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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原本就有一些拿着专业相机的记者和摄影爱好者,容晟哲派来的跟踪人员从钱塘跟到南京,拿着相机光明正大地进入比赛场所,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第一场比赛结束了,殷皓晨2比0战胜对手,闯入下一轮。他跟着殷雨桐回到看台上,姚启莲还没来得及阻止,殷皓晨已经蹦跳着扑进他怀里,大叫道:“爸爸!我赢啦!你看见了没?”

    小男孩满头大汗,小脸蛋被太阳晒得泛红,笑容却是那么得纯真、快乐,姚启莲哪还舍得松开他?将儿子搂进怀里,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说:“爸爸看见了,九儿真棒!”

    殷皓晨笑得更开心了:“中午我想吃烤肉!”

    姚启莲拿出纸巾帮他擦汗:“好,爸爸带你去吃。”

    “妈妈说,比赛完了,要带我去红山动物园玩,爸爸你也去,好不好?”

    姚启莲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爸爸也去。”

    ——

    钱塘,慷特葆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容晟哲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视频和照片,明明中央空调冷气强劲,他后背上的衬衫布料却被冷汗浸透了。

    容晟哲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姚启莲又有儿子了!还是个年龄那么小的小男孩。他听着视频里那小孩一口一个地喊姚启莲为“爸爸”,心中不禁后怕,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姚启莲的城府之深真是远远超出了容晟哲的想象。

    很多年前,姚启莲把萧枉藏了起来,整整藏了十一年,要不是陶凯宁告诉给容家钰,容家所有人将被一直瞒在鼓里。

    如果母亲猜的没错,残疾的萧枉会是姚启莲用来要挟慷特葆的重要筹码,对方要是真那么做了,当时,慷特葆董事长的位子会花落谁家,还真是不一定。

    而现在,八年过去了,姚启莲又藏起了一个儿子,容晟哲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慷特葆如今遇到的危机绝不是偶然,那一定是姚启莲精心策划的复仇大计!

    他自己得不到慷特葆,就想毁掉它,他可真歹毒啊。

    容晟哲站起身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转了几个圈,思索对策。

    他想起八年前,处理萧枉事件时,他只是个执行者,母亲傅妍姝才是真正的发令人。那现在怎么办?母亲快八十岁了,身体情况虽比父亲好一些,却也受不了太大的刺激。老太太两年前发过一次小中风,容晟哲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那还能和谁商量?穆珍珍吗?

    不行,虽然在对付姚启莲时,理论上,他和穆珍珍是一条战壕里的盟友,可这些年,他俩早已各过各的了。

    容晟哲清楚自己在私生活上是不太清白,但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问题。他是个男人嘛,那些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花些钱就能打发了的,他又没想过和穆珍珍离婚,真是搞不懂穆珍珍为何会如此介意,现在连表面工夫都不愿陪他做了。

    容晟哲想了半天,最后想到容家钰。

    对,容家钰!容家钰是他的亲儿子,和他有着相同的利益关系,就像当初傅妍姝找他商量事情一样,他找容家钰商量,是最妥帖的办法。

    容晟哲想到就做,容家钰这天就在公司,被父亲一通电话叫进办公室。

    父子俩面对面坐在办公桌两边,容家钰看完了容晟哲手机上的照片和视频,沉默许久。

    他把手机还给父亲,容晟哲问:“你有什么想法?”

    容家钰抬眸看他,反问:“什么想法?”

    容晟哲敲敲桌子,说:“姚启莲又多了一个儿子,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容家钰神色疲惫,“他们现在自己做公司,做的产业也和我们不一样,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觉得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姑姑姑父那边,这次的事情只是暂时压下,指不定哪天又会爆雷,慷特葆会被拖下水的。”

    容晟哲说:“所以我才担心啊,这次的事情百分百是姚启莲搞出来的!他就盼着慷特葆倒闭呢!”

    容家钰皱了皱眉:“你有证据吗?”

    容晟哲把手机砸到桌面上:“这还不是证据吗?他又有儿子了!为什么不公开?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不承认?他就是不敢!因为他要搞垮我们!他在搞垮我们之前不敢把儿子曝光!不然你说说,他有什么道理藏着这个儿子?他公开了,我还能去杀了那孩子不成?!”

