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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的“宰相”，大维齐尔雷希德，听完大汉使者“阿曼郡候”布赛迪的话，心中惊恐忧虑到了极点。
雷希德本人心中也有些愤怒，但是被惊恐和忧虑覆盖了，奥斯曼现在根本没有通过愤怒来宣泄不满的时间了。...
京都城的残垣断壁在十一月的朔风里静默如尸。青灰砖石被推倒后裸露出内里黄褐土芯，像被剥开皮肉的骸骨；宫墙基址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石灰浆痕，被民兵用铁锹一铲一铲刮下，混进新调来的碎石堆里——那是从东山万寿寺石碑、贺茂神社鸟居、鸭川畔歌碑上凿下来的带字石片，每一块都经礼部学者手持放大镜逐字查验，凡有“天照”“神皇”“万世一系”字样者，即刻砸成齑粉，筛入混凝土搅拌槽。石粉混着水泥浆，在夯土机的震颤中翻涌成灰白浊浪，一车车倾倒入新开挖的地基沟槽。拆除的梁木按规格编号，运往大阪方向，用于建造那座尚未命名的“牢城”；瓦片则尽数碾碎，铺作新修道路的底层垫层，人马踏过时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咯吱声，仿佛整座古都正被嚼碎、吞咽、消化。
冯克善立于原御所遗址最高处，脚下是刚被推平的紫宸殿地基。他未披甲，只着玄色棉袍，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汉昌七年随刘玉龙初登长崎港时，从一艘遭焚毁的倭船残骸里拾得的旧物。风卷起他袍角，露出靴帮上干涸的褐斑，不知是血还是泥。身后十步，四名持枪禁军面无表情伫立，枪刺在斜阳下泛冷光；再后是礼部主事陈砚之，捧着一卷羊皮地图，指尖冻得发红，却不敢缩进袖中。
“奈良已报，”陈砚之声音压得极低，“僧众拒缴《日本书纪》手抄本三十七卷，谓‘护法即护国’。张参将未多言，令火铳队列阵于东大寺南门，点燃油松炬三百支，自金堂檐角起烧。火势延至二月堂、三月堂，唯法华堂因砖石厚实未塌。今晨灰烬中检出焦骨十三具，余僧皆伏地叩首，献出藏经阁所有典籍及奈良町户籍册。”
冯克善未答，只抬手示意。一名传令兵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冯克善拆开，就着夕照扫视两行，忽而冷笑：“焦雅婷倒会挑时候。”他将信纸递向陈砚之，“你念。”
陈砚之展开，喉结微动：“……查得江户幕府密使三日前潜抵宇和岛，携德川家庆亲笔血诏，许以‘共抗汉贼、复我神国’为饵，诱宇和岛藩主伊达宗城举兵。然伊达宗城未接诏即缚使送至福山大营，并献上密使所携《江户城防图》及《关东诸藩粮秣屯储录》原本。焦帅已令水师提督率战舰十二艘，即日驶入相模湾，封锁江户与小田原之间海路；另遣精锐三千，乘汽轮直扑佐渡岛，务于汉昌十二年正旦前，尽毁岛上银山矿场及铸币局。”
冯克善终于转身，目光掠过陈砚之冻红的手指，停在他胸前一枚铜质徽章上——那是礼部新颁的“格物考订员”标识，背面刻着“去伪存真”四字阴文。“陈主事，”他声音不高，却让周遭风声骤然凝滞，“你昨日呈上的《京都文献稽核总目》，说八坂神社所藏《神代纪略》残卷，有‘天孙降临苇原中国’句，判定为伪托？”
“回将军，”陈砚之躬身，脊背绷成一道紧弦，“此卷纸色泛黄而脆，墨迹浮于纸表，显为近百年新摹。且‘苇原中国’四字用笔呆滞，全无平安时代写经体之圆融，反类江户末期町人坊间印本。更关键者——”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双手奉上，“臣已比对大汉国史馆藏《魏志·倭人传》宋刻本影抄，其中‘亲魏倭王’受赐‘铜镜百面’之载，与该残卷所绘‘八尺镜’形制尺寸完全吻合。此镜当为曹魏所赐，倭人附会神迹，妄称天授。”
冯克善接过那叠纸，指尖抚过纸面凸起的拓印线条，忽然问：“那残卷原物，现置于何处？”
“遵焦帅钧令，”陈砚之垂首，“已由格物院匠人以硫磺水浸泡七日，纸页尽朽，墨迹全消。今晨已与其余伪经同焚于西市灰坑。”
“好。”冯克善将纸页随手投入身旁一只半埋地下的陶瓮。瓮中黑灰尚温，几缕青烟袅袅升腾。他俯身，从灰烬里拈起一小块未燃尽的纸角，上面残留半个“神”字墨迹，边缘焦黑蜷曲。“神字烧得不干净。”他竟笑了，将纸角凑近唇边，轻轻一吹——灰烬散开，露出底下未被熏黑的素白纸胎。“真正的神，烧不掉。假的神，连灰都懒得留。”
话音落时，远处传来沉闷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山方向腾起一股浓烟，直冲铅灰色天幕。那是最后一批被列为“悖逆之论”的石碑群正在爆破。硝烟弥漫中，一座刻满《万叶集》和歌的巨岩轰然坍塌，碎石如雨坠落，激起漫天尘雾。
此时，京都城西门豁口处，一支队伍正缓缓行来。非军非民，衣衫褴褛却整齐划一，每十人一列，颈项皆套着粗麻绳圈，绳头系于前方民兵腰带铜扣之上。为首者是个枯瘦老者，发髻散乱，朝服仅余半幅破袖，裸露的手腕上勒痕深紫，正是原右大臣三条实美。他身后是五十余名公卿，有人赤足踩在碎石路上，脚底鲜血淋漓，却不敢停步；有人怀中死死抱着个褪色锦囊，里面装着祖传的牙笏碎片——那是他们身份最后的凭据，亦是即将被收缴销毁的罪证。
这支队伍正是押解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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