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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静说:“好。”
她开门进屋,卢佩迎了上来,神色惊惶:“文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惹上刑事案件?谁欺负你了?”
“佩姐,你先别着急。”宋文静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咱们坐着慢慢聊。”
她拿来两瓶矿泉水,和卢佩在沙发上坐下,思考了一下,说:“从哪儿讲起呢?嗯……就从我念幼儿园大班的那年吧,那年我五岁半,正在放寒假,有一天,我妈妈带我去外婆家……”
另一边,萧枉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对着电脑,仔细地处理音频。
他要把里面的“穆老师”、“宋厂长”、“姚启莲”、“萧枉”、“慷特葆”等名称全部消掉。
萧枉很镇定,即使一遍遍地听到穆珍珍说他是个“残废”,“不该存在”,“早就应该消失了”,他的心情依旧平静无波。
他想,他已经消失过了,在鬼门关前绕过好几圈,但每一次,老天爷都不收他。
他将之视为重生,在心中做下决定,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好好活。
要像宋文静说的那样,不枉人间走一遭。
他再也不欠穆珍珍的了。
——
用了近三个小时,宋文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全部讲完,她讲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
卢佩已是呆若木鸡,宋文静给她时间,让她自行消化。
这时,她接到萧枉的电话。
萧枉说:“音频处理好了,我发给你。”
宋文静说:“好,你发给我,我马上发微博。”
微博上,关于她的恋情瓜还挂着,反反复复换了不少词条,李明洋没撤,而对方还在买,宋文静乐见其成,生怕热搜会下去。
她保存下音频,当着卢佩的面编辑新微博,说:“佩姐,我发了呦。”
卢佩一惊一乍地喊:“发什么?”
宋文静点下发送键,说:“一记回旋镖。”——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89章
【我只想求一个真相。】
简简单单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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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条微博的全部文案。
宋文静的微博粉丝数已经有500多万,这天因为恋情瓜的影响,跌跌涨涨,还引来了不少吃瓜群众。
所以,录音微博刚一发布,评论区就刷起了一排问号。
恋情瓜挂了一整天,宋文静和她的经纪公司毫无反应,到了晚上八点多,她突然发了一条这么奇怪的微博,吃瓜群众们满心以为这是她对恋情的回应,点开一听,居然是一段录音,里面还被消掉了许多人名和称呼,大家听得一头雾水,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
【这是啥?是剧本台词吗[疑惑]?】
【模模糊糊的,听都听不清楚,也不配个字幕[生气]】
【我耳背!求课代表!!!】
【这说的什么呀?是那个女的要那个男的开车去把人撞死吗?】
【买凶杀人???真的假的???[惊讶]】
【文静姐,这不是你在说话吧?】
【肯定不是宋文静,她声音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这女的声音有点耳熟,是不是穆珍珍?】
【不可能!】
【+1,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这一条,我也觉得有点像穆珍珍,就是没敢说[可怜]。】
……
来了。
宋文静看着飞速增加的评论,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她是故意不加字幕的,因为加了字幕,网友们就只会去看文字,不会仔细倾听里面的声音。
穆珍珍演了几十年的戏,还上过不少真人秀综艺,音色很有辨识度。宋文静相信,人多力量大,总有人能光靠录音就听出穆珍珍的声音。
而且,她笃定,会有热心的课代表把文字信息整理出来,并将整段对话精简提炼,方便传播。
她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就静静地等待着。
如她所料,一小时后,热搜爆了。
卢佩做梦一样地坐在宋文静身边,也在刷微博。李明洋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卢佩一头汗:“是文静和穆珍珍的恩怨,李总你放心,文静是受害者,不会给你惹祸的,咱们公司先不要轻举妄动,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为什么不要轻举妄动?”李明洋扬着嗓子,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文静是我家艺人,我当然要帮她造势!老子早他妈看穆珍珍不顺眼了,现在就让公司官博去转发!”
卢佩:“……”
宋文静新剧组的制片人纪海征也给卢佩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卢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不停地道歉。
纪海征问:“宋文静是惹上案子了吗?”
