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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萧枉到家了,给宋文静发微信报平安。
宋文静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趴在床上,手指敲着手机。
【宋文静】:我看过信噜~
【萧枉】:[脸红][脸红][脸红]
【宋文静】: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说呢?还要写信,这么复杂
【萧枉】:难为情[害羞]
宋文静笑得双脚乱晃。
【宋文静】:你上班到几号?
【萧枉】:腊月二十八
【宋文静】:那你二十九来接我吧
【萧枉】:好
还有四天,宋文静待在出租屋里,先送走黄黎,又送走曾璇,到了腊月二十八,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给全屋搞了个大扫除,肚子饿了就煮点东西吃,其余时间全用来阅读卢佩发来的新剧本。
卢佩感叹着“女大不中留”,倒也没有太生气。
宋文静很认真地阅读剧本,还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依照自己的理解,给那部仙侠剧的女反派和现偶剧的女主闺蜜角色写了两大段人物小传。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宋文静睡得饱饱的,起床后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又把所有行李搬到客厅,静静等待。
中午十二点,敲门声响了。
她一跃而起,跑去开门,大门打开后,萧枉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还是一身黑,五官俊朗,发型帅气,只是脸色有微微的不自然,宋文静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你来啦!”
萧枉没来由地感到尴尬,抬脚往里走:“你别笑。”
“哎哎哎!你躲什么?”宋文静关上门,像只小兔子似的在他身边蹦来蹦去,“你问呀,萧大宝,你快问呀,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萧枉:“……”
宋文静的反应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氛围一点也不浪漫,欢乐得像在演春晚小品,他想去拿宋文静的箱子:“我先搬行李。”
“不行!”宋文静拉住他的胳膊直晃晃,“你别耍赖呀!”
萧枉说:“我没耍赖。”
宋文静站到他面前,向他抬起下巴:“那你问啊。”
萧枉:“……”
宋文静戳戳他胸膛,咄咄逼人:“快问呀,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没有。”萧枉无奈极了,平复过呼吸后,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把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来,
“宋文静,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
宋文静眼神闪亮,大笑着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好呀!”——
作者有话说:贴的时候,网速巨慢,晚了几分钟!
我们的春节快过完了,枉子和文静还没吃上年夜饭,哈哈哈哈
枉子:
文静:
明天继续~
第37章
钱塘往返横
《别再惊动他》 30-40(第13/20页)
镇的这条路,萧枉已经开了好几回,没有哪一回的心情是像现在这样,放松,愉悦,简直是美得冒泡。
可宋文静没打算放过他,她坐在副驾,一路上得意忘形,不停地“嘲笑”萧枉。
“你看我多爽快,你一问,我就说‘好呀’,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回答。谁像你啊,黏黏糊糊这样那样的,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怪我呢,要么是碰到了天大的麻烦,搞了半天屁大点事。”
“宋小姐,请注意文明用语。”萧枉苦笑,“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难道不会犹豫吗?”
“为什么要犹豫?”宋文静说,“如果我是你,我早八百年前就告诉你真相了,下了手术台就给你打电话,先把你爸爸骂一顿,然后嘤嘤嘤地哭一场,最后站在道德制高点压你一辈子。”
萧枉额头冒汗,无言以对。
宋文静一撇头:“哼,都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整整七年不和我联系,我胆子哪有这么小?”
萧枉叹了口气:“我错了,是我不好,我的确想得比较多,很怕影响你的事业,毕竟你是一个女明星。”
宋文静说:“我不是女明星,我只是一个女演员。”
萧枉说:“你以后会有粉丝的,你的粉丝不会乐意看到你找一个像我这样的男朋友。”
“怎样的男朋友啊?”宋文静双手捂胸,激情演讲,“我的男朋友又高又帅,腹肌都有八块,他拥有藤校双硕士学位,是个公司小开,有房有车,性格沉稳坚韧,是谦谦君子一枚,还是我的初恋。他说他从没和别的女孩约会过,心里只有我一个,对我特别温柔,这样牛逼的条件,我粉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着她一通猛夸,萧枉讨饶了:“拜托,我开车呢,你别逗我笑。”
宋文静也笑了:“我说真的呀,哪儿逗你了。”
“还有。”萧枉纠正她,“我没有八块腹肌。”
“嗯?那你有几块?”
