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既是小夫郎会剪,那你们买些红纸回去,更划得来些。”
两人便又去拿了五张红纸,因染色的纸价贵,一张就要一文钱,不过总的来说要比买窗花划算,这样一共便花了三十五文钱。
收拾好买的东西,李远山和方夏心情都很轻松,身后的伙计还在喊着:“客官下次再来!”
临出门时李远山差点还撞到人,他及时刹住脚步,说了声抱歉,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他们在钱庄碰见的去找老管事的章老板。
对面的章老板见是自己店里的客人,只摆摆手说无事,便匆匆进铺子里去了。
李远山和方夏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还挺有缘分,见天色不早,都快午时了,便相携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宝宝对“鹰踏兔”感兴趣啊?
第27章李一刀李远山见状将身上的背篓取下来……
回家路上,两人慢悠悠走着,边走边盘算着今天的花销,早食花了十二文,买棉花二百二十文,买盐五十文,糖四十文,最后是麻纸三十文,红纸五文钱,一共花了三百五十七文钱。
李远山那边出了三钱碎银子,荷包里还剩一两七钱,背篓里的两百三十文钱没动。
方夏这边原有卖猪毛的六十五文,如今只剩下了八文钱,这样算下来,加上家里钱匣子里的三两银子,他们手里有四两七钱银子并两百三十八个铜板了。
今日采买的多是家里用的东西,不过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不必分得那么清楚,该花就花,他只需下力气使劲挣钱就是,李远山如是想。
两人心里都高兴,一路上有说有笑,方夏仍旧话不是太多,不过只要李远山说话,他定然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还要点头或是回几句话。
正说着话,就走到了柳树村,村口闹哄哄的比来时更热闹了。
忽地聚在一起的人向两边分开,一头健壮的大肥猪从大路上直冲过来,这猪要比平常见的猪体型更大些,甚至脖子上还残留着血迹。
这肥猪性子也暴躁,顶开追着的几个壮汉冲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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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直直跑过来。
方夏人都吓傻了,只知道瞪大眼睛站着。
情急之下李远山也顾不得这是在外面,一手揽着方夏的腰将人抱起来,顺带飞起一脚用上全身的力气踹向那肥猪,电光火石之间竟将那猪踹得偏离了方向,哼叫着倒向一边。
后边冲上来的几个壮汉扑过去紧紧按着那肥猪,不想那猪力气巨大,死命挣扎着周围几人竟按不住它。
李远山见状将身上的背篓取下来交给方夏,几步走过去抬腿使劲压在了猪前腿上,趁着猪挣扎的间隙朝那几个壮汉伸手:“拿绳来!”
几人看见李远山的脸都骇得往后退了一步,只一个面皮黝黑、三十多岁的壮汉走上前来递了绳子,李远山也没在意,他一手按着猪头防止被咬,一手迅速将猪的前腿捆结实。
见那肥猪拼命吼叫着还要起身,李远山站起来一脚踹在猪后腿上将其踢倒,又上前将猪的后腿捆上了。
一条绳子结结实实捆住了猪的四条腿,这下那肥猪再也挣脱不开了。
这时,方才递绳子的壮汉走上前道:“兄弟好身手!我叫陈大贵,是这柳树村养猪的。方才多谢你啊!”说着朝李远山拱了拱手,又接着说,“看兄弟这么利索,可是家里也干这些营生?”
李远山也朝着人拱拱手,道:“陈大哥客气了,我叫李远山,是玉河村的屠户。”
围着的几人悄声道:“哎呀!原是李癞……小李屠户啊!”
陈大贵瞪了说话人一眼,怎能当着人的面叫人诨号,接着拍了拍李远山肩膀道:“今日得亏了兄弟你啊!不然我就要闯下大祸了,这肥猪性子暴躁,从一早闹到现在,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对对对,李兄弟好身手啊!力气真大!”
“可不是嘛?咱们几个人都抓不了摁不住,你看看人家!”
“哎吆吆!我的天爷爷!一个人就给放倒捆起来了!”