卢佩说:“这……征哥您听我说,的确是牵扯进了一桩旧案,八年前的案子,我们文静是受害者,案发时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您放心,她绝对不会塌房的。”
纪海征八卦兮兮地问:“录音里那个女的,真的是穆珍珍吗?”
“我不知道啊。”卢佩打哈哈,“到时候听警方通报吧。”
纪海征又问:“那宋文静还能按时进组吗?”
原本的进组日期是四天后的七月十八号,开机日期还要再晚几天,拍摄地点是在横镇。
卢佩说:“我还真说不准,这几天,文静可能要配合警方调查,做个笔录什么的,的确有可能会耽误进组。征哥,征哥,您一定要相信我,文静绝不会给剧组惹麻烦,最多耽误几天时间,如果剧组有损失,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纪海征说:“反正现在还没开机,她真塌房了我也不怕,要是没事就更好了,我先让底下的人去官博甩几张她的定妆照。”
卢佩:“???”
她想,真是疯了,这果然是一个流量至上的时代,纪海征估计是觉得,如此爆炸的热度,剧组不蹭白不蹭。
叶可也打来电话,说自己刚从海边回来,本来想在家待几天陪陪爸妈,一看这情况,吓傻了,问卢佩,她要不要立刻回来上班。
“回来吧。”卢佩心力交瘁,“我感觉我快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宋文静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懒散地倚在沙发上,和萧枉打电话。
她说:“基于穆珍珍的声音,已经有人猜出你爸爸的名字了,还有慷特葆,也被填上了空。我看那人的IP地址是在A省,估计是个钱塘人,你爸爸当年开的那场新闻发布会,在钱塘闹得挺大,肯定有人记得这件事。”
萧枉说:“我也看到了,还有人猜出了我的名字,估计是安通科技的员工,也在吃瓜。”
宋文静问:“那人有没有猜测你的身体情况?”
萧枉说:“暂时没有,估计注意力还不在这上面,现在,大家都在猜,你就是录音里的那个‘女儿’。”
宋文静说:“嗯,他们肯定会这么想的,我再等等,现在还不是公布答案的时候。”
萧枉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报警?”
宋文静说:“明天吧,先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我觉得,穆珍珍那边估计会来联系你,找你私了。”萧枉说,“我爸给我请了两位保镖,已经到了,我们现在过来接你。今晚你不能睡公寓,我怕穆珍珍狗急跳墙,会来伤害你,佩姐也别住那儿,我安排她去住酒店,你和她说一声。”
宋文静说:“好,我等你过来。”
“你说……”萧枉突然感到好奇,“穆珍珍现在在做什么?”
宋文静说:“在害怕吧,我要是她,今晚是别想睡觉了。”
——
此时的穆珍珍在做什么?
她在北京,待在自己家里。本来第二天,她要去演播厅,参加《我的职业是演员》的录制,那节目录了三个月,参赛演员只剩下十二位,正进入最后的决赛阶段。
穆珍珍让狗仔跟踪、曝光宋文静的恋情,初衷是想给她一点小小的打击。穆珍珍想,恋情曝光后,宋文静便不能再立清纯人设,不能再立清醒脑事业型女星人设,因为萧枉是个富二代,她也不能再立独立女性人设,以后进组拍戏,还很难再和男演员炒CP。
后来,穆珍珍听狗仔说,萧枉可能是个残疾人,她上了心,托美国那边的朋友找狗仔去调查萧枉前几年在斯坦福就读时的情况,还真有了一些眉目。
美国狗仔告诉穆珍珍,萧枉大概率是个截肢人士,平时靠假肢走路,只是他上学时十分低调,所以狗仔还没拿到证据。
知道这个消息后,穆珍珍先是震惊,仔细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萧枉当年伤得很严重,容家钰是亲眼看见的,他说过,萧枉能恢复成如今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奇迹。
哪有什么奇迹?那根本就是高科技的力量。
穆珍珍很开心,觉得那证据早晚都会拿到,她把曝光恋情当成一个预热,接下去准备曝光更大的瓜,就是萧枉的身体情况。
果然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穆珍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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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看着微博上网友们对宋文静的嘲讽,心里快活得要命。她能猜到,萧枉的身体情况公开后,宋文静会遭遇什么。
当今社会,男女对立现象严重,结婚率、生育率越来越低,女孩们的择偶要求却是越来越高,她们习惯把“不婚不育保平安”挂在嘴边,并会用更严苛的眼光去看待女明星的婚恋情况。
一个盘靓条顺、身体健康又正值妙龄的女明星,居然会找一个残疾人谈恋爱,别说粉丝接受不了,普通老百姓也会很惊讶吧?谁能嗑得下如此重口味的一颗糖?
