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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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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和先生都要气我的。”

    绮良:“……”

    卫灵:“再者,留在大洲凝丹,灵蕴余波也太过明显,极易被卫徵察觉,鹭海据此千里之遥,也没有人来打扰,是最好的去处。”

    绮良想了想,觉得卫灵说的有道理,未必不可一试。

    卫灵:“但我也只是如此猜测,如果不成,只能重回大洲再想办法,此行可能耽误些时日,求师父一定替我看好哥。”

    绮良:“可你明面上是要去打仗,要往陈、离两国的方向走,鹭海在另一侧,你怎么隐瞒身份过去?”

    卫灵:“月泉族那个小姑娘,歌童,有一手极好的易容术,她此前假作村姑骗我……虽瞒不过修士,瞒瞒凡人还是绰绰有余,我早与她商榷过,她会在月泉族人中挑出个跟我身量相当的,待我出城之后,便假作我的样子,领兵带队。”

    “至于战事……”卫灵又说,“伏安先生与余白自会给我打掩护,战报就算快马加鞭来往,在凡界也得好一段时日往返,其间有许多可操作的空间,况且,卫徵如此瞧不起凡人,又怎会料到凡人通力合作,敢给他设局?”

    绮良听了甚至有些愕然:“尊上私下已谋划了这么多?”

    卫灵:“不止。我还让歌童带着其他月泉族人也躲藏在少阳附近,凡界的巫蛊灵师虽斗不过修士,关键时候也能扰乱卫徵的视线。还有那卜南子,他最不老实……”

    卫灵忖摸半晌,真想把这人杀了。

    可一时半会儿又杀不得。

    只能对绮良吩咐道:“你替我盯紧他,我让谣童也在他身边盯着,这老东西若想坏我事情,逼不得已,干脆就了结了他的性命。”

    绮良神情复杂地看他半晌:“尊上如此决断心计,回到阴墟也必将大有作为。”

    可惜只剩那么些年寿命。

    卫灵看出绮良未说出口的喟叹,道:“师父不用为我可惜,陨落凡界这些年,若没有哥宽护纵容地养我,我也撞不到这些机缘,更没有心气做这些,也不过是个……在流民堆里打滚的烂乞丐罢了。”

    第59章二牛

    少阳的冬季到了。

    卫灵在风雪天里离城,离城当日并未告知卫稷。

    卫稷身体孱弱,一天有八九个时辰都躺在床上昏睡,偶尔清醒过来,也不过起身在屋子里走走。

    以往卫灵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送药,但今日进来的是卜南子。

    卫稷看对方一眼,便知卫灵已不在少阳。

    想来这弟弟怕他劝阻,又怕他挂心……卫稷叹了一声,也不去问,又见卜南子身后跟着一名侍妾,那侍妾他见过,好像是叫什么,谣童?

    只见谣童随着卜南子进屋,待关上了门,便从卜南子手中接过药碗,并不让卜南子近卫稷的身。

    谣童将卫灵以前习惯给他带着的芽糖、蜜水、巾帕都一一摆上,说:“二公子不在,着我来照料大公子,药都是我盯着熬的,公子放心,不会有问题。”

    卫稷点头,他其实不是嫌苦矫情的人,在卫灵跟前被哄着,如今旁人来侍奉,他接过药碗,只含了块芽糖,蹙着眉便慢慢喝了。

    片刻,卫稷将药碗还回去,对正要起身的谣童说:“灵儿不辞而别,应当是怕我劝他,可我又怎能不过问他的消息?姑娘以后来送药,若外面有战报,也劳烦跟我知会几句,让我知道他平安就行。”

    谣童点头。

    于是待出了门,谣童便对卜南子说:“听到了么,以后战报消息要告诉我,好给大公子报平安。”

    卜南子看她一眼,不得不点头应是。

    谣童扭头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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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这老道厌恶,虽面上装他的姬妾,私下里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

    卜南子盯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声,露出阴毒不甘的神色。

    他转头去了卫徵住处。

    卫徵如今也在闭关清修。

    卫徵要巩固修为,为日后取丹做准备,平日里除了例行询问两句卫稷的情况,凡俗事务一概推给卜南子。

    卜南子进了门,守在一旁,等着卫徵打坐毕了,才往前凑了凑。

    卫徵问他:“卫稷如何?”

