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死呀,更怕文杰受到伤害。容家人太可怕了!她一个农村出身的女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指不定早上刚把录音笔交去派出所,晚上她和文杰的尸体就漂在哪条河上了。
说不定,还会搭上宋文静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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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慧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宋文静身上,她想,宋文静是要做演员的呀,等哪一天,她成了大明星,所有人都认识她,自己就能把录音笔交给她了。
由文静去曝光,由文静去讨说法!大明星报警,大明星在网上发录音,那才会引人注意,那才有可能让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
只是,吴慧没想到,这一等,会等那么久。
快八年了,宋文静的脸才第一次出现在电视上。
“这个音频我发给你,还有银行卡,录音笔,我全都交给你。太多年了,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坏,还能不能用。我也不知道,如果录音放出去了,能不能证明里面的人就是你爸爸和穆珍珍。”
吴慧把那支藏了近八年的录音笔和那张银行卡交给宋文静,又说,“文静,我知道你爸爸没了以后,我不该把烂摊子全留给你,但我当时真的吓死了,他们会杀人的呀!他们能找你爸爸去杀萧枉,就也能找人来杀我和文杰,我没办法了,只能躲到越南去,这样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现在,东西给你了,我知道的事情也全部都告诉你了,你爸爸的死不是意外,是穆珍珍指使的,如果你要去报警,去告她,你就去做。等她被抓起来了,我一定去给你做证人。”
“好。”宋文静看着吴慧苍老、黝黑的面容,能想象出这几年她是有多么得担惊受怕,也理解她的恐惧并不是没有缘由,她无法苛责吴慧多年来的隐瞒,由衷地向她表示感谢,“谢谢你,吴慧阿姨,你辛苦了。”
——
吴慧和她的新丈夫离开了,宋文静站在套房客厅,皱起眉头,右手在鼻前挥了挥,问萧枉:“你们抽烟了?这是室内啊,你不嫌熏得慌?”
她打开客厅窗户,雨声变得更大了,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萧枉仍旧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文静,说:“对不起。”
宋文静:“?”
她走去萧枉身边坐下,问:“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是因为抽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
萧枉没回答,反问:“吴慧和你说了些什么?”
宋文静说:“她和我说了事情的真相,当年指使我爸爸开车撞你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萧枉的眼神并不惊讶,相反,还很平静,甚至有点哀伤。宋文静说:“是穆珍珍。”
萧枉说:“哦,是穆珍珍。”
宋文静胸口起伏,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情又波动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一次,萧枉承认了:“是,我早就知道了。”
宋文静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枉答不上来,垂下眼,再次道歉:“对不起。”
宋文静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枉说:“受伤以后,没过多久,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分析出来的。”萧枉说,“这件事和容家脱不了干系,但在当时,傅妍姝和容晟哲已经没有动机做这件事了,和我有矛盾的人,只有一个穆珍珍。然后,顺着这个思路,我爸就去查了穆珍珍,被他查到,那年七月底,穆珍珍在钱塘跑路演,开了一场观众见面会,那场见面会上,你爸爸也在。”
宋文静问:“还有呢?”
萧枉说:“没有了,没有别的证据了,但对我和我爸来说,已经足够了。”
宋文静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穆珍珍?你说她和你有矛盾,她和你能有什么矛盾?难道她是怕你去和容家钰竞争吗?可你爸爸当时已经辞职了呀,她是有多恨你?恨到要杀了你?萧枉,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你别瞒了,全都告诉我吧!”
他的秘密,藏不住了。
萧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文静,我其实并不是我爸的儿子,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容晟哲。”
宋文静:“…………”
萧枉说:“我把所有事都讲给你听。”
坐在沙发上,伴着窗外的雨声,他从二十八年前的夏天讲起,姚启莲十九岁,刚读完大一,来到慷特葆实习,认识了小秘书萧霏……
可怜宋文静,刚从录音笔里听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这会儿又从萧枉嘴里听到另一个叫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她的嘴巴几乎没有合上过,当听到萧枉说,姚启莲原本是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萧枉的真实身世,最后却选择了放弃,宋文静问:“我去找你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枉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私生子,还是容晟哲的私生子。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妈妈是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目的只是为了钱。相比起来,我更愿意做我爸的儿子,至少,他是干净的。”
宋文静忍住泪意,问:“那你受伤以后,你和你爸爸都知道是穆珍珍做的了,你们没想过让她受到惩罚吗?她买凶杀人啊!我爸爸死了!你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就这么算数了?就让她好端端地过了那么多年?你们这是在干吗?你爸爸都不去替你报仇的吗?!”