穆珍珍快活极了,还喝了点红酒,可到了晚上八点多,事情急转直下,她快活不起来了。
她看到宋文静发了一段录音,好奇地点击播放,才听了几句话,脸色就变得煞白一片。
果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又想起了这句话。
久远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那些对话,穆珍珍自己都快忘记了,此时再次听到,只感到恐惧,深深的恐惧。那一句句模糊的对话像恶魔低语,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在心底尖叫:这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存在?宋文静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啊——
穆珍珍想起八年前,事情发生后,容家钰来找她,他冷着脸,问:“妈,是你做的吗?”
她装傻:“你在说什么呀?”
容家钰说:“宋文静和萧枉是你让我约的,约他们的理由是你给的,餐厅也是你推荐的。你说过,宋文静的爸爸去找过你,问签约的事,所以,是你做的吗?”
穆珍珍轻描淡写地说:“不是我,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又想起姚启莲,这些年,因为家庭聚餐,她每年会和姚启莲见一两面。每次见面,姚启莲看她的眼神都很古怪,穆珍珍猜测姚启莲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她还想起另一个人,好像是叫吴慧,是宋德源的二婚妻子。对方怯怯地来找她,一个其貌不扬的农村女人,讲话带着口音,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比她还老。
吴慧说了一些事,穆珍珍越听越心惊,居然动了杀心。
但她忍住了,想再观察一阵子,看看吴慧到底知道多少,她烦躁得很,觉得宋德源就是个智障,怎么能把这种事说给老婆听?
还好,还好,宋德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算吴慧真的知道些什么,说给了宋文静听,她们也没有证据。
但她没想到,几个月后,吴慧失踪了。
那次事故,像一根刺一样卡在穆珍珍胸口,卡了足足八年。她想方设法地试图让宋文静与自己签约,一次次地被拒绝,后来就开始想方设法地打压宋文静。
她不能让宋文静起来,绝对不能让宋文静起来!
宋文静只能做个普通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这样才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长长的八年,穆珍珍几乎是躲在北京,非必要不回钱塘。一开始,她提心吊胆,一面担心姚启莲会报复她,一面又担心宋文静和吴慧会把事情抖出来。
时间慢慢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穆珍珍的防备渐渐松懈,心里觉得,那件事,应该已经翻篇了。
去年寿宴,萧枉走到她身边,对她说:以后,您有任何不满,就冲我来,不要再为难宋文静了,她是无辜的。
她当时很心虚,用冷笑掩饰慌张,说:我能有什么不满?
萧枉说:您自己知道就行。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您,保重。
当时,穆珍珍就知道,她不能再打压宋文静了。
没多久,宋文静接了新剧本,去了哈尔滨,饰演女主角,穆珍珍心存侥幸地想,就是个小破网剧,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半年后,那部剧火了。
此时此刻,八年前的录音横空出世,网友们还在辨别音频的真假,分析里面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穆珍珍知道,那是真的,全都是真的!那是她曾经说过的话,竟然被宋德源录下来了。
到底谁才是智障啊?那个看着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其实一肚子的坏水,他是想与她同归于尽啊!
穆珍珍把自己关在卧室,从抽屉里找出护照,又收拾了一些行李,打算连夜买一张机票,飞去国外。
真要下单时,她又犹豫了。
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不打自招啊!
不管她去了哪里,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了。她要放弃在国内的一切,她的家人、朋友、事业、财富、名声……所有的一切!就算真到了国外,她也只能东躲西藏,这辈子都不能再拍戏,那风风光光的岁月将永远地离她而去。
但是不走,她又能怎么办呢?