……
陈大贵拍拍手让众人先静一静,自己同李远山说起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陈大贵是这柳树村的养猪大户,家里大大小的猪养了有百十来头,除了卖毛猪,家里还有下猪仔的母猪。
平日里也会卖满月的小猪仔,另外家里还养了种公猪,用来给母猪配种,方圆几十里的村子谁家有母猪需要配种的,都是赶着猪来陈家。
李远山也是听说陈大贵的,只是不曾见过而已。
今日早起陈大贵家里有头母猪需要配种了,他便将母猪赶到这公猪的寓于争利圈里。
不料这公猪突然发了疯,将母猪咬死不说,还要咬主人,吓得陈大贵急忙从猪圈跳出来去村里喊人帮忙。
只是这公猪养得着实肥大暴躁,连请了两个屠户都摁不住,中间还咬伤了几个帮着抓猪的人,甚至最后来的郑屠子下刀不准,只扎破了猪脖子就被这公猪一头顶倒将猪放跑了。
那胡子拉碴的郑屠子刚跑过来,见李远山将猪制服后,便趁人没注意悄没声息溜了。
说完缘由,陈大贵又拱着手道:“李兄弟,你好人做到底,帮忙将这猪杀了吧!”
“行!”李远山点点头
他也没想别的,既然别人杀不了,现下自己将这头公猪捆上了,顺手杀了也无妨,便点点头,接过方夏手里的筐子又背上,领着夫郎朝陈大贵家走去。
身后众人自然抬猪跟上。
陈大贵家里没有杀猪的工具,李远山也不挑,只要了一把尖刀,试着趁手就行。
嘱咐众人将猪按住,自己也一条腿使力压在猪前腿上,他的手很稳,在猪脖子上找准位置后猛地一刀扎进去一拧,瞬间那肥猪便没了撕心裂肺的叫声,只嘶哑着哼哼几声,没多久便没了声息不叫了。
陈大贵听李远山的吩咐蹲在地上拿盆接猪血,帮忙按着猪的众人看着都不由得佩服起来,见过这么多杀猪的,头一回见如此身手利索的,下刀快准狠,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有人竖起大拇指道:“好手艺!你该叫‘李一刀’啊!”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说着:“‘李一刀’”好,一刀毙猪命!”。
众人都举着大拇指夸,接着都哈哈大笑起来。
待猪杀好了,李远山问:“陈大哥,这猪不比肉猪,没劁的公猪肉不好吃,你预备怎么办?”
“这猪没法子当肉猪价卖,只能价格便宜些贱卖了,还有一头死了的母猪,李兄弟你辛苦一趟,帮着分一分如何?”陈大贵厚着脸皮问,他虽然养猪,却不清楚这杀猪分猪的门道。
没有趁手的工具,李远山便将就着分了,虽说猪毛褪的不是很干净,不过他手艺熟练,分猪割肉不在话下,等两头猪都处理完,午时已然过半了。
陈大贵高兴极了,虽然家里损失了一头种猪一头母猪,不过幸好没酿下大祸,一定要请李远山喝酒吃饭。
李远山推辞不过便应了,等忙完这一切才顾得上找自家夫郎。
方才杀猪分猪肉,他过来时便嘱咐方夏在院子里等他,可一回头却寻不见人了,这让他有些茫然,那么大个人怎么影子都没一个呢?
还是陈大贵机敏,看出李远山在寻人,便开口道:“李兄弟可是寻你夫郎?方才我见人提着两个筐子等你,便喊我家媳妇邀人进屋里坐坐,咱们汉子们杀猪血呼啦擦的怕吓着人,你夫郎说要等你,请了两回才进屋里去呢。”
听陈大贵这么一说,李远山便放下心来,专心依着陈大贵的意思分猪肉。
今日来帮忙抓猪的人不少,本想都留下来请大家吃饭,不过既然李远山是带着夫郎的他们识眼色便不留了,但陈大贵也不会亏待大家,一人让提着五斤猪肉回家去吃。
乡下人难得荤腥,哪怕这公猪肉和母猪肉不好吃,也没那么多讲究,纷纷谢过陈大贵后,提着猪肉走了,剩下的肉便按十五文一斤卖,多少能赚回来点本儿就行。
收拾妥当,李远山随着陈大贵进家。
原先没仔细看,这会才注意到陈家院子里有十几个分隔开的猪圈,一窝一窝的小猪大猪少说也有百十来头,这些猪有些是要等长大了卖肉猪,有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猪则是等到日子后劁了卖给其他想养猪的人家。
“李兄弟可会劁猪?”陈大贵边走边问。
李远山看着这些还没出窝的猪仔道:“会的,只是不常出村揽活儿。”
“那敢情好啊!我这有两窝猪仔还有半个月就到日子了,到时请李兄弟来劁猪!”
