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粗糙的大拇指一点一点搓过脚背,又去搓脚面。
李远山捧着方夏白嫩的脚细细搓着,心里百转千回,虽说平常他日日都要帮方夏暖脚,早就摸过许多回了,可这样同夫郎一起洗脚搓脚还是头一遭。
他知道自己力气大,便收着劲儿,一手捧着人的脚,一手细细搓洗,从大拇指到小指一个都没漏,甚至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夫郎细腻的脚在他手里渐渐变得温热,李远山胸膛里一股热意直冲脑门,连带着酒意让他整个人热得好似要冒烟,甚至呼吸时都带着滚烫的气息,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跳,让他忍不住冲口而出:
“方夏,我稀罕你。”——
作者有话说:白玉一轮尤皎洁,始知今夜是中秋。出自《丁酉八月十三日夜以经筵官番宿翰苑予十五年前曾为学士其三》——宋·史浩
今天依旧是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的一天
第25章醉话方夏被咬的嘶了一声,虽……
李远山去倒水了,方夏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呆呆的。
他是一个乡下双儿,嫁人了就本本分分、老老实实过日子,那些话本里的情啊爱啊他不懂。
可方才李远山的惊人之语还在耳边一遍遍回荡“我稀罕你、我稀罕你、我稀罕你……”
方夏捂住红透的脸颊,在被窝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脚尖还残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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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山给他擦脚时的触感,怎么能这样呢?
他翻个身,想把脑子里的东西抛出去,自己刚刚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明明已经盥洗过了,怎么人家汉子让再泡泡脚就真的泡进去了呢?
他脑子里好似一团浆糊怎么也理不清,甚至连李远山上炕的动静都没发觉,直到身旁的汉子将他掰过去才反应过来,方夏更害羞了,一句话不说只将脑袋埋到被子里。
“快出来,小心一会儿又喘不上气。”李远山将人挖出来,又顺手掖了掖被角。
这会儿缓过劲来,李远山也察觉自己刚才属实太过孟浪,可转念又一想,自己稀罕自己的夫郎有什么不对?又不是喜欢别的什么人,对着自家夫郎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想通这一节,他又对着怀里的人说:“小夏,我是真的稀罕你呢。”
说着又将方夏搂得更紧了,大手还一下一下轻抚着人的后背:“从前不懂,这些日子同你在一处,每天都过得有奔头,知道你不害怕我,我心里更是喜得不得了。小夏,我没别的本事,但杀猪种地,定能养活得了你的。”
李远山虽然同自家夫郎要比旁的人话多些,可头一次对着一个人表心意,让他有些窘迫。
方夏不自觉抬起眼,看着头顶上方紧紧搂着自己的汉子,屋里油灯早就灭了,只有一层月光朦朦胧胧照在李远山轮廓分明的脸上,隐隐能看出来还泛着红。
方夏只当他喝多了说醉话,也庆幸自家汉子不像村里其他喝了酒便胡闹,捱过那阵羞耻后又忍不住想问问人,是不是喝多了才说这些话?
“你是喝多了……在说醉话吗?”方夏小心翼翼地问。
满怀着一腔爱意却被误以为是醉酒,让李远山一下有些羞恼,想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竟被夫郎认为是喝多了酒说胡话,他一个翻身将方夏压在身下,寻着人的嘴巴用力咬了一口,道:
“我没醉!”
方夏被咬的嘶了一声,虽然有些痛,却也知道对方没真的下狠劲,不然嘴唇早就破了,只好顺着人说:“好,好,你没醉,没醉。”
“就是没醉!”李远山蹭了蹭方夏的脸说,“你不信?”
呼吸交缠间方夏闻着李远山身上的酒香觉得自己都要醉了,他迷蒙地想,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耍赖呢?
谁家汉子证明自己没喝醉是用这样的法子?不过他也来不及想太多,没多久就被拉入沉浮的旋涡中——
翌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方夏被长手长脚的人缠醒,刚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便看见李远山正支起胳膊看他,露在被窝外的胳膊上还有几道红红的指甲痕。
他心里多少有些忌惮,夫郎抓伤了汉子,说出去大概是没人信的,可想起昨夜的场景,方夏脑海里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忍不住又理直气壮起来,谁让李远山那么疯,看着自己身上或青或紫的痕迹,简直能要人半条命!
