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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见过吕布那样慌乱的模样。
“去隔壁医院打个针吧?”张樟强打精神,“打个吊瓶应该就行。”
“你忘了之前那个室友说,去了那个医院只开了药吗?”吕布果断地说,“我们去三甲医院!”
出租车上漫长的30分钟。
她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三甲医院。
为何,如此偏僻?如此冷清?
进去只有一个护士,吕布帮张樟挂了号,护士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啊?”吕布困惑地问,“来看病还要问关系的?又不是做手术。”
护士了然地点点头:“挂号费17元,好的,收到了,你们左转,医生在靠左数第一个办公室。”
见到了医生,医生问:“谁是病人?”
吕布继续困惑地说:“这还看不出来吗?”然后指了指张樟,“她已经难受的快死了。”
张樟柔弱地点了点头。
医生继续问:“什么症状?”
吕布开始滔滔不绝,什么来之前量了温度直飚40度啦,浑身酸痛不舒服啦……诸如此类。
医生终于正眼看向两个人。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医院吧?”
“啊?”
12
市立第三医院。
又称,精神病专治中心。
13
两人逃似的离开了这家三甲医院,重回家旁边的小医院,打了针,拿了药。
兜兜转转还是……
吕布看向张樟,张樟看向吕布。
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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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叹气。
然后,两个人一起大笑。
“对不起,张樟,”吕布笑得简直直不起腰,“等你好了我请你吃自助!”
“我要吃那家很贵很贵的寿喜烧!”
14
作为一个内向的人,张樟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一个如此外向的朋友。
虽然这个外向的朋友自称自己是个内向的、羞涩的小女孩。
这话简直和蝙蝠侠其实是布鲁斯韦恩一样滑稽。
一个内向的人会在迎接朋友的时候提前准备横幅然后在火车站那种熙熙攘攘的地方展开?
甚至这个朋友其实是网友两个人从来没见过面?
这是内向的话,那她是什么?
不敢出山洞的原始人吗?
15
张樟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外向”和“内向”,大概只是吕布给世界起的一个假名字。
她不是不害羞,她只是懒得为害羞付出成本。
她不是不怕人,她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对方知道。
所以她会在火车站拉横幅,会在毕业典礼上高声后悔没吃肯*基,会在台上毫不犹豫地接住那句“亲爱的凤”,甚至在“精神病专科医院”的走廊里,一脸理直气壮地指着张樟说:“她快死了。”
她从不觉得丢脸。
这才是最不合时宜的地方。
16
于是,这就让吕布的人生逻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别人做选择,是因为“更好”“更稳”“更合适”。
吕布做选择,是因为“想”“不想”“好玩”“不想后悔”。
她不计算回报,也不太在乎结果。
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当老师。
——张樟当然问过这个问题。
而吕布回答地也很痛快,她回答所有问题都很痛快,除了数学题。
“因为我想,”吕布的眼睛在眼镜后面闪光,“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去做老师了,初中的时候,我对语文老师说,‘老师,我也想和你一样教语文,’然后她对我说,‘孩子,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踏上不归路呢?’虽然如此,但是这是我的理想!”
啊,幸福的理想主义者,真正的有教育情怀的人。
她不计算回报,也不太在乎结果。
她只是本能地往前走,像一匹不知道什么叫刹车的马。
张樟一度觉得,这样的人迟早会被现实教做人。
但现实没有。
现实只是不停地给吕布让路。
17
毕业之后,两个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张樟继续往“正常”“可靠”“看起来象是会成功”的方向前进。
而吕布依旧横冲直撞,换方向像翻书,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却从不后悔——但是,是的,她最终真的去教书了。
她们联系变少了。
但只要一联系,吕布永远是那句话:
“你最近怎么样?”
不是“忙不忙”,不是“还顺利吗”。
就是一句很笨的、毫无技巧的关心。
18
然后就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吕布对她说:
“张樟,我买下来了曼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英国?”
“啊?”
“你是不是又在和我开玩笑?”张樟问。
“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情上开过玩笑?”
天哪,张樟冷静地想,我们俩难道从县城出租屋文学的可悲可怜女主角的生活赚到了天降横财八十亿?
19
“为什么是曼联?”