“六块。”
“六块也行啊。”宋文静眼睛发光,搓搓小手,“什么时候让我验证一下?”
萧枉无语了:“这是高速公路,你让我专心开车吧!”
宋文静跺着脚,哈哈大笑。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开往钱塘,距离收费站还有二十分钟路程时,宋文静发现对向车道堵车严重,而自己这边的车道却是畅通无阻。
她问萧枉:“对面为什么这么堵?”
萧枉说:“都是出城的车,这两天是返乡过年的高峰期,我早上去接你时,导航就说高速很堵,后来我开的国道,回钱塘的车就少多了。”
“哦。”宋文静心里浮起淡淡的乡愁,“我已经七年没回钱塘过年了。”
“我也是啊。”萧枉一笑,“我都有七年没过过正宗的中国年了,还蛮期待的。”
宋文静问:“明天的年夜饭,谁来做?”
“还能有谁?”萧枉说,“当然是我爸了,他是我们家公认的厨神。”
宋文静又问:“那今晚呢?今晚我们在哪吃?”
萧枉说:“我想在家吃,等会儿到了钱塘,我们先去趟商场,再买点菜回家,晚上我来做饭。”
宋文静好奇:“你要去商场买东西吗?”
萧枉说:“明天过年了,我想给你买身新衣服。”
宋文静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买什么新衣服呀。”
“要买的。”萧枉说,“给你买件红衣服,红红火火过大年。”
宋文静也不和他争了,问:“你自己买了没?”
“没有。”萧枉笑着说,“一会儿一起逛逛,你帮我挑一件。”
“行!”
很快,钱塘到了,萧枉把车开到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两人下车后,找电梯上楼。
年前的最后一天,商场里音乐欢快,布置着喜庆的新春装饰,顾客还挺多。宋文静看到好多对年轻情侣,悄悄地观察他们走路,有人挽手,有人牵手,有人搂肩,有人搂腰……总而言之,每一对都很亲密。
她又去瞄萧枉,心里寻思着,这人在这方面似乎很迟钝,上次逛超市,也是她主动去挽他的胳膊,而这次,她不主动,他就没表示了?
萧枉目标明确,直奔一楼的服装专柜,宋文静跟着他,在货架前转来转去,手指拨着衣架上的衣服,有点儿心不在焉。
“有喜欢的吗?”萧枉问。
宋文静摇摇头:“没有,都很一般。”
萧枉说:“那去隔壁看看。”
说完后,他突然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勾,勾住了宋文静的左手手指。
宋文静:“!”
她装模作样地挣了一下,自然是没挣开,萧枉顺势牵住她整只手,将它包在掌心。
他的手掌热乎乎的,宋文静的手也不凉,十根手指勾勾绕绕,牵得很紧。
宋文静脸颊绯红,心中甜蜜,偷瞄了萧枉一眼,他没有看她,只顾闷头走路,可微微发红的耳朵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宋文静一阵乐,害羞的萧枉好可爱呀。
在隔壁专柜,她看中一件大红色羽绒服,帽子上还有一圈蓬松的毛,最让她心动的是,这件外套是情侣款,还有同色的男款。
萧枉见她站在模特前不动了,问:“喜欢这个?可以拿一件试试。”
宋文静指指边上的男款:“你也试试?”
萧枉惊讶:“我穿红色?”
“你不喜欢吗?”宋文静噘起小嘴,“我以前还送过你一件红毛衣呢,你是不是一次都没穿过?”
萧枉说:“我穿过,每年冬天都会穿,只是后来穿不下了。”
宋文静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可我一次都没见你穿过,要不这样,今天你给我买一件女款,我给你买一件男款,当做送给对方的新年礼物,好不好?”
萧枉没有任何理由说“不好”,于是,他就拥有了人生中第二件大红色的衣服。
宋文静坚持要为各自的“礼物”买单,萧枉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去。
随后,两人越战越勇,宋文静收获了一件黑毛衣、一条呢子阔腿裤和一双漂亮的小靴子,萧枉也买了新毛衣和新长裤,算是满载而归。
买完衣服,两人来到负一楼的超市,和上次一样,萧枉推着购物车,宋文静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在货架间闲逛。
萧枉的私房菜谱相当匮乏,干脆买了一只长脚蟹,宋文静自告奋勇,说晚上她来做一道粉丝开背虾,萧枉说他再来一个拍黄瓜,宋文静说她再做一个番茄蛋花汤。
萧枉拍板:“很好,三菜一汤,搞定,收工。”
宋文静糗他:“拍黄瓜也算一道菜吗?”
