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文静转头观察萧枉,他穿着短袖衫,露出来的胳膊的确又细又长,她与他比了比胳膊粗细,说:“你是该多锻炼啦。”
手臂皮肤贴到时,萧枉的耳朵红了,戴虹哭笑不得:“哎呦呦,你俩就是半斤八两,小文静你自己都这么瘦,一会儿你也拿几个粽子回去,奶奶包的粽子很好吃的。”
宋文静嘴巴很甜:“谢谢奶奶!”
所有的糯米和馅料都包完了,戴虹拿着一盆粽子去下锅煮,姚启莲和殷卫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萧枉见宋文静有点拘束,手指碰碰她胳膊,小声说:“去我房里坐会儿?”
宋文静求之不得,点点头:“好呀。”
两人坐电梯上楼,宋文静满脸好奇地走进萧枉的房间,惊叹道:“哇……你的房间好大呀!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参观你的房间呢。”
萧枉一愣,说:“还真是。”
他住陶鹏家时,宋文静因为讨厌陶凯宁,一次都没去做过客,他住福利院时,宋文静也没机会走进他的宿舍,而最开始,萧枉住在她家时,睡的也只是为老人准备的客房。
而眼前的这个大房间,是真正属于萧枉的,布置得干净整洁,书桌上摆着两台电脑,一台台式机,一台笔记本,墙上贴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书架上除了满满当当的书,还有一些拼好了的乐高摆件,火车、飞船、机甲……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男孩子的小天地。
萧枉在床边坐下,将拐杖搁到床头柜上,看宋文静在房里转来转去,她站在那张中国地图前,看到上面贴着好多小小的红星贴纸,问:“这些五角星是什么意思呀?”
萧枉说:“是我想去的地方。”
宋文静转过头来:“那你去了吗?”
“没有。”萧枉说,“我哪儿都没去过,这些年一直待在钱塘,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这个房间。”
宋文静又看向地图,萧枉贴了好多五角星,北到黑龙江,南到海南岛,还有北京、上海、甘肃、青海、云南、四川……密密麻麻,都是知名的旅游胜地。
“我去过北京。”宋文静说,“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外婆带我去的,还去过上海,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的。妈妈去那边看病,我正好放寒假,就跟着去了,我爸爸还带我在黄浦江上坐船,去城隍庙吃灌汤包,我都记得。”
她来到萧枉身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说:“等你的腿治好了,拐杖丢掉了,你一定能去好多好多地方,环游全世界。”
萧枉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的!”宋文静说,“你不是说,只要再做两次手术就可以了吗?等你下次做手术,我会去医院陪你,之前没陪成,我记挂了好多年呢。”
萧枉点点头:“嗯。”
但是,他不敢告诉宋文静,高中毕业后,他就要出国了,这一走,归期难定,听姚启莲的意思,他至少要读完硕士才能回国。
还有两年,萧枉已经开始感到不舍,不想离开宋文静。
其实,十七岁的萧枉对男女之情还很懵懂,宋文静于他而言,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听到别人叫她“太子妃”,他心里会不开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他知道自己哪哪儿都比不过容家钰,对宋文静根本就不敢有那方面的想法,她那么漂亮、聪慧、善良、美好,是他苦涩生活中唯一的一颗蜜糖,他为了她才磕磕绊绊地走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能从她身上汲取到力量,是活下去的力量,但终有一天,他们会分开。她会遇见一个优秀的男生,比容家钰更优秀,而他呢?他哪有什么未来……想到这儿,萧枉悲从中来,眼眶一红,湿润的雾气瞬时漫上眼底,将宋文静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她不明白萧枉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一副要哭的样子。
萧枉抬手抹抹眼角,低下头说:“我没事。”
宋文静问:“你是害怕做手术吗?”
萧枉摇摇头:“不害怕,习惯了。”
宋文静拉拉他的胳膊:“萧枉,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萧枉答不上来,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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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又问:“你住在这里,爷爷奶奶对你好吗?”
“他们对我很好。”萧枉说,“把我当亲孙子对待,照顾了我五年。”
“那……姚叔叔呢?”