第二天,张樟终于还是问了。
吕布那头笑了一声,很轻。
“因为红红的,”她说,“红红的,看起来很热闹……嗯,很健康。”
……理由就这?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吕布理所当然,“我又不是要做财务报表。”
张樟无言以对。
20
张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吕布做过的所有重大决定,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逻辑。
当年帮她搬行李。
当年在阳台看雨。
当年拉横幅。
当年去错精神病医院。
现在买下曼联。
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
她想,就去做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些东西是没经历过绝对写不出来的(嗯)
比如拉着四十度高烧的朋友去精神病医院(嗯)
这个,如果有我的老读者,大概知道这件事……大概是两年前连载雅克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发了个请假条……
横幅受害者是奶油泡泡()
是的!我可是难得的!足球文作者里面的外向到恐怖的人啊![求求你了]
当然,只是取材,吕布just吕布,嗯。
真的好羡慕吕布啊……
第74章
1
科琳娜·舒马赫一直不太确定,自己该如何判断吕布。
她见过太多被世界放大过的人。
天才、怪物、英雄、符号。
人们喜欢用这些词,把复杂的人压缩成一个方便理解的轮廓。
而吕布——她甚至不知道该把她放进哪一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科琳娜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两眼。
高挑得有些突兀,站姿却算不上挺拔,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松散。
说话直接得近乎莽撞,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什么算计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
嗯……和一种“我来了,问题就能解决”的理所当然。
这大概又是一个被巨额财富和瞬间成功宠坏的孩子,把世界当成可以随意涂抹的画布。
她礼貌,但警惕。
尤其是在听到那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医疗投资提议时,那份警惕达到了顶峰。
太多的希望,往往伴随着等量的失望。
她已经承受不起更多了。
2
但吕布的行动力快得让人来不及深思。
金钱像有魔法,瞬间打通了所有壁垒。
顶尖的团队、不可思议的设备清单、瑞士宁静的庄园……一切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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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科琳娜一边被动地接受着这份过于庞大的“好意”和近乎鲁莽的帮助,一边冷眼观察。
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孩子究竟要做什么?
吕布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看到吕布在听医学专家那些艰深术语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放空,手指在桌下悄悄敲着毫无意义的节奏——像个在无聊课堂上走神的高中生。
可当专家提到“长期投入”、“不计成本”时,那双眼睛又会立刻聚焦,斩钉截铁地拍板。
“那就这么干!预算不够?再加。”
矛盾极了。
她似乎对专业一窍不通,却又精准地知道如何用她的“专业”——砸钱——去推动专业。
吕布看人时眼神是亮的,做决定时几乎不需要助跑,说出口的话也不绕弯。
她谈医疗投资的时候,语气不象是在拯救谁,也不像在计算回报,更象是在看一条难度极高、但看起来“很好玩”的路线。
“这件事听起来很难。”
“那就更该试试。”
钱在她手里不像资产,更像一种会自己奔跑的东西。
撞开流程、绕过犹豫,把一切推到“已经开始了”的状态。
而吕布近乎赖皮地住进了他们的生活空间。
科琳娜最初有些不适应家里突然多了一个能量过盛、存在感极强的外人。
但是吕布擅长让别人习惯自己。
3
可能是到年纪了吧,科琳娜想,到了年纪的人就会喜欢上这样富有热情的年轻人。
尤其是吕布这样的年轻人。
她像一团移动的温热火焰,偶尔也像灼人的烈焰,但更多的时候,是壁炉里持续燃烧、令人安心的柴火。
吕布并不总是喧闹,有时会安静地待在客厅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多半是在看曼联或哈斯那些天价账单,表情困惑得像在解数学题。
有时她会长时间望向窗外的阿尔卑斯山,侧影在暮色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孤单。
那时科琳娜会恍惚,这个能轻易搅动风云的女孩,心里是否也压着旁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科琳娜开始好奇。
吕布开始笨拙地融入这个家的日常。
她会试图帮忙摆餐具,却总放错刀叉的位置;她会自告奋勇去取信,却在花园里迷路五分钟;她甚至尝试跟科琳娜学烤苹果派,结果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脸上沾着白扑扑的痕迹,还得意地展示她捏出的奇形怪状的面团。
“哦,我其实很擅长做这个的!”