    容家钰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容晟哲:“…………”

    当年的事,按理来说,容家钰是不知情的。

    事发时他刚满十九岁不久,人在英国读书,因为钱塘的事情闹得很大,容家钰那年冬天干脆没回国,直到次年夏天才回来过暑假。

    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个聪明人,“萧枉遇刺”这种事如此离谱,让他相信只是个亡命之徒随机入室抢劫杀人,容家钰可不会信。

    容晟哲额头上又冒出冷汗,抽了几张纸随意擦拭,说:“家钰,你要知道,爸爸妈妈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你啊。”

    容家钰不置可否,眼神飘向窗外。

    容晟哲说:“这一次,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小孩的存在,就不能当做不知道。我的想法是,我们必须去警告一下姚启莲,要让他知道,他那些小伎俩根本瞒不过我们的眼睛,也不可能扳倒我们!如果他再敢做一些对慷特葆不利的事,我们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容家钰收回目光,问:“你想怎么做?”

    容晟哲说了自己的主意,容家钰当即摇头:“不行,我不做,那是犯法的。”

    “家钰!”容晟哲生气了,“又不是让你自己去做!你去找人啊!找下面的人去做!就是警告一下,一劳永逸的事!如果让姚启莲继续嚣张下去,到时候我们后悔就来不及啦!”

    容家钰直接起身走人:“要做你自己去做,反正我不做。”

    容晟哲坐在董事长桌子后面,大声问:“你不怕慷特葆垮掉吗?!”

    “垮就垮吧。”容家钰头都不回,“关我屁事。”

    ——

    宋文静在萧枉家住了三天,哪儿都没去。

    她庆幸自己是个演员,即使心里藏着事,表面上照样能与萧枉亲密无间,该卖萌就卖萌,该贴贴就贴贴,萧枉什么都没有发现。

    宋文静心里其实很矛盾,萧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她想,萧枉回国后出于各种原因,四个多月没与她联系,但他托人投资了《同窗》节目,并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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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去找容家钰做嘉宾,他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如今他们关系改变,已是热恋中的情侣,事情过去大半年了,她真的要开口问吗?

    如果问了,他的答案让她不能接受,怎么办?

    如果不问,这件事注定会成为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宋文静靠在厨房移门旁,看萧枉在灶台旁炒菜,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几天,萧枉没有休假,每天依旧朝九晚六地上班,有一天还加了班,很晚才回家。

    不加班时,他会买菜做饭,还会给宋文静做早餐、带水果。他的厨艺进步飞快,说宋文静出去拍戏时,他经常去姚启莲家拜师学艺,已经学来不少拿手菜,还找了个小本本专门用来记菜谱。

    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梭子蟹,宋文静想,他一定是爱她的。

    晚上,宋文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萧枉洗完澡,坐着轮椅划到客厅,转移到沙发上后,很自然地将宋文静揽进怀里。

    宋文静团成小小一团,两条腿还搁到了他的大腿上。

    萧枉看着电视机,问:“在看什么?”

    宋文静说:“《你我曾同窗》,一档综艺,这是第二季。”

    萧枉一愣:“怎么突然看这个了?”

    “哦,前几天在上海录节目,碰到了这个节目的制片人。”宋文静指指电视机,“他说第二季播完了,播得还可以,邀请我去上第三季,所以我就想看看这节目到底什么样。”

    萧枉问:“你答应了吗?”

    “没有啊,还早着呢。”宋文静仰起脸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去深圳找你,就是想叫你上这个节目,如果你当时答应了,现在早就播出了。”

    萧枉的脸色不太自然,摇头笑道:“我肯定不会去上节目的。”

    “萧大宝。”宋文静窝在他怀里,柔柔地问,“去年十月,我去深圳找你前,你爸爸是怎么和你说的呀?”

    萧枉似乎没懂:“说什么?”

    “说我要去找你呀,他是怎么说的?”

    萧枉回忆了一下,说:“当时……我在香港澳门旅游,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你突然跑来公司找他,想要见我。他说,他把我的行踪告诉你了,说你会去深圳找我,就通知我一声。”

    宋文静眨眨眼睛:“没了?”

    萧枉:“嗯,没了。”

    宋文静笑问:“你爸爸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行踪告诉给我,你不生气的吗?”

    萧枉一笑:“不生气,其实我也很想见你。”

    宋文静努努嘴,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膛:“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我说过了呀。”萧枉揉揉她的头发,“因为我的腿没保住,想来想去,总觉得我们已经没可能了,所以就……”

    “借口。”宋文静说,“那你在深圳见到我时,心里在想什么?”