“不算吗?”萧枉说,“那我……炒黄瓜?”
宋文静笑死了,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少来,走啦,回家了,我逛得好累啊。”
《别再惊动他》 30-40(第14/20页)
傍晚五点多,两人终于回到家,这次的行李比上次多得多,宋文静要在钱塘住至少七八天,便用上了去哈尔滨前买的28寸拉杆箱,还有新买的衣服和送人的礼物,都堆在入户门前。
萧枉指指大门:“去开门吧,你的指纹还在。”
宋文静看着他:“你没删掉啊?”
“没删。”萧枉微笑,“我希望你会回来。”
宋文静按下指纹,听到那声“验证成功”,大门打开了。
两个月前,离开这里时,她很灰心,两个月后,她又回到了这间大房子,心里并没有疙瘩,只觉得不可思议。
萧枉提前为她备好了拖鞋,这一回,他自己的拖鞋也放在玄关处,秘密已被揭开,不用再使障眼法。
玄关处有一个换鞋凳,萧枉脱掉大衣,坐在凳子上给自己换拖鞋。他的膝盖很健康,可以把“右小腿”搁在左大腿上,只是“小腿”无法像常人那样自行抬起,需要用手搬。
宋文静蹲在他身边看他换鞋,皮鞋被脱下,露出一整只穿着黑袜的“脚板”,萧枉给“脚板”穿上那双全包款棉拖鞋,宋文静虚心好学:“为什么要穿这种款式?”
萧枉说:“穿普通的拖鞋,不跟脚,很容易掉。”
宋文静又问:“你这个脚是几码?”
萧枉放下“右小腿”,开始给“左小腿”换鞋,说:“44,随便选的,比较符合我的身高。”
宋文静抬头看他:“你现在多高?”
萧枉说:“不穿鞋的话,183,184左右吧。”
“以前呢?”
“以前……”萧枉明白她的意思,“其实从来没有测准过,没有拐杖,我站不稳,就算撑着拐杖,我也没法站直,腿会有点弯,背也挺不直,所以我自己一直搞不清楚,我本来到底有多高。”
宋文静站起身来:“你以前很瘦,又高又瘦,整个人是薄的,感觉风一吹就会倒。”
萧枉换好鞋,也站了起来,摊开双手,问:“现在呢?”
宋文静抱住他的腰,把脸颊埋在他的肩头:“现在刚刚好,我喜欢。”
萧枉搂紧她,手掌在她背上摩挲:“可你比以前更瘦了。”
宋文静说:“没办法,我是个演员呀。”
萧枉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脑勺:“乖,先松手,我该去做饭了,我要把你喂胖一点点。”
宋文静一听就想笑:“用拍黄瓜喂胖我吗?”
萧枉:“……”
宋文静不肯松手,转为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像连体婴似的挪进厨房,她怕踩到萧枉的脚,还边走边喊:“左右,左右,左右……”
萧枉觉得她好幼稚,又舍不得与她分开,于是也心甘情愿地变成一个幼稚小孩。
这样的游戏,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机会一起玩,连站着拥抱都是奢望,萧枉感受着女孩紧贴在他背上的体温,心中更加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间像样板房一般洁净的厨房又一次热闹起来,厨房面积不小,萧枉和宋文静一起做饭,长脚蟹在锅里蒸,黄瓜已经切好了,相比起萧枉拙劣的厨艺,宋文静的烹饪水平显然更好,那道粉丝开背虾做得还挺有模有样。
她夹起一只虾,喂进萧枉嘴里,虾很烫,萧枉吃得囫囵,表情却很精彩,宋文静期待地问:“好吃吗?”
萧枉尝着那味道,竖起大拇指:“好吃,非常棒。”
宋文静笑弯了眼:“好吃就行,这道菜是黎黎教我的,她厨艺很好,教了我不少菜呢。”
萧枉说:“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也应该向我爸学学做菜?”
