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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10日下午五点五分，蓉城高新区蒙彼利埃幼儿园附近发生一起恶性袭击事件。一名慈善企业家林某在接孩子放学途中，遭到五名犯罪嫌疑人持刀袭击。林某及其保镖赵某正当防卫，一名犯罪嫌疑人当场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林飞正把最后一口咖啡咽下去。他抬眼看见郑辉站在门口，西装袖口微卷，领带松了半寸，腕表指针停在下午四点零七分——比约定时间早了三分钟。
“刘副主任提前到了。”林飞说。
郑辉没应声，只将平板倒扣在桌面，起身整了整衬衫下摆。窗外，高新区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影被斜阳拉得极长，像一道道无声延伸的邀请函。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希安发来的消息刚跳出来：“富士康智能硬件事业部已确认接单，首批五万台排期锁定，良率承诺≥98.7%，交期压缩至38天。”
他没回，把手机揣进裤兜，抬步往外走。
电梯下行时，郑辉盯着镜面反射里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发布会当晚的灼热，也没有昨夜盯着预售数据跳动到凌晨三点的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清醒——他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去谈合作，是去立规矩。
管委会会议室比预想的小。椭圆形长桌铺着深灰绒布，中央摆着三台平板，屏幕亮着希安科技LOGO。刘副主任五十出头，短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据说是当年在成都机床厂当技术员时自己车出来的。
“郑总，久仰。”刘副主任伸出手，掌心有茧，“你们那个发布会，我让小孙子也看了直播。”
郑辉一怔，随即握上去：“您孙子……”
“八岁，去年查出轻度自闭倾向。”刘副主任收回手，没看郑辉，而是转向窗外，“他不跟人说话，但那天晚上，他蹲在电视前，听小希唱完三遍《小星星》，还跟着拍手。”
会议室安静下来。空调低鸣声忽然清晰可闻。
郑辉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推过去。
刘副主任没急着翻开，用指腹摩挲着封面烫金的“希安科技机器人生产基地可行性报告”几个字，目光沉静：“你这份材料，我昨天看了两遍。第三遍，是和我们经信局、规划局、财政局三个部门负责人一起看的。”
郑辉垂眸：“我们诚意很足。”
“诚意？”刘副主任终于抬头，视线如尺，“你们报价单上写的土地出让金，是基准地价的62%；设备补贴按投资额15%给；税收返还三年，每年返还地方留存部分的70%。这些数字，怎么算出来的？”
郑辉没翻PPT，也没调投影。“我们做了三轮测算。”他声音平缓，“第一轮，按行业平均建厂周期14个月，折旧+人工+能源成本，倒推出盈亏平衡点在第27个月；第二轮，叠加高新区智能制造专项扶持后，盈亏平衡点提前到第19个月；第三轮——”他顿了顿，“我们把‘每台机器人减少一次儿童意外伤害’折算成社会成本节约值，按卫健委最新发布的《中国儿童伤害预防白皮书》数据，单次中度以上意外平均救治成本2.8万元，全国每年儿童意外死亡超3.2万人，重伤超18万例。如果希安机器人覆盖100万户家庭，按保守估算降低5%事故发生率，年社会成本节约约2.4亿元。”
刘副主任手指停在桌沿，没动。
“所以我们的土地报价，不是讨价还价。”郑辉指尖点了点文件夹，“是把这部分社会效益，量化成未来五年对高新区的GDP贡献增量、就业岗位创造量、以及——”他抬起眼，“对本地传感器产业链的拉动效应。”
会议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工作人员端来三杯茶，青瓷杯底印着“成都高新区”字样。
刘副主任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你们打算招多少本地工人？”
“一期产线规划260人。”郑辉答得极快，“其中核心岗位工程师120人，要求本科以上学历，优先录用西南交大、电子科大、川大毕业生；组装线技工140人，与成都技师学院共建实训基地，定向培养，起薪不低于当地制造业平均工资1.8倍。”
刘副主任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声。
“还有个问题。”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你们发布会说，小希能识别12种情绪。但情绪识别算法，属于AI伦理监管灰色地带。去年网信办刚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要求情感交互类产品必须通过国家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备案。你们备案了吗？”
郑辉早料到这一问。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投屏到右侧墙壁上——不是PPT，是一段实时视频：蓉城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儿童心理评估室。镜头里，穿蓝裙的小女孩正面对小希，眼神游移；小希的摄像头微微转动，屏幕闪过一串动态波形图；三秒后，小希轻声说：“朵朵，你刚才捏了三次衣角，心跳比平时快12次/分钟。是不是想到昨天打针的事了？”
视频右下角标注着时间戳：2023年8月15日；左上角浮动着水印：“国家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备案编号：AIEC-2023-08712”。
刘副主任盯着水印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你们连备案都抢在发布会前七天拿到？”
“因为知道您一定会问。”郑辉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更因为——我们不想拿孩子的情绪做实验。”
这句话落下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刘副主任没再说话，伸手拿起签字笔，在可行性报告扉页空白处刷刷写了两行字。墨迹未干，他将文件推回郑辉面前。
郑辉低头去看。
一行是：“原则同意立项”；另一行，压在红章位置旁边，写着：“但有两个前提。”
他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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