    萧枉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翘了起来:“我在想,我的文静长成大姑娘了。”

    宋文静的眼眶微微泛红:“只想了这个吗?”

    “唔……不止。”萧枉说,“脑子里刷刷过去好多年,已经在想我们的孩子该读哪所幼儿园了。”

    宋文静:“……”

    “神经病啊!”她捶了萧枉几下,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笑得不行。

    萧枉也笑了起来:“真的,见到你以前,我以为自己能一直单着,可见到你以后,就很想谈恋爱,和你谈恋爱。不过只是想想,当时还是不敢告诉你,我腿没了,我以为你会接受不了的。”

    “你太不了解我了。”宋文静抱住他,与他紧紧地贴在一起,说,“你知道么?当时佩姐推荐我去面试时,其实是想让我找容家钰上节目。”

    萧枉装傻:“容家钰?”

    “对啊,死对头嘛,节目效果会比较好。”宋文静说,“但我没同意,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我宁可不上节目的,想让我上,我只想找你。”

    萧枉没有说话,只搂紧了她。宋文静猜到了,他能说什么呢?

    他全都知道。

    当时在深圳见面时,她这个演员是真情流露,而他却在和她飙演技。他演得挺好的,西装革履,双手插兜,顶着一张帅气的面瘫脸,客客气气地与她说话,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应该给他颁一座影帝奖杯。

    《你我曾同窗》的第二季某一期在电视机上播着,宋文静和萧枉都没有心思看,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以对。

    突然,萧枉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起,宋文静帮他把手机拿过来,也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名字——猫条。

    萧枉接起电话:“喂,猫条?”

    “Mike,是我。”猫条说,“我找到吴慧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74章

    吴慧找到了。

    令人意外的是,吴慧并不是偷偷回老家时被人发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猫条告诉萧枉,他在吴慧老家找的线人是个大姐,也姓吴,算是吴慧少女时的闺蜜。前几天,吴慧从越南给吴大姐打了个电话,与她聊了会天,吴大姐听出她心情烦闷,就告诉她,过年时,又有人来村里找她。

    “那个人说,如果你想带儿子回来,他可以帮你,我有他的电话,你要不要?”

    吴慧问:“他有没有讲,是谁让他来找我的?”

    “有有有。”吴大姐说,“他说,是一个姓宋的女孩子,说你认识的,是不是你上个老公家的亲戚呀?”

    吴慧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把那个人的电话给我,我自己给他打。”

    后来,吴慧就主动联系上了猫条,她很警惕,用的是别人的手机号码,并不完全相信猫条的话,她要求和宋文静通视频,如果能确定是宋文静本人——

    “我的确想见一下她,我有话对她讲。”

    猫条给了萧枉一个微信号,萧枉加上好友后,将手机递给宋文静。宋文静拨出了视频通话请求,听着那漫长的接通音,她的心脏砰砰跳,觉得自己可能离真相不远了。

    视频接通了,对面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庞,肤色黝黑,说的是带口音的普通话:“喂,看得到吗?”

    看背景,对方像是待在自己家里,宋文静说:“看得到,你好,我找吴慧。”

    男人似乎在问边上的人:“是不是她?”

    镜头晃动了一下,一个中年女人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快八年了,宋文静对吴慧的声音和容貌已经非常模糊,试探着叫她:“吴慧阿姨?”

    女人笑了笑,说:“文静,是我。”

    吴慧苍老了许多,算算年龄,她今年才四十五六岁,可皮肤比以前更黑了,脸颊瘦得凹了进去,眼角满是皱纹,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宋文静与她并没有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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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盾,两人之间会有联系,是因为宋德源。

    宋文静看着吴慧憔悴的面容,心中动容,问:“吴慧阿姨,你现在怎么样啊?文杰还好吗?”

    “我很好,文杰也很好,你放心吧。”吴慧说,“文杰在自己房里打游戏呢,这边也在放暑假。”

    宋文静问:“你们现在在哪儿啊?”

