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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昌十二年十二月五日上午十一点，雷希德、阿里、阿巴斯、布赛迪、穆辛等人乘坐的大汉海军战舰正式驶入了乐亭港，在领航员的配合下靠近码头停泊。
根据船本身的大小和载重量，以及码头当前的空闲情况，停...
冯克善站在江户城西门箭楼的露台上，冬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凉而刺骨。他未披大氅，只着一件玄青锦缎面的关军常服，肩章上三颗金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仍透出沉甸甸的分量。身后三步，张宗禹垂手肃立，指尖冻得发白，却不敢搓揉——他知道，冯克善此刻所思所虑，早已越过这风雪、越过这城垣、越过整座列岛，直抵波斯湾灼热的沙丘与尼罗河泛滥的淤泥。
电报局刚送来的急报还攥在他左手里，纸角已被体温焐热，墨迹微洇：“亚丁湾驻军已接令，七艘运兵舰于腊月初三自长崎启航，载仆从兵三万二千人，含九州浪人五千、萨摩精锐四千、会津残部三千，余者混编。押运禁军三千，配燧发新式步枪一万二千支，火药三百吨，粮秣六万石，预计正月十五前抵亚丁港。”
他缓缓松开手指，纸页被风卷起，掠过箭垛，飘向下方正在拆毁德川家庙基座的工地上空。那里，三百名赤膊的武士正用铁钎撬动丈许见方的黑曜石础石，每一下都震得腕骨发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泥雪滴进新翻的冻土。监工是两名留着短发、穿蓝布棉袄的民兵，一人叼着烟卷，另一人举着皮尺，不时抬眼扫视人群，目光如刀。凡动作稍滞、喘息稍重者，便被点名出列，拖至西侧空地，由执刑队当众杖责五十。杖毕不死者，抬回工地继续劳作；若气息断绝，则由同伴就地掘坑掩埋——坑不深，仅覆薄土，尸首半露，野狗夜里常来啃噬。那气味，已成了江户东郊的日常气息。
冯克善没回头，只问：“朝鲜那边，平壤至汉城铁路，铺到哪儿了？”
张宗禹立刻答：“已过黄州，距汉城尚余九十三里。民夫日损百三十人，多因冻疮溃烂、肺痨咳血。朝鲜役工头目昨日呈报，称‘雪深没膝，铁轨难固，枕木易裂’，请缓工期。”
“缓？”冯克善终于侧过脸，右颊一道旧疤在风雪中泛白，“告诉他们，明日辰时前，若不见新铺二十里铁轨压入冻土，便将今日所有监工、匠头、朝鲜百户以上官吏，尽数绑缚铁轨，待蒸汽机车碾过。”
张宗禹喉结一滚，应声：“遵令。”
话音未落，东面传来闷雷般的轰响。两人同时转头——那是江户城内御台所旧址方向。昨夜，冯克善亲批的《清查令》已下发：凡幕府谱代家臣后裔、神社世袭神官、寺院住持三代以内直系亲属，无论是否归降、是否服役，一律列为“隐逆”，即日起拘捕，押赴新筑之“靖海牢城”服役。今晨卯时初，第一拨八百三十七人，连同其妻女幼子共两千一百余人，被驱至原江户城天守阁基址。那里早已拆尽残垣，唯余夯土高台。台上架设十具绞架，绳索粗如儿臂，末端坠着铅块。行刑非为速死，而是“示众涤秽”——每绞一人，必令其跪于台沿，面朝东海，高诵《大汉律疏·逆罪条》，诵毕方落索。若中途气绝，便以冷水泼醒，续诵；若舌烂不能言，则以竹签穿腮，撑开嘴，由监刑官代诵。八百三十七人，耗时整整三个时辰。尸体未卸，悬于风雪之中，任乌鸦啄食眼珠，任冻僵的舌头垂在胸前，如一条条灰白的蛇。
冯克善望着那片晃动的人影，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刘玉龙说得对，杀俘不祥。可若不叫人亲眼看见‘顺则活、逆则悬’，谁信那活路是真？”
张宗禹默然。他想起京师西宫偏殿里，皇帝汤永韵指着摊开的《寰宇图》说：“朝鲜若闻日本藩主悬尸江户三月不敛，必知我大汉取其国，非为夺其土，实为救其民——救他们免于效忠伪王、终蹈覆辙。”当时曾子城叩首道：“陛下仁心如海，臣等愚钝，竟以杀戮为刃，不知此刃本为剖开迷障之刀。”汤永韵却摇头：“仁心？不。朕只是算账。八千万日本人，若全杀，需刀斧手十万，耗铁三百万斤，污血积成河，瘟疫漫三州。若使彼等自相蚕食、自相劳瘁、自相消耗……十年之后，剩两千万能喘气的，再择其精壮为奴、老弱为薪、妇孺为种，岂不省力？”
省力。二字如冰锥，扎进张宗禹耳中。
他忽觉脚下发软，不是因冷，而是因清醒。这清醒让他脊背发汗，即便外头风雪如刀。
午后，冯克善召齐关天培、曾子城及新任民政参议周廷栋，在江户城原将军书房议事。炭盆烧得极旺，墙上挂着新绘的《日本全境工役分布图》，朱砂标出三百二十处工地，红线勾勒出电报线走向，蓝点密布铁路节点，黄圈圈定矿山与盐场。最触目惊心的是东北角——那里一片空白，只题四字：“待勘死域”。
周廷栋展开册簿，声音干涩：“截至腊月初五，关东平原十二府共收押藩主、家老、奉行以下官吏一万九千六百二十一人。其中，依‘三审定罪’法，初审拒供者斩，复审迟疑者流，终审伏罪者充役。已处决六千三百四十七人，流放南洋四千一百二十九人，余者九千一百四十五人，皆押入靖海牢城。另，其直系亲属女子七万八千四百人，十二岁以下幼童五万三千人，尽数编入‘织造营’与‘育婴坊’。织造营日织细布三万匹，育婴坊月产乳婴二百一十七名，存活率……六成。”
关天培捻须，眉头紧锁：“六成？太低。照此下去，三年内育婴坊难养活两万人。不如将乳母名额减半，加拨米粮予工匠，稳住铁器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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