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才停下筷子。
堂屋里李青梅正同两个哥哥争抢麻糖,一会儿这个说没有糖瓜了,一会儿那个又说谁偷吃了豆面麻糖,几个人吵吵闹闹,家里热闹极了。
方夏看着他们笑了笑,自去灶房洗锅洗碗,李远山也跟着进去,帮着烧锅倒水。
冬日寒冷,水缸里的水都冷得刺骨,家里洗锅时常常要将水再烧热乎些,这样洗锅刷碗时手就不冷了也不会再生冻疮了。
两人将灶房收拾干净,又热了水预备洗漱后再回屋,李远山却将热水端着,招呼方夏先回屋,一会儿再洗漱不迟。
方夏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不过自己夫君的话,他向来是听的。
回到屋里,还不等方夏坐稳,李远山就将人抱住了,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上来一个盘子,里面竟然放着好些糖瓜和豆面麻糖。
“你这从哪来的?”方夏诧异地看着人问。
李远山拿一个糖瓜喂到方夏嘴里,悄悄同他说:“祭完灶我就拿了,若不早些,让那帮土匪都抢光了!”
看夫郎吃得这样香甜,李远山揽着人又道:“你喂我吃一个?”
方夏知道他心疼自己,怕自己吃不上麻糖才偷偷藏起来,便笑着用手捏着一个糖瓜也要喂李远山。
不想李远山却扭头一躲,眼睛直直看着他,道:“我要吃你嘴里的。”
一句话说得方夏从头到脚都红透了,可他却好似鬼迷心窍般一点一点凑过去,将嘴里的糖瓜送到李远山的嘴边。
李远山一手按着人的后脑勺,用力亲过去,两人亲得气喘吁吁,直到方夏憋不住推了推,他才把人松开。
两人头对头互相看着对方,好不容易喘匀了、平复下来,李远山又要喂方夏吃豆面麻糖。
方夏摇摇头,可不敢再吃了,万一夫君还要叼着他的嘴吃糖,那可怎么办?
“这个不一样,比糖瓜好吃,尝尝?”李远山说着,手还不忘往人嘴跟前一递。
豆面麻糖同糖瓜不同,外面还裹着炒熟的黄豆面,吃起来不像糖瓜似的粘牙。
方夏禁不住劝,张嘴又吃了一块,果然甜中带着豆香,要比糖瓜好吃。
“怎么样?好吃吧?”李远山问,看着夫郎嘴巴一动一动好似一只兔子,他就忍不住想再亲亲。
“好吃!”方夏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不说话不要紧,一说话豆面呼一下喷出去,对面的李远山凑太近,好巧不巧被喷了一脸,整个人都傻了。
别说李远山了,方夏自己都傻眼了,见人脸上脖子上散落着豆面,忙伸手着急忙慌要给他擦。
李远山一个旋身将方夏抱着放到炕上,自己转身去拿布巾擦脸,还不忘调侃他:“怎地不会吃了?多大人了,嘴还漏风。”
气得方夏正要骂,可又怕嘴里的豆面麻糖再喷出去,只好攥起拳头照着李远山的肩膀锤了两下。
“好啊!你如今都敢同我动手了!”