    吴慧没有回答,看着屏幕,说:“文静,你这几天能出来一趟吗?去广西,我想和你见一面,有些事,我要告诉你。”

    宋文静立刻答应:“可以啊,我明天就过去,去哪个城市?你和我说。”

    吴慧说:“去南宁吧,交通方便些。”

    ——

    萧枉预订了第二天早上最早的一班直飞航班,碰到这样的事,他必须陪宋文静一起去。

    这一晚,宋文静失眠了,天不亮就起了床,萧枉开车带她赶往机场。

    他们是公务舱,安检时,萧枉和宋文静装作不认识,各排各的队。宋文静已经知道萧枉要接受与常人不同的检查,她亲眼看着他指着自己的腿,与安检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安检人员的陪伴下走向一个房间。

    进去前,萧枉还回头朝她笑了笑,用眼神安抚她,让她别担心。

    宋文静戴好口罩,拿起自己的物品,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萧枉出来。

    两人依旧没有交流,只在微信上打字联系。

    【宋文静】:安检好了?

    【萧枉】:嗯,好了

    【宋文静】:每次都要这样检查吗?

    【萧枉】:对,有规定的,也是为了航空安全。

    宋文静收起手机,有点儿闷闷不乐,她拿着行李往登机口走,萧枉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宋文静心情忐忑,甚至有些紧张,他何尝不是这样?

    他一直没有告诉她,他掌握的信息要比她多得多,关于当年怂恿、威胁宋德源去犯罪的人究竟是谁,他心里其实是有眉目的。

    不仅是他,姚启莲心里也有数,只是他们没有证据,宋德源又死了,死无对证,他们空知道一个名字,又有什么用?

    而且,如果把他们的猜测告诉给宋文静,又会牵扯到另一个秘密,而那个秘密,是萧枉更加不想公之于众的。

    他承认他很自私,但他是个受害者啊,受害者总该拥有一点特殊的权利吧?

    他不知道吴慧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宋德源知道多少,吴慧是宋德源的枕边人,她说有事情要告诉宋文静,萧枉猜测,估计就是和背后主谋是谁有关。

    那又怎样呢?吴慧手里也不会有证据,她要是有证据,就不会躲在越南这么多年了。

    无论如何,宋文静这趟过去,她多年来的疑问应该会得到解答。

    但她一定会更加疑惑,疑惑那主谋为何要这么做,萧枉想,如果她来问他,他该告诉她真相吗?

    他说了以后,她一定会很生气吧?

    他是受害者没错,那宋文静呢?她不是吗?

    他不无辜,最无辜的人,就是宋文静。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航班在南宁落地,南宁在下雨,还是雷阵雨,萧枉包了一辆车,来到南宁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和宋文静各开了一间房,其中一间是套房。

    进入房间后,他俩没再出门,吃饭也是叫的外卖,晚上七点多,窗外的雨势小了许多,宋文静终于等到从越南赶来的吴慧。

    吴慧是被一个男人陪着过来的,见面地点在那间套房,萧枉不放心宋文静与吴慧单独见面,就让她俩去卧室谈话,他和那男人留在客厅,也好有个照应。

    卧室里,宋文静关上门,与吴慧坐在窗边的两张小沙发上。吴慧真人比视频上还瘦,神情分外拘谨,她不安地打量着宋文静,最后笑了起来,说:“文静,好久没见了。”

    “嗯,好久没见了,吴慧阿姨。”宋文静按捺住激动之情,给吴慧拿了一罐冰可乐,问,“你过来,文杰自己在家吗?”

    “对的,他已经长大了呀,都会做饭了,而且……”吴慧低下头,难为情地掠了掠头发,“我后来又结婚了,就是和外面那个男的,他是我老乡,我们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已经五岁了,文杰……在家管妹妹呢。”

    宋文静:“哦……”

    吴慧又开了口:“我有看你的节目,就是比赛表演那个,越南也能看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可你被淘汰了。”

    宋文静:“……”

    “还好,后来我又看了你演的电视剧,就那个陈惠丽。”吴慧的语气兴奋起来,“你演得真好,我看新闻,很多人都喜欢你,文静,你火了呀!你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宋文静说:“吴慧阿姨,你先别夸我了,你这趟过来,究竟要和我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那年八月,我爸爸开车去撞萧枉,不可能是他自己的主意,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指使的他?”

    吴慧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对,我知道是谁指使的他。”

    宋文静一颗心拎了起来:“是谁?”

    吴慧的眼里有泪水在滚动,说:“这些年,我东躲西藏,就是怕那人找到我,我一直不敢联系你,其实是在等啊,我在等你变成大明星的这一天,可算是被我等到了。”

    宋文静:“啊?”

    吴慧压抑地哭了几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用手背抹掉眼泪,掏出手机,说:“我给你听一段录音,听完了,你就知道了。”

    宋文静心惊肉跳:“什么录音啊?谁录的?”