“你爱学不学。”宋文静瞟了他一眼,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准备打蛋。
萧枉也开始准备拌黄瓜的调料,两人默默地干着活,高压锅的气阀又开始“嘶嘶”作响,厨房里香气四溢,宋文静把蛋液倒进汤锅,用锅铲搅拌着,正要放盐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男人身躯高大,嘴唇流连在她的耳朵上,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颊边,宋文静闭上眼睛,胸口也渐渐起伏起来,实在忍不住了,她偏过头,去寻找他的唇。
找到了!顷刻间,鼻尖相蹭,唇舌交缠,急如疾风骤雨,缓似轻羽挠心,宋文静的呼吸全乱了,萧枉也一样,他发了疯地吮吸着她湿润的舌,手掌在她腰间游走……
宋文静差点被吻到缺氧,晕晕乎乎地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未来,如果她要拍吻戏,萧枉会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过年,我每天码字时间有限,只能短小一点,呜呜呜,跪下了。
明天继续~
第38章
“唔……”宋文静往后一缩,唇舌暂时与他分开,“煮汤呢,别闹了。”
“没闹,就想抱抱你。”萧枉还不肯停下,半阖着眼,去啄她的唇,宋文静干脆把脑袋转向锅灶,不让他得逞,萧枉也不恼,浅浅地吻着她的右边脸颊,还往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以前都没发现过,他居然这么黏人,宋文静心里又软又甜蜜,任由他胡闹,说:“怪不得你做饭那么难吃,做饭时应该专注,像你这样三心二意的,能做得好吃才有鬼。”
萧枉不服气:“我的黄瓜已经拌好了。”
宋文静:“可我的汤还没做好!哎我放盐没有?”
萧枉笑了:“不知道,你尝尝呗。”
宋文静拿汤勺舀了点汤尝味道,眉头皱了起来:“真没放盐,都赖你。”
萧枉松开了她,倚在流理台旁看她煮汤。
宋文静放完调料,撒下葱花和榨菜丁,指挥他:“拿一个大汤碗来。”
萧枉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汤碗,宋文静关了火,把番茄蛋花汤倒进碗里:“OK,完工啦,可以开饭了。”
三菜一汤摆上餐桌,长脚蟹的脚已经被萧枉切了下来,在红红的蟹壳旁围成一圈,拍黄瓜是绿色,番茄蛋花汤是红配黄,还有一道粉丝开背虾,颜色搭得特别好看。
宋文静和萧枉面对面坐着,萧枉又开了一支红酒,两人轻轻碰杯。
窗外,夜幕降临,江对岸的高楼又亮起了灯光秀,屋内,年轻的女孩双颊绯红,笑靥如花,萧枉挑出一根肥肥的蟹脚,仔细地剥出肉来,又蘸过米醋,夹到她的碗里:“尝尝这个蟹。”
宋文静吃了一口,眉毛都跳了起来:“嗯……好好吃!超级鲜美。”
萧枉痴痴地看着她生动的脸庞,还有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宋文静是他的女朋友了。
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他感受着自己双腿的末端,那两截残肢被硅胶套包裹着,紧紧地贴在接受腔里,再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依稀记得双脚踩地的感觉。曾经的那双脚,虽然又丑又脆弱,走路时还需要依靠拐杖,可至少它们是有感觉的,脚丫子会痛、会酸也会痒,那种感觉,能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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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并且,在经历过一次次手术后,他的健康状况在持续好转,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健全人。
可现在,他的感觉就只停留在膝盖往下一点点的地方,往后余生,再也无法改变。
截肢并不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其实有许多的后遗症,冬天的困扰是血液循环不畅,干燥,怕冷,皮肤容易干裂破损,而夏天的困扰是闷热潮湿,汗液积在硅胶套里,皮肤容易感染、出疹子。
还有气候变化引起的神经痛、莫名其妙出现的幻肢痛与抽筋、不可逆的肌肉萎缩与膝关节僵硬、在不平坦的路面容易摔跤……这都是萧枉七年来不断面临着的问题,应该还会伴随终身。
宋文静说她不害怕,萧枉相信现在的她的确不会害怕,可她毕竟没有长时间地与他共同生活过,时间久了,她真的不会厌倦吗?
