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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静说:“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两个室友你又不是没见过,她们都知道你是我的老同学,老同学来吃个火锅,很正常啊。”
萧枉的眼神意味深长:“只是老同学吗?”
宋文静心虚得要死,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对啊,只是老同学。”
“好吧。”萧枉笑了,“那我先找个超市买点东西,空手去不太好。”
他在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红酒,将车开到宋文静租住的小区,站在单元楼门口,宋文静很有些担心,她住在四楼,没有电梯,他们还带着那么多东西,萧枉能顺利上楼吗?
萧枉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背上背包,提起最大的拉杆箱,说:“这两样我来拿,其他你拿,拿得动吗?”
宋文静拦着他:“箱子我来拿吧,这个太大了。”
萧枉看着她:“相信我,我可以的,只要有扶手,我就能上去。”
宋文静被他自信的眼神说服了:“那你小心。”
事实证明,萧枉真的可以,他用左手提箱子,右手抓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四楼。
站在房门前,宋文静一时找不到钥匙,只能敲门:“开门,我回来啦!”
她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欢呼声:“来了来了来了!”
“准备好!”
房门被打开,宋文静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支礼炮率先拉响,“砰”的一声炸在耳边,接着就是一大堆金色小片片从天而降,落在宋文静……以及萧枉的头上。
门外,宋文静和萧枉目瞪口呆。
门内,曾璇、黄黎和孙新宇一人拿两支充气加油棒,也傻眼了。
只有拿礼炮的徐畅没注意到萧枉,还在大声喊:“祝贺文静顺利杀青!从此平步青……卧槽!有嘉宾啊?”
曾璇先认出萧枉来:“啊!初恋!”
黄黎给了她一肘子。
萧枉:“?”
孙新宇:“……”
宋文静脸都憋红了:“你们在搞什么呀!”她拉过萧枉,“这、这是我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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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萧枉,他、他今天来横镇出差,晚上就要回钱塘去,我就叫他来吃饭了。”
萧枉向他们微笑:“你们好,我是萧枉。”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曾璇卖力地打起加油棒,敲得“砰砰”响。
黄黎说:“我去给你找双新拖鞋,上回从酒店拿回来一双,新的,没穿过。”
宋文静赶紧拦住她:“不用换鞋了,他吃完饭就走,地要是脏了,晚上我来拖。”
黄黎没坚持:“哦,好吧。”
几个好友一起帮忙,把宋文静的箱子和包包搬进她的房间,萧枉走进屋,把礼物放在餐桌上,转了个身,环视着这套小小的房子。
餐桌上堆着许多火锅食材,还有饺子皮和饺子馅,曾璇和徐畅是北方人,春节时习惯吃饺子,两人正在开工中,客厅人太多,宋文静脱掉外套,推着萧枉去卫生间洗手,接着就把他带进自己房间,并关上了门。
她的房间朝北,面积只有10个平方左右,装修很简单,一张1米2宽的单人床贴墙放,还有一张简易书桌和一个大衣柜,空余地方摆着包包和箱子,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房间里一个多月没有住人,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椅子也不见了,可能是被拿到客厅当临时餐椅用。
宋文静挠挠头,说:“我都没打扫过,你直接坐床上吧,晚上我会换床单被套。”
“好。”萧枉不和她客气,脱掉外套,在床上坐下了。
宋文静打开热空调,屁股靠着书桌,看了他一会儿,萧枉拍拍身边的床垫,笑着说:“来,你坐这儿。”
宋文静走过去,坐在了他右边,老掉牙的空调启动巨慢,噪音还很大,“咔哒咔哒”地响了几声后,终于开始“呼呼”地吹热风。
萧枉问:“你在这儿住了多久?”
宋文静说:“两年半了,我毕业后在上海待了一年,上海房租太高了,我就来了这儿,一直和小璇黎黎一起住,这个房间一个月才六百块,特别便宜。”
萧枉说:“你收拾得很干净。”
宋文静苦笑:“我一个人,东西少嘛。”
他们肩并着肩,腿贴着腿,萧枉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西裤,宋文静看着他的大腿,隔着裤子,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穿着假肢。
她问:“你的膝盖……好了吗?”