萧枉语塞,真的很难解释他和姚启莲的相处模式,只能敷衍:“就那样吧,反正,他也不常来。”
他在撒谎,宋文静看出来了:“你别骗我,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不是。”萧枉说,“他只是……习惯了掌控我的人生,做任何决定都不会来和我商量。他说什么,我都得照做,一点自由都没有。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他活着,还是为别的什么人活着,我不知道我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每天就跟行尸走肉似的,完全看不到希望。”
这些话,萧枉已经在心里憋了十年,从七岁那年被姚启莲找到开始,他就一直被对方摆布着。以前年纪小,他自我意识不强,也没有办法反抗,现在长大了,一次次听姚启莲说以后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又不说究竟是什么事,萧枉越听越糊涂,再加上他双腿残疾,所以始终无法摆脱姚启莲的桎梏。
他第一次向人倾诉心中烦恼,对象是宋文静,也只能是宋文静。
宋文静的确被萧枉的话惊到了,拉住他的手,说:“你别这么想,没那么严重。萧枉,你听我说,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经常做手术,腿肯定会很疼,但是你要想啊,现在的疼也是为了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姚叔叔可能……性格比较强势,比较专制,我猜的啊,其实你可以试着和他沟通一下,我想,他应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吧?”
萧枉握紧她的手,看着她清丽的脸庞,问:“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啊?”宋文静说,“不知道,枉……枉费,枉然,还有什么……”
萧枉说:“我的名字是我妈妈取的,我没和你说过吧?”
宋文静瞪大眼睛:“没有,你没说过。”
萧枉说:“我妈妈姓萧,我随她姓,她给我取名叫‘萧枉’,想表达的意思是,枉来人间走一遭。她说她对不起我,没有带给我一副健康的身体,我猜,她是想说,我这辈子就是白活,注定没有好日子过。”
宋文静的眉头皱了起来,急问:“谁告诉你的?”
萧枉说:“姚叔叔告诉我的,他认识我妈妈,不过我妈妈已经出国很多年了,现在姚叔叔也联系不到她。”
宋文静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握紧拳头,大声说:“不!不是这样的!萧枉的“枉”,应该是“不枉人间走一遭”的枉。这世界是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但也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啊,所以萧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才能啪啪打那些人的脸。”
萧枉喃喃念道:“不枉人间走一遭?”
“对啊。”宋文静说,“风雨过后见彩虹,不枉人间走一遭,你还有那么多地方想去看看呢,梦想没达成,可不能轻言放弃。”
萧枉问:“谁写的诗?”
宋文静笑了起来,语气得意:“我写的诗,你要当做人生座右铭,牢牢地记在心里。”
萧枉注视着她的眼睛,良久良久,终于,他微微一笑:“我会记住的,永远不会忘。”
——
傍晚,趁着还没吃晚饭,萧枉陪宋文静在家门口的茶田间走走逛逛。
初夏的微风带着暖意,天色渐暗,西边的云朵被落日染成橘红色,碧绿色的茶田在眼前铺展,宋文静在田埂间小跳着走,马尾辫在脑后甩动,萧枉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正是夏茶采收的季节,宋文静不懂茶,萧枉就讲给她听,什么样的叶子可以摘下来做茶叶。
他说:“爷爷会用手炒茶,很厉害的,在一个大锅子里,跟铁砂掌一样。”
宋文静听得津津有味,问:“你没有学吗?”
“没有。”萧枉说,“现在都是机器炒茶,村里的叔叔们都不爱学,只有老人家还在坚持。”
宋文静伸长胳膊,舒展了一下身体,看看周围,感叹道:“这里好美啊……”
萧枉问:“美吗?”
“美啊,空气多新鲜。”宋文静看到一棵大树上有什么东西跳过,惊喜地问,“那是什么?”
萧枉也看到了,说:“小松鼠,这儿很多的。”
“哇!好可爱啊,我还想看。”宋文静跑到树下,仰起脖子喊,“小松鼠小松鼠,你再出来一下呀。”
萧枉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样子,一颗心变得很软很软。
小松鼠十分赏脸,又跳了出来,宋文静开心坏了,回过头来冲萧枉大笑:“萧枉你看到了吗?它又出来了!”
“看到了。”萧枉挪动拐杖,来到她身边,与她一起仰头朝树上看。
宋文静悄悄地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萧枉。
他在寻找树丛间的小松鼠,因为仰着头,下颚线显得更为清晰,脖子上的喉结也突起得分明,宋文静眨了眨眼睛,脸颊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心想,大概是天气太热了吧。
戴虹走出家门,喊他们:“枉子,小文静,回来吃饭啦!”