    吴慧找出音频,说:“你爸爸录的。”

    ——

    客厅里,萧枉和那陌生男人坐在沙发上,男人也不管房里能不能抽烟,掏出烟盒递给萧枉:“靓仔,来一根?”

    萧枉想了想,接过一支烟:“谢谢。”

    他点燃香烟,夹在指间吸了一口,那是一支劣质烟,味道相当冲,萧枉被呛得咳了几声,那男人嘎嘎嘎地大笑起来,顾自抽着烟,玩起了手机。

    烟雾缭绕中,萧枉又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里面的对话,他们一点也听不见,萧枉沉默地抽着烟,任由思绪回到多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冬天……

    爷爷殷卫军去世了,在那年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深夜。

    那是一桩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入室杀人,震惊全城,小茶村的宁静被打破,那栋四层小楼成了凶案现场,被警察围了起来,暂时不能住人,姚启莲将戴虹和萧枉安置在一套房子里,并请了两个保镖保护他们。

    戴虹悲痛欲绝,哭昏过去好几次,殷筱洁夫妻也赶回钱塘,远嫁的大女儿陪着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那一辈子与人为善的老父亲会遭此厄运。

    相对来说,殷雨桐要冷静一些,她东奔西跑,与警察交涉,与媒体交涉,还要处理父亲的身后事,偶尔才会来到戴虹、萧枉和殷筱洁暂居的房子,陪伴母亲和姐姐。

    萧枉夜夜做噩梦,一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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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就是爷爷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他浑浑噩噩,几天几夜吃不下饭,想起爷爷就会哭。他很想与姚启莲见面,想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干的?容家人吗?他们想干什么?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他就是个腿有残疾的高中生,碍着他们什么了?

    姚启莲嘴里那需要他去做的重要事,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们才会派人来杀他?

    现在爷爷死了?谁来偿命?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啊!!!

    但萧枉见不到姚启莲,对方一直没出现,不知道在忙什么,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姚启莲才来到萧枉暂居的地方。

    他躲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烟,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那天,正巧殷雨桐也在,她去阳台上找姚启莲谈话,等姚启莲进到萧枉房间时,萧枉看到,姚启莲摘掉了眼镜,左脸颊上多了一个红通通的掌印,还肿了起来。

    萧枉靠在床上,茫然地看着他,姚启莲眼神空洞,眼底布满红血丝,他原本就很瘦,这些天又瘦了一圈,头上的白发也变得很明显。

    他在萧枉床边坐下,身上烟味极重,萧枉被熏得咳嗽起来,姚启莲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杯水递给他,萧枉喝了几口,突然悲从中来,眼泪又涌出了眼眶。

    “别哭了。”姚启莲冷冷地说,“我很快就会给他报仇的。”

    萧枉泪眼迷蒙地看着他,问:“怎么报仇?”

    姚启莲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萧枉脸上,阴阴地笑了起来:“这你就别管了,我总有我的办法。”

    萧枉心中一震,居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浓烈的恶意——

    作者有话说:开启最后一段回忆杀,将解开所有谜团。

    回忆杀结束后,就是全面收线啦,直奔大结局!

    明天继续~

    第75章

    再过一个多月,萧枉就满十九岁了。

    从小到大,他的社交一直都很少,好朋友只有一个宋文静。幼年时颠沛流离的记忆在渐渐消失,十二岁以后的这些年,除了在慷诚上了一年学,在医院做了三次大手术,其余时间,萧枉深居简出,几乎与世隔绝,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单纯的傻子。

    小时候,他没法反抗,任由姚启莲操纵他的人生,姚启莲说什么他都会信,即使不信也没办法证伪。长大以后,他开始思考,对于姚启莲的某些行为,他一直理解不了,并开始怀疑对方说的一些话。

    比如,姚启莲要去和容晟哲争夺慷特葆董事长的位子,争就争呗,关他萧枉什么事?

    又比如,姚启莲说他手里有能扳倒容晟哲的筹码,那就把筹码丢出去啊,为什么要等呢?

    “容晟哲有容家钰,而我有你,我和他胜率五五开。但现在还没到摊牌的时候,你不能过早地暴/露。”

    那是姚启莲的原话,萧枉一直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

    他想,在姚启莲争夺董事长之位的这条路上,自己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姚启莲没多待,很早就离开了,更晚一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萧枉的房门。

    萧枉还没睡,警觉地问:“谁?”