“好了。”萧枉说,“那个只是皮外伤,没有磕到骨头,就是磕破了一个口子,流了些血,早就没事了。”
宋文静大着胆子,将左手搁到他的右大腿上,能摸到结实的大腿肌肉,她将手指往前移,渐渐移到他的膝盖处,萧枉没有阻止,宋文静往膝盖两侧一模,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萧枉小声地对她解释:“这是假肢的接受腔,我的接受腔用得很好,是贴着身体量身定制的,所以不太看得出来。”
宋文静继续往下摸,她已经弯腰了,手指拉起萧枉的裤脚,他脚上是一双黑皮鞋,她看到一双穿着黑色袜子的“脚”,袜筒很长,一直包到小腿中部,她咬咬牙,把那只袜子往下撸,就看到了那条黑色哑光的金属“小腿”,还有一根十公分长的银色“棍子”,用来连接“脚踝”和“脚板”。
萧枉任由她观察、摸索,还给她做解说:“这个是小腿和脚板的连接部位,我的脚踝是智能的,走路时,它会模拟真人的脚踝运动轨迹,小跳跃,大跨步,都可以做到。”
宋文静戳了戳他的“脚背”,也是硬邦邦的,她将袜子重新拉上,又放下裤脚,一下子,萧枉又变得很“正常”了。
她转头看向他,两眼泪汪汪,萧枉心口一窒,无奈地搂住她的肩,说:“我已经用假肢走路七年多了,非常适应,很多以前去不了的地方,走不过去的路,现在穿着假肢都能走,真的,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提着大箱子都能爬楼梯。”
“可是……”宋文静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摸上他的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本来,已经快要治好了,你本来,用自己的脚,也是可以走得这么好的,说不定还能走得更好。”
“文静,我知道你是在替我遗憾,但是……”萧枉搂紧她的肩,“我自己并没有遗憾,我已经……很感谢老天了,我还活着,还能走路,我读完了书,能上班,能开车,我有家人,有朋友,我还能再见到你,你说,我怎么还会有遗憾呢?”——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的一年马到成功,马上有钱,开足马力,新春大吉!
明天继续~
第35章
宋文静心里明白,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是覆水难收,再多的遗憾、惋惜、后悔……都是于事无补。
但她就是会想啊,一遍遍地回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逼着萧枉去见容家钰就好了,如果当初她能和容家钰保持距离就好了,如果当初她没有惹恼陶凯宁就好了……
回到最初,如果,她没有和萧枉约定,一起去读慷诚外国语学校,该有多好?
即使萧枉会从她的生命里暂时消失,至少他能健健康康地活着,两人各自安好,在自己的世界里单独前行,长大以后,也是有机会重逢的呀。
她为什么非要叫他一起去读同一所高中呢?
萧枉还那么年轻,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他就只能依靠假肢生活,一想到这残酷的现实,宋文静就心如刀割。
她在萧枉肩头闭上眼睛,说出那句在心里埋藏了七年多的话语:“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明白,我不怪你。”萧枉沉声道,“我猜,他应该是得了谁的指示,对方允诺了一些好处,或是给了他不小的威胁。”
宋文静坐直身体,转头看他:“我也这么觉得,但会是谁呢?是那个死老头子?还是傅老太婆?要么是容晟哲?想要你命的人无非就是他们几个。”
萧枉说:“可是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当时,爷爷已经走了,我爸也从慷特葆出来了,他的股份全部转给了容晟哲,那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对慷特葆董事长之位的争夺,这不就是傅妍姝和容晟哲的目的吗?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为什么还要来害我?”
宋文静皱眉道:“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想斩草除根?”
“我觉得不是。”萧枉说,“你想,如果他们成功了,我爸会怎样?他会崩溃,会暴怒,当时他能忍下来,是因为我还活着,而九儿刚出生。如果我死了,我爸是不会忍的!他手上有大把不利于慷特葆的证据,他不怕坐牢,完全可以和他们斗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样的局面,绝不是傅妍姝想看见的。”
宋文静迷糊了:“那不是他们,又会是谁?总不可能是容家钰吧?那会儿他才二十岁啊。”
“不会是容家钰。”萧枉说,“我问你,当时,你爸爸有没有对你透露过什么?”
