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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一世听完巴麦尊的说明,终于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痛苦:
“除了乌克兰和高加索之外的欧洲的三分之一到一半?
“这就是大汉的态度吗?怎么可能只有这一点?
“这个问题还有讨论的余地吗...
戈尔恰城外的沙地上,风卷起细碎的尘土,混着硝烟与焦糊味,在七月末灼热的空气里浮沉。登陆部队的工兵营已用半日工夫平整出一块三百步见方的硬土空地,三架银灰色螺旋桨侦察机依次滑行降落,机翼在烈日下泛着冷光。飞行员跳下座舱时靴底还沾着黑海咸涩的泥浆,头盔下的脸颊被海风吹得发红,却眼神锐利如刀——他们刚从五百尺高空俯瞰过整座戈尔恰:星形要塞七座棱堡错落咬合,城墙厚达八丈,青灰石砖缝间嵌着百年苔痕;城内街道纵横如棋盘,主干道直通中央广场,两侧尽是低矮木石屋舍,屋顶覆盖深褐陶瓦;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东、北两面城墙根下,正有成队罗刹士兵扛着火药箱与铁钉木桩匆匆奔行,显然在加固巷战工事——他们竟真将整座城当作了巨型堡垒。
“报告!敌军主力已退入城内,但未见大规模调动迹象。”一名参谋将铅笔勾勒的俯瞰草图铺在临时指挥桌上,指尖点向东南角一处废弃砖窑,“此处发现新挖掩体三处,窑顶覆土厚逾两尺,疑似预备炮位。另,城西粮仓周边集结民夫逾两千,皆持锄铲,似在填平沟渠、垒砌街垒。”
白海舰队副都督周怀远端坐于帆布椅中,左袖空荡,右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火药黑渍。他听完汇报并未抬头,只将一枚铜质望远镜缓缓旋开,镜筒内刻着“汉昌十三年造”六字楷书。他凝视镜中戈尔恰城影,良久才开口,声如砂石碾过铁板:“缅什科夫想拖时间。拖到瓦拉几亚的戈尔恰科夫回援?拖到基辅调来新军?拖到弗朗斯人跨过莱茵河?”他忽然轻笑一声,喉结微动,“他忘了——大汉的时辰,从来不由罗刹人拨弄。”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疾步闯入,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启禀都督!敖德萨方向急报!黑海分舰队已抵敖德萨港外十海里,罗刹守军弃港焚船,我舰未遇抵抗,现正组织登陆!另,多瑙河船队发来飞鸽:戈尔恰科夫所部已于今晨卯时撤回多瑙河北岸,其先锋溃退途中遗弃辎重四百余车,火药桶炸毁桥梁两座!”
帐内诸将呼吸齐滞。周怀远却只颔首,将望远镜“咔”一声合拢,随手抛给身旁年轻参谋:“记下:戈尔恰科夫弃攻为守,非怯战,实为避我海军炮火。此人知进退,可惜生错了地方。”他站起身,玄色战袍下摆扫过地图边缘,目光如钉刺入戈尔恰城中心,“传令——第一、第三、第五步兵师即刻收缩环形阵地,掘壕深度加至七尺,鹿砦外扩三重。第七师抽调两个团,携六门新式线膛野战炮、十二挺马克沁机枪,沿城南官道向内陆急进五十里!目标:卡缅卡渡口!”
“卡缅卡?”参谋愕然抬头,“那里距戈尔恰仅四十五里,却是通往比萨拉比亚腹地的咽喉!可若主力西去,戈尔恰城内之敌……”
“正要他们出城!”周怀远截断话头,手指重重叩击桌面,震得茶盏嗡鸣,“缅什科夫若死守,便饿死在城里。若他敢出城追击第七师,正好撞进我们埋伏的‘口袋’——城东那片橡树林,昨夜侦察机拍下十七处新掘堑壕,入口朝西,出口朝北,分明是为伏击我军侧翼所设!可他不知,我第七师佯动之兵,全是日本仆从军穿我军号衣,每人背囊里只装沙袋与空弹匣。真主力早绕行六十里,此刻已在卡缅卡渡口东岸架设浮桥!”
帐外忽起呼啸,如群鹰掠空。三架侦察机腾空而起,螺旋桨搅动热浪,机腹下悬挂的铝制炸弹舱门无声滑开。参谋们抢至帐口仰望,只见其中一架低空掠过戈尔恰东城墙,舱门喷出墨绿色烟雾——那是掺了磷粉的示踪剂,浓烟如毒蛇蜿蜒,精准缠绕住城墙根下新垒的街垒与砖窑。另一架紧随其后,投下数枚拳头大小的铜壳圆筒,落地未炸,却“嗤嗤”喷出白雾,迅速弥漫整条东街——那是新配发的氯气弹,雾气过处,墙头罗刹哨兵捂喉滚落,黑血自七窍涌出。
“毒雾弹?!”一名老校尉失声,“这……这不合天道啊!”
周怀远转身,摘下腰间佩刀,刀鞘上“汉昌”二字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他缓缓抽出寸许寒刃,雪光映得眉骨森然:“天道?当年罗刹哥萨克烧我辽东屯堡,把妇孺钉在桦树上示众,那时他们的天道在哪?今日毒雾,不过偿其十分之一耳。”刀锋倏然归鞘,他踏出帐门,海风掀动袍角,“传令各部:明日寅时,全线炮击。目标——所有暴露的棱堡射口、粮仓垛顶、钟楼瞭望台。炮火停歇后,第一师掷弹兵营,带燃烧弹,强攻东门!”
夜幕降临时,戈尔恰城内已如沸鼎。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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