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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安的平衡能力比同龄孩子强百分之三十七，建议引入基础体操模块。”
“她连百分比都算出来了？”米诺抬起头，眼尾微红，“袁教练是不是偷偷给俩孩子做过测评？”
“不止。”林飞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手写体，字迹清隽有力，标题赫然是《希希&安安阶段性发展跟踪（2024.07.15）》，下面分项列着：大运动/精细动作/语言理解/社交意愿/情绪稳定性，每项后面都标注着具体行为观察记录与干预建议。“她每周写一份，夹在泳池值班日志里，让我抽空看。”
米诺接过去，指尖抚过那些工整的小字，忽然鼻子一酸：“她……图什么？”
林飞望着她，眼神安静而深远：“图两个孩子，长大以后，不会问‘为什么爸爸的公司不能给我们建个好幼儿园’。”
客厅门锁“咔哒”轻响。
袁芷兮拎着购物袋站在玄关，发梢微湿，显然是刚游完泳回来。她穿着浅灰色运动裤和白色T恤，肩线利落，腰背挺直如松。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两人，没多余表情，只朝米诺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林飞膝上的纸，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厨房。
米诺赶紧起身：“我帮你煮面！”
“不用。”袁芷兮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拿出两颗青菜、一块嫩豆腐、一小把虾仁，“我煮，清淡点，安安睡前喝了奶容易积食。”
林飞没动，只仰头看着她利落地洗菜切块，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水龙头哗哗响着，她挽起袖口，露出一段线条紧实的小臂，腕骨凸起，指节分明。
“袁教练。”他忽然开口。
袁芷兮切菜的手没停，只“嗯”了一声。
“下周开始，你正式加入员工家庭发展中心筹备组。薪酬结构我让HR重拟，除了课时费，增加‘儿童发展顾问’岗位津贴，按月发放。”
菜刀顿在砧板上，发出轻微一响。
她没回头，只把切好的豆腐丁放进碗里，声音平静：“我主要带游泳课。”
“我知道。”林飞说，“所以托育站的恒温泳池，归你设计标准。水温、流速、消毒方式、防滑坡度、救生设备布点——你定。预算不限，但必须通过国家婴幼儿游泳场所安全认证。”
袁芷兮终于转过身。灯光下，她眼底没什么波澜，可林飞看见她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指腹——那里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泳镜带子磨出来的。
“……我需要三个月做方案。”她说。
“好。”林飞点头，“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陆心、希安、方岩，还有你。我把管委会刚批下来的园区建设总包招标文件带过去——里面‘配套设施’章节，你主笔。”
袁芷兮凝视他三秒，忽然问：“如果……希希安安将来考不上你想要的学校呢？”
林飞没立刻回答。他望着厨房窗台上那盆绿萝，藤蔓正沿着玻璃蜿蜒向上，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那就让他们考别的学校。”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头落进深潭，“只要他们知道，爸爸试过了，拼过了，没留下遗憾。这就够了。”
袁芷兮垂下眼，重新拿起菜刀。刀锋切过胡萝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一下，又一下。
米诺悄悄攥紧了衣角。
厨房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袁芷兮把面条下锅，动作依旧稳定。林飞起身走过去，没说话，只是拉开橱柜，取出三个海蓝色小碗——那是希希安安专用的餐具，碗底印着两只小海豚。
他把碗摆好，又拧开冰箱，拿出一小盒酸奶，倒进两个小碗里，用勺子仔细搅匀。
袁芷兮瞥见，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安安不能吃冷的。”
“我知道。”林飞把酸奶碗放回冰箱冷藏格最上层，“等面晾五分钟，兑一勺温开水，再给她。”
袁芷兮没应声，可切菜的节奏，分明慢了半拍。
这时，林飞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心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
【C-3地块，已签约。】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电子签章鲜红醒目，落款日期是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七分。合同编号以GX20240815开头，恰是希希安安生日的后一天。
林飞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料理台上。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楼宇。远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金线，映在玻璃上，像一条温柔的河。
袁芷兮盛好三碗面，青翠的菜叶浮在清汤上，虾仁粉白，豆腐嫩黄。她把面端出来，一碗放在林飞面前，一碗放在米诺面前，第三碗，她端着，转身走向儿童房。
米诺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轻声问：“飞哥，你不吃？”
林飞摇摇头，伸手摸了摸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签约截图，指尖在“GX20240815”几个数字上停留片刻，最终收回手，拿起筷子，挑起一筷面条。
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荒地上，蹲下捏土时，掌心沾上的那点微凉湿润的褐色。那土质疏松，含砂量适中，渗水性好，适合种树。
他打算在园区东侧沿河地带，种三百棵银杏。不为景观，只为等二十年后，希希安安大学毕业那天，那些树刚好亭亭如盖，枝叶浓密，足以撑起一片荫凉。
足够她们牵着手，慢慢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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