能挣钱李远山哪会不应,立马点头道:“行!”
陈大贵又道:“你这手艺真是绝!可比那郑屠子强多了,别的不敢说,往后啊,这柳树村的生意我陈大贵都能给你揽过来!只要李兄弟你愿意来,保准亏不了你的!”
原本这一片的劁猪生意都是郑屠子的,如今李远山能揽上,也怪那姓郑的自砸招牌,谁杀猪给杀一半就尥蹶子不干了啊?生猪挣钱,各凭本事了。
两人说着话进到屋里,方夏正坐在堂屋帮着择菜,见李远山进来,立马站起来小跑几步到人跟前问:“可是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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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忙完了,今日陈大哥留吃饭,那午饭就不回家去吃了,你且坐着吧。”李远山拍拍夫郎的手臂道。
正在灶间忙碌的陈大贵媳妇是个胖胖的妇人,急忙转过身来端茶倒水:“快洗洗手!饭马上就好了!”
却不想猛然回头看见李远山的样子,陈家媳妇惊得瞪大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不曾声张,惊扰了嫂子。”李远山停住脚步,微微侧着脸拱拱手,“嫂子莫怪。”
这陈家媳妇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失礼,急忙上前一步道:“李兄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乡下妇人不常出门,是我没见识,李兄弟别往心里去!”
接着上下将人打量一番又说:“哎吆,这李兄弟生得真是高大!怪道力气也大,才能杀得了那疯猪!快坐快坐!”
“嫂子客气了。”李远山点点头。
“哪里的话!要不是你,我家陈大贵可都让猪顶死了!”陈家媳妇在襜衣上擦擦手,又说,“不说这个了,你夫郎是真和善,我说让他坐着歇歇脚,非要来帮我,哎吆多亏了你们夫夫俩。”
陈大贵拎着一坛子酒来了:“李兄弟,今日老哥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李远山虽平日里不常饮酒,但酒量还行,吃饭时陈大贵一直夸他酒量好,接连劝着再喝几杯。
喝到最后,陈大贵拍着李远山的肩膀称兄道弟:“好兄弟,哥哥我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喊我一声大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大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多谢陈大哥!”李远山也不矫情。
几人吃喝完毕,临走时,陈大贵指使着自家婆娘取了两钱银子非要给他,李远山推辞几番差点将陈大贵惹急眼了。
还是陈家媳妇出来解围:“李兄弟,你就拿着吧,辛苦这一遭,也别见外。”
最后见实在推脱不过,李远山便收了。
按照惯例,他在村里过年时帮人杀年猪,若是只杀猪不分肉便是五十文的工费,连杀猪带分肉就是一百文,有些人家还要将猪下水给屠户带走。
陈大贵是内行人,懂门道,李远山收了钱便不再多说什么。
从陈家出来,李远山和方夏继续赶路,两人都很高兴,不仅得了做生意的门路,还额外挣了钱。连带着方夏看人的眼神都闪着亮光,自家汉子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作者有话说:方夏:幸亏有夫君在,吓死了!!(拍胸口)
第28章糊窗户方夏手里拿着棉花正往……
这日天气正晴,一家人便收拾着要糊窗户,趁着太阳大风也小,早早将窗子糊上,过几日天气冷了也不会挨冻。
北方冬日苦寒,若是不将窗户糊严实了,冬天有的熬呢。
因此家家户户都会在秋末选一天仔仔细细将家里的窗户用新麻纸糊了,境况好一些的人家还会在麻纸上贴些鲜亮的窗花做装饰,这样窗户糊出来也不至于太单调。
不过窗花就是等过年时才贴,而糊窗户纸则是一年两次,春秋各一次,秋天糊是为了应对冬日的寒冷,而春天糊则是经历了一整个寒冬,有些窗户纸早已破损,需补一补。
木楞窗做成一格一格的,有些窗框上面的旧窗户纸经过半年的风吹雨淋,已经有了裂缝没法保暖,需得先将这些陈旧的窗户纸撕掉,再糊上新的。
李远山和李云山兄弟俩个子高,正踩着板凳撕窗户纸,李老爹则站在下面帮着递东西,周秀娘在堂屋架了个小火炉在煮浆糊。
