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李远山便道:“汉子小哥儿都好。”
“哎吆吆,远山哥这是高兴坏了?”吴大牛双手撑着锄头,凑过去说,“心里是不是早就乐开花了?”
李远山斜着看他一眼,没搭理他,不过嘴角却翘得老高。
几个人正说笑着,忽听东边徐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接着就是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夹杂着孙青青虚弱但尖利的叫喊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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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恶意一旁的徐老太想拦,被柳……
春日的晌午,日光不冷不热地照着。村东头徐家东屋里,徐宝耷拉着脑袋刚起身,昨日他又喝多了,回家后倒头就睡,这会儿才刚醒。
他脚上趿拉着鞋从屋里摇摇晃晃出来,一张脸因常年酗酒浮肿得厉害,见孙青青在堂屋收拾东西,一摇三晃地过去道:“钱呢?哪里还有钱?”
孙青青听见声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一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攥紧了方才收拾好的小布包,她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这布包里放着二钱银子是她预备请接生婆用的。
见孙青青不说话,徐宝伸着手又向前几步:“把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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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是我生孩子留的钱……”
“多精贵呢生孩子要这么多钱?”徐宝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夺孙青青手里的小布包,“老子都没钱喝酒了!”
孙青青挺着大肚子没躲开,被他拽住了袖子,声音都慌得变了调:“徐宝!你不能这样!我就这些钱了……”
徐宝唾了一口唾沫,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你这贱人!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老子拿你几个钱怎么了?”
贱人!?
孙青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怀着你的孩子啊……”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正常,“你……你怎么能这样?”
徐宝根本不想听她说话,趁着人愣神儿的功夫,一把将装钱的小布包从她手里抢了过来。徐宝把钱倒出来数了数,将小布包随手往孙青青身上一扔,嘴里还骂骂咧咧:“就这几个钱?藏什么藏?”
孙青青想要伸手去夺回那二钱银子,这是她身上唯一剩下的钱了,徐家母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若是没了这点儿钱,到了生产之日,她要怎么办?
两人争抢间撞倒了家里装黄豆的坛子,砰的一声坛子落地,黄豆咕噜噜撒了一地。
“闹什么?不就是几个钱吗?你给他就是了!”屋里传来徐老太的声音。
徐宝被孙青青拽着袖子有些不耐烦,一抬胳膊将人甩到一边,拿着钱急急忙忙跑出门去。
孙青青被大力甩开,后腰撞上柜子的棱角,疼得她尖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孙青青躺在地上,疼得眼前都是黑红一片,肚子上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人拿刀要剖开她的肚子,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喘着气低头看去,只见身下的灰褐色裤子上一片刺目的鲜红正在一点点渗出。
徐老太这才从里屋出来,看见地上乱糟糟的场景,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嘴里还要骂骂咧咧:“哎呦你这丧门星!莫不是要了我乖孙的命啊!”
孙青青想挪动下身体,可一动肚子就下坠得更厉害,疼得她只能僵在那里,泪水流了满脸……——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玉河村的宁静,站在李家场院门口的几个人瞬时止了声,大家齐齐扭头朝着东边看去,只见徐宝昏头昏脑跑了出来。
“是青青!”柳满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脚就往徐家跑过去。
“满哥儿!等等我!”吴大牛在后头喊一声,将手里的锄头扔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方夏下意识也要跟过去,被李远山一把拉住,他声音不高,足以让方夏听清:“你别动,我去看看。”
方夏有些急:“可是……”
“你还怀着身孕呢!”李远山拍拍自家夫郎的手,扭头朝着听到声音出来的周秀娘和李青梅说,“青梅,你先陪你夏哥哥回家去!”
“夏哥儿,你先回去,娘去看看!”周秀娘也跟着道。
李青梅都被这阵仗吓得呆住了,听她娘和大哥这么一说,忙过来挽着方夏的胳膊道:“夏哥哥,咱们走吧,先回屋去。”
方夏还想说什么,那边又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隐约听着还有李云山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点点头,和李青梅两人先回自家院里去了。
李远山这才大步朝东边走去。
柳满跑得快,已经先一步进了徐家的院子,一进门就被地上的孙青青吓得倒退一步,撞到后边匆匆过来的吴大牛身上。
不过有人却比他更快,刚从地里回来的李云山已经先他们一步跑了进来,他好像被吓傻了,呆愣地站在院子里,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搁。
原本李云山今日同他爹和三弟一起去地里拔草,回来的路上听见徐家院子里传出来的叫喊声,拔腿便冲了进来。
此刻徐家堂屋门敞开着,孙青青躺在堂屋地上,裤子上的血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洇,她的脸惨白着没有一点儿血色,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徐老太蹲坐在一旁,还在拍着大腿念叨着:“哎呦!哎呦!我的乖孙儿啊!”
