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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正用毛巾擦他滴水的头发。
“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跟设计院开第一次方案会。”林飞忽然开口，“你陪我去吗？”
米诺抬眼：“我？”
“嗯。你提意见比郑辉还狠。”他指尖拂开她耳边一缕碎发，“上次你说‘办公楼电梯厅不能装大理石，孩子跑起来容易摔’，结果他们连夜改了防滑橡胶地材。”
米诺弯起眼睛：“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园区开工那天，让希希安安来砸第一块奠基石——用他们自己做的陶土砖，上面印着小手掌印。”
林飞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行。不过得先教她们怎么握锤子，不然把奠基碑砸裂了，周成华该心疼了。”
两人正说着，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希希穿着小熊睡衣探出头，怀里紧紧搂着一只掉毛的兔子玩偶，脚上拖鞋一只穿反了。
“爸爸……”她声音软软的，“安安踢被子，我盖不上。”
林飞立刻起身，赤脚走到门口蹲下：“那爸爸帮你一起盖。”
希希却没动，仰着小脸看他：“爸爸，新学校有滑梯吗？”
林飞顿了顿，把她抱起来：“有。比你现在幼儿园的大三倍，还能从二楼直接滑进爸爸办公室。”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希希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飞勾住她手指：“拉钩。”
希希这才安心，把兔子塞进他怀里，小手拍拍他胸口：“爸爸今天累不累？”
“不累。”
“那……”她凑近他耳朵，呼出的热气痒痒的，“袁老师今天也累了，她教我们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
林飞动作微滞。
希希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她去喝水，杯子晃得水都洒出来啦。妈妈说，人累的时候，心会跳得特别快，像小鼓槌咚咚咚……”
林飞喉结滚动，抬眼看向走廊尽头——袁芷兮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缕未熄的暖光。
他没应声，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希希。”
米诺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轻轻握住希希的小手：“走，妈妈带你回屋，咱们给安安盖严实点。”
希希点点头，临走前忽然踮脚，在林飞脸上亲了一下，奶香混着薄荷牙膏的味道：“爸爸，明天我也要去工地！”
“好。”
门关上后，客厅重归安静。林飞没回沙发，就那样蹲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希希留下的那枚小小掌印，仿佛那上面还存着体温。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袁芷兮：林总，C-3地块的土壤检测报告我复核过了，东南角地下三米处有片老灌溉渠遗址，混凝土强度略低于标准值。建议一期工程避开该区域，或增加桩基密度。另，附图三张，标红处为最优幼儿园选址——离河道最近，日照最足，且正对主入口人行道，家长接送最方便。（附件：手绘定位图）】
林飞盯着最后那句“家长接送最方便”，看了很久。窗外霓虹无声流淌，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一片微澜起伏的河。
他点开对话框，删掉打了又删的“辛苦了”，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里取出两盒牛奶，放进微波炉叮三十秒。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没开大灯，只拧亮沙发旁的落地灯。
暖光晕染中，他翻出那叠手绘图纸，拿起铅笔，在幼儿园草图右下角空白处，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小字：
【此处预留亲子互动区——每天下午四点至五点，爸爸在此陪读半小时。】
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一句：
【若缺席，自动扣除当日工资百分之五十。】
落款下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简笔小手，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承接什么，又像在交付什么。
微波炉的余温还裹在杯壁，林飞捧着牛奶，静静坐在灯下。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近处，茶几上那叠图纸边缘微微卷起，像一艘正待启航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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