萧枉的眼神黯了下来,宋文静嗦着蟹脚,问:“你怎么不吃了?在想什么呀?”
“啊?”萧枉往碗里夹了一只虾,“没想什么,我在吃啊。”
宋文静眯起眼睛看他:“你有心事。”
萧枉否认:“我没有。”
“最好是没有。”宋文静拿过他的汤碗,帮他舀汤,“萧枉,我知道你以前吃过不少苦,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到你的感受,包括我。但我觉得吧,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更应该专注于当下,你自己也说过,现在已经很好了,你已经没有遗憾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萧枉摇摇头:“没有骗你,我的确很感谢老天,能让我拥有现在的生活。”
“那不就行了?”宋文静笑着向他举起酒杯,“今天可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你就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来吧,我的男朋友,干杯。”
萧枉的心定了一些,也拿起酒杯与她碰杯:“干杯,我的女朋友。”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厨房,然后各回各房去洗澡。
宋文静洗得很快,她带来了一套毛茸茸的居家睡衣,吹干头发后,穿上睡衣,来到客厅。
萧枉还没出来,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随意地点了一部电影看,看着看着,思绪又飘远了。
吃饭时,萧枉情绪上的变化,宋文静自然能感觉到,她大概能猜到他在顾虑什么,有些事情,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当事情渐渐迫近,萧枉的内心有所波动,也很正常。
他向来不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心思其实很重,不寻常的经历塑造了他的性格底色,曾经的他阴郁寡言,自卑又敏感,如今虽然开朗、健谈了许多,但人的性格哪那么容易彻底改变?
宋文静觉得,他只是学会了伪装。
看了十几分钟电影,萧枉还没出来,宋文静意识到他是在故意躲着她,便冲着他的房门喊了一声:“萧枉!”
萧枉没应声,宋文静又喊:“你洗完了吗?洗完了就出来陪我看电影吧。”
这一回,萧枉回答了:“稍等,马上好。”
宋文静不再催他,安静地等了几分钟,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萧枉坐在轮椅上,出现在房门口。
他洗完澡了,穿着一身藏青色居家睡衣,裤子是长裤,裤腿没有折起,就软软地垂在那儿,宋文静坐在沙发上,目光柔柔地望着他,还向他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萧枉转动轮椅,慢慢地向她划去,之前,他担心她看到他的样子又会哭鼻子,所以一直没出来,但逃避不是办法,总有那一天的,在听到宋文静的呼唤后,萧枉还是妥协了。
轮椅停在宋文静身边,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宋文静好奇地打量着萧枉,他的面色不太自然,一双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得温柔又深邃,头发吹干了,因为没有打理,乌黑的刘海都挂了下来,不似平时那般成熟干练,看着更像一个青涩的男大学生。
“坐过来。”宋文静挪了挪屁股,在左边给他留出位子,“需要我扶你吗?”
“不用,这都是小事情。”萧枉用手在沙发扶手上一撑,人就轻巧地转移到了沙发上。
他的沙发很大,是三人位+贵妃榻的组合款,宋文静坐在三人位的中间,等萧枉一坐好,她就迫不及待地靠了过去,手脚并用,树袋熊似的往他身上挂,还闻了闻他的衣领:“唔……萧大宝,你好香呀。”
这样的姿势对萧枉来说实在违规,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躲不开,只能伸长手臂搂过宋文静,她身上更香,还很柔软,萧枉不禁想起一句网络梗——她好像一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
此时的小蛋糕一点也不矜持,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萧枉没辙了:“你怎么回事?身上贴了双面胶吗?”
小蛋糕仰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想和你贴贴,刚才做饭时,你也抱着我不放呢。”
萧枉无奈地说:“刚才是刚才,现在不一样,你别乱动,我……”
他难以启齿,“我只是没了小腿,不是瘫痪,能听明白吗?”
宋文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还扑簌扑簌地眨了几下。她红着脸,稍稍与他分开了些,视线落在萧枉的裤腿上,之前的一通乱抱,把他的裤腿都压乱了,萧枉低头整理,宋文静说:“我能看看你的腿吗?”