吕布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哪怕面对乱七八糟一团乱麻的生活,她也能畅快地大笑。
看到她的样子,科琳娜忍不住笑了。
什么富豪、老板、救世主?
光环都褪去了。
眼前只是个笨手笨脚却努力想参与进来的大孩子。
4
而当迈克尔开始好转,科琳娜无比激动地抱住吕布时,她感到这个女孩瞬间僵硬了——不是抗拒,而是那种不知所措的僵硬。
然后,吕布慢慢抬起手,很轻、很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疏得像在安抚一只易受惊的小动物。
“会好的,”吕布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肯定会的。”
她说不出更多漂亮的安慰话了。
科琳娜想。
5
真正的破冰,是迈克尔的手指第一次动起来的那天。
科琳娜的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她转身抓住离她最近的人——是吕布。
她语无伦次,眼泪模糊视线,只感觉被自己抓住的那条手臂僵硬如铁。
然后她听到吕布结结巴巴地说:“蔓、蔓越莓酱是不是酸了?我、我去看看……”
等科琳娜从情绪中稍缓过来,发现吕布真的在厨房里,对着那瓶根本没开的蔓越莓酱发呆,耳根通红。
科琳娜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流下眼泪。
这个女孩啊。
之后,每一次迈克尔的进步,吕布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先是一瞬间的呆滞,然后眼睛瞪圆,接着手忙脚乱地摸手机,用近乎吼的音量向电话那头报喜(通常是打给张樟),语序混乱、措辞夸张。
挂掉电话后,她会陷入一种亢奋的沉默,在屋里转两圈,然后猛地抬起头:
“得做点什么……发奖金!对,给研究所所有人发奖金!还有,是不是该升级一下理疗设备?最新那款是不是明天就能到货?”
她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用行动,用资源,用“做点什么”来表达那些她说不出口的澎湃情绪。
科琳娜不再觉得这只是富豪的挥霍。
她开始看懂这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吕布擅长说一些东西,也不擅长一些东西。
就比如面对无比的感激之情——这让她难以招架。
于是她就给所有努力的人发钱。
她不知道如何分享喜悦,就订购最先进的设备。
她甚至想给曼联设计新球衣来“庆祝生命奇迹”——虽然被张樟痛骂一顿。
笨拙,但热烈得像夏日的太阳。
6
当迈克尔终于能清晰说出“吕布,谢谢”时,科琳娜看到吕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是用力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别!你、你自己够厉害才撑过来的……还有科琳娜,米克,他们都……呃,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看起来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那一刻,科琳娜心中最后一丝疏离感消散了。
她走上前,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地拥抱——那会让吕布再次石化——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吕布。”科琳娜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吕布的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7
如今,科琳娜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个高大的、时而安静时而闹腾的身影。
她习惯了吕布在餐桌上一边吃她烤的苹果派,一边眉飞色舞地讲哈斯车队又“烧”了多少钱造了多厉害的新零件;习惯了吕布和张樟视频时孩子气的斗嘴和撒娇……
她习惯了吕布在自己身边。
8
科琳娜想,她大概永远无法用“天才”、“英雄”或任何现成的标签来定义吕布。
吕布就是吕布。
一个拥有惊人资源、却保持着某种纯粹本心的矛盾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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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大孩子。
一个仿佛活在另一种更简单、更明亮的逻辑里,并且奇迹般地,能把身边人也短暂带入那个逻辑的人。
她是砸开冰封湖面的那块巨石。
她也是巨石落入湖心后不断扩散的涟漪。
科琳娜看着吕布对着平板电脑上的财务数据愁眉苦脸,嘴里咬着笔杆,头发被抓得乱糟糟——据说是在为新的“盈利”任务发愁。
科琳娜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柔软。
这个能撼动命运的女孩,也会被赚钱这种事难住。
她端起刚出炉的、吕布最爱吃的苹果派,走了过去。
“先休息一下,吕布,”科琳娜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尝尝看,这次加了点肉桂。”
吕布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对数字的迷茫,但看到苹果派的瞬间亮了亮。
“至于赚钱的事……”科琳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被吕布传染上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也许,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先去赢得一切。赢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
她看着吕布渐渐睁大的眼睛,微笑道:
“然后,让全世界心甘情愿地为胜利付钱。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吕布愣住了。
几秒钟后,那种熟悉的、找到了“好玩事情”的明亮神采,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对哦!”她一拍桌子,差点打翻苹果派,“赢就行了!赢了什么都好说!”
