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缓缓松开,无声笑了一声:“傻子。”
两人终于躺回床上,池骋睡眠深,沾床就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角湿润就要跟周公打架,又被推了推,冰凉的微硬纸张被塞进了衣襟。
似乎有人在耳畔黏腻湿吻,道着别。
他喉咙挤出抗拒呜咽,折腾翻身,长睡不醒。
再次醒来,池骋还没睁眼,发现怀里空落落,才睁开眼,发现枕边人不见了。
纸张从衣襟滑落,悠悠飘落在被单上。
是一张演唱会门票。
背面,字迹狂乱洒脱,写着:
来看我的演唱会。
游淮,留。
池骋迟钝眨眼,对哦,难怪游淮昨夜跟他弄了那么久,半梦半醒还被亲到窒息。
原来是游淮舍不得他,不想走。
*
池骋以为演唱会很快就来了,然而游淮离开足足十多天。
显然,演唱会需要彩排、筹备。
每天都在窒息的拥抱里醒来,他还挺不适应被窝空荡荡的,又冷又大。
微信消息每天都在聊,但隔着屏幕总觉得差点什么。
胸口裂开一道缝隙,冷风灌进来,呼啦啦扯开巨大的口子。
池骋开始用无聊的打扫卫生打发掉这段时间,翻开抽屉,竟然看到了陌生而熟悉的信件、旧手机以及零碎的东西,他想发消息问游淮这些东西能不能收拾掉,但是怕打扰到游淮,干脆自己打开来一件件查看。
第一样东西是一些白纸黑字的病例单,以及几瓶精神药物。
病症是躁郁、重度抑郁。
也有病人的自述,池骋心脏抽动,看清那一行镌刻的黑色字:“顾医生,今天我又想起他了,喝得烂醉如泥,打了一通电话给他,听到一串忙音,他把号注销了。”
“顾医生,我突然发现,如果他执意要走,那我也留不住什么。”
“我恨他,我要把他打晕,丢进地下室,用小孔递东西喂他吃饭,他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我回国了,偷偷跟在他背后,他在国内大学过的很开心,跟室友在烤肉店有说有笑,压根不记得我了。他笑的好开心好放松,这样的笑,他从没在我面前笑过。”
“摆脱他的父亲和控制欲很强的我,他应该笑的。”
“我想要趁着他路过黑暗的小巷子打晕他,但是我的手在抖,只能看着他路过黑暗,走进灿烂明媚的阳光里去。”
“我看着他脸上放松的表情,想要他一直笑,尽管不是对着我。”
“祝他自由,祝他高飞。”
“我回国越来越频繁,从他大学陪到他工作,他渐渐忘记我。”
“他谈恋爱了。他不喜欢我。”
“顾医生,给我多开一些药吧,我的头越来越痛。”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想给他打电话了,我不要喜欢他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喜欢他了。”
……
到后期,药已经不用吃了。
游淮最后几条病例单上写:“他受委屈了。我看到他男朋友背地里跟别人在一起。”
“我要帮他,代价是得到他。”
“我得到他了。”
“他好心软。”
“嘴巴也软。”
“他说他愿意被我害一辈子。”
“医生,我的病好像好了。我头渐渐不痛了,睡醒看见他,总是觉得心安。”
窗外阳光照亮了地板,有些刺眼,池骋放下病例单,才发现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在夏天过去,秋天来临的前几天,演唱会终于来了,他赶紧请了假,按照游淮给他买的机票,找到飞机座位,迷迷糊糊睡着,又迷迷糊糊到达,拖着行李箱,在黑夜里钻进演唱会,最前排,等着空无一人的舞台走上熟悉的人。
一看到,眼睛就亮了。
游淮穿着件黑色的衬衣,宽肩窄腰,抱着把贝斯,在汪洋大海一样的欢呼声出场,浅唱低吟,竟然不是节奏感强烈的摇滚,是一首情歌。
“Lovebby再次想起你
不知不觉回到了伤心地
不再放弃不再哭泣不再伤心
Lovebby再次爱上你
不知不觉忘记了目的地
不要选择分离
听我说我爱你
IloveyouIloveyouIloveyou。“
池骋抬眸,透过光怪陆离,仰视着光芒万丈的人。
身边粉丝尖叫声更炙热。
他们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彼此。”蓦然听见我似乎梦见
你已走到我面前。”
随着歌词落地。
光芒万丈的骄傲的歌手,翻身跳下舞台,落地,耳畔呼唤声惊天动地,在人潮里,众人或是震惊或是祝福或是艳羡的目光下,他虔诚闭上眼,吻上池骋的唇,同时吐露出最后一段温柔缱绻的歌词。
“不要选择分离
听我说我爱你
IloveyouIloveyouIloveyou。”——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世界结束,谢谢大家陪伴。
结局就是游淮用这种方式公开恋情,骨子里就是强势疯批,要绝对安全感,不允许池骋隐瞒,尽管池骋是怕游淮公开恋情被影响。
当然,游淮专门搞音乐,不是爱豆,他谈恋爱完全没问题没影响。
第35章乖巧?
