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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别动。今晚十点，我会派托尼带人过去接应。你准备一份完整的行动方案，包括车辆识别特征、人员作息规律、周边地形图，以及……所有你掌握的、关于那三家‘福利院’的线索。”
贺铮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抬手，对着镜头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视频挂断。
米诺没动，静坐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托尼号码。
“猎犬带人，今晚十点前赶到西昌。鼹鼠准备数据破译组，二十四小时待命。另外——”她声音冷得像淬过冰，“通知黄曦，让她本周内，以‘母亲重病需陪护’为由，正式提交辞职信。”
挂掉电话，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未拆封的档案袋。
封面印着“鹏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高管入职背景调查报告”。
那是陈德明三年前入职时，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原件。
米诺撕开封口，抽出文件。
第一页是身份证复印件。
她指尖划过照片右下角一处极淡的墨点——放大后能看出，那不是污渍，而是一个微型二维码。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屏幕跳转，进入一个加密网页。
输入密码。
页面加载出一段视频。
画质模糊，时间戳显示是2021年9月17日，凌晨2:43。
地点：某栋白色小楼后门。
陈德明穿着灰色风衣，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二楼亮灯的窗户。
窗内，一个穿粉色睡裙的小女孩趴在玻璃上，正朝他挥手。
陈德明抬起手，也挥了挥。
镜头拉近——他手腕内侧，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胎记，形状如扭曲的藤蔓。
与米诺手机里保存的、福利院失踪儿童协查通告中，一名女童父亲手臂上的胎记，完全一致。
米诺慢慢合上档案袋。
起身，走向保险柜。
输密码，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一排整齐的U盘，标签上写着不同日期与代号：
【母猪·滇南】
【肉猪·缅北】
【宠物猪·蜀西】
【转运通道·沪港码头】
【买家名录·境外】
她抽出最底下那个标着【宠物猪·蜀西】的U盘，插进电脑。
解密，打开。
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点开最新文档。
标题是：《“雏燕计划”第三期执行简报》
正文第一行写着：
【目标编号：X-0732，女，6岁，蜀省户籍，2023年10月28日于XX县福利院“移交”至境外“领养家庭”，实际接收方：泰国清迈某私立康复中心（实为地下器官中介据点）。】
米诺盯着那串数字——X-0732。
她忽然想起，安安出生证明上的编号，正是X-0731。
而希希的，是X-0733。
她闭上眼。
三秒钟后睁开，瞳孔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余烬后的、绝对冷静的灰。
她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赵医生】的号码。
拨通。
“喂，米诺？”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怎么，两个孩子又不舒服？”
“赵医生，”米诺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般精确，“我需要一份权威医学鉴定报告。关于一种特殊药物残留——它不会致命，但会抑制儿童免疫系统活性，制造长期低烧假象，掩盖真实病症。药效持续周期约三到五年，代谢物可在毛发根部检测。”
赵医生沉默两秒：“……这种药，现实中不存在。”
“存在。”米诺说，“只是没上市。它被用于某种‘健康筛选’流程。”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
“你等我十分钟。”
米诺挂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
茶汤颜色很深，像凝固的血。
她没喝，只是看着。
十分钟后，赵医生回电：“查到了。德国拜耳实验室2019年废弃项目，代号‘麻雀’。原计划用于航天员长期失重环境下的免疫调节，因副作用过大中止。残留代谢物确实在毛发中可检出，检测标准参照ISO 17025。”
“能做吗？”
“能。但需要孩子最近剪下的头发，三厘米以上，带毛囊。”
米诺起身，走向衣帽间。
打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两个绒布小盒。
盒盖掀开。
左边：一小束乌黑柔软的头发，用蓝丝带扎着，标签写着“安安·2023.11.05”。
右边：一缕稍浅的棕发，系着粉丝带，“希希·2023.11.06”。
那是她们第一次剪发留作纪念的日子。
米诺取出两个盒子，放回桌面。
又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蜀西行动计划·代号：归巢】
第一行写下：
【时间节点：七十二小时内。】
【核心目标：定位X-0732所在位置，并确保其生理安全。】
【协同单位：托尼团队、贺铮团队、赵医生医疗组、希安科技AI视觉分析中心。】
【备用方案：若现场证据不足，启动B计划——利用‘雏燕计划’内部漏洞，伪造一笔跨境‘领养尾款’支付，诱使对方启用真实资金通道，反向追踪。】
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窗外，夕阳正沉入云层。
余晖将整个办公室染成琥珀色。
米诺推开椅子，走到窗边。
楼下，宾利欧陆正静静停在车位上，车身反射着最后一点金光。
她望着那抹光，忽然想起今早希希说的话：“妈妈，蝴蝶结要打得紧一点，不然风一吹，就飞走啦。”
米诺低头，解开自己领带。
重新系上。
这一次，她打得极紧。
勒得喉结微凸，呼吸略滞。
但她没松。
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正在冷却的青铜像。
直到暮色彻底吞没天际。
手机震动。
是齐贞发来的语音。
点开。
安安奶声奶气的声音蹦出来：“妈妈！希希今天午睡做梦，梦见我们三个人一起飞到月亮上啦！月亮上有好多小兔子，还给我们煮番茄鸡蛋面！”
接着是希希软乎乎的补充：“妈妈，兔子说，它们也在等一个叫‘X-0732’的朋友回家。”
米诺握着手机，站在渐浓的夜色里。
没回。
只是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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