“没有。”宋文静摇摇头,“他被抬上救护车时,已经休克了,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而且事后,清算我爸爸的遗产和债务时,我也没发现他拿到了什么好处。那些事你爸爸都知道,应该和你说过,当时我什么都不懂,全是你爸爸在帮我处理。如果不是他借钱给我,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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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利滚利,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欠银行多少钱了。”
萧枉问:“那你家那个后妈呢?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吴慧……也不像啊。”宋文静回忆着,“吴慧知道我爸爸的房子和厂房都抵押给了银行,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她很怕别人来追债,所以等我爸爸下葬以后,她就带着儿子回老家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哦!”
宋文静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次寿宴,陶凯宁的妈妈来找我,说吴慧临走前问她借了十万块钱,一直没还,她去过吴慧老家,可没找着人……这么说来,吴慧可能没回老家?我当时太小了,都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事,说不定……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萧枉点头道:“嗯,有可能,我派人去找找她。”
触碰到“宋德源”这个禁忌话题后,宋文静心底的悲伤情绪稍稍淡了一些,问:“我们能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吗?”
“能查清楚最好,查不清楚也没办法,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们手头也没有任何证据。”萧枉说,“反正现阶段,傅妍姝母子应该不会再做对我和我爸不利的事,他们和我们已经没有了利益冲突,只有我爸还跟个惊弓之鸟似的,生怕他们会伤害九儿。我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事了,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宋文静能感受到,萧枉的心态的确比过去阳光了许多,她用手指挠挠他的大腿,问:“穿假肢是什么感觉?”
“嗯?”萧枉微笑,“没什么感觉,一开始会有些不适应,当时伤口刚愈合不久,练习走路时,皮肤和接受腔接触后会磨得很疼,有时候还会破皮出血,慢慢的就习惯了,现在已经很适应了,你看,我在你面前走了这么久的路,你都没看出来。”
“我迟钝嘛。”宋文静噘起嘴,“因为你以前腿脚就不好,我想你矫正以后,走路时有一点点跛,也是很正常的。”
萧枉浓眉一挑:“我走路时会跛吗?”
“稍微有一点点,不是很明显。”宋文静说,“我老偷看呢,就怕你脚疼。”
萧枉说:“放心吧,我的脚这辈子都不会疼了。”
宋文静:“……”
见她一张脸又垮了下来,萧枉不敢再胡说八道,很正经地给她做科普:“给你上一堂课,我在美国治疗时,有听医生说过,像我这种先天性的腓骨缺失,双脚又是很严重的畸形,不矫正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情况,在他们那儿,其实会建议小时候就直接截肢,不做矫正。”
宋文静惊呆了:“直接截肢?”
“对,在小Bby时就截肢,从小到大都穿假肢。”萧枉说,“医生说,这是为了让孩子尽早地恢复走路和跑跳能力,能更好地融入社会,缺点就是孩子一直在长嘛,所以假肢必须不停地换,会有点麻烦。”
宋文静想想就觉得疼:“老外好狠心哦。”
萧枉笑道:“也不是老外狠心,其实国内也有这种治疗方法,我爸说,当时有个医生也建议我直接截肢,但是他没答应,唉……还不如答应呢,害我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宋文静:“……”
这时,曾璇敲了敲门:“文静,是我。”
宋文静:“进来吧,门没锁。”
曾璇打开门,探进一个脑袋:“我来问问你们,五点吃饭会不会太早?”
宋文静说:“不早,萧枉吃完了还得回钱塘,开夜车不安全,我想让他早点回去。”
“不回去也没关系的嘛。”曾璇嘿嘿笑,“那再过半小时开饭,你们准备一下。”
宋文静:“OK,辛苦你啦。”
曾璇又关上了门,宋文静起身拉过箱子和背包,从里头往外掏带给朋友们的伴手礼,红肠,糖果,糕点……在床上摆了一溜,开始认真分配。
萧枉问:“你室友,刚才指着我说……初恋,是什么意思?”
宋文静装作没听见。
萧枉嘴角含笑:“我是你的初恋吗?”