宋文静手里有证据,足够让她坐牢的证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穆珍珍在卧室里转了好几圈,最终拿起手机,给容晟哲打电话。
他们虽分居多年,却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她要是出了事,慷特葆绝对跑不了,这时候能救她的人,只有容晟哲。
容晟哲接通电话,他刚知道这件事,还是被下属通知的,在电话里破口大骂:“穆珍珍你疯了吗?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我都和你说了!姚启莲不会再来和我竞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买凶杀人!你是想让我们一起死吗?!”
穆珍珍嘶声尖叫:“买凶杀人的人,我又不是第一个!”
容晟哲一下子就闭了嘴,几秒钟后,颤抖着问:“你不会是在录音吧?”
“我录你妹!”穆珍珍真要暴走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我坑你啊?容晟哲,我给你打电话,是想找你一起想想办法,你告诉我,我除了立刻出国,还能怎么办?”
容晟哲:“……”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和宋文静联系过没?你去问问她,要怎样才能不报警?如果她已经报了警,你问问她,要怎样才肯撤案,我们可以给她钱,你让她开口,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穆珍珍问:“如果她不要钱呢?”
“她不要钱,她不要钱……”容晟哲叫起来,“她为什么不要钱啊?谁会和钱过不去呀?反正她爸爸已经死了,咱们给她几千万,一个亿!还不够买她爸爸一条命吗?”
穆珍珍一想,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她说:“好,我找人去联系她试试,你等我消息。”
——
晚上十一点多,微博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穆珍珍是国内影坛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她被牵扯进一桩疑似买凶杀人的案件,自然是引发了极大的舆情,无数老百姓觉都不睡了,一个个大晚上的做起了福尔摩斯,分析推理着自认为的真相。
穆珍珍担任CEO的影视公司连夜发出一份声明,说网络上出现的针对穆珍珍女士的相关音频为不实信息,疑似AI生成,公司已对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并会采取法律措施追究相关方的法律责任,维护穆珍珍女士的合法权益,望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维护清朗的网络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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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模式化的声明,网友们不知道看了多少份,有些发过声明的艺人都在里头踩了几年缝纫机了,谁会去信这种东西?
大家变得更加兴奋,有人甚至脑补出一出狗血豪门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宋文静津津有味地看着,对身边的萧枉说:“他们想象力好丰富啊。”
与热情讨论的吃瓜群众不同,娱乐圈内的从业者们却是普遍保持沉默。
不管是穆珍珍的朋友,还是宋文静的朋友,谁都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也没有转发与站队。
大家心里门儿清,这可是刑事案件,谁愿意去蹚这趟浑水?
近十二点时,萧枉接到了容家钰的电话。
对方语气严肃:“萧枉,我是容家钰,宋文静在你身边吗?能不能让她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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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萧枉把手机交给宋文静,宋文静:“喂?”
“你俩在一起就好。”容家钰说,“我现在在萧枉家的小区门外,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和你聊聊。”
宋文静说:“很晚了,就电话里聊吧。”
容家钰说:“我怕你录音。”
宋文静看了眼手机屏幕,萧枉果然按下了录音键。
她略一沉吟,说:“行,我现在过去。”
十几分钟后,萧枉和宋文静在保镖的陪伴下来到小区大门外。容家钰倚在车边等待,见他们有四个人,他不禁苦笑:“这么防着我啊?”
宋文静说:“非常时刻,不敢麻痹大意。”
凌晨十二点,街边店铺都关了门,小区门口鲜有行人,保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容家钰的目光却是不经意地落在萧枉双腿上。
萧枉穿着长裤,走路的姿势没什么异样,但容家钰心里明白,那条裤子里头应该是两条假肢。
穆珍珍已经把狗仔的猜测告知他了。
他眼神微黯,不知在想什么。
保镖们站远了些,萧枉陪着宋文静来到容家钰面前。
宋文静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摊开双手,说:“你放心吧,我没带手机,也没带别的录音设备。”
容家钰说:“能不能单独聊聊?就我和你。”
萧枉说:“容先生,我也是当事人之一。”
“行吧,无所谓了。”容家钰的面容依旧俊美夺目,只是眉宇间满是倦意,他开门见山地问:“宋文静,你的目的是什么?”