柳满只觉一股火直冲脑门,几步跑过去跪在孙青青身侧,伸手想要把人扶起来:“快!先把青青抱到炕上去!”
他本意是想让吴大牛来帮忙,不料李云山速度更快,只见他几步跨过来,一只手从孙青青脖颈后穿过,另一只手托着人的腿弯猛一使劲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孙青青眼皮动了一下,似乎有所察觉,可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一旁的徐老太想拦,被柳满挡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人命要紧!”
孙青青的身体软得好似一团棉花,毫无知觉地靠在李云山的怀里。她的头无力地向后仰着,露出苍白又瘦弱的脖子,几缕头发乱七八糟地沾在脸上,都被冷汗打湿了。
李云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人攥着狠狠捏了一下。
他咬着牙,收紧手臂匆匆往里屋走,孙青青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得多,好像不是个怀着身孕即将临盆的妇人,就这几步路,孙青青的血顺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滴下来,让他的心也跟着越发沉重。
柳满托扶着孙青青的头,跟着一起进了里屋。
后边进来的周秀娘眼皮一抽,心里咯噔一下,不过眼下这场景也顾不得多想,只好赶紧指使呆愣着的吴大牛和后边的李远山:
“你俩快去找接生婆来!”说罢顿了一下,“远山先去将你二舅请过来。”
徐老太大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里又跑进来几个人,都是听见动静来看看怎么回事的,乡里乡亲的,若是有个什么谁也不会放着不管。
院子里乱作一团,不过到底还是有懂事理的妇人,依着周秀娘的吩咐去烧水预备干草的。
庄户人家仅有的被褥都要拿来铺盖,生孩子常都是血腥脏污的,家里往往早早就要预备下不少干草,收拾干净利索了待妇人或是哥儿生产时垫着。
幸亏村里的接生婆今日没别的活儿,不大一会儿功夫,吴大牛就将她请来了。
孙青青还昏迷着,接生婆来了同早先一步到的周兴旺商量后,一致认为这情况得下催产的药,一时间又是忙乱成一团……
妇人生产,家里的汉子都要规避的,因而见接生婆进了里屋,李远山几个就被周秀娘撵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李云山还是呆愣着,整个人脸色煞白,到底还是个十七岁的小伙子,没经历过这场面,被吓到也是正常的。
直到进了自家院子,方夏给他舀水洗手,李云山还呆呆地没反应过来。
“这是怎地了?”方夏有些诧异。
李远山拍拍二弟的肩膀,高声道:“洗手!”
“啊?哦!”李云山猛地一抬头,见方夏正端着葫芦瓢在跟前站着,忙说,“夏哥哥,我来吧!”
方才将孙青青抱到屋里,他手上沾了不少血迹,衣服上也有,方夏嘱咐他洗过手就先回屋换衣裳,一会儿赶紧拿出来洗了,若是久了怕洗不干净。
李云山点点头,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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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手上的水珠子回屋去了。
“远山,青青怎么样了?”方夏小声问。
李远山见二弟回屋听不见了,才将方才徐家院子里的事一点一点说给方夏。
当听说孙青青摔倒见红后,方夏脸都白了,急得问:“后来呢?”
“徐宝跑了,我过去的时候,云山也在,还是云山将孙青青抱到屋里的。”李远山握着自家夫郎的手,安抚地拍拍,“别担心,我去请了二舅,吴大牛将接生婆也找来了,再说这附近的婶子阿嬷都在,娘也在那边帮忙呢!”
方夏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这悬着的心还没放下一半,又见李云山端着沾满血迹的衣服出去洗,他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李远山见状也顾不得这是在外面,忙将方夏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小夏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遭这样的罪!”
“嗯,我信你!”方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只希望青青不要有事。”
无论是妇人还是哥儿,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若是家里照顾得好,产妇怀胎也正,自然好生些,可若是碰上命不好的,一尸两命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会儿,一时间都没说话。
等到天都快黑了,柳满才从徐家出来,他中午连饭也没吃上,下午的剪纸课自然也没赶上。
这会儿过来,正赶上方夏他们学完了要收工,不过这一下午他们几个人也是心不在焉的,学不在心上,没刻几幅剪纸。
方夏见柳满饿得都没什么力气了,忙进灶房取了下午烤的馒头片,夹了肉酱拿给他吃。
姜彩云坐在一旁问:“满哥儿,青青姐如何了?”