“噢!来了!”萧枉应了一声,和宋文静一起向小楼走去。
——
学期结束后,暑假来临,宋德源变得非常忙碌。
这两年,他经营的小厂效益很好,除了慷特葆的订单,还有别的大客户找上门来,原先的生产线已无法满足如今的订单量,宋德源想了几个月,终于下定决心,租下隔壁厂房,并向银行贷款四百万,更新、扩充了生产线。
他心里有数,生意不是凭空而来的,极大的可能是与女儿有关,宋文静和容家钰关系很好,容家钰虽然只是个小少年,对家里的生意还挺了解,他愿意帮助宋文静,自然就照顾起了宋德源的生意。
宋德源心里既开心又欣慰,开心自然是因为钱挣得更多了,欣慰是因为——他美美地想着,女儿要是够争气,以后说不定能嫁给容家钰,那这辈子就吃穿不愁,做少奶奶了,即使不能嫁入容家,她应该也能和穆珍珍的公司签约,那就有机会做一个大明星,也很好哇!
八月十三号是宋文静的十六周岁生日,那一天,爸爸和吴慧阿姨都在厂里加班,没空陪她,弟弟被送去爷爷奶奶家,陪宋文静过生日的人,是容家钰和她的两个室友。
容家钰放假伊始就去了欧洲,旅游加考察学校,他即将升上高三,要开始申请本科院校,按照他的条件,剑桥牛津随他挑。容家钰在英国待了半个月,又在其他国家玩了一圈,赶在八月中旬回到钱塘,就为了给宋文静过生日。
这是他俩学期初就约好了的,容学长如此有诚意,宋文静无法推脱,只能赴约,为了避免尴尬,她还叫上了翟乐和章佳童。
白天,他们去游乐场玩,玩得大汗淋漓,晚上则来到一家高档西餐厅,容家钰为宋文静准备了一个漂亮蛋糕,宋文静吹熄蛋糕上的蜡烛,两个室友啪啪鼓掌,齐声大喊:“文静,生日快乐!”
宋文静笑弯了眼:“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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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钰把礼物递给她,微笑着说:“明年这时候,我应该已经在英国了,没法再陪你过生日,所以今年,我一定要陪你过。小宋学妹,生日快乐。”
在室友们揶揄的目光中,宋文静接过礼物,面容羞赧:“谢谢容学长。”
容家钰送的礼物是一块奢侈品牌的女式运动手表,是他刚从欧洲带回来的,宋文静把手表戴到左腕上,容家钰问:“喜欢吗?”
宋文静柔柔一笑:“很喜欢,谢谢。”
吃完饭,容家钰提议再去唱歌或看电影,宋文静说:“对不起,容学长,我不去了,今天玩得很累了,而且,我爸爸不让我太晚回家。”
于是,聚会散场,容家钰让家里的司机把宋文静送回家。
宋文静下车后,目送着车子远离,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是一小时前发来的。
【萧枉】:礼物摆在你家门口了,文静,生日快乐[蛋糕]。
宋文静再也不用矜持地笑,她笑得好开心,飞快地坐电梯上楼,来到家门口时,果然看到门外的地上摆着一个纸箱。
她拿起箱子掂了掂重量,蛮重的,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
家里没有人,开门进屋后,她坐在餐桌边拆箱子,拆出一个运动品牌的大书包,粉白配色,非常可爱。书包里似乎还有东西,宋文静拉开拉链,探头一看,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满满一书包的零食,甜的咸的,足有二十多个品种,书包夹层里还有一张贺卡,宋文静打开贺卡,看到那少年遒劲的字迹:
文静:
愿你眼中有星河,心中存朝阳
未来的人生能乘风破浪,闪闪发光。
十六岁生日快乐。
萧枉^_^——
作者有话说:文案算是回收完了。
这个阶段的文静可能会让人有不好的观感,就是有点“渣”,是和她的年龄及阅历有关,不过很快,她就会付出代价啦。
明天休息,后天继续啦~
第60章
九月初,新学期开学了,容家钰成了毕业班学生,宋文静和萧枉则升上高二。
宋文静背上了那只粉白相间的新书包,书包上还挂着一只兔子玩偶,每天小跳着跑进教室,悄悄地朝最后一排看一眼,而萧枉也在看她,对着她微微一笑。
经过上学期两个月的体验,萧枉逐渐适应了学校生活,他依旧低调、沉默,但偶尔,还是会和前排的陆涛说上几句话。
大家已经发现了,萧枉文科弱,理科强,上学期期末考数理化成绩都能排进全班前三名。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其实是萧枉随便应付的结果,他不用参加高考,所以考试时故意做错了一些小题,就是不想出风头。
女生们更友善一些,对于这个特殊的男同学,她们会给予适当的关心。看看萧枉同学吧,他沉默寡言,清瘦英俊,身有残疾却成绩优异,这要是放在青春校园小说里,妥妥的就是一个叫人心疼的美强惨男主角呀。
于是,有些胆大的女生开始在课间休息时找萧枉问题目,萧枉得了宋文静的鼓励,会给她们讲解。宋文静全都看在眼里,并没有表现出不开心,她很希望萧枉能有更多的社交,不管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
眼看着萧枉成了班里女生们的团宠,有些人的后槽牙又咬紧了。
陶凯宁气到要爆炸,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残废也能招人喜欢,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可他是个瘸子呀!那些女生的眼睛都瞎了吗?