糊窗户纸的浆糊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太稠了容易裂口,太稀又会粘不住纸,是以掌握火候很重要。
旧的窗户纸撕完,还要用刷子小刀清窗户,窗框上那些发黄变脆的窗户纸连带着灰尘都要清理,尤其是窗户边角的缝隙,清理不干净新的话窗户纸糊上去就压不实,稍微有一点点缝隙等冬日里冷风灌进来可就糟糕了。
窗户清理干净了,便可以糊窗户了。
李达夫妇俩在堂屋裁新麻纸,李远山则先蘸着浆糊将窗框仔细刷一遍,待麻纸递上来,便赶紧沿着一边贴上去。
他和二弟李云山一人扶着麻纸,一人用骨头片从麻纸中心稳稳刮过,麻纸既平展又服帖,不留一点儿气泡,这样一扇窗户就糊好了。
待新麻纸稍微干一干,还需用浆糊在麻纸和窗户的接缝处再刷一遍,保证麻纸糊得牢牢的,不透一丝缝隙,兄弟俩配合默契,糊完一个屋子,又将板凳挪走去糊另外一间。
家里五间房并左右两间耳房都要糊新麻纸,他们这几个人忙一上午功夫足够。
这几日方夏正给自己缝棉衣,李远山叮嘱他要缝得厚实些,糊窗户这爬高上低的活计用不着他,他便一心一意做针线。
而李青梅则在旁边跟着学,她渐渐大了,便不能再独自出去跑着玩儿,姑娘家终究要嫁人,家里这些活计都要慢慢学起来。
棉衣不比单衣好缝,庄户人家做一身棉衣,预备着穿好几年,因此要花个三五天细细做针线才行。
尤其絮棉花这一道工序,棉花要一点一点撕下来,用手搓磨的厚薄均匀,其中肩膀、胳膊肘、膝盖和后腰这些容易着凉和磨损的地方总要比别处絮得厚实些。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大多数时间只能听见炉子上烧火的噼啪声。
太阳一点点升高,晒得院子里暖暖的,屋门吱呀一声响,方夏抬眼看去见是隔壁柳满,便赶紧从炕上要下来招呼他。
“你做你的,我也看看。”柳满赶紧伸手拦了人一下,顺着坐到炕上了。
方夏接着絮棉花:“怎地没带孩子过来?”
“哎吆你快别提了,小石头皮得不行,好不容易让他奶奶领走玩一会儿,我来你这里躲躲清闲。”柳满接过周秀娘端过来的南瓜子,“婶子别忙了,我找夏哥儿坐一会儿就走。”
“急啥?这几日忙,你难得来一趟,多坐一会儿!”周秀娘见两个哥儿有话说,便也没多待,只让他们坐着说体己话,自己出去继续看着熬浆糊的小火炉了。
“午后我家打枣子,你也来嘛。”柳满边说边上手同方夏一起做衣服絮棉花。
“好!”
两人一起比一个人快,他俩又都是做惯了活计的,没一会儿功夫就絮好了一条裤腿上的棉花。
“哎,对了,你听说了没?孙青青怀上了!”柳满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屋里的人听见。
方夏手里拿着棉花正往布料上垫,闻言还没反应过来,抬头问:“怀啥?”
柳满拍了他一下,嘻嘻笑着说:“能怀啥?怀上孩子了呗!”
方夏呆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怀孩子了啊。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里想着自己体质弱些,不晓得啥时候能怀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怀呢。
“怎么?你也想要孩子了?”看见方夏的动作,柳满笑嘻嘻打趣道。
“我没……我……”方夏红着脸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他没有那么急着想要孩子,只是听见孙青青怀孕,不由自主想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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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而已,他成婚还没两个月呢。
柳满呵呵笑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要我说啊,咱们双儿本来就比女子难开怀,你呀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要再胖些才好怀呢。”
说着又抬头看了眼在院子里忙着糊窗户的李远山,“再说了,身子瘦弱些的到生孩子那会也不好过,谁生孩子不是鬼门关走一遭啊!有些人挺不过来的,一尸两命的都有!”