酷夏的正午,热得路边的小黄狗都吐舌哈气,舌头不住地滴着涎水。
顾诚从宅子里跑出来就远远望见周鱼跟那条土掉渣的小黄狗蹲在花坛,排排坐,场面可以说是完美贯彻落实教科书上那句“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顾诚心想不认识,不认识,扭头就走。
肩膀倏忽被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顾二少爷,那位少年人是您朋友吗?”
顾诚回头,看见一张皱纹纵横交错的脸,正是他亲哥惯用的司机老先生,姓梁。
心莫名一紧。顾诚最怕的人就是他亲哥。
他往梁司机身后一瞧,空荡荡,只剩枯黄的树叶在半空打着旋儿。
梁司机道:“顾大少爷已经进去了,他托我来跟您打个招呼,顺带让您别走,留下来跟家里人吃个午饭。”
顾诚表情松懈又紧张,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恍惚的眼神落在远处,一改嫌弃的态度,看到救星似的:“告诉我哥,我今天不回家吃饭,我兄弟来找我了,我得陪他去外面打篮球。”
《疯子才不要虐文剧本[快穿]》 30-39(第7/13页)
“顾大少爷料到了。”梁先生笑容恰到好处,每一寸皱纹和苍老的肌肉肌理都像是丈量好了,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服务者都是这样的,和气生财,然而这份和气总带着疏离凉薄的循规蹈矩。
顾诚看着,脊骨莫名发起汗来,就听见梁司机带着笑意的苍老声音:
“他让我请您的好兄弟也一同入席就餐。”
…
周鱼刚离开补习班的机构,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蹲在花坛边啃冰棍儿,数着地砖缝隙里的蚂蚁到底有多少只,眼前就蓦然闯进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鞋面。
他掀起薄薄眼皮子一瞧,从下往上看,努力看清了来人。
年过半百,慈眉善目,见人总带笑。
穿着黑色的西装,体态挺拔,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伞面隐隐朝着少年周鱼倾斜,遮去毒辣的太阳。
周鱼因此心生好感,猜测这是富二代兄弟的父亲,果真是城只手遮天的顾家首富,举手投足透露金钱养出来的优雅,气度不凡。
面对好兄弟的爸妈,普通人在长辈面前总是局促尊敬,周鱼也收起尖尖的虎牙,缓缓站起身来,当彻底支起腰身,才让人恍然惊觉他睁着无辜狗狗眼和娃娃脸,竟有一米九多,骤然把松散的骨头站直了,在面前压迫感如耸立的山。
这压迫感又如雾气倏忽散了,周鱼牵着大黄狗,垂眸,自然卷的栗色头发在阳光下发着光,乖巧回应:“伯父好……”
来人诧异看他两秒,倏忽,扑哧轻笑。
“我是顾家的管家兼司机,姓梁。”
周鱼:“……”
青年人藏不住事儿,白皙的脸慢吞吞涨红。
梁管家一看便知他家境普通,从未接触到觥筹交错、袖中藏剑的名利场,那娃娃脸和栗色卷毛又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一看就是个乖巧且涉世不深的高中生,老一辈的人总是对好孩子心生好感,他放轻声音,道,“你是客人,也可以使唤我,叫我梁管家。”
周鱼看着他,瞳孔倒映出梁管家,以及管家背后庞大奢靡的庄园。
很像是电视剧里和蔼可亲的老管家,会说“很久没看见少爷那么开心了”。
他思绪翻飞,跑到女同学借给他翻看的那几本狗血霸总双男主小说,又跑到现实中,越走近庄园,才发觉有钱人的生活简直让普通人难以想象,管家和路过正在浇水的园丁都身着价格不菲的黑色制服,庄园花圃都是名贵品种,路和长廊更是曲折离奇。
