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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6章 非洲和南美洲的行动规划(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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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异?”

    堂外忽有风过,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尼古拉一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犹疑,唯有一片决绝的澄明。他转向涅谢尔罗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涅谢尔罗迭卿,即日起,你兼领枢密院与讲武堂筹建使,择莫斯科旧宫西侧空地,三月内建成讲武堂正堂、演武场、藏书楼、学员宿所。所需钱粮,由内库支取,不足者,驻防使衙门可代筹。”

    涅谢尔罗迭身躯微晃,脸上血色尽褪。他听懂了——这并非委以重任,而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讲武堂建成之日,便是旧贵族与新军官彻底撕裂之时。他若办不成,失君心;若办成了,便成旧族公敌。此职,是刀柄,亦是刀锋。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是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臣……遵旨。”

    余洋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尼古拉一世此举,已是倾尽所有赌注——将最倚重的老臣置于火上炙烤,只为向大汉证明其改革之志不可动摇。这君主未必仁厚,却极清醒;未必勇毅,却极果决。

    谈判至此,已无反复余地。

    余洋取出一封朱砂封缄的密函,双手捧至尼古拉一世面前:“此乃天子亲笔密诏,内有三策,供国主返国后择一而行。”

    尼古拉一世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上凸起的云龙纹印,心头一悸。

    余洋徐徐道:“其一,‘分封削藩’:准国主将乌拉尔以西十六省中,凡庄园逾千户、私兵逾五百之大贵族,尽数调入京师,赐宅邸、厚俸禄,予虚衔而夺实权。其原有领地,则划为‘皇庄’,由农政司派员督耕,收成三成归国主内库,七成充军饷。此策最稳,然耗时最长,需十年方见成效。”

    “其二,‘借势平乱’:大汉驻防使可于明斯克、基辅、敖德萨三地,各选一百忠勇农奴子弟,授以火器、教以操演,编为‘靖边营’。靖边营不隶枢密院,直接受命于国主与驻防使。待其成军,即以‘清剿哥萨克叛匪’为名,逐次削平南部草原、第聂伯河沿岸不服王化之豪强。此策最快,然易激变,恐酿大乱。”

    “其三……”余洋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釜底抽薪’。大汉愿以十年为期,每年向罗刹输粟五十万石、铁器十万件、布帛二十万匹,助国主推行‘新赋’。新赋不分农奴、自由民、商人,按田亩、店铺、牲畜计征;新税则设‘藩国税务司’,由汉军协防、罗刹新吏执掌,直收直解,不假手于旧贵族。所得税银,三成充国主内库,三成补军费,四成建学堂、医馆、驿道。十年之后,若罗刹国新吏遍布乡里、新税足养国用、新军能卫疆土,则藩属之约自动升格为‘甥舅之盟’,天子可赐国主‘大汉辅国亲王’爵,许其子嗣入大汉国子监就学,甚至……”他声音微沉,“纳汉女为妃。”

    满堂死寂。

    连戈尔恰科夫都忘了呼吸。这第三策,表面是输粟赠铁,实则是以经济血脉为绳,将罗刹国彻底绑上大汉战车。新税一立,旧贵族再不能靠隐匿农奴、截留赋税维系权势;新吏一出,乡野之间便再无其号令之地;新军一成,庄园私兵便如朽木待焚。而“甥舅之盟”四字,更如惊雷炸响——罗刹国君主,竟有望成为大汉天子名义上的“外戚”!此等殊荣,连昔日称雄欧陆的哈布斯堡家族亦未得享!

    尼古拉一世双手捧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忽然想起幼时祖母叶卡捷琳娜二世曾对他说过的话:“权力不是你坐在王座上时别人给你的敬意,而是你走下王座后,所有人仍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今日他走下王座,匍匐于大汉使臣之前,却第一次感到,那双眼睛,正穿透千年积雪,灼灼落在自己身上。

    他深深吸气,将密诏贴于胸口,声音嘶哑却坚定:“臣……愿行第三策。”

    余洋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释然的笑意。他起身,亲自扶起尼古拉一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铜小印,印面镌刻“罗刹藩务协理”六字,背面则是一行细小楷书:“天命所归,顺者昌,逆者亡。”

    “此印,国主可随身携带。凡所到之处,持印者即为大汉天子特使,可调驻防营、阅税务司、察农政司、巡讲武堂。印在人在,印失人亡。”

    尼古拉一世双手接过铜印,沉甸甸的,仿佛捧着整个罗刹国的未来。

    此时堂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汉军传令兵快步趋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禀特使!西域急报:浩罕汗国遣使求援,称布哈拉汗国联合准噶尔残部,突袭伊犁河谷,已陷惠远城外三堡!另,喀什噶尔都指挥使急报,莎车城内突现弗朗斯细作,疑似与布哈拉汗国勾连,图谋焚毁火药库!”

    余洋拆信扫过,眉头微蹙,随即抬眼看向尼古拉一世,目光意味深长:“国主,您看,这天下棋局,何曾真正停过?弗朗斯在南,布哈拉在西,爱尔兰在北,而罗刹……正在这盘棋的正中心。”

    尼古拉一世凝视着手中铜印,印上“顺者昌,逆者亡”六字如烙铁灼目。他忽然明白,大汉给予他的,从来不是一条安稳的归途,而是一柄滴血的权杖——握住它,便要挥向所有旧日同僚;松开它,便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缓缓将铜印收入怀中,指尖触到内衬丝绸下那封密诏的棱角,像触到一块烧红的炭。

    “臣明白。”他声音低沉,却如冰层断裂,“罗刹……愿为天子执锋。”

    余洋颔首,转身走向堂前廊柱。夕阳正斜斜切过飞檐,将他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至庭院青砖之上,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风起,卷起他袍角,猎猎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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