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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了。
“林总，中午了，我安排了个饭局，就在楼下。”李大军站起来，“边吃边聊。”
林飞想了想，没有拒绝。
“行。”
“那这边走。”李大军引着林飞...
幼儿园门口的梧桐叶在正午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蝉鸣声被热浪压得低沉而绵长。米诺牵着两个女儿的手，指节微微发烫，掌心沁出薄汗——不是因为天气，而是方才家长会上王老师那句“中班开始注重专注力训练”在他耳膜上反复回响。他下意识摸了摸裤袋里的手机，方岩刚回的消息还停在屏幕最上方：“投资台账已更新，林总，七只股票浮盈合计1.43亿，黄金账户同步增持200公斤。”数字冷硬，却像一块压舱石，稳住他心里那点浮动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焦灼。
停车场入口处，仰望U8的车门自动滑开，冷气扑面而来。希希踮脚钻进去，小屁股一扭坐进儿童安全座椅，立刻伸手去够后座扶手上的丸子玩偶挂件。安安则安静地把书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暑假成长手册，指尖抚过第三页那片纯蓝大海——那抹蓝是她用蜡笔反复叠涂了七遍才出来的，深得像能吸走人呼吸。她忽然抬头：“爸爸，你说……机器人真的能像丸子一样摇尾巴吗？”
米诺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周敏刚拉开车门的身影，她鬓角有细汗，左手无名指上那只银戒在反光里一闪。他喉结动了一下，没答安安的话，只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翘起的一缕碎发：“等灵犀智能的机器人做出来，你第一个教它摇尾巴。”
话音未落，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不是方岩，也不是郑辉，而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米诺解锁点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跳出来：幼儿园铁艺围栏外，三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正蹲在花坛边看蚂蚁搬家。画面右下角时间戳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没有文字，只有一枚像素颗粒粗粝的红色箭头，直直指向中间那个扎羊角辫、穿黄裙子的女孩——那是安安。
米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点放大，也没删除。他慢慢将手机翻转扣在大腿上，金属外壳贴着西裤布料，凉得刺骨。
日料店在城南文创园，落地窗框着整面爬满常春藤的白墙。他们坐在靠窗卡座，希希的寿司盘子里堆着三文鱼和海苔卷，安安则专心致志对付一小块玉子烧，用筷子尖一点点刮下表面微焦的糖色。周敏剥开一只甜虾，蘸了芥末酱油推到希希面前：“慢吃，别呛着。”声音轻软，像拂过水面的柳枝。米诺低头切牛油果，刀锋划开翠绿果肉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忽然想起八个月前灵犀智能办公室里那根坏掉的日光灯管——当时安安也是这样，就坐在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下，手指转着一支廉价签字笔，笔杆上印着褪色的“锦城蒙彼利埃幼儿园”字样。
“爸爸！”希希突然拍桌，小脸涨红，“丸子今天没来！它是不是生气啦？”
米诺抬眼，看见周敏正用纸巾擦掉希希嘴角沾的芥末酱。她手腕内侧有道浅浅的旧疤，像一条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银线。“丸子在爷爷家看新买的鱼缸呢。”他舀了一勺味噌汤吹凉，“等周末接它回来，咱们一起给它买新骨头。”
安安这时放下筷子，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纸边已被摩挲得发毛，展开后是幅铅笔素描：一个线条稚拙的男人站在拳击台中央，护具歪斜，左拳高举，右膝微屈，身后墙壁上挂着模糊的“锦城杯”横幅。男人脸庞被刻意涂黑，唯独一双眼睛留白，亮得惊人。她把画推到米诺面前：“爸爸，这是你。”
米诺指尖触到纸面，粗粝的铅痕硌着指腹。他认出那是自己去年决赛时的动作定格——可那天观众席空了一半，安保人员站在通道口，没人拍照。这画……是谁给她的？
周敏伸手想收走画纸，米诺却先一步按住纸角。他盯着那双留白的眼睛，忽然问：“安安，这画谁教你的？”
安安咬了咬下唇，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王老师说，画最想保护的人，就要把眼睛画得最亮。”
邻桌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玻璃门外，一辆送餐电动车掠过，车筐里塑料袋哗啦作响。米诺松开手，任由周敏抽走画纸折好塞回书包。他端起清酒杯，琥珀色液体晃动，映出窗外藤蔓摇曳的碎影。酒液入喉微涩，继而回甘，像某种迟来的预警。
晚饭后送周敏母女回家，U8驶过滨江路时，米诺让司机绕道去了趟老城区。车停在青石板巷口，他独自下车，走进一家招牌斑驳的“陈记五金”。店里弥漫着机油与铁锈混合的腥气，货架上堆满弹簧、齿轮和断裂的机械臂关节。老板是个独眼老人，右眼罩着黑皮眼罩，左眼浑浊却锐利如刀。
“陈伯。”米诺递上一包烟，是老人常抽的白沙。
独眼老人没接，只用扳手敲了敲柜台：“小林啊，又来问‘那批货’？”
米诺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张照片，压在油腻的台面上——正是面包车里老七偷拍的那张：他牵着两女儿走出幼儿园大门的背影。照片边缘被茶水洇开淡黄水痕。“您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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