“是我自己决定的!”萧枉的眼圈也红了,“我爸是想去找他们算账,他想公开一些信息,想让慷特葆垮台,是我拦住了他!全是我的决定!”
宋文静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
萧枉说:“因为,我把那当成赎罪,为我妈赎罪。她犯的错,欠的债,我来还。我本来就不该出生,经过那件事,我再也不欠穆珍珍的了,文静,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人,我得迈过我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宋文静大哭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爸?我爸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明明知道是谁做的,就是不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啊!我被穆珍珍整了七年多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她为什么要整我!她就是不想让我出头!她怕我和吴慧再有联系!她怕吴慧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七年啊萧枉!我被她整了七年啊!”
萧枉张开双臂,将宋文静抱进怀里,眼泪也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文静,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但我们没有其他证据啊,就算你爸爸告诉了吴慧,她也只是个人证,没有用的!”
依偎在萧枉怀里,宋文静毫不客气地把眼泪全擦在他的肩膀上,又吸了吸鼻子:“谁说的?谁说我们没有证据?”
萧枉:“?”——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评论里有人说写崩了,对不起啊,我自己的感觉恰恰相反,我觉得我写得可太好了!逻辑缜密,环环相扣,顺利地推进到现在。
写故事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剧情设置合理与否,要综合判断。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能这么写呢?
作为作者,我结合政策和国情,来解释一下这段剧情。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这是个现代文,不是古代文,古代文你杀我,我就能杀你报仇,天经地义。而现代文里,反派可以杀人放火,但主角团不能犯罪,这一点,大家不能否认吧?
那主角团受了欺负,怎么报仇呢?只能用法律武器。
好,回到故事本身,容家做了那么多坏事,姚启莲和萧枉前期为何没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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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原因。
第一,他们身份敏感。
两个私生子,分别遭受两个原配的打击,如果报私仇,那就是违背公序良俗,你们和我都是女人,你们真的觉得他们师出有名吗?
尤其是姚启莲,他所谓报仇的理由简直是搞笑,他妈妈是小三,生病了,把他送回容家,傅妍姝说你死了,孩子我收,哪里有问题?她连这个权利也没有吗?
姚的母亲去跳河,姚就把责任怪在傅身上,口口声声要报仇,无非是用报仇掩饰自己的不服气和野心。他真的恨两个老的,大学毕业直接离家就行了,好好照顾殷叔和虹姨,过好自己的生活,傅理都不会去理他。
第二,他们没有证据。
不管是爷爷被杀,还是宋德源被指使,姚和萧都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没法用法律武器,想搞垮容家,搞垮慷特葆,姚启莲必须动用商业手段,简而言之,他一定会涉嫌犯罪。
第三,动用商业手段报仇,在打击容家的同时,也会损害一大群普通老百姓的利益。这中间包括慷特葆的员工,还有全国成千上万的消费者和投资者。
你们试想一下,你现在在看小说,买的基金躺在你的账户里,你看完后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你买的基金暴雷了。
为什么暴雷?因为那个基金公司的老板打击了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报仇了,搞垮了那家基金公司,基金公司老板坐牢去了,大仇得报,好开心啊,但是你的钱再也拿不回来了,你会开心吗?
这就是你们希望姚启莲和萧枉去做的事吗?
除了以上三个原因,文里也写了一些别的原因,比如他俩都有软肋,有在乎的人,怕这些人再受伤害,比如萧枉认为自己是在赎罪。关于这一点,没有问题啊,他就是不想私生子身份被曝光呀,就是觉得他妈妈做的事对不起穆珍珍呀,加上他又没有证据,这黄连就只能吞了呗。
所以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剧情跑到现在,文静终于拿到铁证了,谁能去向穆报仇?只能是文静,因为她就是无辜的。
我设置剧情的原则就是,姚启莲和萧枉绝对不能犯罪,不能损害大众利益,不能违背公序良俗,我不想他们脏了手。借用萧枉一句话,他就是要堂堂正正做人,哪里有问题呢?