科琳娜笑着摇头,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9
快吃吧,孩子。
就这样,用你那套独一无二的方式,继续奔跑,继续点燃。
而我们,会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和张樟不一样,科琳娜和吕布大概就是互相给对方上滤镜。
吕布:科琳娜,好女人,妈妈一样的人物,我好喜欢她和她的苹果派。
科琳娜:吕布,好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嗯,互相上滤镜,上到别人听到这俩人的描述的时候会想。
“我靠,这是吕布???”
第75章
402
七月的欧洲,哈斯在银石和亨格罗林连续登顶,红魔车的统治力已无人质疑。
围场里流传起新说法。
比赛只剩两个悬念——哈斯谁拿冠军,以及谁有幸捡到他们可能漏下的领奖台席位。
钱像烧不完的柴,噼里啪啦地响。
我只感到惆怅。
我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由系统带来的。
义父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花钱太多心疼了,开始频繁地下发调查问卷,调查用户喜好。
快问快答级别的。
“一个F1俱乐部?”
【法拉利】
“如果只能牺牲一个?”
【胜利。】
“比起有裂纹的王朝,你更喜欢完美无缺的冠军?”
【NO】
“你希望在转播中看到更多?”
【撞车。】
“更多无线电?”
【只要不是公关版。】
“如果球队和车队全年包揽冠军,你会?”
“A.感到无聊
B.感到愤怒
C.继续看
D.退坑”
我点了C,然后【并且开始盯着第二名。】
就像我现在一直盯红牛一样……
403
就是这样随时随地出现的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总感觉它要抽风了……
惆怅归惆怅,钱还是要花的。
问卷弹得再勤,也拦不住我把预算像泼水一样撒出去——反正泼不完。
预算都花不完,应该去找别的领域烧钱了。
我已经不管什么利润率不利润率了。
最近AI人工智能好像很火,嗯,到时候去问问吧,加盟天使轮。
“老板?”冈瑟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下站的升级部件模拟数据出来了,要来看一眼吗?尾部扩散器的新概念,卡尔说能再减百分之五的阻力!”
“看!”
花钱,造车,赢比赛——这才是正事。
404
斯帕-弗朗科尔尚,比利时阿登高地的明珠,F1赛历上最经典、最苛刻的赛道之一。
高速、起伏、多变的气候。
以及那个吞噬了无数野心的艾尔罗格弯。
这里从不相信纸面数据。
红牛、梅赛德斯、法拉利——所有在积分榜上被哈斯压得喘不过气的车队,都把斯帕视为反击的起点。
“这里的天气模拟不很准,”大舒在赛前策略会上指着气象云图,“我们的赛车在干地有绝对优势,但湿地……特别是半雨胎条件下的平衡,还需要验证。”
“升级后的扩散器在高速下压力方面表现的很好,”卡尔补充,“但在低抓地力情况下,尾部可能会有点活跃。”
他说得委婉,其实意思就是容易打转。
汉密尔顿抱着手臂说:“我们需要至少一次真实的雨地测试,哪怕只有几圈,模拟器数据不够。”
米克点头:“我同意。艾尔罗格弯的出弯,如果地面有积水,现在的设置可能会过度敏感。”
冈瑟看向我:“老板,天气预报说周五练习赛可能有阵雨。我们是否调整一下测试计划,冒险在雨地条件下多跑几圈,收集数据?”