当某一天,陶凯宁看到宋文静、萧枉和容家钰在食堂同桌吃饭时,他更困惑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一幕,陶凯宁心里有了一个新想法——他的父亲陶鹏的确忌惮姚启莲,但姚启莲真的是食物链顶端吗?
不见得吧?容晟哲能把姚启莲放在眼里?还有容修诚,那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陶凯宁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积聚的怨念便蠢蠢欲动。他决定对萧枉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地点选择在男厕所,那里没有监控,门一关,谁都不会知道。
不知从哪一天起,萧枉上厕所时,开始被班里的某些男生骚扰。那些人肆无忌惮,走过他身边时,会突然拍一下他的后脑勺;趁他尿尿时,会站在他左右两边,偷看他私处;他们张口闭口叫他“死瘸子”,甚至尿完尿不洗手,直接把脏手蹭到萧枉的校服上,嬉皮笑脸地说:“擦一下,谢啦。”
这些事,陶凯宁只旁观,不动手。他的小弟们并不知道萧枉的身份,都以为大哥只是看萧枉不顺眼,而他们看萧枉也不顺眼,所以干得特别起劲。
陶凯宁不怕坑爹,他想,如果萧枉敢向姚启莲告状,那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容家钰,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呀!
萧枉不堪其扰,但他的确没想过向姚启莲求助。
陶凯宁都能想到的事,萧枉怎么可能想不到?陶凯宁就是个傻X,做事完全不经过脑子,萧枉不想给姚启莲惹祸,更不想被退学,所以只能选择忍耐,连宋文静都没有告诉。
陶凯宁观望了一段时间,发现无事发生,胆子就更大了。
九月底的一天下午,课间休息时,萧枉拄着拐杖来到男厕所,刚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
四个男生聚在一起抽烟,厕所里乌烟瘴气,他们看着他的眼光也不怀好意。萧枉当即放弃上厕所,可当他转身时,就看见陶凯宁出现在身后,对方关上厕所门,眼神阴狠地盯着他。
萧枉并不害怕,冷静地问:“你们要干吗?”
“你说呢?”陶凯宁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举起右手,给他看手背上的疤痕,“萧枉,你咬下我一块肉,我可是记到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还我点什么?你放心,我不要你的肉,我只要一点纪念品,不会让你流血的。”
几个男生丢掉烟头,向萧枉走去,萧枉双手抓住拐杖,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陶凯宁面色变得亢奋,右手一挥,下令道:“去把他衣服脱光,咱们送他一组性感写真。”
男生们越走越近,萧枉说:“你们要是敢碰我,就等着被开除吧。”
一个小寸头哈哈大笑:“你吓唬谁呢?死瘸子!你有什么本事开除我?”
萧枉说:“不信就试试。”
陶凯宁说:“别听他废话,拍了写真,他就老实了,赶紧的,动手!”
四个男生一拥而上,要去扒萧枉衣服,陶凯宁兴奋地拿出手机,准备拍照,突然,那四人齐齐退后,嘴里还发出惊呼声,陶凯宁气得大叫:“你们躲什么?”
小寸头说:“宁哥,他有刀!”
陶凯宁定睛一看,萧枉右手真抓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弹簧刀,刀刃已弹出,他将刀握在手里,腋下夹紧拐杖,刀尖对着前方,眼神冷肃又决绝:“来啊,试试看啊。”
陶凯宁:“……”
卧槽,死瘸子竟然有备而来,真是小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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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上课了,陶凯宁等人回到教室,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宋文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萧枉还没回来,她心中担心,走到最后一排,问陆涛:“陆涛,你知道萧枉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陆涛说,“去厕所了吧。”
宋文静说:“这也太久了,你能帮我去男厕所找找他吗?”