    卜南子忙压低身子:“刚给他送了药,老道亲自盯着他喝了。”

    “他倒乖觉,”卫徵淡淡说了句,问,“你来有什么事情?”

    卜南子搓着手,讪讪说:“将军已好久没给我寿元丹了,老道这些日子尽心为将军操劳,为那祭典也忙活了不少日子,身子骨都觉得重了不少,将军垂怜,那个……”

    卫徵觑他一眼:“上次赏你三颗,且能吊半年寿数呢,你急什么?”

    “那、那都已经是四个多月前的事了……”

    卜南子先前被卫灵揍过一顿,伤筋动骨,寿元丹吊他寿数不假,却也不能全然保他性命。

    卜南子不敢将此事向卫徵抖出来,毕竟身上还烙着卫灵的生杀令,只能左右逢源,想方设法恳求:“看在老道勤勤恳恳为将军办事的份上……”

    “我凝丹在即,分不出灵力做这些,”卫徵冷淡道,“你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为这点小事扰我清修,不识好歹,等我取丹成功,进阶丹境,还愁没你的好处?”

    卜南子忙跪地道:“老道哪敢,老道……老道也巴望着将军进阶丹境,将军此前答应过我,说会带我去灵界,如今将军既然在这儿修炼,老道我……呃,也有些低微灵力,不知将军能不能也教我一些术法,让我……”

    “凡界灵气稀薄,教了你又有何用?”

    卫徵面露不悦,他自己在凡界汲取灵气尚且艰难,怎会把法子交给卜南子,让卜南子再分他的资源?

    在灵界,灵气资源类同仙山秘境,修士们都是打破了脑袋去抢的。

    卜南子不大甘心道:“我也是想为将军做事,听闻那月泉族人善用巫蛊灵术,难对付得很,还……还听说灵界有一种生杀令,老道想着……”

    “你从哪儿得知的生杀令?”卫徵顿时蹙眉道。

    卜南子一怔,并不敢把卫灵供出来,虽然他费尽心机想寻到这咒令的解法,却也只能瞒着说:“我没事翻古书的时候,有些……呃,话本册子里有记载……”

    “心思还挺多。”卫徵冷笑了一声,“既然提起月泉族人,你可知月泉族人与伏安私下勾结,跟余白也搅和在一起?”

    卜南子一愣:“啊?”

    卫徵从桌上抽出一封信件,甩到他跟前:“此前让你盯着伏安,我看你是全没放在心上,这段时日宣淫享乐,还敢跟我提什么‘劳苦’?若非我派傀儡探查,还真叫你们这些凡人都蒙在鼓里!”

    卜南子从地上拾起信件,打开看了一眼,见里面写的是伏安私下配合余白,同月泉族人在洛城收拢流民、对抗活死人的事。

    卫徵起身,在他跟前踱了两步:“铁鑫也死得蹊跷,凡人那点儿微末道行,就算有再多巫蛊灵师,又怎能轻易把他杀了?其中必有隐情!但我一时半会儿难查清楚,此事交予你去做,若一个月内没能把事情查明白,什么寿元丹、灵界,你也统统别想做梦!”