慷特葆的垮台,或是说容家的垮台,必须是他们自作自受,也可以认为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会收拾他们。
如果有读者认为这样的剧情不够爽,主角团太憋屈,那我只能说抱歉,我既然选择写非架空现代文,就无法在违背我国国情和法律的基础上去跑剧情,我的主角光明磊落,犯罪的反派自有法律去收。
以上就是我的解释,如果还是理解不了剧情为何这样设置,那我只能说,是我道德感太高了。
明天休息,后天继续~
第87章
现在不是质问与解释的时候,宋文静抹掉眼泪,取来那本手抄本交给萧枉,又打开手机,给他听了那段录音。
看到手抄本上的文字记录,再听到手机里传来的一男一女对话声,萧枉眼里露出惊讶之色。
他用眼神向宋文静询问,宋文静点点头:“对,我爸爸去见穆珍珍时偷偷录下来的,你先往下听。”
萧枉又把注意力放在录音上,当听到穆珍珍说“他就是个残废,活着有什么意义?他就不该存在!早就应该消失了”时,宋文静握住了萧枉的手,担忧地看着他。萧枉向她摇摇头,还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音频播完了,萧枉心潮起伏,和宋文静刚听完时的反应一样,也是出神了很久、很久。
他是真的没想到,宋德源去见穆珍珍时居然会有准备,估计穆珍珍自己也没想到,也许至今都不知道有这支录音笔的存在,只以为宋德源是以口述的方式告诉了妻子吴慧。
如果穆珍珍知道的话,掘地三尺都会把吴慧找出来,哪能让她活到现在?
萧枉第一次真正地触碰到事情真相,和他的猜测大差不差,虽然穆珍珍没有在录音中说出她要除掉萧枉的原因,但萧枉几乎可以肯定,穆珍珍当时已经知道了,他其实是容晟哲的儿子。
宋文静又把父亲去世后、吴慧遭遇的所有事说给萧枉听。
说完后,她看着萧枉:“当时,吴慧阿姨吓坏了,不敢去报警,也不敢把这支录音笔交给任何人。她觉得只要交出去,这东西就会消失。你也说过,那几年,慷特葆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干哪行赚哪行,吴慧根本不敢招惹他们,所以只能躲起来。”
事实也正是如此,宋文静高考那年,慷特葆集团的总资产来到历史最高点——730亿,在那年的国内富豪榜上,容修诚家族能排到五十多名。
然而,也正是从那一年开始,慷特葆走上了下坡路。
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因为实际管理者姚启莲离开了,也许是因为年初时慷爱宝事件的影响,也许是因为经济形势的变化,使得营商的大环境不那么景气。
也许是因为……有些人做多了丧尽天良的事,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所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老祖宗的话总有他的道理。
如今,这支录音笔时隔八年、辗转多地,终于到了宋文静手里,那段录音在她、吴慧和萧枉的手机上都有备份,已是铁证如山。
萧枉问:“你打算怎么做?”
宋文静说:“回到钱塘后,我会去报警。对不起,我爸爸的确犯了罪,差点害死你,但你也听到了,这并不是他的主意,他已经死了,我不能让穆珍珍逍遥法外。”
她看着萧枉,惴惴不安地想,他会反对吗?
萧枉并没有反对,说:“我陪你去。”
宋文静松了一口气:“好。”
萧枉又问:“你会把录音公开吗?”
宋文静想了一会儿,说:“没想好。不公开的话,我担心报警后,警察会把录音笔收上去。如果容家从中作梗,就像吴慧阿姨担心的那样,万一录音笔不见了,或是被弄破了,怎么办?但公开的话,肯定要用我自己的微博号或抖音号去发,那样影响力才大。只是,这毕竟涉及到刑事案件,对方还是穆珍珍,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触碰到法律红线。”
萧枉说:“回钱塘后,可以找我爸商量,安通科技的法务团队很专业,我们自己先不要贸然行事,反正八年都等下来了,不急在这一时。”
“嗯,回去再说。”宋文静点头道,“到时候可以问问律师,公开录音的话,如果把音频处理一下,把里面的人名、公司名全部去掉,会不会更妥帖些?我想先让大众把视线聚焦过来,闹大了,我再去报警,这样,警方那边才会有压力,必须对公众有个交代,应该不敢再搞什么猫腻。”
“没错。”萧枉说,“处理音频的事交给我,我自己来做。”
宋文静说:“好。”
夜已深,两人筋疲力尽,洗澡后上床休息。
萧枉订好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回钱塘的机票,他们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得起床。
雨还在下,卧室里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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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静背对着萧枉,侧身而卧。萧枉向她靠过去些,小心翼翼地将身体贴近她,见她没抗拒,才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到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嗓音低沉,双腿残肢轻轻地蹭着她的小腿,又一次向她道歉,“文静,瞒了你这么多年,真的对不起。”
宋文静苦笑了一下,说:“我一直以为,你在恨我。”
萧枉说:“我不恨你,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一直……很想你。”
“你说我们两个搞不搞笑?”宋文静说,“我爸爸害了你,我很愧疚,觉得自己也有罪,因为是我把你叫过去的,所以你爸爸借我钱还债,让我从此和你断绝往来,我哪敢反驳?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而你呢?你知道我爸爸是受了穆珍珍的指使,也知道她的动机,可你为了瞒住这个秘密,明明想着我,却七年不和我联系,都不知道是你太傻,还是我太傻。”
萧枉说:“我不敢让你知道,其实是因为我的身世,才导致你爸爸铤而走险,而且……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当时,你爸爸开车向我冲过来时,他好像……后悔了。”
宋文静喃喃道:“他后悔了?”
