着胖墩墩的身子一扭一扭地跑进来,看到汪知意,哼哼唧唧地汪汪两声,跌跌撞撞地跑得更快了些。
汪知意眼睛起亮,赶紧起身走过去抱它:“这是谁家的小狗?”
连一只狗都能把她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给抢走,封慎淡声道:“你不是想养一个听话的小狗。”
汪知意将小狗抱在怀里,轻轻揉揉它的小脑袋瓜,他这是从哪儿找来这么黑的一只小狗啊,全身上下,从嘴到鼻子再到眼睛,都是黑亮黑亮的,连脚底板都是,不见一根杂毛。
汪知意越看越喜欢,想到什么,又俯身挨到他耳边,悄声道:“可是我爸怕狗呢,你别跟别人说,他不想让人知道。”
汪大夫虽然死活不承认这件事,但他怕狗是事实,他每次走在街上不管是碰到谁家的狗,都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躲得远远的。
封慎偏头亲亲她的唇:“那就养在厂子里,你什么时候想看就去看。”
汪知意弯着眼睛冲他点点头,封慎又亲她一下,汪知意眼里的笑更多。
小黑狗失了关注,急着拿鼻子拱汪知意的手。
汪知意又看回它,一下一下顺着它背上的毛:“它真的好可爱,你看它的眼睛,又黑又亮,跟个黑宝石一样。”
小黑狗像是能听懂人话,拿自己的小脑袋瓜歪头蹭上汪知意的掌心,哼哼唧唧地叫。
封慎冷眼瞧着那只卖力讨她欢喜的小狗,眉头深蹙起,默了半晌,又随意问:“是它的眼睛亮还是我的眼睛亮?”
汪知意茫然一瞬,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和小狗也要比吗?
第38章
汪知意拿毛巾擦着头发,又想起他那句话,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当时家里来了拜年的客人,他们也就没再说下去。
他是在……吃醋吗?
应该不可能吧。
他虽然很能吃酸,但他那个性子,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吃醋的人,更何况还是跟一只小狗。
四仰八叉地睡在汪知意脚边的小黑狗哼哼唧唧地睁开了些眼,看到汪知意还在,往她毛绒绒的拖鞋上又靠了靠,迷瞪着眼又呼呼地睡了过去。
汪知意都不敢动了,下巴搭到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鞋上这只肉乎乎的小黑狗,又想到他,其实他们的眼睛都挺亮的,不过是不一样的亮。
他的瞳仁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幽邃,像广袤的夜空,多是沉默的不可捉摸,谁都不敢轻易靠近,但当他认真看你的时候,又会让你不由自主的沉溺。
小黑狗的眼睛则是透着晶莹的黑亮,有一种憨态可掬的可爱,当然是小狗要更讨人喜欢一点。
而他……有时会让她感觉到一种不动声色的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她连皮带骨头的吃掉。
汪知意伸手轻碰了下小黑狗耷拉着的小耳朵,但他再危险,最多……也就是在床上把她吃掉,其他的时候,好像也就那张脸凶了一些,他和她最初以为的那个样子有些不太一样呢,就像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能从他嘴里问出那样的问题。
这日子过起来,比她最初以为的……还要有意思一些。
小黑狗在睡梦中歪着头舔舔她的手指,汪知意眼睛弯了弯,等小狗完全睡熟,她才轻着动作将它抱到旁边的软垫上,起身去厨房看灶上熬着的粥。
隔壁院里汪茵的笑声隐约传过来,牌局还没散场,她刚才也玩了一会儿,但昨晚睡得少,下午又在河边放了半天的风筝,晚饭吃到一半她就已经有些犯困了,所以也没玩多长时间,就早早地过来了。
他从中午饭被汪大夫叫走,她今天就再没见过他的人影,也没能见识到他放风筝的厉害,他下午去可可家找吴大强谈完,临时有事情又和路野哥去了县城,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这个年过得也不比平日里清闲多少。
也不知道他回来会不会饿,她熬些粥,他要是喝了酒,可以暖暖胃,要是粥不顶饱,还可以再煮些饺子,炉子上坐着开水,饺子是现成的,滚锅就能熟,也方便。
粥熬得差不多了,汪知意将砂锅端下来放到炉子旁温着,又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十点了,睡房里的小狗又在哼哼唧唧地叫唤,可能是新换了个环境,它一直睡不踏实,汪知意赶紧小跑进屋。
果然,小狗正抬着脖子在找人,黑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汪着水,看起来可怜极了,汪知意轻摸着它的背,慢慢将它安抚下来,不过她的手一离开,小狗就又闭着眼睛哼唧两声。
她扯过一个垫子也放到地上,盘腿靠着沙发坐下,边摸着小狗,边琢磨起那会儿岚姨来家里玩儿,提到幼儿园门口那家糕点店要转让。
那家糕点店已经开了好些年了,老板是一对老夫妇,现在老夫妇要被儿子接到城里享清福,所以才想着把店转出去。
那家店的位置很好,挨着幼儿园和小学,上下学的时候人流量很大,店里做出的糕点味道又好,很招小朋友和家长的喜欢。
岚姨说,要是能有人把店接手过去,店里的老师傅也会一并留下,只需要再走手续重新申请营业执照就行。
