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边渔轻哂一声。
盛宸用单膝下跪这一行为来彰显自己的愧疚,本身就是极度傲慢的。
男人总是觉得自己跪一下很珍贵,不过是膝盖而已、难不成还是谁没见过的稀罕物吗?如果借此一跪、就能轻易达成任何想要达成的目标,未免也太方便了一点。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都是人,谁又更高人一等呢?
他盛宸的这一跪有什么含金量边渔不知道,只觉得这一出无礼又傲慢。
只是面上还得维持着,边渔就说:“我暂时不想成家。”
恋爱和婚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边渔自觉不是什么好东西,除却下跪这操作之外、他其实能理解盛宸古怪的脑回路——
无非是认为自己从前都没对那些小情儿许诺过这个,以此来证明这个机会有多么贵重,要边渔珍惜而已。
本质,还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但边渔真觉得挺莫名奇妙的,他环视了一圈,笑了:“盛总,我其实不太明白,你的家族允许你有公开的正式同性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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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吗?”
“这不是关键。”盛宸也收敛了神色,一脸不认同地看向边渔:“你知道,选我是最正确的,我能在你最看重的事业上帮到你。”
边渔反问:“很多人都能帮到我,那我岂不是个个都要结婚?”
盛宸一时无言。
“我在你眼里,只是合作伙伴吗?”他声音微哑,“边渔,我能帮你的不止这些,但你总要让我看见价值。”
边渔懂了。
说白了,盛宸除了看上他那么点儿没尝过的好颜色之外,又喜欢他什么呢?
图他的肉/体,然后给他施舍,和养小情儿又有什么区别。
“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关系会更加稳固不是么?”,边渔摇摇头,“我的野心很大,盛总未必给得起。”
话音落下,他微一颔首,“盛总,你今天的行为有些冲动,我就先走了。”
青年顶着餐厅内的注目礼大步离开,走得干脆。
盛宸仍旧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后靠,抿了口酒。
他倒不至于因为一次失败的告白就恼羞成怒,反而认真思考了青年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边渔说他给不起,盛宸不这么认为。
……
陈语亭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落在对面那位明显气势不俗的男人身上,没有主动开口、只轻轻搅着杯子里的饮品。
盛宸主动推过去一张空白支票,语气是柔和的,“我可以资助你的所有费用,生活、学习,出国留学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再者、你哥哥也不用这么卖命地去赚钱,是很划算的买卖。”
“你是?”陈语亭没接话而是反问道。
“我是你哥哥未来的男朋友。”盛宸微笑着说出这句。
既然边渔说自己帮不了别的,他就用行动证明给对方看——
他调查过,边渔那么渴望金钱,有百分之六十的原因都是面前这个曾经体弱的小姑娘,如果送出国留学,不仅学业上可以镀金、边渔也可以腾出空间去过自己的生活。
他选择从这里入手突破,毕竟,亲人向来都是为彼此考虑的不是么?