宋文静说:“很简单,公开真相,让罪犯伏法。”
容家钰说:“你能不能先把微博删了?我们再商量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宋文静说,“天一亮,我就会去报警。”
容家钰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我知道你现在是在气头上,但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你是个女演员,如果被公众知道,你是一个罪犯的女儿,你以后还怎么混?”
宋文静说:“请你搞清楚一点,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爸爸的确犯了罪,但他已经死了。以前我没有证据,没法证明他是受人指使的,现在我有证据了,当然要为他讨个说法!这和我的职业没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爸爸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但萧枉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
宋文静指着身边的萧枉,怒视着容家钰,“如果当年活下来的人是我爸,死的人就是萧枉!他到底做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飞来横祸?你妈妈不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吗?!”
听着自己的名字这样子被宋文静说出来,萧枉突然觉得,他的确回避一下会比较好,于是默默地站远了些,把空间留给宋文静和容家钰。
事已至此,他相信容家钰不敢再伤害宋文静。
容家钰回答不了宋文静的问题,对于母亲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萧枉的确是无辜的,八年前,他只不过是姚启莲偷偷藏起来的一个儿子,姚启莲已经离开了慷特葆,父亲和奶奶都认为隐患已消,所以,容家钰的疑问和父亲一致——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现在不是追究母亲动机的时候,容家钰需要解决问题。他放低姿态,压低嗓音,对宋文静说:“我妈妈当年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我们现在愿意补偿你,条件随你开,钱,影视资源,慷特葆的股份,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删掉微博,别去报警。”
宋文静一口拒绝:“我什么补偿都不要,我只要你妈妈坐牢。就算她要赔钱,也是赔给萧枉,该赔多少,由法官说了算,我一毛都不要。”
“可是你爸爸已经死了,萧枉还活着,他现在过得很好啊,再让我妈妈去坐牢,有什么意义?”容家钰着急地说,“那是双输,宋文静你应该知道的,那是双输!你的事业会受到影响,萧枉……他的情况也会被公开,而我妈妈一辈子都毁了!我们真的可以补偿你,还有萧枉,你们要多少钱,只管开口,我们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去打扰你和萧枉,现在还来得及,宋文静,你再好好想想……”
宋文静定定地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她说:“看来,你已经知道萧枉的情况了,那你还觉得,他现在过得很好吗?”
容家钰:“……”
“还有我的事业,容家钰,你说出这样的话来,要脸吗?”宋文静想起自己那碌碌无为的七年,气笑了,“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才刚播了一部剧,这是谁造成的?是我自己吗?”
容家钰说:“当年是你自己不愿意和我签约!不然你早就红了!”
宋文静说:“对不起,这恰恰是我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容家钰疲惫不堪,肩膀都垮了下来,他的骄傲与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哀哀地看着宋文静,说:“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是真的想捧红你的,我也愿意帮你还清你爸爸欠下的债,但你不领情,宁愿选择让我小叔帮你。”
宋文静说:“你帮我是有条件的,你忘了吗?第一,要我做你的女朋友,第二,签约二十年,第三,我得和萧枉绝交。而姚叔叔帮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和萧枉绝交。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和萧枉绝交,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二十年卖给你?”
容家钰像是想不通,皱起眉,问出一个在心里藏了近十年的问题:“我到底哪儿比不上他?”
宋文静转过头,看着几米远外的萧枉,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清他们的对话。萧枉也在看她,眼神里写满担心,还有一点点的……懵,很可爱的表情。
宋文静转回头,重新看着容家钰,说:“萧枉哪儿好,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件事,当你把萧枉从F班重新调去E班,我就对你彻底地寒了心。”
容家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完完全全地泄了气,轻声问:“我妈妈的事,真的没有商量余地了?”
宋文静双臂抱胸,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容家钰做了个深呼吸,说,“我先走了,对不起,我代我妈妈向你们道歉。”
他准备离开,宋文静想起一件事,叫住他:“容家钰。”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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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钰回头看她。
宋文静说:“请你帮我给你妈妈带句话,有些事,她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只要她不说,萧枉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容家钰没听懂:“什么意思?”