“醒了啊?”李远山带着一点笑意问。
“嗯。”
李远山却不着急起床,大掌轻轻按摩着身侧人的腰部,又说:“再躺一会儿吧。”
今日不用杀猪卖肉,地里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难得有一天不用早起,可以搂着夫郎赖一会儿床,李远山很满意。
方夏也没着急起身,地里劳累了这么久能歇歇是应该的,谁也不是铁打的,可就这么面对面躺着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便翻了个身,面朝着墙那边去了。
身后立刻就贴过来一片火热的胸膛,李远山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在耳畔:“小夏,我这会儿醒着呢。”
“嗯。”方夏闷闷出声,他感觉到了。
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说出口的话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稀罕你。”
“昨日我没醉,是清醒着的。”停顿了一下,李远山接着道,“现在,也是清醒着的。”
接连两句话将方夏彻底砸懵了。
没人教过他要怎么面对这既陌生又热烈的情绪,他也不晓得要如何应对这些,身后太过炙热的气息让他想掰开腰间的手逃离,可温暖的怀抱又让他无比依赖,想一直这么蜷缩着靠着。
见方夏一直没说话,李远山也没气馁,这些羞人的话汉子来说就好了,双儿面皮薄些不打紧,总有一天他能从方夏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两人在被窝里又躺了一刻钟,听见正屋开门的声音,便知爹娘都起来了,谁也没耽搁匆匆坐起来收拾穿衣。
吃过早饭,一家人就忙开了,虽说没前几日那么疲累,但该干的活也不少,屋里要洒扫,家里的牲畜都要喂,院里种完菜的地要压平,等来年春天再接着种。
夏季时的生机勃勃到了秋季就会逐渐凋零、衰败,一年四季循环往复,看似没什么变化,却在细微之处显现了玄机,譬如这个小院,忙碌的身影中就多了方夏。
庄户人家少有闲着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想这么复杂,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们,只要能填饱肚子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祈盼了。
方夏正蹲在灶房门口洗地葫芦,这半麻袋地葫芦还是昨日李远山的二舅打发儿子送过来的,知道他们家不种这个,便给背了半麻袋过来。
他们乡下人家也不讲究节礼,只有过年时才隆重一点,平时都是种了什么或是得了稀罕的东西给亲戚送一些。
地葫芦腌着吃最好,口感脆嫩,储存时间也久,每年秋天家家户户都要腌上一坛子,脆脆爽爽的能吃一个冬天。
这种菜因为长得像葫芦,但却是长在地下的根茎,所以此地人们常叫它“地葫芦”,老人常言“冬天吃一根,腿脚站稳跟。”。
只是这地葫芦虽好吃,唯一的麻烦是不好洗,个头小不说,螺旋状的缝隙里也常都是泥土,方夏只好拿小刷子仔细清理,吃到嘴里的东西,还是干净些好。
李远山走过来给他坐着的小板凳上塞了个垫子,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板凳凉,不如坐垫子上。”
方夏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不由得红了,他没言语,只匆匆低下头搓洗陶盆里的地葫芦。
“后院的猪我都喂了,鸡鸭鹅这些有娘去喂,小妹去捡拾鸡蛋鸭蛋,你不需操心……”李远山没话找话,蹲在陶盆前预备伸手同夫郎一起洗。
方夏抬起头有些困惑地问:“你不用去碾院子了?”
