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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西西里国王费迪南二世率领王国贵族军队南下的路上,收到了一条足以在整个欧洲引发恐慌的消息:罗刹国正式投降大汉并成了大汉的附庸国。
费迪南二世收到报告之后直接愣住了:
“罗刹国……那可是...
都柏林港的雾气在四月十八日清晨仍未散尽,灰白浓稠得如同浸透了劣质羊脂油的粗麻布,裹着咸腥与腐草气息,沉甸甸压在码头石阶、铁锚缆绳与停泊的几艘商船舷侧。一艘吃水颇深的“海云号”货轮正缓缓靠岸,船身漆皮斑驳,甲板上却不见寻常装卸工人的喧闹,只有十余名穿着灰蓝粗布短褂、腰束皮带、脚蹬厚底牛皮靴的汉子静立如松。他们未佩刀剑,却人人肩挎一支铜管击针步枪——枪托油亮,枪管冷黑,扳机护圈边缘磨出细微白痕,显是久经摩挲。最前头那人三十出头,颧骨高耸,眉骨下陷,左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根,正是去年随大汉欧洲舰队返航的纽约民兵爱尔兰籍老兵帕特里克·麦卡锡。
他未发一言,只抬手向码头守卫哨所方向微微颔首。哨所内,两名穿双排扣蓝呢军装、戴铜扣圆顶帽的不列颠宪兵僵直站着,手按佩剑柄,目光死死盯住那支步枪——枪管上蚀刻的厂标清晰可辨:伯明翰,斯宾塞-哈特利工厂,1846年冬批次。宪兵喉结滚动,却不敢上前盘查。三日前,都柏林西区圣殿街暴动中,二十名警察被缴械驱离,缴获的六支步枪,亦出自同一工厂,同一序列编号。而当日带队者,正是眼前这麦卡锡。
麦卡锡身后一名年轻民兵低声开口:“帕特,总督府今早又贴了告示,说‘煽动分裂者依《叛国法》严惩’,还悬赏五十英镑捉拿‘伪汉旗首脑’。”
麦卡锡嘴角扯出一丝笑,不带温度:“五十英镑?够买三桶燕麦,喂饱一个五口之家三个月。可他们连燕麦都运不出港口——昨夜海关栈房起火,烧了十七车小麦,全是运往利物浦的。火是风刮的,还是人点的?风知道,火知道,我们不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总督府尖顶上飘摇的米字旗,“他们怕的不是火,是火里照见自己写的账本。”
话音未落,码头东侧石墙后忽传来一阵钝响,似铁器撞石,又似重物坠地。麦卡锡右手闪电般按上枪托,众人齐刷刷侧身半步,枪口微抬,动作整齐得像同一具躯壳指挥的四肢。十步外,三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墙缝钻出,为首者约莫十六岁,脸颊深陷,眼窝青黑,怀里紧紧抱着个粗陶罐,罐口用破布严实塞着。他一眼认出麦卡锡,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声音嘶哑:“麦卡锡先生!贝尔法斯特来的……罗南神父……在博因河桥洞底下……等您三天了!他说……他说种子到了,但没人敢种,怕佃租官半夜来收走!”
麦卡锡俯身,单膝点地,伸手轻轻掀开陶罐布塞——一股微酸清冽的气息混着湿润泥土味涌出。罐中不是粮食,而是数十粒饱满浑圆的褐色块茎,表皮光滑无斑,断面洁白如玉。“安第斯红薯”,纽约民兵合作社育种站三年试种成功的抗病新种,耐寒、高产、淀粉含量高出本地土豆三成,且对枯萎病菌完全免疫。去年秋,大汉农部以“防饥备荒物资”名义,将首批两千斤经海路秘密运抵都柏林,藏于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地下酒窖。今晨启封,仅分出这一小罐,由贝尔法斯特教区三位神父分段传递,穿越七道关卡,终至码头。
麦卡锡将陶罐交予身旁民兵,转头对少年道:“带路。叫你阿妈把家里最后半袋燕麦蒸熟,碾碎,混进泥里做苗床。告诉罗南神父,明天日出前,博因河滩涂东岸第三片芦苇荡——我带人去。”
少年磕了个头,转身奔入雾中,瘦小身影很快被灰白吞没。麦卡锡站起身,拍去裤膝浮尘,忽然转向码头守卫哨所,朗声道:“诸位宪兵先生,请代为转告克拉伦登总督——爱尔兰人不要他的五十英镑,只要一亩地、一把锄、一粒种。若他肯签《永佃契》,明日此时,圣母主教座堂广场,我帕特里克·麦卡锡当众焚毁这支枪。”他举起手中步枪,枪管在薄雾中泛着幽光,“若他不肯……这支枪,就只好用来打穿他总督府的橡木大门了。”
哨所内无人应声。一名宪兵悄悄摸向腰间警笛,手指刚触到冰凉黄铜,麦卡锡身后一名民兵已抬起右脚,鞋跟重重踏在湿滑青石上,一声闷响,震得哨所窗棂嗡嗡作响。宪兵手悬在半空,额角沁出细汗。
此时,总督府内,克拉伦登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捏着一份刚送达的密报,指节发白。纸页上墨迹未干:“……今日晨,海云号抵港。载纽约民兵二十三人,携铜管击针步枪二十一支,另附陶罐一只,内盛疑似安第斯薯种……罗刹军缴获之斯宾塞-哈特利步枪序列号,与本次所携枪支编号连续,相差仅四号……鸿胪寺密电称:‘此非援助,乃授柄。柄在尔手,刃向尔颈。’”
窗外,雾气渐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总督府穹顶,在米字旗上投下狭长锐利的金线,仿佛一柄悬垂的刀。
同日午后,贝尔法斯特。市政厅钟楼敲响三点,十二下钟声尚未消尽,全城八处贫民窟同时响起鼓点——不是战鼓,是爱尔兰古老“达姆鼓”的节奏,低沉、缓慢、循环往复,每一下都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鼓声起时,数百扇破窗推开,窗台上摆出陶碗,碗中盛着清水、几粒燕麦、一小撮盐——这是凯尔特古礼中“土地契约”的象征:水润土,麦养命,盐固魂。没有口号,没有旗帜,只有鼓声与窗台上的碗,沉默而浩荡地铺展 across 整座城市。
市政厅地下室,一间锁着三道铁门的档案室里,副市长沙伊纳·奥康纳正伏案疾书。他面前摊开的是最新一期《北方星报》校样,头版赫然印着麦卡锡码头宣言的全文,铅字粗黑如血。报纸下方,压着三份文件:其一,是克拉伦登昨日签发的《紧急治安令》,授权警察可不经审判拘捕“涉嫌煽动者”;其二,是伦敦贸易委员会密函,勒令贝尔法斯特港即日起禁止任何“非官方许可船只”靠岸;其三,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契约复印件——1609年“阿尔斯特种植园”时期,英王詹姆斯一世颁给某英格兰贵族的土地授予状,上面用拉丁文写着:“此土永属吾臣,世袭罔替,佃户唯可跪拜,不可议价。”
沙伊纳的鹅毛笔尖悬在纸面,墨滴坠下,在“永属吾臣”四字旁洇开一团浓黑。他忽然撕下这张契约复印件,就着桌上蜡烛点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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