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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哄地笑了。小堂经理满脸通红——这广播是他刚让市场部紧急插播的,原稿是“特邀嘉宾倾情献演”,他硬是改成现在这句,生怕“林总”“先生”之类的称呼让气氛绷得太紧。可此刻,看着林飞听见广播后挑起的眉毛,他又慌了神,结结巴巴补救:“林总,那个……饼干是我们自己做的,纯奶酪,没添加剂……”
“挺好。”林飞站起身,一手抱起艾维奇,一手牵起林念安,“走,领饼干去。”
赵磊他们早已候在扶梯口,手里袋子少了,肩上又多了几件临时打包的伴手礼——是商场各品牌店长听说林总要路过,硬塞进来的:婴儿棉柔巾、有机燕麦粉、手工木制积木套装,还有一盒印着万象城logo的限量版儿童牙刷,刷毛软得像蒲公英。
电梯下行时,艾维奇忽然搂紧林飞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爸爸,刚才那个小精灵……它说它最喜欢希希。”
林念安仰起脸,认真补充:“它还说,姐姐的名字,比星星亮。”
林飞下巴蹭了蹭艾维奇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她们能听见:“那你们以后,多和它说说话。”
“嗯!”两个孩子齐齐点头。
三楼烘焙坊门口排起了小队。穿围裙的店员一看见林飞,手里的裱花袋差点掉地上,忙不迭摘下手套擦手,又翻出店里最大的玻璃罐,舀出三块裹满糖霜的星空饼干——每块表面都用食用金粉画着微缩版的太阳、月亮与星星。
“林先生,给您特制的。”店员声音发颤,“面团里加了紫薯粉和蝶豆花,颜色天然,孩子吃了放心。”
林飞接过饼干,没拆包装,先递给艾维奇一块:“希希的星星。”
再给林念安一块:“安安的月亮。”
最后一块,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艾维奇唇边:“爸爸的太阳,分你一口。”
艾维奇张嘴咬住,糖霜簌簌落在卫衣前襟,像撒了一小片雪。她眯起眼,含糊着说:“甜的。”
林念安也小口啃着饼干,忽然抬头:“爸爸,下次……还能弹琴吗?”
“能。”林飞咽下最后一口,“等家里那台施坦威运到,爸爸天天弹给你们听。”
“真的?”艾维奇眼睛亮得惊人,“那要弹《小星星》!还要弹《两只老虎》!”
“好。”林飞点头,“不过,《两只老虎》得改词。”
“改成什么?”
“改成——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光洁的额头、柔软的发旋、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其实都很好看。”
两个孩子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撞碎了阳光。
这时,林飞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米诺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查到了。”
林飞指尖停顿半秒,没点开,只把手机往兜里更深的地方按了按,然后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艾维奇嘴角的一点糖霜。
窗外,蓉城十一月的暮色正温柔铺展。夕阳把云层染成浅橘与淡紫,像两块融化的星空饼干。商场玻璃幕墙映出一家三口的剪影——高大的男人微微弯腰,两个小小的人影紧紧贴着他,三个人的影子在夕照里融成一团,轮廓模糊,却无比坚实。
没人注意到,就在中庭立柱后的监控死角,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悄悄收起手机。他没拍林飞,也没拍孩子,镜头全程对准的是钢琴旁那盆被挪开又放回的绿萝。叶片背面,一行极小的荧光标记正随着光线明暗微微闪烁,像一颗蛰伏的、尚未引爆的星。
而林飞的卫衣袖口,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极淡的蓝紫色颜料——是下午在石膏涂色区,林念安踮脚想帮他擦汗时,袖子无意间蹭过她刚调好的蝶豆花颜料盘。
那抹颜色很淡,淡得像一句未出口的提醒。
像一根悬在空中的线,另一端,正系着某个尚未浮出水面的名字。
林飞牵着两个孩子走向扶梯,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没回头,只是在踏上台阶前,极其自然地抬手,将左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表盘,往袖口深处又推了推。
表盘背面,一行蚀刻小字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时间不是用来计算的,是用来守护的。”
扶梯上升,人影渐远。烘焙坊飘出的甜香混着空气里的松木香,缓缓弥漫开来,盖住了所有未落笔的伏笔,也盖住了监控画面里,那盆绿萝叶脉深处,一闪而逝的、冷蓝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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