李远山悻悻地收回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开口道:“那什么……这就去,这就去。”
他原本没多想,只是看见方夏就不由自主贴过去,想同自家夫郎待在一处,不成想闹了个大红脸,幸好他脸皮厚,应该看不出来。
李远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没多少灰尘的衣服,招呼两个弟弟一起收拾平整院子去了。
到了秋天院里菜地的菜差不多都下架了,滋养了一年瓜果蔬菜的土地要翻一翻,休养生息,还要用石碾子压得平整又瓷实,这样等冬天雪融化了就不至于满院子都是泥水,看着也干净,等来年春天育秧种菜再开垦。
家里汉子多,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就连十二岁的李晓山也能独自推着石头碾子转好几圈。
李老爹哈哈笑着拍小儿子的脑袋,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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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吃这几碗饭,一时间院子里笑闹声不断,在秋日的暖阳里传出很远。
这边方夏刚把半麻袋地葫芦刷洗干净,那边院子也平整好了,只留了两块前几日种的菘菜和萝卜没动。
地葫芦不能直接腌,需得晾晒三四个时辰才行,等晾好后拿调好的料汁一泡,放在坛子里密封上就行。地葫芦口感脆嫩,他便想做一个糖醋口味的,酸甜口也好下饭。
周秀娘抱着一个圆肚样式的土陶坛子从耳房转出来,身后跟着挎着篮子的李青梅。
离得近的李云山快步过去要接他娘手里的坛子,被周秀娘嗔怪一眼避开了:“你娘我啊,还没到老的搬不动的时候呢!”
李云山讪讪笑着挠了挠头,这两个月他又窜个子了,十六岁的少年虽没他大哥长得壮实,却也快同李远山一般高了,笑起来也是玉河村数一数二英俊的小后生。
周秀娘将今日收来的鸡蛋鸭蛋放进灶房的大篮子里,数清个数后开口道:“天气凉了,鸡鸭生的蛋也慢慢少了,攒下来的这些不如腌成咸蛋,省的到冬天没个别样吃食。”
“远山,你几时预备去镇上?”周秀娘又问,天气渐渐寒凉,他们都得为过冬做准备了。
李远山边洗手边回:“就这几日吧,想着把地里秸秆拉回来就去。”
天气渐渐冷了,方夏还没有新的棉衣穿,李远山一直惦记着。
“趁早去,我看咱们家窗户上麻纸该换了。”周秀娘冲着儿子招招手,“买些厚实的麻纸回来糊窗,趁着这几日天儿好,咱们赶紧糊上。”
“那我明日便去。”李远山甩甩手上的水珠走过去。
“再去买几个样式好看的窗花,娘这手笨,剪不来这精细东西,你看着买些喜庆的咱们贴。”周秀娘笑眯眯看着儿子,怕别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买那种带小娃娃样子的啊,记住没?”
李远山脸色不变,听周秀娘安排,将需要采买的东西一一记下。
时间走得不快也不慢,一家人各自忙碌着一天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地葫芦:学名甘露子,也叫宝塔菜,酸甜口的很好吃。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按照文中配方,秋天泡一坛子吃哦
第26章鹰踏兔“鹰踏兔!这是鹰踏兔……
天刚微微亮,李远山和方夏就出门了,今日他俩不仅要去镇上采买东西,还要赶早集去将家里这半年积攒下来的猪毛卖了,收猪毛的货郎只在大集上才出来,平日里是很少见的。
李远山背上的大竹筐放着两袋子猪毛,一大袋子杂毛,另外还有一小兜子猪鬃毛。
猪鬃毛价格稍微贵些,每次杀猪褪毛时他都会将这些分开收拾,好方便卖钱,猪毛虽不值钱,可积攒多了也是一笔小收入,贴补家用正好。
原本方夏要帮着分一兜子背,李远山没让,只在他背后的筐子里将昨日他们串好的两吊钱放好,又拿布巾盖了,说让他看着钱就好。
方夏得了这个差事,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还要伸手向后边摸摸,生怕半路上把钱给丢了。
他们还有零散的两百三十文钱,李远山收起来装在自己这边的背篓的大钱袋里,预备一会儿花用。
深秋的早上还是有些冷的,两人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只闷头赶路,不过这回李远山懂得体谅夫郎,走路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他俩就到了离镇上不远的柳树村。
往常路过时,偶然能遇见一两个村里人,今天远远地就听见村口一片嘈杂,不过两人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只扭头看了一眼,便继续赶路了,想来一大早有什么喜事也说不定。
赶着钱庄开门的时候,两人到了铺子门口,镇上就这一家钱庄,附近村镇的人们兑换银两或是存钱放贷都来这里,早早过来也不至于要排队。
钱庄分内外两层,外间大堂地界宽,方便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来兑银子,内间则更高雅些,镇上一些开店铺的大户,一日银钱流水数额大的,往往都是由掌柜的请到里面去。
趁着人不多,两人赶紧过去兑银子,两吊钱按照李远山的意思换成一两整银和一两散碎银子。
方夏因从没拿过这么多钱,来的路上都让他提心吊胆了一回,此时便推着李远山去收好,李远山笑了笑抬眼看戥子没什么差错,便掏出怀里的荷包将银钱收了起来。
侧面算账的老管事正好抬头,他看到李远山的脸时目光一怔,却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视线一转到了人手里的荷包上:“小兄弟,你这荷包样式别致好看的紧,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夫郎给绣的。”李远山收起荷包,大方回答,老管事虽被吓了一跳,自己也不至于因这个不理人。
“小兄弟好福气!这荷包一看就做工精致,样式也是难得一见呐!”
