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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芷兮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苏晨脸上停了一秒，随即转向泳池边正踮脚往水里张望的两个孩子。她没说话，只是把浮板往臂弯里一夹，抬手朝希希和安安挥了挥。
安安立刻转身，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袁老师！”
希希也松开苏晨的手，小步跑过去，仰起脸，声音软软的：“袁老师今天教什么？”
袁芷兮蹲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安安湿漉漉的鼻尖：“教‘小海豚翻身’——谁先学会，谁今晚能多听一个故事。”
安安立刻拍着小胸脯：“安安会！”
希希没吭声，却悄悄攥紧了裙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袁芷兮手腕上那只旧旧的运动表——表带磨出了毛边，秒针走动时有轻微的咔哒声，像小时候林飞放在床头哄她睡觉的老式闹钟。
苏晨没走近，只站在玻璃门内侧静静看着。阳光斜切过泳池水面，在袁芷兮发梢镀了一层薄金。她站起身时，袖口滑落半截，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不长，却极直，像被尺子量过。
袁芷兮转过身，目光再次掠过苏晨，这次停得稍久些。“林总也来游泳？”
“陪孩子。”苏晨答得干脆。
“嗯。”她点点头，没再寒暄，转身朝儿童泳池走，背影利落如剪影。可就在她抬腿跨过防滑台阶的瞬间，右脚踝忽然一滞——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微倾，左手本能扶住池边瓷砖。
苏晨几乎是同时迈步上前，却在距离她三步远时收住了脚。
袁芷兮已经稳住身形，指尖在冰凉的瓷砖上按了按，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衡从未发生。她甚至没回头，只扬声对两个孩子说：“排队，一个一个下水。”
安安第一个扑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希希迟疑片刻，也跟着踩进浅水区，小手紧紧抓着池壁边缘。袁芷兮站在水里，水位刚没过腰际，抬手将浮板递给希希：“抓住，别怕沉——你身体比水轻，水比你更想托住你。”
这话苏晨听过。去年冬天希希第一次学漂浮，也是在这儿，也是这句话。当时他站在池边，看着女儿闭着眼睛颤抖着松开扶手，小脸憋得通红，可直到沉下去那刻也没哭。水花散开时，袁芷兮一把托住她后背，把她稳稳托回水面。希希呛了两口水，咳得眼泪汪汪，却把浮板抱得更紧了。
此刻希希果然没松手，慢慢松开池壁，身子微微后仰，后脑勺试探着贴向水面——袁芷兮的手始终悬在她脊背三寸之外，不触碰，却随时待命。
苏晨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发布会前夜。那时郑辉在办公室反复推演量产风险，他盯着投影幕布上跳动的良品率曲线，手机震动起来。是袁芷兮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某份工信部《智能服务机器人产业白皮书》修订版PDF截图，页眉标注着“2024.7.28终审稿”，其中第三章“安全认证体系”里，一行加粗小字写着：“情感交互模块须通过GB/T 37462-2023标准中‘未成年人情绪响应延迟≤120ms’强制测试”。
他当时立刻拨通电话，袁芷兮接得很快，声音很静：“我知道你们赶时间。这份文件我托人压了两天才拿到终审稿，里面第七条补充说明，对你家小希的语音唤醒引擎有直接影响——你们现在用的芯片方案，响应链路多绕了三次缓存，实测延迟143ms。”
他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我们芯片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上周三，你在研发中心二楼测试间调试‘夜灯安抚模式’，我送设备校准报告进去，看见了桌上摊开的BOM清单。”
苏晨没再问。挂断前，袁芷兮说了最后一句：“别改硬件了，用软件补偿。我把算法逻辑给你，但有个条件——等你们产线建起来，我要一个‘教育安全实验室’的挂牌。”
他当时应得毫不犹豫。可直到此刻，看着她在水里稳稳托住希希下沉的肩膀，才真正读懂那个条件的分量——不是要钱，不是要职位，是要把孩子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滴眼泪、每一次恐惧与欢笑，都变成刻进产品骨血里的标准。
泳池边陆续有人加入。一个穿蓝泳裤的男孩突然从深水区游过来，猛地拽住安安脚踝往水里拖。安安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水花四溅。希希立刻松开浮板转身，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喊：“安安！”
袁芷兮动了。
她没出声，左脚蹬池底，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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