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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没有人提对抗大汉的设想，“魔鬼散弹”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不列颠。

    如同水管一样能够持续喷射子弹，杀伤距离至少超过一公里，甚至可能达到两公里的散弹武器，简直就是任何生命的克星。

    在欧洲做...

    伦敦城西区的雾气比往年更沉，浓得如同浸透了煤灰的绒布，裹着泰晤士河上游飘来的腐腥与码头铁锈混合的气息，沉甸甸压在每扇蒙尘的玻璃窗上。伯纳姆推开外交大臣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雨渍——不是天降之水，而是从圣詹姆斯街一家破产棉商门前淌出的、混着靛蓝染料与发霉棉花絮的泥浆。他没擦，只将手按在门框上停了三息，仿佛在确认自己仍站在不列颠的土地上，而非某张大汉鸿胪寺递来的、墨迹未干的藩属名录里一个待勾销的名字。

    克拉伦登已先一步到了。他坐在壁炉边一张硬背扶手椅里，膝上摊着刚由东印度公司快船送抵的绝密简报：巴尔喀什湖畔第三座军用飞艇基地已于六月二十八日竣工，十二艘“云隼级”硬式飞艇正整装待发，其载重舱可容纳四百名全副武装士兵或八百吨战略物资；而同一日，大汉西北铁路向西延伸段勘测队已越过咸海北岸，在乌拉尔河以西三百里处竖起第一根钢制界桩——界桩背面镌刻的并非罗刹文，而是汉字“汉昌十八年秋·西极所至”。

    “他们不是在丈量我们的墓碑。”克拉伦登声音很轻，却让壁炉里将熄的煤块突然迸出一串刺耳爆裂声。

    伯纳姆没接话，径直走向窗边。窗外，威斯敏斯特宫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柄倒插的锈蚀长剑。他想起七日前在白金汉宫觐见女王时，阿尔伯特亲王亲手递来的一份羊皮纸卷轴——那是大汉皇帝以朱砂御笔亲题的《睦邻通商约》副本，条款第十七条赫然写着：“凡大汉属国商船出入地中海、黑海、波罗的海诸港，须持鸿胪寺签发‘海舶符’，符验合则通行无阻；欧陆诸国船舰欲入上述水域，须经大汉驻君士坦丁堡总督府事前核准，并缴纳年度通行银五万两。”亲王当时指尖微颤，羊皮纸边缘被捏出三道细白折痕。“陛下说，”亲王喉结滚动，“这符……不是通行证，是腰牌。”

    腰牌。伯纳姆咀嚼着这个词，舌尖泛起铁锈味。大汉给藩属的是符，给欧洲的是牌——前者系于臂上，后者悬于颈下，绳结由谁系？绳头攥在谁手里？

    门再度被推开，罗素首相拄着一根包银手杖走进来，步态比上周又迟滞三分。他身后跟着巴麦尊，这位前任外交大臣面色灰败，左眼下方悬着青紫色淤痕——昨夜他在俱乐部与一名质疑其对奥斯曼政策的年轻议员发生争执，对方挥拳时喊的是“沙皇走狗”，而巴麦尊竟未闪避。此刻他解下沾着泥点的礼帽，帽檐内衬赫然缝着一小块暗红丝绒，纹样是半枚残缺的东罗马双头鹰——那是他去年在伊斯坦布尔秘密受封的“鲁密帝国骑士团”徽记，如今连这枚徽章都成了耻辱的烙印。

    “弗朗斯大使今早递了照会。”罗素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生铁，“路易·菲利普国王宣称……愿以阿尔萨斯-洛林全部矿产收益为抵押，向大汉求购五百门‘震岳炮’及全套火药配方。”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拆开的信笺，纸页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这是维也纳来的密电。梅特涅亲王说，奥地利皇帝已下令拆除维也纳新城墙——不是为防御，是为腾出石料，在美泉宫后山修建一座‘大汉使馆专用观星台’。理由是……‘便于观测东方天象，以协和阴阳’。”

    壁炉里最后一块煤彻底化为灰烬，余温却像毒蛇般缠上每个人的脚踝。

    克拉伦登突然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悬挂二十年的《尼罗河战役》油画。画中纳尔逊勋爵的旗舰“胜利号”正劈开惊涛，舰艏撞角刺穿法军战舰侧舷，木屑与血雾在晨光中飞溅。他手指抚过画布右下角一行褪色小字：“大不列颠之荣光，永耀七海”。然后他抽出随身小刀，刀尖精准刺入纳尔逊胸前那枚镀金勋章，轻轻一旋——勋章脱落，露出底下被刻意覆盖的旧题词：“赠予忠诚之仆，1805年10月21日，亚历山大港”。

    “仆？”克拉伦登将勋章扔进冷掉的壁炉，“现在连仆都要重新领牌照了。”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喧哗。不是往常街头抗议者粗野的呐喊，而是一种低沉、整齐、带着奇异韵律的诵念声，仿佛数百人正踩着同一拍子行进。伯纳姆推开窗户，雾气立刻涌进来，裹挟着一股苦涩的草药香。楼下街道上，一支队伍正缓缓经过：为首者身着灰褐色粗麻长袍，胸前绣着九颗银星，手中高举一杆竹竿，竿顶悬着一只陶制风铃；其后跟着约两百名男女，皆赤足，每人左手握一束晒干的马铃薯藤蔓，右手托着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浑浊的灰白色糊状物——那是大汉钦差随员在爱尔兰推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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