“对,他后悔了。”萧枉说,“他在最后关头打了一把方向盘,本来,他是可以撞死我的,掉下悬崖的人应该是我,但他后悔了,我亲眼看见的。”
宋文静难过得几乎要窒息,终于转过身来,回抱住萧枉的腰,说:“萧枉,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谁都不应该掉下悬崖!不管是我爸爸,还是你。我爸爸应该去坐牢,为他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你,你就应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没有人有资格来伤害你!”
萧枉说:“我现在不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么?”
宋文静瘪着嘴:“你腿都没了,呜……”
“好啦,别哭,我早就习惯了。”萧枉揉揉她的头发,说,“我猜,你爸爸当时没有踩刹车,放任车子冲下悬崖,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们。他以为他死了,穆珍珍至少会帮他把债还清,还会和你签约,好好栽培你。”
说到这件事——
宋文静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我现在终于知道,穆珍珍为什么会锲而不舍地让容家钰来找我签约了。我当时真的想不明白,这件事一定和容家有关,我们家都被他们家糟蹋成那样了,家破人亡,他们为什么还要逼我签约?脑子进水了吗?现在我知道了,穆珍珍是想用合同拴住我,她怕吴慧阿姨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我,又怕我在圈子里混出头后,会把事情抖出来。即使我没有证据,影射她一下也会很麻烦,所以她才想签我,可以用资源来威胁我,我要是不听话,就会被雪藏。”
萧枉好奇地问:“你当时有过动摇吗?”
宋文静说:“有啊,怎么会没有呢?容家钰真的来找了我很多次,给了我很诱人的签约条件,特别是最开始那两次,因为我爸爸欠的债还没还清,债主都追到北京去了,我知道那些钱并不是我的责任,但是……有个债主阿姨,是我爸爸的朋友,她是看着我长大的,她都给我跪下了……”
宋文静想起那年九月,那位阿姨千里迢迢来到北京,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文静啊!我求求你,求求你把钱还给我!那三十万是我的身家性命啊,我和你爸爸认识十几年了,我是信得过他的人品,才把钱借给他的呀,我有借条,我有借条,这人死不能债消,你要是不还给我,就是叫我去死啊……”
对方差点要给宋文静磕头,被她死死拦住,答应重写一张借条、并一定还清后,那位阿姨才离开北京。
“你说,我怎么、我怎么能不还呢?”宋文静小小地啜泣了几声。
萧枉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嗯,是你爸爸帮了我。”宋文静止住哭泣,回忆道,“那年国庆节,他来北京找我,接我回钱塘,帮我处理我爸爸留下的资产,还有债务。他帮我把所有的债都还清了,还不要我的利息,从那以后,再见到容家钰,我就没有动摇过。”
萧枉没说话。
“是你让他来找我的吧?”宋文静仰起脸,在黑暗中寻找萧枉的眼睛,“当时,你爸爸看我的眼神,就跟要杀了我一样,但他做的事,却是在帮我,这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对吗?”
萧枉承认了:“嗯,是我求的他,让他去帮帮你,我想,如果连他都不帮你,你该怎么办呢?你身边……都没人了。”
宋文静问:“当时,你在哪儿?”