“乡野之物,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老管事正待要多说几句,就听见大门口有人喊他:“老钱头!老钱头!”
李远山回头便看见一个一身靛蓝丝绸,眉目端正面色和善的人摇着扇子笑呵呵走进来。
见是相熟的人,老管事连忙站起来迎了出去:“我当是谁?原来是章老板,快里面请!”
老管事领着人到钱庄内间坐定,又喊伙计来上茶,才开口问:“章老板今日来存钱还是兑银子?”
“不急,不急。”章老板压下话头,问老管事,“方才你说什么荷包?你可不像是对这些有兴致的人,往日里你坐前面一天都不带说一句话的。”
钱管事呵呵一笑:“原是抬头瞅见那兑银的汉子凶神恶煞的面貌吓了一跳,找个借口罢了。”
“你呀,你呀!”章老板摇着头喝一口茶。
“不过那汉子手里的荷包样式确实别致,竟是老鹰踩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绣得当真栩栩如生啊!”
章老板一口茶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你说什么样式?”
“哎吆我说老弟,嫌弃我茶不好喝啊?”见章老板认真的神色,钱管事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就是老鹰踩着兔子啊!”
“鹰踏兔!这是鹰踏兔啊!”章老板一拍大腿,匆匆站起来就要出门。
后边的常管事上了年岁,腿脚不甚利索,跟着他追出来,只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李远山和方夏两人的影子。
见章老板一脸懊悔的神色,钱管事宽慰道:“那汉子长得高大,脸上有疤好认,他既来钱庄兑银子,想必日后还会来的,到时我打发人去找你。”
两人商议一番,只能先这样,遂按下不提——
另一边,李远山见老管事要忙,便打声招呼领着方夏从钱庄出来,被人夸夫郎送的荷包好看,他心里很受用,扭头对着方夏时,脸上还带着没来及隐去的笑意:“今日想吃些什么?”
方夏却瞅瞅他背上沉甸甸的筐子道:“先把猪毛卖了吧,怪沉的。”
知道夫郎心疼自己,李远山更高兴了,他点点头,两人匆匆向东市走去。
到了东市,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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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收猪毛的货郎,货郎和李远山很熟,知道他卖的猪毛向来干净,也没多翻看,直接就称重付钱了。
一袋子杂毛一共是五十斤多点,按照一斤一文钱的价,给了五十文,一小兜子猪鬃毛是四斤半多,因着猪鬃毛又长又硬能做刷子,所以就比杂毛贵些,一斤能卖三文钱,货郎爽快给了十五文,一共得了六十五文钱。
同货郎道别后,李远山将钱交给方夏收着,两人一路往早点摊子上走,这么一路过来早已饥肠辘辘,肚里响个不停,方夏也饿了,紧紧跟在李远山身后。
东市的早点摊子有好几家,有卖普通的豆浆油条和包子稀粥的,也有一些贵的如羊杂汤和烧麦的,方夏舍不得吃贵的,便同李远山说要吃包子喝粥。
这边卖早食的都没有自己的店铺,只在街边租摊位搭个棚子,里面放几张简易的桌子就是一个早点摊子了。两人进到棚子里找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便有一个上了年岁的老汉来招呼。
“要两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再来两碗八宝粥。”李远山同店家说道。
见是两个年轻的汉子夫郎,便知道这是夫夫两个一起出门,店家应了便去预备吃食了。
方夏已是嫁人的双儿了,出来抛头露面也没什么,况且还是跟着自家汉子,若是未出嫁的姑娘或双儿是断不能出来的,让人看见都会笑话不检点。