“好。”
陆涛刚要起身,陶凯宁压下他的肩膀,挑衅地看着宋文静,说:“人家在厕所拉屎呢,有什么好找的?拉完了总会回来的。”
宋文静心里生起不好的预感:“你对他做了什么?”
陶凯宁说:“我可不敢对他做什么,他多尊贵呀。”
这时,上课铃打响了,费老师走进教室,说:“上课了,大家都回到自己座位上。”
宋文静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费老师惊呆了:“宋文静!你去哪儿?”
男厕所在走廊尽头,宋文静也不管里面有人没人,直接推开门,只看到空荡荡一片,她喊了一声:“萧枉?”
萧枉的声音真的在某处响起:“文静!我在这儿!第三个隔间!”
第三个隔间门从里面打开了,宋文静跑到门口,就看到萧枉蜷着身体,坐在地上。
这是个蹲坑位,地上可不干净,宋文静吓坏了,蹲下看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萧枉指指上方,“拐杖在那儿,你帮我拿一下。”
宋文静抬头一看,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萧枉的两支拐杖被搁在隔间上方的挡板上,而他没了拐杖,根本站不住,所以就算眼睛能看到拐杖,他也够不到。
宋文静踮起脚,将拐杖取下来,又扶萧枉起身。
萧枉的弹簧刀藏在裤兜里,没有让她发现,等他拄着拐杖站稳,宋文静立刻去检查他的身体,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她仰起脸,眼里是压抑的恨意,问:“是陶凯宁干的?”
萧枉默认。
宋文静快哭了:“我去告诉老师!”
“不要!”萧枉说,“我没事,他以后应该不敢再对我做什么了。”
“为什么?”宋文静强忍着泪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脑子有病的!咱们还要和他同班两年,他不会收敛的!只会越来越过分!”
萧枉说:“你先别着急,我回去和姚叔叔说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宋文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不用去和姚叔叔说,我有办法!我去找容学长,让他帮我俩换班,换到F班去,这很容易,他一定可以做到的,萧枉,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萧枉问:“他会帮忙吗?”
宋文静说:“我去求他,应该没有问题。”
萧枉刚要开口,费老师冲了进来:“萧枉,萧枉!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枉的衣服上有污渍,低声说,“费老师,我想先回家休息,今天有点拉肚子。”
“哦哦,好的。”费老师说,“你家长会来接你吗?”
萧枉说:“会来的,我已经给我爷爷打过电话了,他让我去校门口的值班室等他。”
费老师又叮嘱了几句,她要回教室上课,拜托宋文静陪萧枉去校门口等殷爷爷。
坐在值班室里,宋文静冷静下来,主意倒是更加坚定,说:“萧枉,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容学长知道陶凯宁是个烂人,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萧枉心里觉得不妥,但他不能将真相讲给宋文静听,告诉姚启莲的后果的确难以预料,思来想去,他同意了宋文静的提议。
——
宋文静说干就干,她哭着向容家钰求助,请他帮忙,将她和萧枉一起转去F班。
她的理由是那么充分,陶凯宁以前骚扰过她,现在又欺负萧枉,他俩在班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听完以后,容家钰非常生气,见宋文静哭得梨花带雨,又很心疼,说:“这事儿交给我吧,你别哭了,我一定帮你解决。”
宋文静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谢谢你,容学长,拜托你了。”
容家钰心都酥了:“你别老是谢我,这就是件小事。”
宋文静任务完成,她静观其变,很快就发现,容家钰的能量果然巨大。
国庆长假结束后,毫无预兆的,高二年级的E班和F班迎来大调整。成绩偏好的学生全部集中到F班,而成绩中下游的学生则进入E班,并且,为了保证F班的学生不被E班影响,F班搬到教学楼顶楼,就在高三A班隔壁。
容家钰还顺手惩罚了陶凯宁的四个小弟,一人因为之前有过斗殴记录,这次属于再犯,直接开除,另三人责令回家反省两周,再写下千字检讨,各记大过一次。
陶凯宁傻眼了,他没有受到惩罚,知道容家钰是在杀鸡儆猴。他眼睁睁地看着萧枉和宋文静收拾好书包,和其他成绩优异的同学一起离开教室,手在课桌底下紧攥成拳。
他想:哼!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当容家钰知道了一切,你们猜猜,会发生什么?
十几个学生来到F班,班主任说要重新安排座位,萧枉顾自坐到最后一排,他只能坐这里,要不然拐杖会没地方放,宋文静没等老师开口,也自说自话地坐到了萧枉身边。
萧枉懵懵地看着她:“你坐这儿?”