说罢李远山便抱住方夏要挠他的痒痒肉,这小半年来,俩人日日在一处,夫郎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他可是一清二楚。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将盘子里的麻糖分食干净,这才去洗漱躺下——
腊月二十四这天,李远山杀好猪后,给自家过年留了半扇猪肉另加两个猪头。
他们家不用杀年猪,平日里也不缺肉吃,这些肉留着过年时候吃些,其余大部分是要做成卤味给亲戚朋友们送些当节礼,到时候再搭一盒点心就行。
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日出摊,前些日子章老板偶然提起爱吃他们家的卤味,李远山便记在心上,正好趁着今日去送个卤猪头过去,也当感谢他这些时日的照拂。
因此他们今日就出摊有些晚,等着卤肉做好了,半上午才出发。
等全部猪肉卖完回家时,已经是傍晚了,方夏站在院门口望了好几回,天快黑了才看见李远山和李云山兄弟俩赶着牛车回来。
“等久了吧?”李远山上来就要握方夏的手。
李云山忙借口去拴牛避开了,他大哥和夏哥哥一会儿不见,就好似几年不见一样,他可不能杵那当不通气的人。
周秀娘见俩儿子回来,忙将锅灶上热着的饭食端上桌。
一家人吃完饭后,方夏和周秀娘又去灶房忙着做包子,正好用昨日柳满送来的红豆馅做豆包,又剁了肉和茴子白调了肉馅的。
茴子白还是秋天时候囤在地窖里的,今日拿出来,把外面一层枯黄缩水的皮拔掉,里面还是嫩嫩的。
年前他们家要多蒸馒头包子,等年后要吃了直接热就行,等除夕熬年那晚,还要包许多饺子呢。不同的是,馒头包子这些需要蒸熟了再冻,饺子生的时候就能冻上了。
北地天冷,这些在院子里冻上一晚上就梆硬梆硬的,冻结实了收起来,等吃的时候再热就成。
柳满给他们拿的红豆馅多,包了两笼屉的豆包,还剩下小半盆,周秀娘便让方夏将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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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豆馅冻上,等腊月三十中午炸油糕时包豆馅糕吃。
看天色不早了,周秀娘打发着方夏先去睡觉,“今日就这些吧,明日发出来的面再包几笼素馅包子。”
方夏应了一声,自去收拾洗漱。
屋里,李远山正抻着脖子泡脚,方夏进去时见他难受的劲儿,便知道这是累着了。
“我给你捏捏?”方夏上炕后跪坐在李远山身后,两只手帮他揉捏着脖子和肩颈那处。
这些日子忙,又是走街串巷杀年猪,又是日日早起出摊,再结实的汉子也有累的时候。
按摩了一会儿,李远山长臂一伸,揽着方夏的腰就将人抱在了怀里:“没事儿了,让我抱一下就不累了。”
方夏双手搂着人的脖子,还不忘继续给他揉捏着,嘴里还念叨着:“哪儿能一下就好了,你收拾完了躺下我给你好好按一按。”
“你这一天在家也没少做活儿,我真不累。”
“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剪纸累了,你也给我捏肩呢。”方夏嗔道,“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许我给你捏了?”
李远山哂笑着道:“没有不许……”
“那就赶紧收拾完了躺好吧!”
李远山还真是累了,他趴在炕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连方夏什么时候停手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李远山可算睡饱了,直到太阳出来才醒,他翻个身摸了摸,身侧的被褥都凉了,想来自家夫郎早早就起床忙碌去了。
正预备起床穿衣服,屋门从外被轻轻推开,原来是方夏担心他睡的冷,便进来看看炭火盆旺不旺。
见李远山正叠被子,便道:“怎地不多睡一会儿?”
“睡饱了,”说完凑到炕边搂住方夏的腰蹭了蹭,“怎地起来这么早?”
“早起蒸馒头呢,昨日发好的面,正好早上蒸了。”方夏推了推李远山,又说,“饿不饿?正好馒头出锅了,我去给你拿?”
“饿!”
方夏笑着松开他,转身出去了,昨日夜里吃得那么多,今早还喊饿,自家汉子这饭量是真吓人!
不过转念一想,李远山每日去镇上出摊来回奔波,再加上他身量高大,胃口大些也是正常。
早饭端进来时,李远山早就把屋里收拾妥帖了,他不是惫懒的汉子,也从没有家务活非要夫郎干的念头,家里的伙计细碎,看见了就赶紧收拾了,也不费多少功夫。
热气腾腾的馒头端上来,方夏还给他切了一个腌鸡蛋并一碟烂腌菜,这烂腌菜是前几日做的,清脆爽口很是下饭,李远山吃得很香。
吃过饭,李远山便领着俩弟弟上山砍柴去了,这几日家中用柴多,虽说他们存的柴火足够,不过这东西谁也不嫌多不是。
若是家中用不完,到年根儿底了,还能挑着去镇上卖,冬日里柴火精贵,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也是一笔进项。
临出门碰见隔壁的吴大牛也背着麻绳提着砍刀,两人招呼一声,一同上山去了。
李云山和李晓山跑在前面,李远山和吴大牛跟在后面。
“远山哥,你托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见左右无人,吴大牛凑到李远山耳根前低声说。
李远山神色一凛,抬头看一眼前面俩弟弟已经走远了,才沉着声开口:“怎么样?”
吴大牛道:“这些日子,我没事就去常彪家附近溜达溜达,还真就看见方春那厮隔三差五的来,俩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憋什么坏水呢。”
自上次家里莫名其妙出现捕兽夹导致小妹受伤后,李远山就觉得蹊跷,后来在府城方夏又险些出事,这一连串的事要说没有关系,是个人都不信。
只不过他那段时间既要忙着给妹妹治伤,后来又去镇上摆摊子,这才没空料理他们。
“远山哥,你打算怎么办?不行抓住了狠狠揍一顿,长长记性。”吴大牛接着道。
李远山沉思了一会儿,道:“在府城时,我不是没动过手,只怕他们根本没记住。”
“那要如何做?”