听到这句,陈语亭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盛宸就继续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说她的存在会连累他的哥哥,是她哥哥的累赘……而自己可以提供资金上的支持。
然而,听完这一袭话、他对面的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女生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个常年待在医院、社交匮乏的惶恐不安与自卑怯懦。
陈语亭被边渔教的很好,从头到尾只是直视着男人,用小叉子叉着蛋糕一点一点的抿,礼貌地等着盛宸似乎说完时才开口:
“叔叔,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她笑了一下,眼中神色清明又坚定:“我不是我哥的累赘,我们是彼此的家人。”
“再者,我也并不认为,我哥在未来谈了恋爱之后、就会觉得我是拖累。”
盛宸手指一顿,倒是没想到能听见这么一番话。
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们其实都容易没有安全感,像陈语亭这样没有任何血缘纽带的妹妹或许会更甚一些。
但那都只是小时候了,小时候的她会缠着哥哥,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爱又散去。
但在她和边渔上了同一个户口本之后,那颗心就被源源不断的爱抚平了。
她和陈家有脱不掉的血缘,但陈家总有一天会厌弃她,边渔不会。
总有人说,她哥哥总是要结婚的,会有自己的家庭,她就是外人。
但她相信能被哥哥选择的人、被哥哥赤忱爱着的人,肯定也容得下她,不会让她成为外人。
男人还欲再说些什么,陈语亭却已经不想听了。
她站起身,“今天的对话我不会告诉我哥。他会用他自己的眼睛去判断你……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那说明你或许没有今天展示出来的无礼、你或许在某一方面有更好的地方。”
话音一转,女孩儿扬起一个笑容说:“但我非常自信,我哥从来不会认为我是累赘、他很爱我。”
“你今天在我面前说这一番话非常失礼,也彰显了你的掌控欲。”
“我哥那样好的人,他喜欢的人一定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陈语亭说话时有和边渔如出一辙的朝气,“而你似乎并不在这个范畴。”
“甜点的钱我付过了,今天跟叔叔的聊天很不愉快,我就先走了。”
盛宸神色绷紧,坐在原位。
很奇怪,边渔自己八面玲珑的不正经,妹妹却被他养得格外端正。
不花陌生人的钱、不受陌生人的气。
坦坦荡荡不卑不亢,吃穿用度都是精细的,仿佛一点儿也不怕似的。
她一站起身,邻座两个高挑的短发女人也跟着起身,从身形姿态看是练家子,自然而然地就落后语亭半步,成一个保护姿态。
怪不得小女孩不怵他呢。
盛宸嗤笑一声。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他也不想耐着性子和边渔慢慢磨蹭什么纯爱了。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认可的价值只有一样——
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就要不遗余力地、抢到手里。
**
六月底,边渔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之前项目的款项也都陆陆续续地打下来,一连串的数字叫人心情愉悦。
连轴转了这么久最终迎来好成果,工作室的大家都很高兴,起着哄让老板请吃饭。
“吃!现在就投票挑地方啊,不方便参加的都折成红包!”
边渔这个年轻老板也不叫他们失望,特潇洒地发了奖金、连带着给整个工作室都放了一周的带薪假。
手里有钱就有了底气,边渔最近看谁都是笑盈盈的,心情特好。
借着放假机会,他带着陈语亭去了妹妹一直心心念念的海边,在能看见落日降入海平面的沙滩上捡贝壳、踩浪花。
“哥!我好爱你!!”陈语亭穿着漂亮的裙子,一边追着浪花跑一边放声大笑。
边渔也笑起来,扯着嗓子喊,“你哥我也很爱陈语亭!!!”
玩到最后,陈语亭没了力气、嗓子都笑哑了,是趴在她哥背上回去的。
陈语亭晃了晃脚,小姑娘自从痊愈之后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热烈人生,张扬又放肆的鲜活。
“哥。”她趴在边渔的背上,手里攥着漂亮的贝壳,说:“你觉得我去A国念高中怎么样?”
边渔惊讶地扬起眉毛,“哟,这些天琢磨这个呢?”
认真想了想,他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去看看不同的世界、体验不同的文化。”
陈语亭就笑着接:“孟阿姨就是这么说的!”
孟阿姨,柏时聿的母亲。
边渔歪了下脑袋,“你时聿哥有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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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多识广,肯定是受到他妈妈的影响、都是很好的人。”
“那我去A国留学你不会舍不得我吗哥?”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着,沿着长长的路慢慢走着。
……
休息的最后一天,边渔按响了邻居的门铃。
门依旧开得很快,柏时聿身上带着围裙、难得有些无措,“我正在、嗯……做实验,先进来吧。”
走进厨房,边渔就知道了这场“实验”有多严谨了——
台面上摆着几个大小、颜色都无比相似的鸡蛋、带刻度的量勺、以及一个……电子秤。
屏幕上显示的是菜谱界面,明确标注了克数、烹饪时间、以及清晰罗列的步骤。
菜品是大名鼎鼎的番茄炒蛋。
“哇……”
边渔看着柏时聿正在进行“去皮”操作的番茄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他至今没买到过长得这么“标志”的番茄!!
“咳。”柏时聿抿了下唇不太好意思,“上次尝试失败了,所以打算控制一下变量。”
“那聿哥你继续吧。”
边渔不准备上手打扰,而是笑吟吟地站到了厨房外等着,“我来是想问问,下午我准备去福利院待一会儿,你想去那里找找灵感吗?”