“难道不是吗?”宋文静蹲在地上,在箱子里翻找,“我初吻都是给你的呢,你还不领情。”
萧枉心里一动,看到箱子里那顶粉红色的毛线帽,说:“你那顶帽子,拿出来我看看。”
宋文静把帽子抛给他。
在哈尔滨时,只要在室外,这顶帽子几乎不离宋文静的脑袋,照片上都出现了好几回。萧枉一直很想亲眼看她戴,可惜在医院见面时,她没戴帽子,回到横镇更不会戴了,这儿一点都不冷。
萧枉心满意足地抓了抓帽子上那颗毛茸茸的球,又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宋文静抬头时看见了,笑得不行:“你干吗呀?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好了。”
“我不要,你戴着才好看。”萧枉摘下帽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拉起来,又把帽子戴到她头上。
宋文静脸很小,粉红色的帽子更是衬得她肌肤白皙,双颊还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扑扑的,萧枉看着她清亮的双眸,说:“你摇摇脑袋。”
宋文静:“?”
她真的摇了摇脑袋,头顶的毛线球也晃了起来。
萧枉的心跟着球球一起荡漾,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下头,隔着帽檐,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宋文静:“……”
女孩睫毛纤长,眼神柔媚似水,萧枉的唇并未触碰到她的皮肤,只觉意犹未尽,就在他想再做些什么时,宋文静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一样东西。
萧枉愣住,舌尖一舔,甜甜的,是糖果。
他一口咬下,“咔嚓”一声响,酥脆的麦芽糖裹着花生碎,甜蜜的味道瞬间溢满整个口腔,还越嚼越香。
宋文静小把戏得逞,笑嘻嘻地看着他。
萧枉也笑了,问:“这是什么糖?”
“它叫大虾酥,是我从哈尔滨带回来的。”宋文静从箱子里捧出各种盒装袋装的糖果给他看,“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本来想给你尝一颗酒心糖,据说里头包的是白兰地哦,但你等会儿还要开车,就算啦,你带回去吃吧。”
“这么多?”萧枉接过那满怀的糖果,惊讶地问,“都是给我的吗?”
宋文静说:“嗯……你也可以分一些给雨桐姑姑和九儿,其实我另外给他们买礼物了,要不……你今天一起带走吧,帮我带给他们。”
萧枉哪能让她如愿:“我不帮你带,这种礼物,你大老远地背回来,就应该亲手送给他们。”
宋文静:“……”
萧枉把一堆糖果放到床上,又摘下她头上的帽子,用手指帮她梳理头发,笑着说:“答应我吧,年三十,和我一起去雨桐姑姑家吃饭,好吗?”
宋文静努努嘴:“我怕你爸爸不欢迎我。”
萧枉说:“不会,是他让我来邀请你的。”
宋文静:“真的吗?”
“真的。”萧枉把她搂进怀里,“其实,最近七年,有三个除夕夜,我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剩下的四次,也只是和两三个朋友一起过。这次是我回国后过的第一个春节,我……最想和你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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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静吸了吸鼻子,终于下定决心,在他怀里点点头:“嗯,今年,我和你一起过年。”
萧枉任务完成,心里一阵轻松,揉揉她的头发,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今天短小一点,刚一直在看冬奥会,从下午5点多看到现在,拿了两块金牌好开心!所以就只写了这么点……
明天继续吧~
第36章
五点整,开饭了,鸳鸯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满整个小客厅。
餐桌旁挤着六个年轻人,桌上摆满食物,还有现包的饺子和宋文静想吃的毛肚。除了萧枉喝可乐,其余人都喝啤酒,曾璇向宋文静举起杯子:“文静,祝贺你顺利杀青!新剧播出后大爆特爆!”
宋文静笑弯了眼,与她碰杯:“谢谢。”
黄黎、徐畅和孙新宇也轮番向宋文静敬酒,黄黎红了眼眶,说:“文静,这两年多,我和小璇最知道你有多不容易,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祝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宋文静也想哭了:“谢谢你,黎黎,谢谢你们……”
萧枉没有向她敬酒,因为这是宋文静和好友们的聚餐,他不想喧宾夺主。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身边的女孩,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身上是一件浅色毛衣,袖口和衣摆都起球了,全身上下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她显然不是一个精致女孩,却拥有全世界最鲜活的表情、最灵动的眼神和最灿烂的笑容,一颦一笑,很轻易地就能拨动他的心弦。
萧枉收回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向她靠近了些,小声说:“我想吃那个蛋饺。”
蛋饺盘子有些远,宋文静问:“辣锅还是菌汤锅?”