萧枉:“……”
宋文静说:“我不会害怕的。”
萧枉叹了口气,低下头,把两条裤腿都撸了起来,一直撸到膝盖以上。
与他修长结实的大腿相比,膝盖以下是另外一幅景象,宋文静看到了他的两截残肢,左右腿一般长,目测只有十公分左右,末端圆圆的,有缝合过的、淡淡的手术疤,皮肤上还有一些不知因何而留下的疤痕,右膝盖上的伤疤最显眼,是在哈尔滨摔跤时留下的,还是新鲜的粉红色。
宋文静想伸手去摸,被萧枉捉住了手腕,她抬眸看他,萧枉没说话,只紧张地与她对视,胸膛还微微地起伏着。
宋文静莞尔一笑,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碰你?”
萧枉说:“你不觉得,它们很丑吗?”
宋文静摇摇头:“不觉得,你以前的脚,我也摸过,很可爱的,现在也一样。”
一瞬间,萧枉所有的防备都卸下了,他松开手,宋文静便摸上了他的右小腿,指尖先掠过膝盖上的伤疤,渐渐往下,终于摸到了那截残肢,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圆润的末端时,萧枉的身子很明显地颤抖起来。
手感真的很奇怪,宋文静捏了捏那截柔软的皮肉,皮肤冰凉,能摸到里头那根短短的、仅剩的胫骨。
她回忆着,这里本来应该是萧枉的右腿,一条疤痕遍布的右腿,植入过人工骨骼,进行过踝关节的手术,还有脚掌的矫正手术……那些手术一场比一场痛苦,当萧枉最后一次做手术时,她一直陪在他身边,麻药退去后,他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却硬忍着不哭也不叫,她看在眼里,心疼得哇哇大哭,他还要安慰她,说他不疼……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宋文静垂着眼睛,问:“手术以后,疼吗?”
萧枉说:“忘记了,应该疼了几天,我也习惯了。”
“你爸爸有没有陪着你
《别再惊动他》 30-40(第16/20页)
?”
“没有,当时雨桐姑姑刚生下九儿,我爸在国内,正因为他在国内,我才能做截肢手术,是我自己签的字。”
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宋文静惊呆了,猛地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萧枉看着她,说:“我爸一直主张保腿,车祸以后,先在国内保腿,保不住,再坐医疗飞机去美国保腿,保了半个多月,日日夜夜,生不如死,所以,等他回国去照顾雨桐姑姑,我立刻找了医生,说我要截肢。”
宋文静:“……”
“别难过,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一点都不后悔。”萧枉搂过宋文静,“有得就有失,有失就有得,说实话,我觉得当时就算把腿保住了,我也没法再站起来,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截掉,还能早点穿上假肢,练习走路。”
宋文静听得心碎,她想,这不是萧枉应该承受的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为萧枉感到委屈,还有愤怒,是七年来最强烈的一次愤怒。她知道,这是她爸爸造成的恶果,但她能确定,这不是爸爸的主意!
爸爸已经死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她稀里糊涂地过了七年,在悔恨与愧疚中艰难度日,始终猜不出爸爸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后来又看见萧枉“痊愈”的模样,更不敢把那次事故拿出来复盘。
可是现在,宋文静前所未有地坚定了一个信念,她一定要查明当年的真相,还萧枉一个公道。
做了恶事的人,就该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39章
萧枉并不知道宋文静在想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感受堪称奇异。
从小到大,双腿一直是他全身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并不习惯向人展示,截肢以后更是如此。除了亲近的家人朋友,或是医护人员与假肢工程师,别的陌生人很难看到他的残肢,更遑论上手触摸。
美国社会对残障人士相对宽容,萧枉在学校读书时,经常能看到轮椅使用者,或是穿着短裤、直接露出酷炫假肢的校友,他们骑车、打球、跑步、跳舞、攀岩……什么都玩。
中国现在也有这样的趋势,在年轻人眼里,身体上的残障已不再是一种难以示人的缺陷,越来越多的肢残年轻人愿意露出自己的假肢,自信地在自媒体上展示精彩生活。
萧枉也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穿戴假肢生活了七年多,他越来越适应,心态也变得越来越平和。
但他总是忘不掉幼年、少年时的经历。“瘸子、怪胎、残废”这类带有贬义性质的外号伴随了他十九年,他曾为此痛苦不堪,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仅没有家,没有疼爱他的父母,还没有一具健康的身体,颠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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