虽然转让费会是一笔不少的数目,生意真的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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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回本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她现在在幼儿园的工作虽然清闲,工资相对也少得可怜,汪大夫的身体不好,诊所那边已经暂时关门了,她也不想让她妈一直接做衣服的活儿,长时间坐在缝纫机前腰受不了,对眼睛也不好,可她又闲不下来,总想找些事情做。
要是把店盘下来,到时候可以再雇个人看店,店就在幼儿园门口,有个什么事情她照应起来也方便,她妈平时就管管账,陆女士也喜欢算钱管账这些事情,不说别的,只要让她一数起钱来,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的。
所以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行,那对老夫妇和岚姨的关系好,明天可以先通过岚姨问问转让费的具体数目,要是还能接受,再开家庭会议商量一下这件事。
汪知意仰靠在沙发上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摸着小狗软乎乎的肚子,眼皮渐重,和小狗一起进到了梦中,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体的腾空,闻到他熟悉的气息,在醒来和装睡之间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决定装睡。
今晚还是只睡觉好了,做二怎么也要休一,不然她是真的吃不消,而且明天要去舅舅家,要早起的,她可不能一睁眼又是九十点。
封慎扫一眼她那不安分的眼皮,抱着她径直走到床边,他刚将她放到床上,手还没从她的腰下撤出来,她就自己滚到了被窝里,装睡装得也就骗骗她自己。
汪知意以为自己借着那点还没清醒过来的困劲儿能很快再睡过去,谁知道头沾到枕头,反而还睡不着了。
她半支棱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洗澡间的门打开又关上,她悄悄睁开了些眼,还没来得及舒展一下腰身,洗澡间的门又打开了,她赶紧又让自己闭上了眼,可一只脚已经伸到了被子外面。
封慎看着她悄悄挪着往被窝里撤的脚背,唇角勾了勾,去柜子里拿上睡衣,又回了洗澡间。
他洗澡很快,等洗澡间的门再打开,汪知意还没有将自己折腾睡着,她闭着眼睛听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偷偷睁开了一只眼。
他背对着床,在擦头发,也不怕冷,就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屋里虽然暖和,可毕竟是冬天。
汪知意看清他背上的伤疤,睫毛颤了颤,又睁开了另一只眼,虽然他们已经有过很多亲密的时刻,但她对他的身体没有多少了解,大多的时候她因为害羞都是闭着眼睛的,她能摸到他身上有伤疤,胸前的那些她看到过,没想到背上的这一道还要更深一些。
这些伤是怎么弄的,新婚夜那晚她问过一次,他没有说,她也就没有再提,这样严重的伤,对他来说,肯定是不想再回忆的事情。
汪知意望着他宽阔的肩背,有些出神,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再想闭眼已经晚了,四目相对上,汪知意不由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脸,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儿:“你回来了。”
封慎将毛巾扔到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偷看我做什么?”
他肯定早就发现她装睡了,汪知意脸有些红,小声道:“我不能看你吗。”
封慎没说话,伸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摸了摸里面还有些湿的发根,转身走去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又走回来,坐到床上,拍了拍自己膝盖,看她:“躺过来。”
汪知意还挺喜欢让他吹头发的,他吹得很舒服,一点都不会弄疼她,她裹着被子转一个身,蛄蛹着挪到他身边,头枕上他的膝盖。
封慎将她的头发从肩后全都顺出来,平摊到他的腿上,慢慢地吹着。
房间里安静,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窝在垫子上的小狗睡得香甜,嘴里偶尔冒出几下轻微的呼噜声,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空气烘烤得暖躁,外面时不时地响起些鞭炮声,烘出些年节里的喜庆。
汪知意看了会儿天花板,看了会儿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又看了会儿她和他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最后看向他,视线不敢在他脖颈以下的地方停留,只看他的眼睛,好奇问:“你不冷吗?”