“风险是,如果赛车失控,损坏会很严重,可能影响排位赛。”
所有人都看着我。
“跑。”我说,“数据比零件重要——坏了就换新的,从备件车里拆,或者立刻空运。”
405
周五,第二次自由练习赛进行到一半,天色果然阴沉下来。
几滴雨点砸在摄像镜头上,接着迅速连成雨丝。
赛道表面开始出现反光,抓地力肉眼可见地下降。
大部分车队选择收车,保护赛车,等待天气好转或直接准备雨战设置。
哈斯维修站里,工程师们飞快地更换轮胎——从软胎换成半雨胎。
汉密尔顿的赛车被推回发车区。
“刘易斯,湿地测试计划A。优先评估尾部稳定性,特别是艾尔罗格和斯托维弯。注意安全,感觉不对立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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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
大舒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收到。出去感受一下。”
红色的VF-24驶入渐渐沥沥的雨幕中。
最初几圈很谨慎,赛车在湿滑的赛道上划出流畅的水线,速度不快,但姿态稳定。
“尾部在出弯时确实比干地更愿意往外走,”汉密尔顿反馈,“但可控,牵引力很好,刹车点可以比模拟器数据再晚一些。”
“继续推进,但逐步来。”大舒指示。
米克的赛车也驶上了赛道,负责测试不同的刹车平衡和差速器设置。
雨势没有加大,但是赛道温度低,积水分布也不均匀。
艾尔罗格弯——那个先下坡再上坡的恐怖左弯——成了试金石。
汉密尔顿在一次尝试中,出弯时油门给得稍早了些,赛车尾部猛地一滑!
全场惊呼。
只见红魔车在雨幕中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车尾几乎甩到外侧护墙。
但汉密尔顿反打方向,配合油门控制,硬生生把车救了回来!
“尾部非常敏感!”汉密尔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些,“救车的反馈很清晰,底盘给了我修正的空间。需要更柔和的油门应用。”
“数据收到了。”工程师快速回应,“米克,你的感觉呢?”
“我的设置更偏转向不足,尾部稳定一些,但出弯加速慢了。”米克回答,“我觉得……刘易斯的设置可能更快,但容错率也低。”
“继续收集。还有十分钟,进行最后一次对比测试。”
两辆红魔车在斯帕的雨水中穿梭,不断试探着赛车与赛道的极限。
维修站里,所有人盯着遥测数据屏幕。
“怎么样?”我问。
大舒:“很快。但这是双刃剑……”
他转头看我:“我们需要在排位赛前做出选择。是求稳,还是求极限。”
我还没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系统。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406
屏幕上没有问卷,只有一行简洁的字:
【特殊事件“暴雨中的王冠”已触发。】
【事件目标:于斯帕正赛日,在降水概率高于90%的条件下,夺得冠军。】
【事件奖励:“变量”分辨率提升。】
【失败惩罚:无。】
什么,义父,你终于有系统的样子了!
就是实在有点像打小广告的。
并且这算不算透题啊……降水概率90%,已经算透题了吧……
407
我说:“我想要冠军,迈克尔。”
大舒和我一起笑了。
408
大舒拿起无线电:“刘易斯,米克,回站。数据够了。准备做决定。”
一小时后,哈斯维修站后方的小型战术室。
窗帘拉紧,隔绝了外界阴郁的天光和嘈杂。
长桌中央,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刚刚雨地测试的遥测数据对比、斯帕未来72小时气象预测,以及赛车两种调校方案的模拟圈速曲线。
“直接说结论。”我说。
卡尔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调出关键图表:“基于FP2雨地数据,方案A——也就是刘易斯测试的那套更激进的设置,在理想驾驶条件下,单圈比方案B——米克测试的保守设置,快大约0.4到0.6秒。这个优势在艾尔罗格、斯托维这些高速弯角尤其明显。”
他顿了顿,切换画面:“但是,方案A的容错窗口非常窄。尾部在积水路段、轮胎温度未达最佳或油门控制稍有偏差时,极易发生过度转向。一旦失控,救车难度大,且可能对悬挂和变速箱造成冲击。”
“方案B慢,但稳定。湿地条件下,它能给车手更多信心去推极限,尤其在比赛后半段轮胎磨损加剧时,表现更可预测。”
冈瑟:“所以问题是,我们赌正赛雨有多大?下多久?会不会有安全车?车手状态能保持多长时间的绝对专注?”
他看向汉密尔顿和米克:“你们觉得呢?开着那玩意儿在斯帕的暴雨里跑44圈,是什么感觉?”