“快过年了,咱们先过年。等过完年了,再找个机会收拾那俩王八羔子。”李远山顿了顿,又接着道:“而且,不能在咱们村里。”
吴大牛点点头,他知道李远山是个有主意的,俩人不再言语,步履匆匆上山去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求评论嘿嘿
第56章过年李远山抱着怀里香香软软……
方夏他们在家也不闲着,今日是腊月二十五,讲究吃“懒豆腐”,因此等笼屉上的包子馒头都蒸好后,灶房里就忙开了。
早起李达去村里豆腐坊买过年吃的豆腐,顺便要了一碗酸浆水回来,就为了中午家里点豆腐用。
除了豆腐,他们家还买了不少豆皮,这大过年的,家里今年又迎了方夏进门,可不得多预备些吃食。
再说这豆腐吃不完也不怕,放到院子里冻好后又是别样的一番风味。
灶房里,方夏正忙着洗碗筷,周秀娘那边已经开始磨豆子了,做“懒豆腐”与正常豆腐差了一道工序,就是过滤豆渣,因而口感上要比正常豆腐糙一些。
周秀娘用家里的小碾子将黄豆碾碎成粉面,又拿出罗面的罗子过筛,那边方夏早已将水烧好了。
“娘,水开了。”方夏掀开锅盖,一股白气在灶房间弥散开。
周秀娘端着磨好的黄豆面过去,边洒边说:“这豆面不能一次洒太多,要不就成疙瘩了,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
方夏点点头,他不会做“懒豆腐”,尤其点豆腐这一步,此时听着婆母教他,很认真地跟着照做。
“点豆腐也是这样,手稳些,点得慢些。”
锅里的豆面糊糊烧滚开,就可以点豆腐了。
周秀娘把酸浆水沿着锅边缓慢倒入锅里,接着拿起小勺子舀着酸浆水一勺一勺慢慢点,不大一会儿功夫,锅里就漂浮起小块小块的豆花。
方夏也试着点了几下,果然如周秀娘所说,锅里的豆花和热水渐渐分开了。待“懒豆腐”点成,俩人用笊篱将豆花轻轻捞出来放在搁了笼布的盆里。
周秀娘将笼布四角提起来,稍稍用力挤压几下,将多余的水分挤掉,“懒豆腐”就做成了。
这“懒豆腐”虽不如白豆腐嫩,可豆香味却是最纯正的。
今日午饭也不做别的,就是懒豆腐拌烂腌菜和懒豆腐熬腌酸菜,主食则是高粱糕。
民间传说腊月二十五玉帝下界查访,老百姓以吃豆腐渣来表示清苦,这样才好瞒过玉帝免除惩罚。
中午熬菜时,方夏见油罐子里没猪油了,便同周秀娘说:“娘,家里没猪油了,午后咱们炼猪油吧。”
“行!正好娘给你们炸丸子吃。”周秀娘应着。
吃过午饭,他们也没歇着,方夏在一边熬猪油,切好的板油块扔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着,若是火候太大熬出来的油就发黄发苦。
猪油渣浮在清亮的猪油上面,一点一点变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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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等更脆些的时候方夏就用笊篱将猪油渣捞出来放在碗里,一会儿撒点盐巴,定是美味极了。
而周秀娘则在另外一边准备炸丸子的用料,一会儿猪油熬好了,正好锅里留半锅油炸丸子,不用再立起炉灶。
家里的汉子们午后没什么事做,都一起来灶房帮忙,切肉剁肉的、烧火添柴的,一时间灶房里挤得满满当当。
丸子做了两种口味,一种纯肉丸子,一种素丸子,里面加了面粉、豆腐和鸡蛋。
丸子做得多,馅料调好后每一种都有一大盆馅料。
方夏让李远山帮着看火,他和周秀娘围在灶台旁炸丸子,炼好的猪油舀出去一大半,剩下的还要再晾一晾,不然油温太高炸出来的丸子容易外面焦里面生。
等油温降下来些,用筷子试一试有小泡泡冒出来就差不多了,两人都是利索的,灶台旁放着一大碗清水,时不时要蘸一下水防止馅料粘手,接着从陶盆中抓一把馅料,用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小小的丸子后下到锅里。
丸子在锅里滚一圈,待表面微微变黄就要捞出来,等一会儿还要用大火再复炸一遍,这样做出来的丸子金黄酥脆,特别好吃。
一下午的功夫,他们整整炸出来两大盆丸子,几个小的顾不得烫嘴,都取了筷子夹着吃,被周秀娘一个一个敲了手后,才安生了。
“远山,你一样儿捡一碗,去给大牛家送去!”周秀娘道。
李远山应一声,找了碗装了满满两大碗出去了。
今日晚饭也不用做了,几个孩子在炸丸子的时候就没少吃,再说家里还有撒子和麻花,若是饿也可以垫垫肚子。
劳累了一天,周秀娘腰又开始疼了,安顿好家里的事,她便早早歇着去了。
方夏和李远山将灶房收拾利索,又熬了猪食喂完猪才休息。
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李远山心疼夫郎这一天的劳累,很殷勤地靠过去给人揉肩捏腰:“累不累?”