柳满咬一口馒头,来不及咽下去就含糊着道:“亏得胎位正,虽费了些功夫,总算是生下来了。”
“那就好!”方夏在一旁附和着。
“好什么呀?”柳满叹一口气,接着道,“青青生了个闺女,你们是没见着,一听是个丫头片子,徐家老太那脸黑的呀,都快赶上锅底了!人家接生婆忙了一下午,出来楞是一口茶也没给喝!”
炕上坐着的李青梅问:“丫头片子怎么了?丫头不好吗?”
其余坐着的人都沉默了,屋子里沉闷,谁都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啊啊我的心在滴血
第70章救命孙青青凄然一笑,跌跌撞……
半夜里,徐家偏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时隐时现,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灭了似的。
孙青青躺在炕上,整个身子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快要散架了。
生产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现在她连抬起手摸一摸孩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偏过头,看着身侧勉强算是襁褓中瘦小的孩子。
再坚持坚持,孙青青勉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明日等她的阿娘来了就好了,她生了孩子,按规矩自然是要夫家去娘家报喜,她阿娘要过来伺候她坐月子的。
想到孩子,她再一次扭头看过去,那小小的一团乖乖躺着,不哭也不闹,小嘴巴偶尔还要动一动,让孙青青看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是孩子生出来这大半天了,也不见徐老太和徐宝进来,让她心里一阵阵地难受,想来因着是个闺女,徐老太在孩子刚生出来时看了一眼便不管了,而徐宝更是不见踪影。
孙青青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睛一点一点滑下来,洇湿了枕头。
没关系,总归是她生的,她有孩子了。
正迷糊着,忽地房门吱呀一声响,炕上躺着的孙青青费劲地睁开眼睛,见是徐老太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也不说话,进来后眼睛只直愣愣盯着炕上的孩子看。
孙青青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着道:“娘……”
徐老太没说话,几步走过来一把将炕上的襁褓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孙青青挣扎着撑起来半边身子,想伸手抓住被徐老太抱着的襁褓:“娘……抱孩子做什么?”
徐老太一脸嫌弃,撇着嘴道:“你这身子太弱,还没奶,我抱着出去喂些米汤,这孩子饿了,半夜里哭闹起来,不是扰得四邻不得安生?”
孙青青心里一紧,还想说什么,徐老太早已关上门出去了。她趴在炕上,身体虚弱地喘着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孙青青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她的嘴唇干裂着,嗓子也因为许久没喝水嘶哑地难受。
孙青青艰难地眨眨眼,下意识去抚自己的肚子,可曾经滚圆的肚子此刻只剩下平平的一片,她猛地坐起来,伤口疼得她两眼一黑又摔回了炕上。
是了,昨日她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万幸郎中和接生婆来得及时,她才捡回一条命顺利生下了孩子。
想到孩子,孙青青猛然睁开眼睛,急忙去摸身边——空的。
孩子没有,襁褓也没有,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掀开身上有些破旧的被子就要下地去,奈何她刚生产完,昨日失血过多,还没站稳,就腿软得摔倒在地。
孙青青咬着牙死命爬起来,她一手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外走,嘴里嘶哑地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她推开堂屋的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好似昨日闹哄哄的场景不曾发生。听见斜对面的灶房有烧火的声音,她踉踉跄跄朝着灶房走过去。
灶房里,徐老太正面无表情地坐着烧火。
“娘!”孙青青扑过去,一把抓住徐老太的胳膊,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灶膛前坐着的徐老太头也不抬,巴拉开孙青青的手,随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
孙青青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憋红了一双眼睛,可这会儿她也顾不上疼,只拽着徐老太不住地喊:“娘!我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我以后做什么都行,做牛做马都听你的!求求你……”
徐老太终于抬起头看了孙青青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孩子?什么孩子?”
孙青青彻底愣住了。
“昨天半夜,我就扔了。”徐老太拍拍手上的烟灰,站起来,慢悠悠地说,“一个丫头片子,养着有什么用?就是浪费粮食。”
徐老太接着道:“娘这不是给你熬着米粥呢,你好好养着身子,日后好再给我们徐家生个儿子!”
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孙青青的心脏,她跪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着,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徐老太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孙青青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地上拼命爬起来,发疯一般扑向灶台边的徐老太:“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可她刚生产完,身子虚得厉害,被徐老太一把推开道:“闹什么闹?别鬼哭狼嚎的!快些养好身子,趁早给我生个大胖孙子要紧!”