萧枉说:“辣锅。”
宋文静夹起两个蛋饺,下到辣锅里,闻着那味道,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哇,好香啊。”
曾璇和黄黎很有分寸,吃饭时没有拿宋文静和萧枉打趣,只一个劲儿地劝他俩多吃,而孙新宇自从知道宋文静身背巨债,也打消了追她的念头,这时表现得还挺大方。
回到出租屋,和熟悉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宋文静的心情特别放松,她一边向他们讲述在哈尔滨拍戏时的见闻,一边敞开肚子美餐了一顿,还不忘偷偷观察萧枉。他没怎么说话,吃得倒是一点都不少,光饺子就吃了十来个。
年轻人胃口好,一顿火锅吃得风卷残云,几乎光盘。吃完饭,萧枉该走了,他提着一袋子糖果向大家告别,曾璇说:“今天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来,招呼不周,下次你过来,一定要提前和文静说,我们请你吃大餐!”
萧枉摸摸肚子,真诚地说:“今天已经很丰盛了,饺子特别好吃,我都吃撑了。”
曾璇和徐畅一通傻乐,宋文静抬手搭上萧枉的后背:“时间不早了,走吧,我送你下去。”
萧枉向大家挥挥手:“谢谢招待,我走了,下次见。”
曾璇四人:“下次见!”
宋文静和萧枉离开了,曾璇关上门,敛起笑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黄黎问她:“你怎么了?”
曾璇说:“我觉得,文静可能马上就要搬走了。”
黄黎讪讪的:“我也这么觉得。”
徐畅搂住曾璇的肩:“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没事儿,我们也会好起来的。”
“嗯。”曾璇又绽开笑,“我们一起加油。”
——
上楼时,两人大包小包,下楼时则是轻装上阵,除了萧枉手上那一袋子糖果,宋文静什么都没拿。
天已经黑了,月牙儿悬在夜空中,这几天,横镇天气很好,没有冷空气来袭,晚上出门,吹在脸上的风也并不刺骨。
车子就停在楼下不远处,两人来到车边,萧枉把糖果放到副驾,没急着上车,与宋文静面对面站着,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钱塘?我开车过来接你。”
宋文静说:“不用来接,我坐高铁过去就行。”
“要接的。”萧枉说,“你要带一些换洗衣服,还有送给奶奶她们的礼物,行李不会少,春节嘛,多住几天。”
宋文静问:“我住哪儿?”
“随你,我给你三个选项。”萧枉说,“雨桐姑姑家,酒店,还有我家。”
宋文静别开头:“你这么问我,我怎么答得上来啊。”
萧枉一笑:“那我帮你做决定?”
宋文静眼珠子一转,拿乔道:“你先说来听听,我保留决策权。”
“唔……”萧枉说,“住我家。”
宋文静:“……”
萧枉向她解释:“我知道你和奶奶她们都很熟,但你们毕竟有七八年没见了,住两三天问题不大,但住一整个春节,我怕你会觉得不自由。住我家的话就不一样了……你想干吗就干吗,整个房子都归你管。”
宋文静眨眨眼睛:“我住你家,你住哪儿?”
萧枉说:“我就和上次一样,住我爸家。”
宋文静的嘴巴噘了一点,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萧枉观察着她的脸色,问:“你是……想让我住在家里陪你吗?”
宋文静说:“大过年的,总是住在自己家最舒服咯。”
萧枉想了想,问出一个问题:“上次在哈尔滨,你看到我的腿了,害怕吗?”
宋文静一惊,立刻摇头。
萧枉说:“我和你说实话,在家的时候,我晚上通常不穿假肢,只用轮椅,因为假肢穿久了腿会有点肿,就和你们穿鞋子穿久了的感觉一样,晚上需要放松一下。所以我要是留在家里,你就会看到我的腿,我担心你会害怕。”
“我不会的。”宋文静看着他的眼睛,“以前,你的脚还没治好时,我也看见过啊,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如果……”萧枉垂下眼,又抬眸与她对视,“天天看呢?我的意思是,从二十五岁看到三十五岁,四十五岁,再看到八十五岁,九十五岁,也不会害怕吗?”