    卜南子捏信的手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咬起牙关。

    他想到对方许诺自己重重,到头来却只分了自己几颗寿元丹,还时不时威胁,催着自己做这做那,分明只把他当棋子利用。

    如此下去必不会有好下场。

    又想到自己求仙半生,如今竟落得个在卫灵与卫徵跟前左右为难、甚至被谣童踩在头上的下场,卜南子越想越觉得不忿。

    可他也不敢在卫徵跟前表露什么,只能怯懦地叩了叩头,起身退了出去。

    *

    少阳城外。

    陈二牛背着个包裹,在这里徘徊了好几天。

    他听说二公子如今当了这里的主君,不久前又带兵打仗去了,这少阳城现在也不知谁做主,他有事来见卫稷,却到处找不到门路。

    这时,一个侍女携了包裹从城里出来。

    侍女看到陈二牛,见这人正向城门前的守卫打听些消息。

    守卫们不耐烦,一个劲儿驱逐他。

    陈二牛不死心地喊:“我是稷公子以前府上的,跟二公子也有交情,二公子以前还常带我逛街呢!我有要事要禀报稷公子!你们……你们好歹通传一声……”

    守卫们只是嗤笑:“跟二公子有交情?呸!瞧你这落魄德行!还敢攀城里的贵人?我们二公子不在,那稷公子是个病秧子,连床都起不来,去去去!看你还是个外地口音,再在这儿吵嚷,就把你当奸细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你们……”

    陈二牛无可奈何,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侍女蹙了蹙眉,走上前问他:“你认识二公子?”

    陈二牛看对方一眼,见这人仪态婷婷,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谨慎克制的模样,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宫女,忙道:

    “是啊,我以前在大公子府上做事,跟二公子也熟得很!此前大公子托我了我件私事,这事……哎呀,我也不知怎么说,反正出了点问题,所以从祁州一路赶过来,想见见大公子。”

    侍女:“你是从祁州过来的,这么远?”

    怪不得说话口音都不像本地人。

    陈二牛猛点头:“是是是,姑娘若认识大公子,便知他祖上也是祁州的!我真没说谎!求姑娘带我进去,或者给大公子带句话也成!就说我叫陈二牛,大公子一听便知道!”

    侍女看对方一脸焦灼,又是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跑过来,想必真有要紧事,蹙眉思索了片刻:“我跟大公子不熟,但常跟在二公子身边,二公子此前才放我出宫,如今他又不在,这……”

    顿了顿,侍女往自己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了谣童,道:“你别急,我知怎么帮你托话给大公子!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

    谣童照常给卫稷送汤药。

    待卫稷喝完了药,她将盘碟和巾帕都收拾起来,才说:“公子,外头有个叫陈二牛的人,说此前是你府上的,有事要见你。”

    “陈二牛?”

    谣童点头:“他说公子此前托付他办了件事,我不知是什么,问他却也不肯详细交代,所以不敢让他直接来见公子,先引入宫安顿下了,前几日公子虚弱,没好说,那人却一直嚷着要见您,今日看公子精神头好,若真是故人,公子可要见见?”

    谣童心性谨慎,如今卫灵离开少阳已半月有余,卫稷身体一日比一日更不好,陈二牛自称是卫稷的故人,谣童却不敢掉以轻心,把陈二牛关在宫内观察了几天,确认对方的确是个普通老百姓,才敢跟卫稷提起。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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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卫稷道:“二牛此前确是我府上的佣人,我也……的确托他办过件事,但他应当是在祁州,祁州离这儿得有一两个月的路程,怎的,一路赶了过来?”

    谣童:“他是这样说的。”

    卫稷心中顿时有些诧异,又升起一丝莫名不好的预感,忙道:“那快叫他进来。”

    他此前叫陈二牛代他祭拜子车氏先祖,又托对方把自己的衣冠合葬入父亲塚中,若真是陈二牛从祁州一路赶了过来,那一定是他子车氏的坟陵出了问题。

    遭了盗墓贼?还是被人毁了?

    乱世最易生这两种变故,可子车氏祖坟里早已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卫稷心乱如麻地想着,见谣童不一会儿便把陈二牛领了进来。

    陈二牛进了屋,也不待寒暄,“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对着他痛心叩首道:“大公子,二牛此前听大公子吩咐,要将公子衣冠葬入缙国先君的坟里,可我起了先君的棺椁,那……那棺椁里,根本没有人啊!”

