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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
袁芷兮早如离弦之箭冲向后台。林念希则迅速将男孩平放于防滑垫上,开始胸外按压。她双掌交叠,肘关节绷直,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垂直下压,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1、2、3、4……”汗水从她额角滚落,砸在男孩苍白的脸上。
林念安和袁芷兮吓得抱在一起,小脸惨白。刘薇一把将她们搂进怀里,手却稳稳按在两人后背,声音低沉而清晰:“别怕,袁老师是超人,她在救小朋友。你们乖乖等着,就是帮最大忙。”
话音未落,袁芷兮已抱着银灰色AED冲回,气都没喘匀就把电极片啪啪贴在男孩胸前。机器启动,电子音冷静播报:“正在分析心律……建议电击。请所有人离开!”
众人瞬间退开。林念希果断按下电击键。男孩身体猛地一弹,随即恢复自主呼吸,眼皮颤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
“醒了!醒了!”王老板激动得声音发抖。
林念希却没停,立刻开始人工呼吸,频率稳定,吹气时脸颊鼓起又回落。三分钟后,男孩终于睁开眼,茫然四顾,哑着嗓子叫了声“爸爸”。
男人扑过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反反复复只会说“谢谢”、“谢谢袁教练”。
林念希这才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身看向刘薇怀里的两个孩子。她走到近前,蹲下,额头轻轻抵住林念安的额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柔和:“希希,害怕吗?”
林念安用力摇头,小手攥着刘薇的衣服,指节发白,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念希:“袁老师……超人。”
“对。”林念希笑了,眼角有细小的纹路舒展开,“超人也会累,所以需要希希这样的小助手,以后看到有人摔倒,要大声喊大人,好不好?”
“好!”林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袁芷兮也凑过来,小脸还绷着,却努力挺直脊背:“袁老师,我当第一个助手!”
林念希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看向刘薇,目光沉静而锐利:“米总,您刚才拨120,报了地址和症状,流程完全正确。您比很多家长都专业。”
刘薇怔住,随即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会被这样郑重其事地点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点头,喉头哽咽。
这时,林飞的身影出现在泳池入口。他显然刚接到消息,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眼神扫过人群,第一时间落在刘薇和两个孩子身上,快步走来。
“没事吧?”他声音低沉,手却先抚上林念安后脑,力道温和。
“没事,爸爸!”林念安立刻扑进他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把脸埋得更深,“袁老师救了小哥哥!”
林飞目光转向林念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信任:“辛苦了,袁教练。”
林念希摇摇头,只简单道:“职责所在。”她顿了顿,看向那对劫后余生的父子,“孩子呛水后有轻度缺氧,建议送医检查肺部。后续可能需要心理疏导,避免产生水恐惧。”
王老板连连点头,亲自护送父子俩上救护车。泳池重归宁静,只有水波轻拍池壁的声响。阳光重新铺满水面,金光跃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林念希默默捡起自己的防晒衫,拧了把水。她走到池边,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刘薇抱着林念安走过去,递上干净毛巾。
“谢谢。”林念希接过,擦了擦脸,目光掠过刘薇紧握毛巾的手指,忽然问,“米总,您以前……是不是学过急救?”
刘薇动作一顿,毛巾边缘被无意识捏出褶皱。她抬眸,对上林念希清澈却洞悉一切的眼睛,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医学院,临床医学。肄业。”
林念希没追问,只微微颔首,目光却更柔和了些:“难怪。”她看向林念安,声音放得更轻,“希希,今天你和妈妈,还有袁老师,一起救了小哥哥,对不对?”
林念安从林飞怀里探出头,小脸还带着泪痕,却用力点头:“嗯!我们是……超级英雄小队!”
“对!”袁芷兮立刻接话,举起小拳头,“超级英雄小队!队长是袁老师!副队长是妈妈!队员是希希和安安!”
林飞低笑出声,揉了揉女儿头发:“那爸爸是什么?”
“爸爸是……后勤部长!”袁芷兮脆生生回答。
笑声在泳池上方清脆散开。林念希也弯起嘴角,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家人,看着刘薇眼中尚未褪尽的惊悸与悄然升腾的暖意,看着林念安在父亲怀里渐渐放松的肩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身泳衣,这方池水,这日复一日的重复动作,原来并非只是教孩子如何划开水面——它更像一面镜子,照见恐惧,也照见勇气如何笨拙而坚定地生根;照见生命如何脆弱,也照见守护如何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以最朴素的姿态拔地而起。
课程结束铃声响起。林念希收拾好东西,与刘薇并肩走向更衣室。走廊安静,水汽氤氲。刘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袁教练,下周……我想跟您学游泳。”
林念希脚步微顿,侧过头,阳光勾勒出她侧脸清晰的线条。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看着刘薇,目光平静而专注,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笃定的事。
“好。”她说,“下周,我们一起。”
更衣室门在身后合拢。门外,阳光正盛,水波无声,而某个角落,赵宇悄悄收起手机,镜头里,刘薇与林念希并肩而立的剪影,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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