汉密尔顿说:“可能需要一点运气。”
米克显得更慎重:“如果雨真的像预报说的那么大,而且持续不停,视线和赛道情况会变得非常混乱。方案B也许能让我们更持久。但想超车,或者拉开差距,会很难。”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投向大舒。
迈克尔说:“周日正赛降水概率在92%,预计开赛前后雨势最大,比赛中后期转为中雨,但赛道完全干透的可能性为零。”
“这是已知条件,我们要在一条被暴雨浸泡、能见度可能低于200米、随时可能有车打滑撞墙的赛道上,跑完44圈。”
“方案A能带来速度,但要求车手在极端条件下,做出数百次毫秒级的操作,不能有一次重大失误。”
“方案B更安全,但意味着我们将失去最大的武器——绝对速度优势——然后把胜负交给策略、运气和其他人的失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我:“老板,你刚才说,想要冠军。”
我点点头。
大舒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么,就没有选择。”他说,“我们选方案A。”
大舒用手指点了点屏幕:“卡尔,我要你在今晚零点前,给出一个方案。”
“基于实时赛道积水量、轮胎磨损数据和G值反馈,通过电控系统对前后刹车比、差速器锁止率和ERS部署进行动态补偿……”
“不需要它让车变慢,我要它在车手即将突破极限前,悄悄把极限往后挪一点。”
“最后,”大舒的目光落回气象图,“策略组。放弃一切常规的一停、两停策略。基于最恶劣的天气假设,做多套弹性进站预案。”
“安全车、虚拟安全车、红旗中断……所有可能性都要覆盖。”
“轮胎选择以全雨胎和半雨胎为主,但如果出现短暂窗口,我们要有能力立刻换上中性胎甚至软胎去抢时间。”
“我们的目标不是苟且,是要赢得让人无话可说。”
战术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和纸张翻动的声响填满。
409
中间一大段我没听懂。
翻译成中文更听不懂了。
知识平滑地从我脑子流过去。
我又露出了宇宙猫猫的表情。
大家也并不很体谅老板。
嗯,各自去做事了。
410
周六的排位赛,是在阴沉但无雨的天空下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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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地。
哈斯毫无悬念地再次包揽头排。
汉密尔顿杆位,米克第二,维斯塔潘第三,但差距已经缩小到0.3秒以内。
红牛似乎找到了某种在斯帕高速路段榨取更多尾速的调校。
梅赛德斯和法拉利也紧紧咬住。
围场的气氛很微妙。
所有人都在谈论周日的天气,谈论哈斯在FP2雨地测试中的那次惊险救车,谈论那辆红魔车在湿滑赛道上的“活跃”表现。
“他们很快,但看起来有点……不稳定?”天空体育的解说在排位赛后的节目里分析,“如果周日真的下暴雨,稳定性可能比纯粹的速度更重要。”
“红牛的长距离节奏一向稳健,维斯塔潘也是雨战高手。”
“这或许是今年打破哈斯垄断最好的机会。”
【哈斯要翻车!斯帕的雨专治各种不服!】
【红牛机会来了!马克斯冲啊!】
【别忘了汉密尔顿也是雨战大师!七冠王跟你开玩笑?】
【米克要是能在这种天气登上领奖台,舒马赫这个姓氏就真的神力加持了……】
411
周日,正赛日。
清晨天色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远山。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无风,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笼罩着整个围场。
维修站里比往常更早亮起灯。
哈斯区域,所有人步履匆匆,表情严肃,低声交谈。
赛车已经被推至发车格位置。
最后一次车队广播,冈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但异常清晰:
“各位,这就是今天了。我们为这种天气准备了很久,也许比其他人都久。赛车是快的,但也是锋利的。记住你们的训练,信任你们的感觉,也信任我们给你们准备的‘小帮手’。策略组会盯着天上每一片云,给你们最及时的呼叫。但最终,在方向盘后面的是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刘易斯,米克。把车安全带回来。”
“然后,把它推到极限。”
“为了冠军。”
无线电里传来两声简洁的“收到”。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穿着车队的红色外套,没戴耳机,只是看着。
大舒在我旁边,同样沉默。
观众看台上,早已坐满了穿着各色雨衣、举着伞的车迷。
巨大的声浪在雨中有所减弱,但那种沸腾的期待感,却透过潮湿的空气传递过来。
发车格,汉密尔顿和米克已经坐进驾驶舱。
头盔面罩反射着阴天的灰光,看不清表情。
五盏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雨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要不要这么准啊!!!
那不是试探性的雨丝,而是顷刻间变得密集、粗大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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