柏时聿之前就说过想多看一些没见过的地方,边渔想,福利院应该能算。
“去。”柏时聿瞬间答应下来。
继续进行他的实验时,男人明显有些紧张,就连确认克数都测了三次来取平均值。
边渔看得想笑,索性不为难他,打了个招呼去洗手了。
厨房内的柏时聿悄悄松了下肩膀。
……然后,悄咪咪地往外捞蛋壳——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
第58章“我觉得你很好,太好了。”
**
不止是因为盛宸的挑拨离间,在那天和边渔提过之后,陈语亭又思考了很久,最后主动跟边渔说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真的独立。
她之前是休学状态,要准备申请A国的高中并不容易,但边渔非常支持、立即着手去联系,陈语亭也开始准备需要的语言考试之类……
“时间确实有些紧张,”柏时聿开车是很放松的稳健,他对边渔说:“其他的我让人去办,你关注一下择校这方面就可以、不用担心。”
窗户完全降下,边渔吹着风、笑看向他:“我这才说了一句呢,聿哥就帮我全部搞定啦?”
“其他方面我帮不上什么忙,不像盛宸……能在工作上帮到你。”
柏时聿说出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所以,想争一争表现。”
至于是什么方面的“表现”嘛……他们心照不宣。
边渔弯了弯眼睛,却对男人的前一句话持否定态度,“你帮我的还不够多啊?”
且不说顾家那些秘辛资料费了柏时聿多少关系网,就光是对方在陈语亭这边的帮助、足够让边渔记一辈子了。
“那些不算什么,”等到一个红灯,柏时聿才侧头看向他,“我做这些只不过顺手而已、没费多少功夫,边渔,你不用因为这些就把我看得像圣人。”
“喜欢你,是我的幸运。”
柏时聿看着边渔的眼睛,轻声说:“做这些只不过是出自我的私心,你不需要对这些东西感激、而是我应该庆幸。”
庆幸他还能出现在边渔的生命里,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回忆。
边渔怔了片刻,随即仓促地眨了两下眼睛、躲开那双明明冷淡、却又含着灼热情意的眼睛。
“噢……”轻咳两声,青年低低嘟囔了一句:“你还挺会说情话的。”
下意识的一句,边渔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嗯,猝不及防地被撩了一下而已……
但柏时聿反应很快地解释道:“我没有谈过恋爱。”
相比之下,他的性格在豪门中算得上无趣、不会说话、人也闷。
边渔骤然失笑,声音中也带上了细碎笑意、煞有介事地应声:“嗯,这下我知道了。”
……
福利院。
位置还是边渔小时候待过的那个地方,但管理人已经变了好几拨、程序也逐渐正规透明起来。
这一趟是临时起意、并不是带着目的借此做什么文章,因而,两人只是在附近简单买了些文具、零食、书包一类的作为礼物。
院长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一位,但老太太在看见两人时还是满脸温和又慈爱的神情,语气熟稔,“来啦。”
这一句显然是对边渔的寒暄,因而,柏时聿在老太太关心完青年身体工作之后,才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我是柏时聿。”
“你好,”院长也拍了拍他的手,干燥温暖,“先进去吧,孩子们正在午休呢。”
两人拎着后备箱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去,花花绿绿的塑料袋都在柏时聿那骨节分明、似乎从不沾染尘俗的手里。
边渔反而只被“分配”了最轻松的那一袋。
他和院长走在后头,老太太慢慢走着,说:“除了宁尧那孩子,倒是没见你再带过什么人来。”
“我朋友少。”边渔笑着答。
“瞎说。”老太太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这孩子看着冷淡,但你肯带着他来,肯定是个心好的。”
“嗯,他是很好。”边渔扶着老太太跨过门槛,“您等着我们过来、肯定没休息吧?”