换别人,珠玉在侧,肯定自惭形秽,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然而周鱼年轻,这个年纪还不确定未来,最不缺就是闯荡的勇气和认识新事物的快乐。
“好漂亮的房子,花园也很漂亮,像是现实中的莫奈花园。”他牵着小黄狗,走在这无处不精致富贵的花园,笑,栗色的头发发着光,连眉眼都洋溢青春和快乐,很容易感染人。
管家做过很多权贵的引路人,听那些自诩上流的下等人夸夸其谈,扯一些故弄玄虚的专业术语,然而巧诈不如拙诚,他看着这位高中生飞扬的神采,知道这次夸赞都是真话,便心生好感,这份好感让他多说了几句。
“这时大少爷布置的花园,他也喜欢油画艺术,为了打造画中梦幻般的莫奈花园,不惜花了几千万将国外名贵花草运输过来,这才满意。”
周鱼欣赏着或是浅蓝或是嫩粉的绣球花,开得正温柔。这份温柔,在管家介绍下,在周鱼眼里多了几分萦绕不去的金钱诱人气息。
他点点头。脑海中莫名浮现一个沉稳清冷的高大男人形象。
“有品。”
管家:“……”
管家心细,大抵服务业都是这样察言观色,都成了一种本能。他注意到周鱼视线多看了那些开得夺目灿烂的鲜艳花圃,温声道:“您对园艺也有兴趣?”
“我母亲是开花店的。”周鱼说,“这些花很好。”
太好了,一株花就够买下他家的花店了。
周鱼笑,学校模糊了阶级差距和贫富不均,他才知道学校里天天哭穷的好兄弟原来过得这么好。
管家道:“您如果喜欢看,可以多来玩,顾二少爷会很开心的。”
周鱼这才想起他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顾诚呢?”
“他被顾大少爷叫到书房了。”梁管家神色不变,继续有条不紊为他引路,“您先到餐厅等候用餐,可以吗?”
周鱼隐隐听出不对劲,刚才还知无不言的梁管家骤然缄口不语,顾诚被叫到书房这件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再结合他这位好兄弟年级倒数的“好成绩”以及逃课打架的累累前科……
怕是凶多吉少。
周鱼怕兄弟被打死,自己则被狼狈扫地出门,只能叹口气,旁敲侧击这位顾哥哥的品性。
年纪二十岁,名校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将家里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商界精英口中出了名的手腕狠绝残酷。
周鱼这种普通人永远也接轨不了的存在,堪比小说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要是没有兄弟这场意外,他也不会被请进这庄园里来。
周鱼毕竟还是个高中生,他苦恼了一会儿就忘了个干净,把脚边的小黄狗四脚朝天逗弄了几分钟,干脆抱到腿上玩。
小黄狗是土狗,不值钱,放到狗肉摊子差点让人扒了狗皮,被路过夜市的周鱼一眼相中,花了兜里妈妈给的三百零花钱救下。
别人要糟蹋吃到肚子里的小黄狗,周鱼却喜欢,暑假里走哪儿都牵着,抱着。
只有年轻的小孩才这样。他们还没被社会这个残酷染缸染过。
周鱼这样心善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让长辈想要塞几颗糖果给他。
梁管家守在餐桌边,眸眼慈祥温柔。
察觉另一道视线,他疏忽抬眼,才发现远处楼梯上,顾大少爷穿着黑色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盘着一串藏式黑曜石佛珠手串,神色平静,望着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梁管家在庄园二十多年,却并不了解自家雇主孩子,他只知道顾大少爷小时候就跟旁的小孩不一样,眼珠子黑漆漆的,小脸苍白带着病气,看到可爱的动物也不会像小少爷那样傻里傻气兴奋,只是冷漠推开,转而研究解剖仓鼠青蛙,手术刀和血淋淋的手套,与小孩将宠物做成标本永远相陪的自若神色,让人感觉阴森森的瘆人。
