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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城市与工业人口与工业市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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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盐场、铜矿诸册,加盖‘平户松浦家’朱印。命城下町所有町奉行、庄屋、村长,携本籍民户名簿,一个时辰内,于西门广场跪候。”

    武士们面面相觑,不敢应诺。

    “怎么?”松浦熙冷笑,“你们还想等汉人用开花弹轰开西门?还是想学萨摩藩,在鹿儿岛海边掘壕死守,结果被汉舰三轮齐射掀翻整座城山?”

    他猛地将胁差推回鞘中,木鞘撞击腰带发出沉闷声响:“去告诉所有人——平户藩,自今日起,不再是德川将军治下之藩。而是大汉天子敕封之‘平户安抚使司’,隶属福建行省海防道。凡十八岁以上男丁,明日卯时赴码头点验,编入‘南洋采掘营’;十六岁以下童子,充入长崎港造船厂学徒;女子择其健壮者,编入琉球垦殖队;老弱病残……”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远处民夫棚屋下飘荡的煤气灯罩:“发每人一日糙米二升,咸菜半碟,限三日食尽。三日后,若尚有存粮,视同私藏军械,斩。”

    命令传下去后,角楼陷入更深的寂静。松浦熙独自伫立良久,直到夕阳熔金泼洒在断壁残垣上,将焦黑木梁染成诡异的暗红色。他忽然招手,唤来贴身老仆:“取我书房最底层那只黑漆匣子来。”

    老仆迟疑:“家主,那匣子……是当年您迎娶天皇外戚时,宫内省所赐……”

    “拿过来。”松浦熙不看他,“连同匣中那方‘平户藩主’金印,一起送到西门。”

    匣子很快呈上。松浦熙亲手开启,取出一方三寸见方的赤金印玺,印钮雕作卧龟,龟甲上刻着细密云雷纹。他凝视片刻,忽将印面朝下,重重磕在女墙棱角上。

    “铛——”

    一声脆响,金印一角崩裂,露出内里暗沉的铅灰色。原来那金皮不过薄薄一层,内里竟是铅胎镀金。

    松浦熙抓起碎金块,迎着西沉的日光眯眼细看。铅胎缝隙里,竟隐隐透出几行极细的朱砂小楷——那是六年前,大汉工部监造此印时,悄然蚀刻的暗记:“闽海督造,丙午年秋,钢模编号柒叁玖”。

    他怔住了。

    原来早在六年前,当平户藩还在为壹岐岛失守而捶胸顿足时,大汉早已将平户视为囊中之物,连藩主金印的模具,都已静静躺在福州船政局的铸印库里。

    夕阳彻底沉没,海风骤然转冷。松浦熙攥紧那块残印,铅灰粉末从指缝簌簌滑落,混着掌心渗出的冷汗,黏腻如血。

    此时,西门方向传来整齐的鼓点声。不是日本太鼓的沉闷,而是短促、密集、带着金属共振的“咚!咚!咚!”,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松浦熙知道,那是大汉新式军鼓——鼓面蒙的是南洋橡胶鞣制牛皮,鼓槌包铜,专为穿透战场噪音而设。

    鼓声渐近,西门广场上传来数千人齐刷刷跪倒的窸窣声。没有哭嚎,没有咒骂,只有一种庞大群体集体屈膝时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微响,如同整片稻田被无形巨手瞬间压伏。

    松浦熙松开手,任那半枚铅金印坠入黑暗。他不再看城下,转身一步步走下角楼木梯。脚步很慢,却异常平稳。袍角拂过每一级台阶,沾上陈年灰尘与新鲜硝烟。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原来……不是我们投降得太快。”

    “是他们等得太久。”

    暮色四合,平户城西门缓缓开启。没有白旗,没有降表,只有一队持戟甲士肃立两侧,戟尖垂地,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寒芒如霜。

    门外,大汉工兵团长负手而立。他身后,三千民夫静默列阵,每人脚边放着一只竹筐。筐中不是刀剑,不是火药,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大汉户律》抄本、《农桑辑要》残卷、还有几十本封面烫金的《蒸汽机理初探》。

    海风卷起其中一本翻开的书页,露出一行铅字:“……热胀冷缩之理,乃万物运行之枢机。故造器者,必先明此,而后可制机括、铸轮轴、驭蒸气……”

    松浦熙走到门洞阴影里,停下。他望着那本被风吹开的书,忽然觉得指尖发烫,仿佛握过滚烫的烙铁。

    远处海面,一艘汉舰缓缓升起信号旗。三面黑底白字旗依次展开,拼出两个大字:

    “接管”。

    不是“占领”,不是“征服”,不是“平定”。

    是“接管”。

    就像商行掌柜清点库房,账房先生核对账簿,匠人验收新铸的犁铧。

    松浦熙深深吸了一口气。咸腥海风灌入肺腑,带着铁锈与硫磺的气息。他抬起手,用袖口仔细擦净眼角最后一丝湿润,然后,对着那面黑底白字的“接管”旗,深深俯首。

    额头触地时,他听见自己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像一根熬干了汁液的老藤,终于绷断最后一丝韧劲。

    而就在他叩首的同一刹那,平户城东面山坳里,一只野獾从腐叶堆中钻出,甩了甩沾满泥浆的鼻子,朝着海岸方向嗅了嗅,又迅速钻回黑暗。它不知道,三日后,这片山坳将被划入“平户火药试验场”范围,所有林木将被伐尽,裸露的火山岩将被浇筑成巨型靶标,等待测试新式榴霰弹的破片散布精度。

    夜色彻底吞没了平户岛。

    海面上,汉舰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垂平野。它们不靠岸,不鸣笛,只是静静泊在那里,像一群耐心的鲸,在等待整片海域彻底驯服的潮音。

    而在佐渡岛方向,第一批装满青壮的运输船正劈开墨色浪涛,驶向南方。船舱深处,八万名男子蜷缩在铁链与霉味之间,无人哭泣。他们只是睁着眼,在绝对的黑暗里,数着自己越来越缓慢的心跳。

    那是大汉新纪元的胎动。

    沉稳,冰冷,不容置疑。

    如同地壳深处,悄然移动的巨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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