方夏枕着人的胳膊,声音轻轻地道:“累,可是我很开心。我以前从没这么热闹地过过年。”
“我也是!”李远山一抬胳膊将人搂紧,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咱们以后都这么热闹,不!比这还热闹!有了你,这日子才有滋有味的!”
屋外是寒风凛冽、滴水成冰的冬天,屋内是热意翻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腊月二十六这天,家里要做扒肉条,方夏睡醒了就准备穿衣服起床,李远山却搂着人不撒手。
平日里杀猪出摊起得早,往往是一睁眼就忙开了,这快过年了歇几天,好不容易能搂着夫郎饱饱睡一觉,怎能轻易就让人跑了?
李远山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夫郎,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蹭,时不时还要亲一下,闹的人没办法,只能不住躲闪推他。
“你胡子扎死我了!”
李远山这才笑着将人放开,两人一起穿衣服起床。
小哥儿们是从来不长胡子的,可汉子们就不同了,年轻力壮的汉子们一晚上唇边下巴上满满的都是青色的胡茬。
洗漱过后,两人一起到灶房吃饭,周秀娘他们早早就吃过了,锅里给他俩温着小米粥和包子。
吃过早饭,一家人又忙开了。
扒肉条讲究“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手艺好的厨子做出来色泽红亮,汤汁也特别入味。
制作扒肉条最好用带皮的五花肉,周秀娘先去挑了两大块肥瘦合适的猪后腿肉,清洗干净后先切成四四方方的大块同葱、姜等调料煮。
待煮到七八成熟后,将肉从锅里捞出,再用油炸至表皮变成枣红色。
方夏不会做这样的大菜,仍旧在一旁打下手。
做扒肉条的时候,周秀娘也不藏私,她的这一手厨艺慢慢都要教给儿夫郎。
看肉的颜色变过来了,周秀娘将锅里的肉捞出来晾凉。
做这道菜讲究“烧七成、煮八成、要吃熟的上笼蒸”,一会儿还要将肉切成一指宽的大肉片,再整齐地码放在大碗里上锅蒸,蒸肉的时间就长了,往往要一个半时辰,才能让肉质变得软烂入味。
见灶房里的柴火不多了,李远山和李云山兄弟俩就去院子里劈柴,做扒肉条是真费柴火,因此少有人家能耗得起做这道菜。
肉蒸好了还不算完,需得将原汤滗出来,然后将蒸肉倒扣进盘子里,这一道工序很考验技巧,周秀娘用笼布垫着碗底,迅速翻转把肉扣过去,这样就变成了肉皮朝上的样子。
方夏也跟着试了试,要不就是原汤洒了,要不就是肉片不齐整,扣肉时多少有些狼狈:“娘!这怎么办?”
“不打紧!都是自家人吃,咱们不讲究这些,味道好就行了。”
锅里的肉都弄出来后,周秀娘又将方才滗出来的原汤勾芡浇到扒肉条上,这样这道菜才算完完整整做好了。
“夏哥儿,你拿筷子先尝尝?”周秀娘笑眯眯道。
方夏夹起一片扒肉条咬一口,裹着汤汁的肉香极了!他几口把一片肉吃完,点点头说:“娘,真好吃!”