    卫稷愣住:“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骗局

    陈二牛一五一十给卫稷说了自己亲眼目睹的情况。

    他得卫稷托付,此前收了卫稷的衣冠,要送入子车氏祖坟合葬。

    合葬便要起棺,陈二牛心知这是大事,极为慎重,特意去镇子上请了最有名的起棺师傅,在坟前好生祭拜过一番,才将棺木起了出来。

    可将棺木打开一看,却见里面并无尸骨。

    “那棺木里真的没人,只有一些腐化的衣物和灰烬,起棺师傅见多识广,起棺前在陵寝附近走了一圈,便说那坟冢曾被人起开过,我当时还不信,直到棺木打开……起棺师傅还说,棺里的尸身是被鬼火给烧了,可好端端的,谁能做出用鬼火毁人尸骨的事?”

    陈二牛怕卫稷有什么仇家,竟连陵寝都不放过,且这人用鬼火烧尸身,手段如此卑劣,此后若再来寻仇,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大公子交代。

    所以才急匆匆赶到了少阳。

    陈二牛说:“二牛此前得了公子大恩,不敢将此事与公子瞒着,又听说公子如今不在洛城,托人带话也不放心,当今乱世,万一公子收不到消息……思来想去还是自己跑一趟。”

    卫稷靠在床头,听陈二牛讲完这一切,脸色也十分茫然,怔怔愣了半晌,才反应道:“你说我父王的尸骨……被人用鬼火烧了?”

    陈二牛点头:“是这样,我亲眼见的,况且怎敢拿此事诓大公子?”

    卫稷茫然问道:“那……其他坟冢呢?”

    陈二牛说:“也给起棺师傅看过,师傅说除了公子父君的坟冢,其他都好好的,并未被人挖掘开启过的痕迹。”

    卫稷愣了半晌。

    他知道陈二牛老实,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必不可能是为了来骗他的。

    可为什么会有人用鬼火烧他父王的尸身?

    那棺椁里早没什么值钱的,就算是仇家找来泄愤,也不至于毁过之后又伪造成完好的样子,况且,鬼火只灼血肉,一般是毁尸灭迹……

    毁尸灭迹。

    卫稷想到这个词,脑海中如同断线般“铮”了一下,骤然又回忆起此前的一些猜测。

    他曾向伏安诉说过怀疑:裕国、离国还有陈国的国君,都是不明原因暴亡,且死后都被人用鬼火烧了尸身。

    如今他父王的尸身也被人用鬼火烧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卫稷不信。

    他父王死得早,一场疯病,害惨了缙国,可他那时做世子,在缙国国破家亡前,曾对父亲的尸体好好收敛过。

    竟也被人从坟里挖出来烧了。

    怎会如此?

    卫稷心底此前按下的怀疑犹如破土春笋,无法遏制的疯狂滋长起来。

    他十指攥住了身前的锦被。

    谣童站在一旁,也听完了这场匪夷的对话,她对其中情况不甚了解,皱着眉思索道:

    “若只用鬼火烧尸身,倒不像是贪图钱财,况且其他陵寝完好,说明只是冲着公子父亲的坟冢去的,倒像是……有人怕从老国君尸身上,发现什么东西?”

    卫稷抬头看了她一眼。

    谣童又说:“我记得离国、陈国……还有哪个国家的国君,死后尸身也都是被鬼火烧的,这么一想,倒好像是什么阴谋?”

    卫稷抿唇,心想自己也曾跟伏安说起过大洲几个国家君王暴毙得古怪,死后尸身又被鬼火烧毁,伏安那时还说他多想。

    如今却连旁人都觉出了事情的异常。

    他思绪混乱,心中那个早就萌生过的可怕猜测如同一只突如其来的黑爪,紧紧攥住了他。

    卫稷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窄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

    他已被卫徵当了这么久的炉鼎,马上就要死了。

    为何偏偏在这时!?