萧枉笑了:“在医院躺着啊,还能在哪儿?九月四号做的截肢手术,还没到一个月,正疼着呢。”
宋文静:“……”
她“呜哇”一声哭了起来,用拳头一下下去捶萧枉的胸膛。萧枉无奈极了,捉住她的手腕,嘴唇落在她的眼角,用亲吻抹去她的眼泪。
舌尖尝到咸咸的滋味,他的无奈变为了心疼:“怎么又哭了?我都说了,我现在好得很,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小宝,别哭了,乖。”
听到那声“小宝”,宋文静才乖顺下来,更紧地搂住了萧枉的腰,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早点睡吧。”萧枉说,“明天回到钱塘,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宋文静问:“我们会成功吗?”
“会的。”萧枉说,“相信我,一定会。”
宋文静闭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萧枉和宋文静早早起床,收拾行李赶往机场,他们在南宁待了不到24小时,却有了巨大的收获。
在机场候机时,宋文静收到吴慧发来的一张照片,吴慧和她的新丈夫已经在返回越南的路上,那张照片,是她和两个孩子的合影。
她的小女儿刚满五岁,长得像爸爸,肤色偏黑,眼睛大大的,十分可爱,而吴慧身边的那个少年——宋文静哪儿还认得出来?
宋文杰快满十四周岁了,个子已经窜得老高,比妈妈高了近一个脑袋。他长得黑黑瘦瘦,剃着清爽的短发,五官还蛮精神,笑起来的样子,和宋德源年轻时有点像。
萧枉说:“这是你弟弟?长得还挺帅。”
宋文静看着照片,满脸欣慰:“吴慧阿姨说,文杰读书还可以,那个学校也教中文,他会说普通话,也会说越南话,有时候想想也很神奇,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个亲弟弟。”
说完这一句,她突然觉得不妥,因为身边这位也有一个亲兄弟。
萧枉看出了她的窘迫,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也有啊,我不仅有弟弟,还有个哥哥,我比你厉害。”
“……”宋文静瞪了他一眼。
航班起飞后,萧枉和宋文静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下午一点多,飞机在钱塘机场落地。
舱门还没开,宋文静关闭飞行模式,没过多久,手机就弹出了很多条短信,都是提醒她有未接来电。
“佩姐?打了我这么多电话?怎么了呀?”宋文静嘀咕着,一边准备下飞机,一边拨通卢佩的电话。
“喂,佩姐,你找我?”
“宋文静你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卢佩在电话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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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快去看热搜!你和萧枉被狗仔拍到了!”
宋文静:“???”
她打开微博热搜,并没有看到关于自己的词条,只有一条疑似词条:
【新晋爆红小花疑似恋情曝光】
那是一个知名狗仔团队放出来的瓜,给了几个关键信息,说还有大瓜会陆续放出:
1、小花是表演系科班生,南方人,S姓;
2、今年有爆剧,演技封神,播完后原地升咖;
3、上一部现代戏刚杀青,即将进组,下一部戏是古偶;
就差把宋文静的身份证号码报出来了。
宋文静把事情说给萧枉听,又仔细地看了狗仔爆的料,是这么说的:
【某位以演技出名的新晋小花疑似恋情曝光,与男方共赴爱巢四天三晚,没出过门,那方面的需求也是旺盛。出门后,两人又一起搭机外出度假。这位圈外男友疑似身家不俗,所住小区的最低房价也在千万级以上。小花最近资源爆棚,商务众多,不禁让人怀疑这些资源从何而来,并且,该圈外男友疑似身体有疾,并不健康,而小花样貌出众,选择与他在一起,动机也很耐人寻味啊。】
配的图片是一张在机场的偷拍照,两人都只有背影。
宋文静记得,当时她和萧枉要去南宁,在柜台办理登机牌。这是她的私人行程,并没有通知到粉丝后援会,她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确没有太过小心,很自然地挽住了萧枉的胳膊。
宋文静:“……”
她的微博评论区果然已经炸了,满屏的质疑、嘲讽与谩骂,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声,说她“恋爱脑,没救了”,偶尔夹着几条祝福语,显得非常突兀。
宋文静和萧枉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很讶异,他们还没向穆珍珍发难呢,穆女士居然先开火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加了一大段作话,没看过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明天继续~
第88章
两人来到停车场,萧枉开车,载着宋文静离开机场。
宋文静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跟拍了,坐在副驾给卢佩打电话。
卢佩问:“你看到了吗?”