她没说出口的话是,还是穿上件衣服比较好吧。
封慎手上动作不停:“你不是想看我。”
……她倒也没有这么想看,汪知意抿了抿唇,决定跳过这一话题:“我妈他们回来了吧?二哥相亲相得怎么样啊?”
封慎言简意赅道:“还可以。”
汪知意自己解读他这三个字的意思:“那应该还不错,二哥长得好,性子又温和,很容易就能招到姑娘的喜欢。”
封慎一顿,关上吹风机,垂眸看她,脸色有些冷。
汪知意睫毛忽闪了下,轻声问:“怎么了?”
封慎俯身直接咬上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拖出她的小舌,狠咂几下,听到她的闷哼,及时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喘着气,又碰了碰她唇上被他咬出的红,再重一些,就真的要出血了。
汪知意尝到了他气息深处的一点酒意,想气又气不起来,不满地嘟囔:“封慎,你是狗吗,干嘛老是咬我。”
封慎听到她的话,满身低沉的气压骤然散去了大半,他摸摸她柔软的脸,很轻地笑了下,托着她的腰,连人带被子地抱她起来坐到他腿上,让她看他肩上的牙印,深深浅浅的几处,有的已经落了痂。
汪知意压着脸上烧着的火,别开眼,不去看那些她留的痕迹,只梗着脖子小声道:“是你让我咬的。”
他说的,受不住就咬他,他做得那样凶,她怎么会受得住,她这还咬得他轻了,照他折腾她的力道,她就该咬下他的一块儿肉来。
封慎拉起她的手,覆到他肩上,让她自己摸,汪知意才不要摸,她红着脸从他的掌心挣脱开手腕,手指滑落到了他胸前,摸到了另一道伤疤,触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她睫毛一颤,视线跟过去,又定住。
明亮的灯光下,这样近的距离,她看得更清楚,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去,看他。
封慎也在看她,和她目光对上,凑过身来,亲了亲她颤动的睫毛,低声问:“会害怕吗?”
汪知意摇头,又摇头,怎么会害怕呢,她只是有些替他疼,她最受不住疼,她那么喜欢跳舞,但因为身体上受过的疼,在被窝里不知道偷偷掉过多少次眼泪,这样重的伤,他那个时候又该有多疼……
她的头低下去些,唇贴上那道疤轻轻亲上去,又离开。
封慎黑眸蓦地一动,克制住心头的起伏,平静问:“这是心疼我?”
汪知意很轻地“嗯”了一声,没否认,她就是心疼他啊,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封慎捏捏她的脸蛋儿:“就这么点儿心疼?”
汪知意咬了下唇,片刻后,头又低下去,气息沿着那道疤慢慢向下,一点一点地亲吻着,她知道他又是在故意逗弄她,可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害怕这些伤,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她会害怕呢,她一点都不害怕,不会害怕这些伤,也不再害怕他这个人。
封慎垂眸看着她,呼吸一点点变深,又变重,喉结滚动开,气血一翻涌,他伸手捞住她,阻止她再继续下去,要笑不笑道:“你这是打算心疼我到哪儿?”
汪知意一顿,意识到自己唇停留的位置,猛地直起身,眼睛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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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安放的慌乱,又努力让自己镇定,就心疼他到这儿好了,再往下她就心疼不了……
封慎箍着她的腰,又捏上她的脸蛋儿,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脸上的红一点点揉碎,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他今晚本来没打算再动她,明天她还要早起,可她又在勾他。
汪知意隔着被子感觉到身下的不对,也不敢动,努力想着别的话题想把他的注意力给转移开,她看沙发旁还在呼呼睡着的小黑狗,问道:“小狗有名字没有呀?”
封慎嗓音有些哑:“没。”
汪知意提议:“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封慎问:“你想叫它什么?”
汪知意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想不出来,你想。”
封慎懒洋洋道:“就叫小白。”
……人家长得这么黑,你管人家叫小白,小狗要是能听懂人话,现在就得站起来冲着你汪汪叫两声。
汪知意替不会说话的小狗抱不平:“你连小狗都要欺负吗?”
封慎看她:“你不是喜欢长得白的,叫小白不是正好。”
汪知意怔了怔:“谁说我喜欢长得白的?”
封慎挑眉问:“那你喜欢长得黑的?”
汪知意仰头看他,半晌,又开口,答非所问:“那就叫它小白吧。”
封慎盯着她,眼神有些淡。
汪知意回:“你应该喜欢长得白的。”
封慎扯了扯唇角:“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结论?”
汪知意拉起他的手,慢慢推开他的掌心,把自己白生生的脸蛋儿放上去,冲他眨眨眼。
他不喜欢吗?
要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老是要咬她呢。
都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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