    他不敢多说什么,屋子里虽只有三个人,他、陈二牛、谣童——卜南子这几日借口查事务,不愿在谣童跟前伏低做小,谣童也不想让他跟着,每日都自己来给卫稷送药。

    即便如此,卫稷也不敢将那个可怕的猜疑说出来。

    整个少阳没有一个他可以信任的人,如今回想起来,就连伏安,都让他觉得不再可信了。

    卫稷的心如铅坠深海,寸寸消沉。

    他想,得自己把事情弄明白……

    *

    几日后,卫稷寻了个没有人在的时候,从房里悄无声息地出去。

    他日日昏沉,守他的卫兵侍仆惫懒,不会时常看着。

    卫稷强打精神,在宫城中摸索了半晌——他当过世子,少阳城跟缙国当年的都城布局虽有很大差别,但林立排布的房屋各有用途,形制也不一样,卫稷很容易分辨出来哪些是用来办公的。

    他要去寻找证据。

    少阳是卫徵的地盘,必定有些来往的战报、书信……若事实真如他所想,他总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卫稷抱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心情去印证自己的猜测。

    几番寻找后,他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处理事务用的书房。

    卫稷并不知这是卜南子的屋子——

    卜南子近来烦得很,卫徵催他去查铁鑫死亡的事,他心知肚明是卫灵干的,可又怎敢把真相说出来?

    卫灵在他身上打了生杀令,千里之外就能轻易要他性命;可查不出真相,卫徵显然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卜南子发现自己进退两难,左右竟都是个死。

    他焦头烂额将以往的书信册子翻出来,想从中找出些由头,编个瞎话糊弄卫徵……

    可十来天也没理出什么眉目。

    手里的阵法古卷轴还被卫灵抢走,原本寄以希望的机缘也没了!

    卜南子恨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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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无奈之际,也想过不如把真相和盘托出,把卫灵给卖了。

    反正这嚣张跋扈的魔君如今也没在!

    如此一琢磨,他便起身,也没管案上摊开的一堆文册书信,推了门就去找卫徵——

    卫稷就在他离开时进了他的房间。

    屋子里没人,卫稷看到房中有一张桌案,上面摆满了文册书信,他便走到桌案前去查看。

    随手拿起一封打开的信函,发现里面的内容竟是卜南子派人去截杀伏安派去调查他父王尸身的下属,将其杀害在子车氏祖坟附近的回禀纪要!

    卫稷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忙打开详细看了一遍。

    毕了,他捏着信笺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伏安不止早怀疑他父王疯病有异,还派人去查过,而他父王的棺椁在那时就曾被人启开,尸骨也是在那时便被卜南子派去的人烧毁……竟没有人告诉他!

    卫稷捏着信笺的指尖发麻,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几乎慌了,继续翻看案上的信笺和文册,看到了所有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傀儡、活死人、地动、祭坛、阵法……

    卫稷终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诡谲且庞大的骗局。

    他怔怔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卜南子从外面又回来。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敢忤逆卫灵,把事实真相告诉卫徵。

    卫灵虽不在,可这少阳城里未必没有对方留下的人手……况且向卫徵坦白也多半没有好下场,倒不如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还能多活几天。

    卜南子就这样贪生怕死地又转了回来。

    他一进门,看到了站在自己书房里的卫稷。

    卫稷在桌案前站着,其实听到了卜南子从外面走回来的脚步声,可他站在那堆如同噩梦般的白纸黑字中移不开目光,也迈不动脚步。

    他像被钉在这滩混乱又迟滞的真相中,直到如今才恍然惊觉。

    他被卫徵拿去做了最惨烈的那颗棋子。

    卫稷抬头与卜南子对视,他看到卜南子略显惊愕的面孔,那面容很快扭曲,沾着些许猝不及防的恶意。

    卜南子阴恻恻看他,问:“稷公子怎么在这儿?”