方夏以前不懂,从没想过这些,此时听了柳满的话,吓得小脸煞白。
“哎呀,我不是吓你,我是生养过的,咱们啊,自己的身子还得自己在意着。”柳满说着一扬头,“你看青青那样子,虽说怀上了,可她身子骨弱着呢,只盼着她生产时顺些,凭着这一胎能有个依靠,他们老徐家说是三代单传,我见她婆婆听说她怀了倒是挺上心。”
方夏也跟着点点头,道:“上心些好,这样她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谁说不是呢,徐家那母子俩若是有些良心,可别再磋磨她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柳满又捡着村里的几件新鲜事同方夏说。
一上午的功夫,两人就将一身棉衣里的棉花都絮好了,有李青梅给搭把手,缝起来也快,等棉衣做好柳满让方夏穿穿看,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他也好帮着改改。
崭新的棉衣穿在身上,由里到外都是暖融融的,炕上坐着的李青梅和柳满直夸好看,说得方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来叠好收进柜子里,那两人还笑着说他脸皮薄。
见时间不早了,柳满便要收拾回家了,方夏将他送出门去。
家里的窗户都糊上了新麻纸,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微黄透亮的窗户纸虽只有薄薄的一层,却可以抵挡冬日的寒冷,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屋子隔绝开来,即便冬天再漫长也可以安心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冷也不热,吃过饭方夏便同李远山一道去隔壁吴大牛家打枣。
他俩过去时,吴家院子的两颗枣树下,已经铺上了不用的旧草席。
一阵风吹过,几片树叶翻飞着飘落到地上,偶尔会有几颗干瘪外皮全红的枣子掉落下来,人们也不去捡,这些早早掉下来的往往都是被虫子咬着吃了的。
吴大牛拿着长杆正预备打枣子,见李远山夫夫俩进来,说道:“远山哥,正好你来,咱俩一人打一颗昂?”
“你倒是会使唤人,”李远山笑着走过去,“怎么没见小石头?”
旁边拿着麻袋的柳满道:“孩子不听话!怕一会儿打枣看不住砸了脑袋,让他阿奶领着出去玩了。”
也是,一会儿枣子噼里啪啦满地落,那略微硬一些的砸下来可疼呢。
为了防止一会儿打枣真砸了脑袋,柳满给方夏拿了一块厚实的头巾,几人不再耽搁时间,各自拿好工具忙开了。
吴大牛家院里的两颗枣树,一棵是脆枣,打下来就能吃,一颗则是面枣树,枣子要晒干了吃,也可以熬粥或是蒸馒头时放。
他们预备先打面枣树,树上大部分枣子都红了,不过打下来还需再晒晒,晒成干红枣才好吃些。
李远山身手敏捷,踩着枣树主干一使力就爬了上去,这面枣树高,有些枝丫长杆也够不着,需得人爬上树去摇才行,而吴大牛则站在树底下用长杆打。
“躲远些!”李远山预备使劲摇枣树了,冲着树下的人喊。
吴大牛站在另外一边,正用长杆敲打低处的枝干,两人配合默契,树上的枣子簌簌往下掉,有些是零散的枣子,有些连带着小枝条也一并打下来,满满落了一地。
方夏和柳满两人见打得差不多了,便从屋檐下出来拾捡。
树下虽铺了草席,可枣子却不会都落到草席上,有些四处乱滚,咕噜噜落到墙角或是屋檐下,都要捡回来。
两人挎着小篮子将那些滚远的枣子捡起来再倒回草席上,待打得差不多了,将草席上掉落的枝叶扔出去就行。
面枣打完不用装,直接就用草席兜着放太阳底下晒。
一棵枣树打完,几人又转去下一棵。脆枣比面枣个头儿小些,有的红了半面,有的还青着,不过打下来养上一天半天的就泛出红色能吃了。
有时掉下来的枣子破了皮,方夏和柳满就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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