    “是我,枉子,你睡了吗?”门外传来殷雨桐的声音。

    萧枉说:“我没睡,雨桐姑姑你进来吧。”

    殷雨桐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短发凌乱,样子也很憔悴,走到萧枉床边,坐在了床沿上。

    萧枉不敢与她对视。这些天,他无颜面对殷家的所有人,奶奶、筱洁姑姑、雨桐姑姑……还有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殷家亲戚,他总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怨气,自己心里也被愧疚和自责深深折磨。

    他一遍遍地想,如果当时没有和爷爷互换房间就好了,人家要杀的本来就是他,他这辈子过得稀里糊涂的,脚还残疾,死就死了,也不会连累到爷爷……

    殷雨桐坐在萧枉身边,倒是毫不遮掩地端详着萧枉的脸庞,萧枉被她看得后背发毛,低声开口:“雨桐姑姑,你找我有事吗?”

    殷雨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枉子,你别内疚,我们没怪你。”

    听到这话,萧枉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少年瘦削的肩膀阵阵耸动,他双手捂脸,哭着摇头:“对不起,对不起,雨桐姑姑,是我害了爷爷……”

    殷雨桐向他坐近了些,伸臂将他抱进怀里:“别哭了,傻孩子,我都说了,我们没怪你。真的,你是我们家的孩子啊,看到有人要来害你,别说是我爸了,就算是我和我妈,我们也会选择保护你的。”

    萧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并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啊……我和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呢?”殷雨桐拍着萧枉的背,“我们早就把你当成家里人看待了,这件事有动手的真凶,还有背后的主谋,在我们家,如果真要怪一个人,怎么的也轮不到你,只能怪姚平安。”

    萧枉:“……”

    他挣开殷雨桐的怀抱,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雨桐姑姑,姚叔叔是不是瞒着我一些事?你知道的,对不对?你能告诉我吗?我真的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地活下去了。”

    殷雨桐沉默许久,终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但是枉子,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萧枉急道,“不管是什么忙,我一定帮。”

    殷雨桐说:“我想请你去劝一劝姚平安,劝他收手,不要再折腾了。”

    萧枉皱眉:“收手?”

    “对,收手。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报仇,为他妈妈报仇。”殷雨桐说,“他认为他的妈妈是被傅妍姝害死的,你知道傅妍姝是谁吗?”

    萧枉点点头:“知道。”

    “我给你讲一下吧。”殷雨桐说,“姚平安六岁那年,他的妈妈生病了,好像是肺结核。放到现在,这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完全可以治愈。但他妈妈生病时是八几年,又是在一个北方的小县城,医疗条件很不好,他妈妈治了一整年,越治越糟糕,眼看着自己快不行了,自然就担心起姚平安的未来。”

    “他妈妈是个战争遗孤,没有家人,也没有钱,她走投无路,只能想到姚平安的生父,就是容修诚。于是他妈妈就带着姚平安,千辛万苦地来到钱塘,找到容修诚,想让容修诚把孩子接回去抚养,她自己则回家治疗,或者说是……等死。”

    “当时,容修诚是答应了的,但傅妍姝不答应,傅妍姝说,要等到姚平安的妈妈死了,容家才会把姚平安接回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到这里,殷雨桐又叹了口气,看着萧枉,说:“当天晚上,姚平安的妈妈就跳河了。”

    萧枉:“……”

    “尸体三天后才被打捞上岸,还让姚平安去现场认尸。”殷雨桐顿了顿,“那一年,姚平安才七岁,他说,那个场景一直刻在他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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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忘都忘不掉,有那么一两年,他连肉都不敢吃,吃了就会吐。”

    “就这样,姚平安被接回容家,但他没有生活在容修诚和傅妍姝身边。当时,容修诚还没有创办慷特葆,在一家食品加工厂做副厂长,我爸爸在他手下做事,容修诚担心自己突然多出一个私生子来,社会影响不太好,就给了我爸爸一笔钱,让他帮忙养孩子,我爸爸就辞职了,把姚平安接回了家。”

    “那会儿我还没出生,这些事,都是我长大以后,姚平安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从那以后,他人生中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为他妈妈报仇。”

    萧枉听明白了,问:“所以,他才要去抢那个董事长的位子?”

    “对啊,不然呢?”殷雨桐说,“他再是恨,也没办法真去杀了容修诚和傅妍姝,那是要枪毙的。他能做的,只有去和他们家的儿子争家产。但我一直认为,他争不过。这不是能力的问题,也不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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