宋文静说:“看到了。”
“你俩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卢佩说,“你先别着急,李明洋正在想办法撤热搜,大概过会儿就没有了。”
宋文静说:“我没着急。佩姐,你和李总说,热搜别撤,就让它挂着。他们不是说后续还有大瓜要公布吗?就让他们公布呀,我倒要看看我身上还有什么大瓜。”
“你疯了吗?”卢佩说,“这能是什么好事情?你走的又不是黑红这条路。《雪天》才刚播完,你是火了,但也没那么火,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红眼睛盯着你呢!”
宋文静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现在需要热度,佩姐,我没和你开玩笑,你跟李总讲,热搜真的别撤,我有自己的打算。”
卢佩快晕倒了:“你有什么打算啊?这时候来整你的人,就是想让你出道即巅峰,我们要是不压下去,你很有可能被他们整死的。”
宋文静大声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歪!穆珍珍能把我怎么着?她无非就是想说我被大款包养,我的资源全是大款给的。别人不知道,佩姐你还不知道吗?我的资源,哪一个和萧枉有关?哦,就那个《演员》综艺是和他有关,但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你你你你说谁?”卢佩结巴了,“穆珍珍?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是她做的?”
宋文静说:“我确定。我整个六月都在武汉,就没和萧枉见过面,从上海回到钱塘,也是先回的出租屋,然后萧枉才来接我回家。我不信有哪个狗仔这时候已经知道我的出租屋在哪了,我们在出租屋这边也的确没被人拍到,但穆珍珍知道萧枉的家在哪啊!所以只能是她,不会有别人的。”
“她到底要干吗呀?!”卢佩真的要崩溃了,“你上个综艺,她故意把你淘汰,我们已经忍了,现在又是为什么?就因为你的戏比她公司那个狗屁《甜甜圈》播得好,她就不乐意了?”
“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宋文静想了想,说,“佩姐,你能来一趟钱塘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必须面谈。”
卢佩问:“什么事啊?”
宋文静说:“我马上要牵扯进一桩刑事案件,需要提前和你说清楚事情经过,麻烦你今明两天过来一趟吧,我蛮急的。”
卢佩吓坏了,声音都发抖了:“你犯法啦?”
宋文静说:“我没犯法,放心啦,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个受害者。我这两天刚拿到证据,打算去报警,具体的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我再告诉你。”
“好好好,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卢佩问,“要带上公司的律师吗?”
宋文静说:“先不用带,我这边有律师,是萧枉公司的法务团队,这件事和他也有关系,我现在就要去他公司,和律师面谈。”
卢佩说:“知道了,我大概三小时后到,在哪里见面?”
宋文静说:“就去我的出租屋吧,你要是先到了,就进去等我,你知道房门密码的。”
挂掉电话,宋文静吐出一口气,看着挡风玻璃前方。
萧枉开着车,问:“佩姐今天过来?”
“嗯。”宋文静说,“这件事,必须让她知道,我都怀疑我没法按时进组,到时候还得让她去和剧组沟通一下。”
萧枉问:“你打算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吗?”
“对。”宋文静说,“除了你的身世,反正录音里也没说。”
萧枉说:“我的身体情况,你一起说了吧。”
宋文静转头看着他,问:“真的可以吗?”
萧枉说:“你要和她讲整件事,就避不开这个话题,而且狗仔已经爆料了,佩姐心里肯定也会有疑问。”
宋文静有点儿担心,问:“你是觉得,穆珍珍已经知道了?”
萧枉说:“不一定,我感觉她目前还只是怀疑,但这不经查,我在美国上学时,有不少人知道我是穿假肢的,如果穆珍珍路子够广,很容易就能查到。”
宋文静不安地问:“如果她让狗仔曝光出来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萧枉不以为然,“和你的事相比,这就是件小事,我并不Cre,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我的情况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这才是我真正的顾虑。”
宋文静说:“如果你真的不Cre自己的情况会被大众知道,那你就不用担心我。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个问题,要不是佩姐不让我公开恋情,我自己早就官宣了。”
萧枉失笑:“这么着急的吗?”
“对啊。”宋文静说,“我又不是爱豆,我只是个演员,谈恋爱和演戏又不冲突。我都没有爸爸妈妈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爱我的男朋友,还要偷偷摸摸地约会,多气人啊。你看看他们说的这些话,我念给你听……”
她打开微博,挑着自己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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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里的一些负面留言,念给萧枉听:
“专门跑来吃瓜的,对悬疑剧没兴趣,没看过雪天,但这段时间打开娱乐版,铺天盖地全是这女的的新闻,演技被营销号吹得神乎其神,我寻思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啊,现在破案了,原来是个金丝雀,狗头。”
萧枉:“……”
“还有这个。”宋文静念得声情并茂,“宋文静,那个瓜说的真是你吗?你是没见过男人吗?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吗?才演了一部戏,就急着谈恋爱?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你,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恋爱脑!脱粉了!”