“对呀。”宋文静说,“咱们都逃离苦海了,还不准我犒劳一下自己?”
萧枉没懂,一脸迷茫。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问:“最后一排的那个女同学,你坐前面来吧?”
宋文静笑嘻嘻地说:“不用了,老师,我个子也不矮呀,坐这儿就行。”
班主任没再勉强她,开始讲解新班级的注意事项。
萧枉很不习惯身边有人,把书本文具拿到桌面上,一转头就能看到宋文静的脸庞,不知为何,一颗心居然“砰砰砰”地快跳起来。
宋文静心情好极了,向他靠过去些,小声说:“你看我的办法多好,咱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陶凯宁了。”
萧枉:“嗯。”
宋文静转头看他,好奇地问:“咦?你耳朵怎么红了?”
萧枉摸摸耳朵,说:“有点热。”
“热吗?”
“嗯。”
“一会儿吃完午饭,咱们去小卖部买雪糕吧?”
“好,我请你吃。”
宋文静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我要吃梦龙。”
萧枉点头:“好,我给你买。”
“最后排的女同学!”班主任语气严厉,“不要和同桌聊天!好好听课!”
前面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他们,还有人在偷笑,宋文静噘了噘嘴,赶紧坐直上身,不再和萧枉聊天。
萧枉还在回味班主任说的话,她说,不要和同桌聊天。
同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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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同桌了。
从小到大,萧枉在学校一直单坐,还都是最后一排,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一个女同桌,居然是宋文静。
——
篮球场边,容家钰打完球,正一边擦汗,一边和队友们讨论战术,一扭头,就看到有人向他走来。
那人身着高二校服,长着一张长脸,神色极为愤懑,容家钰认出那是陶凯宁,心想这人还有脸来找他?
陶凯宁走到容家钰面前,说:“容学长,我是高二E班的陶凯宁,你有空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容家钰理都不想理他:“没空。”
陶凯宁说:“是和宋文静有关。”
容家钰一愣,想了想,给队友们使了个眼色,几个高三男生都识趣地离开了。
“说吧,什么事?”容家钰双臂抱胸,不耐烦地看着陶凯宁。
陶凯宁大声说:“容学长!你被宋文静骗了!她就是在利用你,你知道吗?”
容家钰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在说什么呀?”
陶凯宁说:“你知道宋文静和萧枉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容家钰不以为然,“小学同学啊,宋文静和我说过的。”
陶凯宁痛心疾首地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俩绝对有一腿!我和宋文静是发小,小学时我和他俩就在一个班,我知道很多事,萧枉没读书前就在宋文静家住过半年,读书以后,他俩天天黏在一起,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容家钰笑了:“那又怎样?我小学时也有玩得好的女同学,而且他俩五年没联系了,在慷诚只是碰巧遇见。”
“你真的觉得是碰巧吗?我觉得不是,萧枉……和慷诚,可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陶凯宁说,“容学长,有些事,就算我和你说了,可能你也不会信,如果你有途径,我建议你去调查一下萧枉的背景,会有惊喜的。”
容家钰神情倨傲地看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陶凯宁低下头,说:“我没有,我只是在给你提建议。容学长,就算你骂我,我也要再说一遍,宋文静和萧枉关系不简单,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容家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这人嘴巴怎么这么碎?搁我这儿挑拨离间呢?宋文静是什么样一个人,我能不了解吗?还有萧枉,他都那样了,你还要诋毁他?你不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走走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陶凯宁说:“没关系,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转身要走,容家钰说:“陶凯宁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或是再去欺负他们两个,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爸爸是陶鹏,对吧?”
“对。”陶凯宁回头看他,“我爸爸是陶鹏,他之前是姚启莲的下属,姚启莲,你应该知道吧?”
容家钰:“……”
陶凯宁笑笑:“容学长,我走了,再见。”
容家钰心里郁闷,拿起水瓶喝水,想着陶凯宁说的话。
对于萧枉转来慷诚的动机,他之前是有过一点怀疑,怀疑萧枉是为了宋文静而来。
大家都是男生,容家钰不瞎,能看出来萧枉对宋文静有好感。宋文静漂亮、温柔又可爱,萧枉喜欢她,也很正常,但那又怎样?萧枉是个残疾人啊!走路要靠拐杖的,就算他长得还行,宋文静也没可能喜欢他,她对萧枉表现出来的友善,不过是同情罢了。
容家钰骄傲又自信,让他把萧枉当做假想敌,他会觉得那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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