后来顾大少爷小时候心脏病,病情不稳,见不得学校嘈杂喧闹,只能送上山,被山上有名的佛院收留,才养出慈悲眼、观音目,多了烟火人气。
然而再怎么养,顾大少爷骨子里强夺豪取的冷漠也剔除不了。
就像是他小时候盯着仓鼠青蛙,说想要。
管家惊觉,现在……甚至过往半小时前黑色的迈巴赫驶过庄园大门遽然被喊停的时刻。
车里垂目翻看着项目书的顾大少爷,反常望向窗外耀眼刺目的明亮阳光,盯着花坛边跟小黄土狗排排坐,在阳光下好像发着光的卷毛帅哥。
眼里也在说:想要——
作者有话
《疯子才不要虐文剧本[快穿]》 30-39(第8/13页)
说:顾大少爷:想要。
梁管家叹气:人不是东西,随便就能要的
卷毛小狗.周鱼:……(抱住心爱的小黄狗)
某花:顾姓取什么名好?(痴呆
第36章联系方式
梁管家年逾半百,正是知命之年,阅历深厚,让他保持着从容不迫的风度,用洞悉世事的眼望着楼梯上的顾大少爷。
四周阒然无声,他将顾大少爷过分关注这位少年人的模样收入眼底,心里悄然翻起惊天骇浪。
他知晓顾大少爷的“想要”,落在周鱼头上绝非好事。
一条活生生的鲜活生命,在高位者俯视而来的低垂佛眼,与泥土瓦砾无异。
梁管家默念,世间万物,各有因缘,扰动他人气数,反损自身,独善其身,方为上策。
他敛眉,轻轻唤周鱼:“顾大少爷来了。”
主人家进来,客人应起立热情迎接,周鱼不懂那些深宅规矩,却懂礼貌,他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黄狗,从椅子上支起身子,站起身来热情招手,更显腿长肩宽,高挑出众。
远远的,等那位顾大少爷不疾不徐走下楼梯,从高处到平视,从远及近。
周鱼发现顾大少爷长得很高,竟跟他齐平,颇有压迫感,与此同时,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疏离客套,都在迅速打量、熟悉彼此。
顾大少爷是周鱼最怕的,名校高材生,清冷带着病容,乌黑凉薄的眉眼,盯着人有种审视的感觉。
珠玉在侧,自惭形秽。周鱼自知是乏善可陈的鱼目,不是他好兄弟顾诚的缘由,大抵永远不会跟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交集,他收敛热情毫无保留的笑,拘谨又聪明提起了顾诚:“他在哪里?”
顾大少爷淡淡道:“他在跟爸妈打电话。”
周鱼听梁管家说了,顾家父母都在国外出差,参加一场觥筹交错、充满金钱味的晚宴。
这还让他松口气,并不用面对长辈,然而,现在却成了他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位顾大少爷的负担。
周鱼落座,不动筷,与顾大少爷一同等顾诚下楼。
冗长的静默,周鱼脑海里迅速掠过顾大少爷的姓名,顾清珩,寡言少语,神情淡泊,信佛,女娲炫技之作,有才能且出身显赫,还宽肩窄腰大长腿,刚才站在面前估计都有一米八九。
周鱼绞尽脑汁找共同话题,无果。
他一个天天补课的高中生,哪懂商界的事,也不懂如何交际。
少年人很难掩藏情绪,挫败的表情被顾清珩看得清清楚楚。
人长得挺高,一伤心就跟淋了雨的卷毛小狗,恹恹的。
明明刚才下楼还看见周鱼逗狗,栗色卷发,发梢轻晃,浑身都是洋溢着的温暖气息。
一见到他就变了。
顾清珩眸色浓深的黑。
周鱼抬眼,又低头,恨不得埋进桌子里。
许久之后,楼梯上的脚步声姗姗来迟,周鱼见到救星似的感激不尽望去,便见顾诚脸色煞白,走路一瘸一拐。
周鱼诧异,记得顾诚早上那双腿还是好的,他借着起身快步去扶顾诚,欲要逃离饭桌,又被无情的大手镇压。
梁管家温声道:“您是客人,先坐,我去便好了。”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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