宋文静说:“你把原话带给她就行了,她会明白的。”
——
对容家来说,这是一个惊魂夜。
穆珍珍被极致的恐惧笼罩着,左右摇摆,一会儿想立刻买张机票逃出国,一会儿又觉得事情也许还有转圜余地。
因为王添蓉的自杀事件,容晟哲前不久刚依靠准亲家张兆翀的帮忙,平息下全国各地消费者和投资者们的怒火,这会儿实在没脸再去求张兆翀帮忙。
买凶杀人触犯刑法,性质极其恶劣,真让他去说,他也没这个胆子。
但他担心啊!担心事态如果按照目前的轨迹发展下去,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即使穆珍珍坐了牢,一切也不会结束,慷特葆必定会受到波及,王添蓉死了还不到一个月,消费者们要是再闹起来,没了张兆翀的帮忙,慷特葆铁定完蛋了呀!
容晟盈和夏庆豪愁得夜不能寐,夏茗依和夏俊辉也紧张地关注着事情动向。
某高端医院的VIP病房里,容修诚浑浑噩噩地躺在病床上,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而别墅深处,傅妍姝早就睡着了。
见过宋文静后,容家钰将谈判结果告诉父母,宋文静拒绝私了。她不要钱,也不在乎事业是否会受到影响,她只想公开真相,为宋德源和萧枉讨个说法。
穆珍珍当即决定出国,容晟哲打电话拦住了她。
“我还有办法。”容晟哲说,“珍珍,你相信我,我还有办法。”
穆珍珍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哭喊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容晟哲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就算你走了,慷特葆也会完蛋的!家钰的婚事还会告吹!到时候慷特葆倒闭了,你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区别?”
穆珍珍惊呆了,大哭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让我去坐牢吗?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是穆珍珍啊!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去坐牢的……”
“你不用去坐牢!”容晟哲语气笃定,似乎信心十足,“我还有办法,真的,我还有办法!我去安排,我现在就去安排,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
天边浮现出一线曙光,天亮了。
七月十五号,星期二,依旧是一个阳光猛烈的大晴天。
宋文静起床洗漱,用完早餐,扎起马尾辫,换上简单的T恤衫和休闲裤,不施脂粉,九点多时,和萧枉一起出了门。
他们带上了那支录音笔,还有那张银行卡和吴慧的手抄本,在保镖的陪同下,去事故发生地所在辖区的公安局报警。
微博上闹了一夜,网友们依旧很兴奋,因为穆珍珍的咖位实在太大,连央台的官博都下场评论了,希望当事人能尽快报警,还原事实真相。
钱塘当地警方也关注到了这个“案件”,宋文静走进公安局时,就有一个警察认出了她:“宋文静!你就是宋文静吧?”
“对,我是宋文静。”宋文静说,“我来报警。”
局里很重视,派了一男一女、两位资深刑警接待她,女刑警姓孟,男刑警姓刘。
宋文静和萧枉并肩坐在询问室里,她是个演员,口头表达能力很强,普通话标准,又打了一晚上腹稿,这时对着两位刑警,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有些地方,萧枉会做补充,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还是最大的受害者。
宋文静用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刑警们其实已经在网上听过了,只是那是消掉了人名和称呼的版本,听着总归有点乱,这会儿听到原始版本,两人屏息凝神,总算是搞明白了录音里的人物关系。
孟警官问宋文静:“你有录音的原始载体吗?”
“有。”宋文静从包里掏出那支录音笔,说,“就是这个,我们试过了,它没坏。”
孟警官说:“你填一下物证交接的表格,得把录音笔交给我们,我们要做鉴定。”
宋文静说:“好。”
就在她埋头填写表格时,萧枉的手机响了,是姚启莲的电话。
姚启莲的声音在打颤:“你们现在在哪儿?”
萧枉说:“在公安局,正在做笔录。”
姚启莲说:“先别报案,出事了。”
萧枉一愣:“怎么了?”
姚启莲说:“九儿不见了。”
宋文静也听见了,飞快地拿起桌上的录音笔,重新握在手里。
孟警官:“?”