    卫稷脑中混乱一片,他手中抓着那些信件和真相,脱口问道:“我父王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卜南子眼皮微跳,心想,自己这段时间真是诸事不顺。

    被卫灵和卫徵欺压也就罢了,谣童仗着卫灵的威势,对他吆五喝六,如今连卫稷都要来触他的霉头!

    他知道卫稷已经看完了他案上所有的东西,覆水难收,便也不做解释,想着这病秧子公子反正也活不了多少时间。

    大不了灌瓶药把他毒哑,再往他身上打几道禁制,别让他把消息透出去便是了!

    他对付不了卫徵和卫灵,还对付不了卫稷吗?

    卜南子这样想着,伸手便去抓卫稷。

    卫稷身体孱弱,被对方一把拽住,无力挣扎,只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吼道:“我父王当年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卜南子不理他,将他按在地上,伸手便去摸身上带的符纸。

    却在这时,在另一侧房间里守着的谣童听到动静,连忙闯了进来,她进门看到卫稷,先吃了一惊,又看向卜南子。

    卜南子正要往卫稷身上打符纸。

    谣童也不知卫稷怎会在这儿,她想也不想地走上前,抬腿狠踹了卜南子一脚,将对方踹开,将卫稷从地上扶起来。

    谣童胆战心惊道:“公子……”

    话未说完,她见卜南子居然还想冲上来,立刻又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灵公子不在,你又想对稷公子做什么?不怕灵公子回来杀了你吗!”

    卫稷一时也没回过神,骤然听到卫灵的名字,不由怔怔看了歌童一眼:“卫灵?”

    他弟弟怎……

    卜南子被谣童一巴掌打在地上——这小姑娘看着苗条,力气竟大得很,又有些功夫底子,竟打得他晕头转向,嘴巴里吐出好几口带血的沫子。

    他原本就委屈记恨,此刻怒从心底,想到自己瞒也瞒不住,活也活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跟老道作对!非逼着我死……既不让我痛快,你们也都别想好!”

    谣童推了把卫稷,让卫稷先出去。

    卜南子却拦在门前,对卫稷说:“你想知道缙国老国君的疯病是怎么回事,哈,我告诉你,都是卫徵卫灵父子俩干的!你以为你那弟弟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害得你国破家亡,把你骗得团团转,你还要上赶着给他们报恩,供卫徵敲骨吸髓呢!”

    卫稷面色惨白地怔在原地。

    卜南子阴笑着,又啐了一声,将嘴巴里的血沫吐干净,转头指着谣童说:“小贱人,得了卫灵撑腰,敢踩在老道头上拉屎,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说着从指尖召出鬼火,要烧死谣童。

    谣童一把将卫稷推开:“公子快走!”

    卫稷还没弄清眼前是什么状况,但看谣童挡在自己跟面,他自然不肯让一个小姑娘为自己丧命,本能地又挡了回去。

    鬼火扑来,卫稷下意识抬手阻挡。

    红镯在他腕间晃了一下。

    封在里面的烛龙悍然冲出,突破禁制,依卫灵此前给过的召令,在卫稷生死关头,裹挟着一簇赤红的烈火,如同飓风利箭,顷刻间贯穿了卜南子的身体。

    卜南子甚至来不及露出恐惧的神情,便在赤火中当场化为一堆焦炭。

    烛龙盘旋而下,逼仄的房屋装不下他庞大的躯体,赤红的虚影便穿透屋顶门墙,像一只诡异的红灯笼,卡在建筑中央。

    它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俯身朝卫稷看过来。

    卫稷跟烛龙面面相觑,半晌,往后踉跄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入V恢复日更,看在我假期也在努力码字的份上,求求评论营养液(晋江五一活动可以领营养液,求领,求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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