她还点评了一句,“妈呀,这粉上我还没满一个月吧?”
萧枉:“……”
“还有。”宋文静继续念道,“很喜欢你在雪天的表演,演技自然,长相清新,原本以为你会是内娱的一股清流,今天看了热搜,太太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会为了资源而出卖自己的身体,果然美好的东西都只是表象,底下的污浊不堪没被人看到罢了。奉劝所有有女儿的父母,不要让你的女儿进娱乐圈。嘿,这还是个理中客。”
萧枉:“……”
宋文静越念越带劲:“文静宝宝,你忘了松花江边的梓航弟弟了吗?呜呜呜呜……哦,这是个蚊子粉。”
“行了,别念了。”萧枉打断她,“听得我脑壳疼。”
“对啊,我也脑壳疼啊。”宋文静敲敲手机,“咱俩的关系,这么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被他们诋毁成这样,你说烦人不烦人?被人猜来猜去的,还不如直接公开呢。”
萧枉哑口无言,愣了好半天,才说:“等你见完佩姐再说吧,咱们先把录音的事搞定。”
宋文静:“行。”
车子从机场直接开到安通科技,这一天是七月十四号,周一,工作日,安通科技的办公大楼里秩序井然,员工们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
萧枉和宋文静直奔四十二楼董事长办公室,姚启莲和法务部的谭律师已经在等他们了。
谭律师是姚启莲上大学时的同级校友,上学时两人就是好朋友,毕业后一直保持着联系,姚启莲创业时,便邀请谭律师加入安通科技。对于姚启莲、萧枉和慷特葆的恩怨,谭律师基本知情,只是不知道萧枉的真实身世。
宋文静曾经见过谭律师,八年前,姚启莲带她回钱塘处理宋德源的资产和债务时,就是谭律师全程提供专业支持。他与宋文静握手:“小宋,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宋文静说:“当然记得,谭叔叔,当年你帮了我很多忙。”
姚启莲说:“要叫谭律师,叫什么谭叔叔?你叔叔可真多。”
萧枉:“爸!”
姚启莲:“哼。”
宋文静:
姚启莲找了一间小会议室,关上门,拉上百叶帘,四人围着会议桌坐下。
萧枉已经在电话里把事情大概地讲给了姚启莲听,宋文静当着姚启莲和谭律师的面,又详细地讲了一遍。
兹事体大,姚启莲和谭律师倾听时皆面容凝重,宋文静讲完后,萧枉给他们播放录音,姚启莲对照着手抄本上的文字记录,听得格外认真。
音频放完后,姚启莲问宋文静:“你打算把录音公开吗?”
宋文静点头:“对,我就是不知道这能不能公开。”
谭律师说:“只要这是个真东西,不是伪造的音频,那把人名和公司名都消掉,就可以公开。”
宋文静问出一个最关心的问题:“谭律师,这种录音能作为证据吗?”
“能。”谭律师说,“我查过了,第一,你有原始载体,录音没有经过剪辑、修改,内容真实有效;第二,你父亲是当事人,本人参与对话,并且谈话内容与案件相关;第三,你父亲没有胁迫对方,也没有把录音设备偷偷放在对方的家里或办公室里,是他随身携带的。所以我认为,只要这支录音笔没有坏,这段录音就能被当成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小宋,我要提醒你一点,这是买凶杀人的刑事案件,是严重暴力行为,你爸爸八年前的确按照录音里的‘指令’,完整地实施了犯罪行为,只是你们当年没有证据,现在有了这份录音,公安机关必定要重查这个案子。穆珍珍和你都是公众人物,案子一定会闹得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宋文静与萧枉对视一眼,眼神坚定,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算人家骂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我也不怕。我一定要为我爸、为萧枉讨个说法,也要为吴慧阿姨、为我弟弟、为我自己讨个说法。穆珍珍已经逍遥法外八年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她,牢底坐穿。”
——
傍晚时分,萧枉把宋文静送到公寓,卢佩已经到了。
分别前,萧枉说:“我先回去处理音频,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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