一边说着,他招呼着院子里的义工,满脸笑意,“姐,院长该午休了。”
“好嘞!”义工熟稔地跟他打了招呼,就扶着老太太休息去了。
不算大的休闲区都安静下来,边渔轻车熟路地拎了两张小板凳出来,“咱们坐树下。”
“好。”
柏时聿个子高,坐着小板凳时腿都曲着、看着怪委屈那双长腿,但男人却是一脸淡定,卷起袖子和边渔一块儿分文具。
他习惯性地将东西整套归纳,边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每一样分开放吧,小孩儿能多排几次领东西、也就多开心几次。”
柏时聿安静地依言照做,眼睫垂下,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罗列好了一会儿发放的小礼物,边渔拉着他去水管边洗手,沁凉的冰水在夏天刚好合适、解了炎热的暑气。
男人随身带了个A6的本子,用便携分装的一小盘水彩颜料坐在小板凳上画画。
边渔凑过去瞧了一眼,从寥寥的几抹颜色就能知道对方是在画这座小院。
“和你想的挺不一样的吧?”他手肘随意地搭着膝盖,冲着炽热的阳光懒洋洋地眯了下眼睛。
“嗯,不一样。”柏时聿说:“这里很宁静。”
一个福利院几十个孩子,想维持这样的环境想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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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容易。
“还挺舒服的。”边渔点点头,随口道:“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管理被官方接手后,就不像是之前那样了,是真真切切给无家可归孩子的“福利院”。
青年进入这里后就仿佛被顺了毛似的,浑身都洋溢着恬淡的幸福感和归属感。
柏时聿画笔一顿,忍不住开口问:“边渔,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方才对方说出那句“能多开心几次”时,脸上是带着笑的,那不是酸涩的苦笑,而是很纯粹的、因为回忆而微笑。
但柏时聿仿佛能看到年幼的边渔,小小的他或许也会因为物资匮乏、仅仅是第二次排队领取了一个笔袋……就开心得不行。
柏时聿看着边渔颈侧的小鱼纹身,简单、生动、未经雕琢的美好。
闻言,边渔却是一愣,而后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时候我知道钱的概念、光想着怎么赚更多了。”
撑着下巴,青年看柏时聿画画都觉得是一种享受,“你要是问我,我还真不怎么能想得起以前的事儿。”
“吃饭、睡觉、上班?反正大差不差吧。”边渔微微向后一靠,后背被粗壮的树干支撑住,姿态放松。
他弯了弯眼睛。
……年幼又贫穷的日子,想起来都会做噩梦。
柏时聿再次顿笔,这次,边渔看出来了。
“你可别觉得我可怜啊。”他笑着点了点柏时聿膝盖上的本子,语气充斥着骄傲,“我赚钱很快就上道了的!”
柏时聿索性翻了一页,抬眼询问。
很奇怪,一个眼神的交换,不到两秒的功夫,边渔却轻而易举地理解了男人的意思。
想画你,可以吗?
“咳,”他摸了下鼻子,坐直身体,“……你画吧,不过我没当过模特,是不能动么?”
“不用拘束。”柏时聿唇角抿出一个清浅的笑,“你随意就好。”
边渔就放松了,继续没骨头地靠着树干晃板凳。
水彩不像素描,柏时聿没有刻意勾勒形状,而是用色彩表现出他眼中的边渔。
两人都静静地享受着阳光、以及树叶被风吹拂的声音。
“哗啦啦——”
倏地,柏时聿轻声道:“边渔,我没有认为你可怜。”
“嗯?”