热腾腾的包子和粥端上来,方夏胃口小,只能吃一个,便伸手去拿盘子一边的素包子吃,不想李远山手快将盘子里的肉包子递了过来。
“我吃个素馅的,一个就够了。”方夏认真说着。
李远山微一皱眉,将手里的包子掰了半个递给方夏,又从盘子里拿了个素馅的也掰成两半后递过来一半:“一半肉的一半素的,吃吧。”
方夏悄悄抬眼瞅瞅周围,见其他桌子上的人都低头吃饭并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不好意思地接了。
那边李远山已囫囵将手里的半个包子吞下去了,方夏也赶紧低头吃起来,走了这一路,这会儿早饿得不行了。
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下肚,两人都不冷了,吃完后方夏便去结账,他第一次做这事,心里还是有些怯怯的,不过身后有李远山,他也不觉得多害怕。
素包子一个一文钱,肉包子则是三文一个,一碗粥是两文,方夏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数出来十二文递过去,店家数了数钱没问题,便又去招呼别的食客了。
方夏回头微微笑着看李远山,李远山点头说了句:“走吧。”
棉花是从离这边不远的摊子上买的,今年棉花价不算贵,一斤是四十五文钱,李远山要了五斤,他不懂针线活儿,方才来的路上已问过自家夫郎做棉衣要多少棉花。
方夏回说一斤多就够了,他想了想夫郎原先的棉衣定然不是很厚,便给估了用二斤。
他们家人都有棉衣,不用重新缝制,只是弟妹正长身体,肯定得再续一续袖子什么的,这么一合计五斤棉花应是足够了。
摊主挺爽快,还给抹了零,只要他们二百二十文钱。李远山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两钱的碎银子,又让方夏数了二十个铜板出来付了。
家里没有盐和糖了,他们又去铺子里各买了一斤,盐的价格贵些,是五十文一斤,糖则略微便宜点,不过也要四十文了,寻常人家平日里是舍不得吃糖的。
这两样一共九十文钱,方夏拿着的铜板不够了,李远山想着平日里铜板花用方便些,便没去动自己背篓里的钱,又从荷包里取了一钱银子付,找回来的十个铜板便又给了方夏。
卖糊窗纸的店铺镇子上有几家,不过李远山想起来他娘叮嘱的买几个窗花,便领着方夏多走了一段路,去了镇上一家最大的铺子。
这家铺子里最主要是卖窗花的,普通人家贴剪纸窗花,一些有钱人家连窗框子都是雕花,则是木头窗花,无论什么样的窗花根据图案的简单和复杂都有贵贱之分,糊窗纸只是他们家最不赚钱的买卖,只当做添头来经营。
一进门店里的伙计便热情招呼着:“客官您看看什么窗花?”
这些日子不是卖窗花的旺季,见有客人来,店里的伙计很是热情。
听说要买糊窗户的麻纸也没怠慢,领着他们过去一一介绍,纸张薄一些的要二十文一沓,而厚些的则是要三十文,一沓均是五十张。
李远山想着自己夫郎身子弱些又怕冷,今年便糊厚实些,将选好的麻纸卷起来放到方夏的背篓里,他自己的背篓已经背了五斤棉花和盐糖各一斤,再塞纸怕压坏了。
见李远山又要去看窗花,方夏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人的衣角,学着家里人的叫法低声道:“远山。”
头一次被夫郎叫名字,李远山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深深看一眼方夏看,抓着人的手腕问:“怎地了?”
“是要买剪纸窗花吗?”
“嗯,娘说要买一些的。”
“我会剪纸的,不用买了吧?”
李远山脑子还沉浸在夫郎喊了自己名字的喜悦中,还是旁边跟着的伙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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