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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学安排的封堵拦截部队,专门盯紧了罗刹国的转移部队。
双方东喀尔巴阡山以东的平原和丘陵之中互相追逐,争夺其中比较关键的村庄、道路、桥梁等交通节点。
但是无论在什么地方作战,罗刹军队都...
克拉伦登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像一块粗粝的砂石刮过陶罐内壁。窗外紫宸殿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晚风拂动,叮——叮——叮——,一声声慢得令人心焦,仿佛不是风在摇铃,而是时间本身正被一寸寸抽离、拉长、绷紧,直至将人神经勒出血痕。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伦敦白厅见过的那幅《大汉舆图》摹本:整片欧罗巴被压缩成地图右下角一团模糊的灰斑,而大汉疆域以朱砂勾勒,自东海之滨延展至咸海之畔,再沿天山南麓直贯波斯湾口,线条饱满如龙脊,墨色沉厚似铁铸。当时他嗤笑一声,对同僚道:“这等蛮夷绘图,竟敢将我文明之源尽数吞入腹中?”——如今那幅图上朱砂所绘的边界线,正一寸寸压进不列颠在埃及与伦敦的每一处商栈、每一座码头、每一张债券契约的纸背。
伯纳姆侧首看他,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不是泪,是汗珠在烛火下折射出的微芒。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只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顾观光端坐于案后,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青玉镇纸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去年冬至大朝会时,一名鲁密使臣失手撞翻砚台所留——裂纹蜿蜒如蛇,却未损玉质分毫。顾观光的目光偶尔扫过那道裂痕,又落回克拉伦登脸上,平静得如同注视一件待验成色的旧铜器。
“雷希德国相,”顾观光忽而开口,声调平缓如宣读黄历,“苏伊士运河工段,原定由弗朗斯工程师主导勘测,现改由鸿胪寺委派钦天监正、工部营缮司郎中及鲁密国水部司三员合署督造。所有测绘仪器、地质图册、河道剖面图,即日起封存于鸿胪寺西库,由鲁密国水部司主簿监守。尔等明日卯时三刻,持印信文书至鸿胪寺西库领用。”
雷希德垂首应诺,袍袖垂落间,袖口金线绣的月桂枝叶在烛光下泛出冷硬光泽。克拉伦登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钦天监正?那可是专司星象历法、推演河工水文的顶级术官!大汉竟将最机密的天文水利算法,直接纳入苏伊士运河工程体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后任何试图绕过运河、另辟新航路的欧洲船队,在抵达红海之前,其航线偏差、潮汐时刻、暗礁位置,早已被大汉钦天监在星图上标定得纤毫毕现!
他猛地抬头,视线撞上顾观光眼底——那里没有嘲弄,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潭底沉着两枚铜钱:一枚是“永昌二年”字样,另一枚刻着“万历四十七年”。前者是大汉现行年号,后者却是三百年前明廷旧历。顾观光竟在不动声色间,将两个时空的纪年并置陈列,仿佛在说:你们以为自己站在十九世纪的门槛上?不,你们只是刚被拖进一座横跨六百年的钟楼,连报时的铜钟都尚未看清铸铭。
伯纳姆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沙砾摩擦:“敢问鸿胪寺卿大人,关于埃及境内不列颠公民之去留……”
“去留?”顾观光打断他,指尖轻叩案面三声,“登人既已奉诏归化,凡居埃及者,皆为大汉子民。不列颠公民若愿留居,须于三月内赴开罗府衙登记户籍,改易姓名,习汉礼、诵《孝经》、通《千字文》,满三年后,由地方官考校德行、赋税、农桑诸务,合格者颁授‘归化牒’,准予置业耕读。不愿留者,可持鸿胪寺签发之‘归途引’,由鲁密国水师护送至亚历山大港登船,但不得携带金银逾二十两,铜钱逾千文,书籍逾五卷,田契房契概不许带离。”
克拉伦登胃部骤然抽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拧转。归化牒?三年考校?不得携带书籍?——那些在开罗经营棉纺厂三十年的老东家,那些在亚历山大港教了四十年拉丁文的牧师,那些把祖产换成埃及国债的寡妇……他们若拒绝改名换姓、背诵《孝经》,就只能抱着空箱登上鲁密国战舰?而所谓“归途引”,分明是张单程船票,连返程日期都由鲁密水师随意填写!
他忽然记起昨日在鸿胪寺驿馆瞥见的一幕:两名埃及少年蹲在廊下,用炭条在地上临摹《兰亭序》摹本,手腕悬空,笔锋颤抖,却一丝不苟。旁边站着位穿青布直裰的老吏,手持竹尺,见少年腕沉半分,便轻轻敲其手背:“王右军写‘之’字二十一个,无一相同。你写第三遍‘永’字,捺脚太滞,气脉断了。”——那少年额头沁汗,却不敢擦,只将竹尺上“永字八法”的刻痕看得更紧些。
原来教化早已开始,不是在朝堂之上,而在青石阶前,在炭条划过的泥地上,在少年颤抖的腕骨深处。
“至于债务处置……”顾观光翻开案头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烫金小字《埃及田亩钱粮核验总则》,纸页边角已磨出毛边,“昨夜鸿胪寺会同户部、工部、钦天监、鲁密国水部司,已将开罗以南至阿斯旺七百里河谷两岸所有不列颠人名下田产、水利设施、棉纺作坊逐一勘验。共核定‘不合理资产’三百二十七处,‘合理资产’十四处。其中十四处‘合理资产’,按大汉嘉靖三十七年《江南圩田估值则例》折算,作价白银一百八十二万两,分十年偿付,年息一分,由埃及盐铁专卖司代扣。”
伯纳姆倒吸一口冷气:“一百八十二万?可我方账册记载,仅开罗近郊棉田一项,市值便逾四百万镑!”
“镑?”顾观光唇角微扬,竟似真含了一丝笑意,“嘉靖三十七年,松江府一担细布值银一两二钱,今岁开罗棉布市价,每匹折银三钱七分。你拿伦敦交易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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