这倒是新鲜。
边渔挑了下眉。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柏时聿唇角的轻微弧度没有放下,“你很厉害、很强大,在各种意义上都是。”
“我只是觉得、”男人微微一顿,“觉得你还不够幸福、不够快乐,或许以我的浅薄大概会永远都这么想。”
边渔晃着板凳翘起,却久久没有落下的声音。
“我觉得你很好,太好了。”
好到无论是对顾家上下、对盛宸、对陈诵、对江进、甚至是对柏时聿自己,都一次再次的心软、给出机会,然后以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来解决问题。
柏时聿看向他,雾蓝色的眼睛像是覆着一层薄薄水光,“你所得到的那些东西、不足以衬出你的好的十分之一。”
“我为此而痛苦、却也卑劣地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得寸进尺地靠近你。”
柏时聿学着边渔将脑袋往树干上靠,声音很轻很低、像是虔诚的祈求,“想着你开心就好,又卑劣地认为、如果是因为我而高兴,就更好了。”
“……”
边渔从没有因为任何人的话这样过——浑身过电一般酥酥麻麻、大脑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张冷淡又清隽的脸。
薄而淡色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样、这样的……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半晌,边渔捋不直舌头,只好贫瘠又不文雅地偏开头,说了声:“草……”
柏时聿也偏头,一瞬不移地看着他,弯着眼睛浅笑。
说出这些话时,仍旧在因为边渔的一点反应而沾沾自喜。
他的卑劣展示在对方面前。
一览无余。
**
午休结束后,小朋友们兴奋地排了好几次队伍领了东西,又拽着出现的两个大哥哥陪他们玩。
边渔经常过来,有几个孩子围着他说话、皮一些的就爬上了他的后背,一只手捞都捞不过来。
而柏时聿,在教小朋友们弹琴。
塑料的玩具电子琴,明明廉价得一眼就能瞧出、在男人手里却也跟提升了几个档次似的漂亮。
漂亮的手指不仅适合绘画、弹琴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柏时聿不挑剔任何,听众、乐器、演出环境,弹的也不是什么炫技大作,就是简单的儿歌而已。
边渔看着小孩儿们围在男人身边,柏时聿并没有笑,周身气质却很温和,像当时作为干爹抱着杨羽翔的女儿那样。
就像一个年轻的、刚刚新婚的男人。
像棵圣诞树似的长了一身的小孩儿,边渔就这么听完了一首又一首的儿歌。
在福利院待满了整个下午,临走前,手指被轻轻拽住。
边渔低头,女孩儿眨着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问:“哥哥,我以后也会长大吗?和你一样大。”
边渔知道,这是她在问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蹲下十分认真地点头,轻轻揉了把女孩的头发,“吃饭、睡觉、好好喝水、晒太阳,你会和我长得一样大的。”
柏时聿站在旁边,弯了弯眼睛。
……
……
那日尴尬过后,盛宸安静了整整一周。
边渔下班从工作室出来,路旁静候已久的车就滴了声喇叭。
他不认识车牌,但大概猜到了是谁。
果不其然。
车窗降下,盛宸居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等的,坐在驾驶位下巴微抬示意、言简意赅道:“上车。”
对视两秒,边渔点点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也不多废话了,“什么事?”
盛宸一笑,明明是调侃的话、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危险,“连盛总都不叫了,可真让我伤心啊。”
边渔皱了下眉毛。
策划了那样一场莫名其妙又尴尬至极的“告白”,盛宸不恼羞成怒地要将他灭口就算了、现在还来说些有的没的是什么情况?
他没说话,男人却开了口:“之前三请四邀地都约不出来,现在换了辆车而已,小顾少就巴巴地凑上来了?”
边渔表情淡淡、没否认地应了一声,“这不就是盛总的目的么。”
对方不表明来意、他也不主动问,两人坐在车里沉默地耗着,不知是置什么气。
怒意在这样的沉默中愈发膨胀,盛宸耐不住性子先开口了,是质问的语气:
“拒绝我的告白说不想恋爱,结
《穷鬼,但豪门万人迷!》 50-60(第14/17页)
果转身就和柏时聿搞上了,边渔,玩我很有意思吗?”
边渔看着窗外,有点儿烦了,“盛总有话不妨直说,七拐八绕的、不累么。”
看着青年一副不耐烦与自己再待下去的模样,盛宸目光越来越冷,想到手机上收到的那些照片,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追求十分可笑。
他拿出真心等着边渔的接纳,对方一边钓着自己、拒绝他的求婚、一边儿却又和柏时聿同出同进、言笑晏晏。
既然边渔不屑于他的追求,盛宸也不愿意再装下去。
将车钥匙抛在青年怀里,“一晚上的价钱,过后,我不会再来。”
他想,自己对边渔之所以这么念念不忘,只不过是因为付出了太多而没有吃到嘴而已。
得到了也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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