宋文静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问:“你想说什么呀?”
“我想说……”萧枉依旧看着她,“你现在要是谈恋爱,会有什么后果?”
宋文静脸都红了,抬手摸摸脸颊:“能有什么后果?被经纪人骂一顿呗。”
萧枉:“不会有别的惩罚吗?比如……雪藏,赔偿违约金什么的。”
宋文静低下头:“没有,经纪约里没写这个。”
萧枉笑了,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进怀里:“好,我知道了,今天先聊到这儿,我走了,过几天来接你。”
宋文静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明白他怎么说走就走,正迷糊时,感觉萧枉往她的外套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她刚要去摸,萧枉制止了她,说:“等我走了再看。”
说完后,他快速地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向宋文静微微一笑:“拜拜,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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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把车开走了。
宋文静愣愣地站在路边,等到汽车消失在视野中,才去摸口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张折起来的信纸。
她没有上楼,直接站在路灯底下,展开信纸,看见了萧枉遒劲的字迹,那是他写给她的信。
文静:
展信好。
哈尔滨一别,已有月余,想念如影随形,我日日夜夜期盼着能再次与你见面,又因不知你如今的心意,而忐忑不安。
你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我是个残疾人,双小腿都截肢了,比我们上高中时残得更厉害。平时,我需要穿戴假肢才能走路,晚上在家时要坐轮椅。
过去七年,我曾无数次地否定自己,认为这样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你的身边,所以回国后,我一直没有与你取得联系,在这里,我为我的懦弱向你道歉。
你的善良、勇敢与坚韧,多年来一直影响着我的人生观,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现在我想向你学习,不再退缩,勇敢地向你迈出一步。
我深深地明白,再优越的物质条件也抵消不了我身体上的不足。双腿的缺失,的确会让我的生活面临巨大的挑战,这永远都无法改变。但我向你保证,我的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不会给伴侣造成负担;我也有专业技能,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地方,我都能陪你一起去,也许有些地方,对我来说会有点困难,但只要你想去,我会尽量克服。
文静,你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女孩,各方面都是完美的,将来一定会拥有更广阔的天空。也许现阶段,你的经纪公司会对你的恋爱持反对态度,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不会阻碍你去追梦,你想做什么,我全都支持。
距离下次见面还有几天,这几天,我建议你和你的经纪人报备一下,争取能得到她的支持。从你的讲述中,我知道她为你做了许多事,所以我们应该尊重她,不要瞒着她。
文静,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七岁那年认识了你,我们已经一起看过冬天的雪,如果你愿意,我还想陪你去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秋天的枫……你说,要不枉人间走一遭,我一直记在心里。
最后一个问题,我会在下次见面时,亲口对你说,你可以提前想好怎么回答。千万不要有压力,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能理解,并尊重。
今夜,祝你好梦。
萧枉^_^
宋文静拿着信纸看了三遍,抹掉眼泪,拿出手机,当场给卢佩打电话。
卢佩像是在陪女儿玩耍,宋文静能听到小姑娘讲话时的小奶音。
“文静,你找我啊?”卢佩问。
宋文静说:“佩姐,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宋文静说:“我准备谈恋爱了。”
卢佩的嗓门陡地升高:“你说什么??”
“我说,我准备谈恋爱了!”
“和谁啊?”卢佩懵了,“洪梓航吗?”
宋文静说:“不是,是……那个人你知道的,萧枉,你还记得吗?上次去面试综艺时,我要找的那个老同学。”
“萧……”卢佩着急地问,“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要谈恋爱了?你这哪是和我商量?你是来通知我的吧?”
宋文静的泪水流了下来:“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他也喜欢了我很多年,佩姐,我们都不想再错过了。”
卢佩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那……你别公开,行吗?”
宋文静果断答应:“行!”
“也别同居。”
宋文静:
“这个……有点难。”宋文静瘪着嘴,“今年过年我去钱塘,就是住的他家,不过你放心!我就是纯借住,不会和他怎么样的。”
卢佩咆哮:“我信你个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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