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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的海底电缆已经铺设到了大汉掌控的所有大陆和主要岛屿上。
再加上快速蒸汽船来回传递消息,现在整个世界范围绝大部分地区的消息,都能在十到十五天内送到大汉本土,送到通政司和内阁了。
欧洲...
圣彼得堡的雪下得又急又密,鹅毛似的扑在冬宫灰蓝色的穹顶上,簌簌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槌敲打着罗刹国最后一点体面。涅巴麦尊迭裹着厚羊绒斗篷穿过长廊,靴底踩在冰晶凝结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回声。他刚从外交部回来,手里捏着一份烫金边的外交照会,纸角已被他无意识揉得发皱——那是不列颠使节伯纳姆亲手递来的,封皮上印着大汉参军府朱砂钤印,红得刺眼,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推开御前会议厅厚重的橡木门时,敖德萨一世正站在壁炉前,背对着众人,手指缓慢摩挲着壁炉架上那尊镀金的彼得大帝半身像。铜像冷硬,指尖却滚烫。听见门响,他并未回头,只低声道:“他们到了?”
“是,陛下。”涅巴麦尊迭行礼,将照会双手呈上,“伯纳姆与巴麦尊已于昨夜抵港,今晨已在外交部候见。他们……带来了大汉余洋大人亲口陈述的条款。”
敖德萨一世终于转过身。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窝深处两团青黑,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仍锐利如寒冰湖面。他接过照会,却不拆封,只用拇指反复刮擦封口朱印,仿佛想刮掉那抹红,刮掉那不容置疑的意志。
“念。”他声音低沉,却毫无起伏,像冻土之下暗涌的伏尔加河水。
涅巴麦尊迭垂首,展开照会,逐字朗读。每一个音节都像铁钉钉进空气里:
“……乌拉尔山脉以东及以南全境,包括乌克兰、高加索、哈萨克、西伯利亚,悉数献予大汉;乌拉尔山本体及其西麓三十里内土地,亦划归大汉直辖;余下疆域,册封为‘大汉藩属罗刹王国’;全境对大汉军队、移民、商旅无条件开放;一切未垦荒地、矿脉、河道、林区,大汉可径行征用,罗刹不得置喙;波罗的海沿岸须建三处永久性海军基地,由大汉驻军管理;大汉子民于罗刹境内,唯受大汉官吏管辖;罗刹君主仅得治理残余疆域内之欧罗巴及诸部族臣民,不得干预大汉治下事务……”
念毕,厅内死寂。窗外雪势未歇,风卷着雪粒砸在彩绘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竟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活着的声音。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财政大臣脸色灰败,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默算——乌克兰的黑土地一年能产多少麦子?高加索的铁矿还能挖几年?西伯利亚的毛皮贸易占国库岁入几成?而这些,全没了。
最年轻的近卫军副统领伊万诺夫突然站起身,铠甲甲片哗啦一响:“陛下!这哪里是投降?这是肢解!是活剐!是把罗刹国切成肉片,喂给大汉的狗!”他声音嘶哑,额头青筋暴起,“我们还有五十万精锐,还有莫斯科、喀山、明斯克三座坚城!还有伏尔加河、第聂伯河、顿河!还有整个西伯利亚的雪原和森林!他们想碾碎我们?那就让他们碾——碾到自己车轮陷进泥里,碾到自己粮车冻在冰道上!”
敖德萨一世静静听着,直到伊万诺夫喘息粗重,才缓缓开口:“副统领说得对。我们还有五十万兵,还有伏尔加河,还有雪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可你们告诉我,这五十万人,去年冬天饿死多少?上个月,谢尔罗前线补给车队被大汉骑兵截了七次,运去的粮食,有三成进了大汉军营,四成烂在半路雪坑里,剩下三成,够不够让基辅守军吃三天?”
没人应声。财政大臣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手。一位老将军闭上了眼,喉结上下滚动。
“大汉不是来谈判的。”敖德萨一世将照会轻轻放在壁炉旁的鎏金托盘上,火苗舔舐纸角,迅速烧出焦黑的缺口,“他们是来宣布结果的。就像宣布太阳明天升起一样自然。”
涅巴麦尊迭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却清晰:“陛下,伯纳姆透露,余洋大人说——‘朝廷能给他们列出这些安排,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他还说,若罗刹不愿接受,大汉便不再设藩,只设‘乌拉尔以西行省’,由参军府直接委派总督,罗刹王庭……连藩属的虚名都不再保留。”
“虚名?”敖德萨一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更冷,“没有虚名,我们连跪着的位置都没有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侍从长冲进来,帽子歪斜,胸口剧烈起伏:“陛下!明斯克急报!今日凌晨,大汉工兵部队已越过第聂伯河冰面,在罗日科夫镇东侧三里处……开始铺设铁轨!”
满座皆惊。伊万诺夫猛地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狠狠劈在身旁橡木桌角上,木屑飞溅:“他们疯了!现在是二月!河冰未稳!地面冻土三尺!他们怎么铺轨?!”
“用蒸汽夯机。”涅巴麦尊迭声音干涩,“余洋说过——顺着草原与森林分界线筑路。那里冻土稍浅,且有现成的古道基线。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
敖德萨一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着雪粒子灌入,他眯起眼,极目远眺。远处地平线模糊,但某种东西正刺破雪幕——不是旗帜,不是烟尘,而是一道笔直、灰黑、带着金属冷光的线,像一把刀,正缓缓切开罗刹国最后的腹地。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皇储时,随父皇巡视南方铁路。那时大汉的蒸汽机车喷着白气呼啸而过,车厢锃亮,车窗映着阳光,像流动的银镜。父皇指着窗外飞逝的田野,豪迈笑道:“看,这才是新世界的速度!罗刹要追上它,至少还需五十年!”当时他点头称是,心中却想:五十年,足够罗刹养出一支足以踏平东方的铁骑。
如今五十年未至,那银镜般的列车,已载着大汉的工程师、火枪手、测量员,碾过第聂伯河冰面,正把铁轨一寸寸钉进罗刹的心脏。
“传令。”敖德萨一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松弛,“召所有内阁大臣、枢密院元老、近卫军四品以上将领,明日辰时,冬宫正殿集议。不许带佩剑,不许穿铠甲,只着朝服。”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告诉他们——朕要听真话。不是忠言逆耳的真话,是能救下这国家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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