——
殷皓晨失踪了,是被人掳走的。
小家伙正在放暑假,这天早上,他有网球课,姚启莲前一天已经提醒过戴虹和殷雨桐,这些天尽量不要出门,也不要让殷皓晨离开大人们的视线范围。
无奈殷皓晨听不了劝,之前的网球比赛,他从华东赛区出线了,下个月要去北京打全国大赛,他说每一堂网球课都很重要,哭着闹着,一定要去上。
殷雨桐有早就安排好的工作,这一天必须出门,戴虹不用微博,自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拗不过外孙,就一个人带他去上课。
谁也没想到,这一带,就带出了麻烦。
殷雨桐报警了,萧枉和宋文静赶到位于城西的另一个派出所,同行的还有孟警官、刘警官和两位保镖。
派出所里,姚启莲、殷雨桐都在,谭律师也来了,戴虹自责不已,已经哭得站不起来,殷雨桐陪在她身边,小声地安慰母亲,自己脸上也有泪痕。
萧枉问姚启莲:“爸,到底怎么回事?”
姚启莲脸上带着淡淡的死气,说:“你先看看监控吧。”
萧枉和宋文静站在电脑前,民警给他们播放监控。
那家网球学校位于城西郊外,并不是全封闭管理,因为这边人口本就不多,人们能随便进出,还有些市民会去里头锻炼、打球。殷皓晨是课间去上卫生间时被人掳走的,那是个监控死角,没有拍到他被掳走的经过,但那人抱着殷皓晨离开时,被另一处监控拍到了。绑架者是男性,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全身罩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有备而来。
殷皓晨在挣扎,两条小腿不停地蹬,那人扬手打了他一下,殷皓晨的手脚一下子软了下来。
宋文静心惊胆战,捂住了嘴巴,猜测,九儿是被打昏了。
萧枉问民警:“这人离开总得有车吧?这么多监控,拍到了吗?”
“没拍到。”民警说,“网球学校后门的监控坏了,坏了半年多了,他们也没修,没换。嫌疑人应该就是在这边上的车,但路上车来车往,如果要比对过来的车辆和离开的车辆,需要时间。”
这时,姚启莲往外走去,双目发直,嘴里念叨着:“我知道是他们做的,我去找容晟哲,我现在就去找他,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萧枉
《别再惊动他》 80-90(第24/24页)
拉住他:“爸,你先别冲动,我也知道是他们做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九儿!”
“我怕等我们找到九儿时,他已经死了!!”姚启莲目眦欲裂,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泪流满面,几近疯癫,“我姚平安这一辈子,护不住我的母亲,护不住殷叔,护不住萧枉,现在连我儿子都护不住!我到底欠了容家什么?萧枉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了容家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去杀了他们!!啊啊啊!!”
“爸,爸,你冷静一点,你先冷静一点。”萧枉死死抓住姚启莲的胳膊,觉得他真的快疯了,谭律师和两位保镖也上来帮忙拉人。
姚启莲冷静不了,力气还巨大,脖子上青筋暴起,以一敌四,就想往外冲。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姚启莲的金丝边眼镜被打飞了,他偏着脑袋,额前的发丝挂了下来,重重地喘着气。殷雨桐站在他面前,搓了搓手,说:“冷静点没?大家都在想办法找九儿,你发什么疯呢?!”
姚启莲:“……”
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抬眼望去,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真丢脸啊,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姚启莲惨惨一笑,说:“我大概,真的是个天煞孤星……”
“放屁,别他妈乌鸦嘴!”殷雨桐怒吼,“九儿不会有事的!”
这时,一直站在电脑屏幕前死磕监控的宋文静说:“民警同志,你能把这个监控再往前面倒一点吗?大概三秒钟、四秒钟的样子……好,暂停!”
她凑到屏幕前,指着一个地方说:“能把这儿放大吗?”
民警将她指着的地方放大,宋文静眼睛一亮,兴奋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他是谁了!萧枉你过来,你快过来!你看,这人手背上是不是有个疤?”
萧枉定睛一看,还真是!他脱口而出:“是陶凯宁。”——
作者有话说:放心啦,小九儿不会有事的。
咱们要一锅端,怎么能漏了陶凯宁呢?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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