“娘这手艺,不是夸,你们就吃吧!”周秀娘骄傲地说。
其他人也都进来各自夹了一片肉吃,一下子半碗扒肉条就吃没了。
周秀娘将剩余的肉分好,家里留一半过年时候吃,剩下的都分开给装到几个碗里,又去把前几日买的点心拿出来,几个儿子一人一家跑去送节礼。
这两日,也有周秀娘的几个哥哥家里遣人来送节礼,顺便来“讨请”新夫郎过年时去他们家里吃饭。
方夏今年是新过门的夫郎,按照习俗,只要谁家当年有新娶进门的媳妇或是夫郎,家中长辈们要领着自家的闺女或者小哥儿,来新夫郎家“讨请”。
家里舅舅多,一家去一趟,也排到初五了。
等李远山他们张罗着去送节礼,时间也不早了,方夏收拾好灶房又接着做午饭。
怕明日忙不过来,吃过午饭他们又忙着炖肘子做年夜菜,这几日灶房里的锅灶就没歇过,柴火也是一堆一堆用下去。
过年嘛,辛苦了一整年,就为着这几天能吃好喝好,一家人欢欢喜喜聚在一起才开心。
听说村里有人杀羊,李达还专门去买了些羊肉和羊排,羊排等明日就得炖上,羊肉可以细细切成薄片到时涮锅子吃。
家里为着过年做了这么多吃的,方夏是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哪怕再累做再多活儿他也愿意。
庄户人家图的不就是个吃饱穿暖,如今日子和顺,再也没有曾经的担惊受怕,抬眼看一看院子里忙碌着的李远山,夫君勤快也能吃苦,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方夏抿着嘴不自觉笑起来。
李达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由得齐齐笑了。
只要李远山在家时,儿夫郎的眼睛就一直追着大儿子的身影,一举一动都在意着,起初他们还操心他俩合不来,如今看到这小两口感情这么好,他们做父母的就安心了。
繁忙的一天过去,一家人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悦之中,方夏和李远山也早早上炕歇了,可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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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明日肯定又是忙碌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罗面罗子:一种过滤面粉的工具。
第57章过年2两人在漫天的爆竹声中……
除夕很快就到了,这天一大早,家家户户都张罗着贴春联。
方夏在堂屋的小火炉上打浆糊,李远山和两个弟弟拿着春联预备出去张贴,今日外面格外地冷,浆糊端出去不一会儿就凝固了。
李晓山端着小半碗浆糊,两个哥哥一个刷浆糊,一个贴春联,速度很快,贴好一幅后,李晓山赶紧跑进堂屋去再端半碗浆糊出来。来来回回几趟下来,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等把家里每个门上都贴好了春联和福字,他们又去挂灯笼。
李远山搬来梯子,靠在房檐下。他搓了搓发红的手,扶着梯子稳稳爬到高处,李云山和李晓山一个帮他扶着梯子,一个指挥着帮忙看有没有挂歪了。
半年前他们成亲时挂的红灯笼有些旧了,李远山先将旧灯笼取下来,又接过李云山递上来的扫把,把屋檐积灰的地方扫了扫。
人站在梯子上也没法躲,免不了就是一头灰一身土的,不过等午后洗澡换新衣服就是了。
李远山踮起脚,将一个新灯笼挂在檐角下,又探出身子去挂另外一边的。
方夏站在屋里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一个不当心摔下来。
灯笼挂好了,李远山顺着梯子往下走,在离地还有两三个横档儿时长腿一迈跳了下来。
方夏急了,也顾不得其他,只冲着人喊:“哎呀!你当心些!”
说话的当口,方夏早已推开门出去了。
屋里坐着的、院里站着的,一家人目光都集中过来,方夏这才后知后觉红了脸。
“夏哥哥你急啥?大哥肯定不会摔着自己的!”李青梅清亮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一旁站着的李云山和李晓山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大哥黑着脸瞪人,忙捂着嘴背过身去。
“去去去!你俩赶紧去劈柴去,灶房里的柴火都不够用了!”灶房里忙碌着的周秀娘忙出来解围,老大和夫郎感情好,可不能让那俩混小子在那里起哄看热闹。
待两个弟弟都去忙了,方夏这才拍着有些发红的脸颊,低声同李远山又说一遍:“你还是要小心着些,下回可不能那么高就跳下来!”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李远山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夫郎关心自己,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心里高兴啊,就是那俩混小子有点碍眼,手痒想揍。
见李远山盯着自己不动,方夏脸上的热意又升腾起来,他撇过头小声说:“我去灶房帮娘做饭去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夫郎,李远山不自觉又扯着嘴角笑起来。
今日晌午饭要吃油炸糕,这其实就是他们日常吃的黄糕包上红豆馅或是红糖,捏成元宝状或者月牙状,入锅油炸后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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