“闹腾啥?”徐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了,看见孙青青和他娘揪扯成一团,立马上去一脚踢在孙青青身上,“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个丫头片子还有脸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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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完尤不解气似的,几步上前又朝着孙青青的后背踢了几脚,一旁的徐老太冷眼看着,呸了一声。
孙青青蜷缩着身子,任由徐宝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一声也没吭。
她听见徐老太在冷笑,听见徐宝在骂,还听见院子里鸡的叫声,可是她的孩子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那两人端着饭碗回屋吃饭了,孙青青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院门走去。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还能去哪里,只知道绝对不能待在这里,在这个院子的每一刻,都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剜她的心。
她跌跌撞撞一路漫无目地走着,路上碰见村中的人也不搭理,只闷头走。
不知怎地竟然走到了河滩地,太阳很大,已过了午时,孙青青揉揉红肿着的眼睛,脑海里蓦地浮现出李云山青涩俊朗的脸。在这块河滩地,李云山第一次救了她,昨日她摔倒后,李云山又救了她一次。
孙青青凄然一笑,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她本就身子虚,接连两顿饭没吃,这会儿更是浑身无力,可她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摔倒了一次又一次,膝盖破了,手掌也磨得不成样子。
可她早就感觉不到疼了,只有心口那个洞,空得让人绝望。
走了许久,她停在山脚下一棵歪脖子树下,抬头看看天,忽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孙青青解下腰间的布带子,爬上靠近地面的树杈,艰难地将布带子挂在更高一些的粗壮树枝上,系了一个死扣。
她费力地将脑袋伸过去,双脚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蹬,整个身体晃晃悠悠悬了空……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喊——
“孙青青!”——
李云山今日没同大哥一起去镇上杀猪,原本同三舅约好了他们兄弟俩一起去,可自昨日救了孙青青后,他一直心思恍惚。
李达怕二儿子杀猪时候分心,便不让他去,只赶着牛车同大儿子去了镇上。
吃过午饭,李云山借口砍柴,自己一个人背着麻绳柴刀上山来,周秀娘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说什么又没开口,只摇摇头随他去了。
李云山沿着惯常走的路一路上山,遇到熟识的人也是匆匆点头而过,他心里毛毛躁躁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闷头一路走,快走到临上山那条路上时,小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李云山停下脚步出了一口气。
前面就要上山了,他也不必急着赶路,只慢慢寻摸些枯枝砍些回家就成。
李云山四处张望着寻找枯树,不想竟然看到一个人吊在了一棵歪脖树上!
“孙青青——”
李云山扔掉手上的麻绳柴刀,几步冲过去,一把抱着孙青青的腰将人救了下来:“你干什么呢?”
孙青青被紧紧揽着腰身,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嘴唇颤抖着,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见孙青青这副模样,李云山也不敢贸然松手,只紧紧拽着人,生怕一松手她又要寻死。
孙青青被李云山拽着,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似的,软着身子往下滑,李云山赶紧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我的孩子……”孙青青终于嚎啕大哭,声音断断续续好似要哭尽她所受的苦楚,“我的孩子……没了!”
李云山懵了,好好的孩子怎地就没了?昨日他听他娘回来说,孙青青生了个闺女,可那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青青嫂……”李云山咬着牙,梗着脖子道,“青青姐,你别这样……你不能这样……”
孙青青哭着摇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云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把人扶着靠在树干边上。
“你拦着我干什么啊?”孙青情虚弱道,“我孩子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云山看着她脸上的淤青,知道肯定是徐宝那个王八蛋又欺负人,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树干上:“你得活着!凭什么徐宝那个王八羔子活得好好的,你却要上吊?”
不等孙青青张口,李云山接着道:“你死都不怕!怎地还怕活着?”
靠坐在树干上的孙青青,泪眼朦胧地看着李云山坚毅的脸,虚弱地问:“可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你的父母兄弟呢?你若是出事了,他们怎么办?”李云山憋了半天道。
孙青青定定地看着他,神情有些恍然,是啊,她还有父母兄弟,可是自己已然是嫁出去的闺女,这么久没见父母过来,不知他们还管不管她?
不等孙青青回答,李云山又问:“他们是哪个村的?我替你去寻他们!”
“寻到他们呢?”
“和离!”
孙青青瞪大眼睛看着李云山,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震惊到不会说话了。
李云山打定主意,将人扶起来道:“青青姐,你先回家去,我这就去帮你寻你的家人。”
“好……”孙青青擦擦脸上未干的泪痕,哽咽着说,“我家在落霞村,需得翻过这座山,路有些远……”
“无妨,青青姐你先回去,我这就出发!”
孙青青点点头,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来时路走回去,而李云山则将地上的麻绳柴刀一背,向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作者有话说:边哭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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