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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放心,雪融夫子不会计较的,不过你倒是聪明,我当年怎么就没想到,还被那只毒姬咬了好几次。”

    ——不过今后大概是见不到它了。

    舒冉给她解释道,“那些东西根本不算毒物,夫子只是想让大家提起注意,被咬到也不会有事,顶多是需要喝两副药罢了。”

    ——特别苦那种。

    月瑶殿外,景舒禾似乎是正要出门,眼前突然降下两人。

    “怎么回来了?”

    待从舒冉口中听完一遍,景舒禾看着自家低头不语的小徒儿,无奈道,“你把雪融夫子的毒姬冻死了?”

    “我以为…它是毒蛛,不会如此脆弱……”檀无央捏着手指。

    所以她还特地选了寒属性最强的冰灵雪莲,生怕没给冻住。

    “罢了,左右无事,跟我一同去掌门殿。”

    掌门殿内,几位长老均在,看到景舒禾身后跟着的小鹌鹑,各个神色玩味。

    宗里消息传得极快,千机长老第一个站出来逗人,“小无央,你可知你这一遭冻死毒姬的英勇事迹造福了多少同门。”

    “这正所谓徒债师偿,月瑶,你若是不赔我一只,本座回去可没法跟雪融夫子交代。”云婳长老摊开手,表示自己这个殿主决定摆烂。

    景舒禾拍拍小徒弟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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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后月瑶长老懒懒伸出食指,“一只万年断肠蛊。”

    秦弄影立刻坐直了,“一言为定,不可反悔。”

    陆凛霜摇摇头,语气平平地评价,“这是强盗行径。”

    云婳长老立刻软着声音唤她,“师姐……”

    陆凛霜只好不再说话。

    唐烬左右看看,这才说起正事,“明日乃是千机殿夫子教习唤兽阵,但今年情况特殊,需要两位长老在旁照看。”

    这阵法乃是为了召唤灵兽,今年的弟子中有几个根骨卓绝,召出来的东西也绝非凡物,若是到时候无法驯服灵兽,怕是会引起伤亡。

    众长老的视线齐齐落在檀无央身上。

    冻死毒姬的月瑶长老之徒还在心底为它主持葬礼。

    “按理来说,自然是我和小师妹去看着了。”沈千重思索一番,觉得最需关注的也就这两个。

    木灵根一脉向来温和,秦弄影当时召出的是只九尾灵狐。

    倒真是随了主人。

    “还有,过几日玄天阁阁主要来拜访,他的女儿会在宗里待个几月旁听授课,本座下个月就要动身去淮南的论道会,哪位愿意接待一阵子?”唐烬的视线在几个师弟师妹间来回转。

    凛霜长老依旧面无表情,一脸能冻死来客的高深莫测。

    千机长老兀自抱怨着自己那处放满了不能乱碰的东西,自己的小徒弟又是个爱看书的,他们师徒俩那儿满满当当。

    云婳长老摆了摆手,说小徒弟怕生,她们医修大部分又是作息颠倒,影响到客人可如何是好。

    月瑶长老……月瑶长老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像几位师兄师姐那般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并未御剑,景舒禾带着自家的小徒弟穿过竹林瀑布,教她认识周围环境。

    檀无央闷闷跟在身后,“师尊,万年蛊虫极其难得,徒儿去北疆为雪融夫子再寻一只毒姬即可,您不该给出去的。”

    “无妨,一只蛊虫罢了,你此时该做的是去浮生秘境里修炼,这个阶段不能出岔子。”

    景舒禾转身,看檀无央不死心的样子,轻笑出声,“不说那毒姬难寻,北疆之地更是危险重重,本座让你修炼,是让你去抓虫子蜘蛛的?”

    “既不曾违反考核规矩,雪融夫子也未曾责怪,檀儿这般思虑过重可不好。”

    “罢了,随我来。”

    绕过竹林,到了一处开阔的地界。

    这地方安静,草地上偶尔慢悠悠晃过去几只幼猫,伴着潺潺水声,令人神松。

    “未入主月瑶殿时,我常在此处修炼。”

    “当时几位师兄师姐已经在仙界崭露头角,掌门师尊对我并无太多要求,只教我修身养性,甚至连当时在世的几位师祖也只顾着哄我吃喝玩乐。”

    说到这儿,她无奈笑笑,一群仙界大能拿着糖葫芦哄小孩的画面也挺少见的。

    檀无央看了看女人优越的侧颜,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的修为……为何一直停滞不前?”

    景舒禾抬头望天,天蓝云高,树动鸟鸣,这天地间安稳祥和。

    “想知道?”

    檀无央点头,又摇头,“也可以不知道。”

    女人勾唇,“这是本座的秘密,待檀儿必须要知道的时候,自己来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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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无央:品尝食堂计划大失败(宝宝不急,总有机会的[比心])

    明理堂课后:

    两个小伙伴蹲在地上,帮檀无央捡各种临走时麻麻塞的手环耳饰和银两[摸头]

    不慎被咬的小鱼正在云婳殿喝苦药中[害怕]

    国庆假期快乐嗷(放烟花)

    第20章

    因为是千机殿夫子教习唤兽阵,今日的授课地点并不在明理堂。

    巨大的圆形广场上,复杂的符阵已然成型,周围站着相同衣袍的年轻弟子,好奇张望。

    因为自家师尊向来不紧不慢,檀无央跟景舒禾赶到的时候,众弟子已经按照所属殿宇分别站好。

    千机殿那些人最奇怪,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为首那人周围冷冷清清,她倒是神色淡淡,一副不甚在乎的样子。

    檀无央半眯着眼。

    ——这场景很熟悉,她在学堂里可瞧见过太多次了。

    “千机殿的弟子来得早,我听说这符阵是那人画的,方才夫子还特意夸了她,说什么后生可畏、悟性极高,夸得没边了。”

    “切,师兄师姐中单灵根的天才也不在少数,就她整天一副趾高气昂的鬼样,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人家有背景有靠山呗,哪是我们这种人可以攀谈的,没看人家都不稀得搭理我们。”

    檀无央一边听八卦一边在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身影。

    鱼侑棠在最边边的角落里,脑袋抵在柱子上偷偷打瞌睡。

    再微微偏头,和秦清洛可怜巴巴的视线正好对上。

    “……”

    作为月瑶殿唯一的独苗苗,她自然是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

    于是仪态挺拔的少女也款款站到了前方。

    “明月小友,好巧啊。”

    明月颔首示意,在察觉这人就打算站在这里时,默然开口,“你是月瑶师君的徒弟,你的位置不在这里。”

    檀无央转身看了一圈,或许是因为她昨天在明理堂帮了大忙,不少同门对她颇有好感,现下看到她们二人站在一处,便又开始交头接耳。

    “阿洛向来内敛,我从未见过她愿意这般主动同人交好,自然说明你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所以我站这里有何不可?”

    明小姐藏在发间的耳朵微红,漂亮冷清的五官出现涟漪般的波动。

    “而且我看你不是也很喜欢阿洛么?”

    方才的愉悦瞬间转为满脸的羞赧,明月直接连名带姓地低声呵斥道,“檀无央!你胡说八道什——”

    少女疑惑看她,琉璃般的双眸没有丝毫促狭和戏谑,反而真诚到不掺一点杂质。

    明月顿了顿。

    ——对着这样一张纯真无辜的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罢了,多谢。”

    广场上首,景舒禾捧起茶杯,将下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沈千重一刻都不消停,夸徒弟、讲徒弟、炫耀徒弟……

    “师兄就只瞧出这些?”

    沈千重笑意盛开的脸蓦然僵硬,“何意?”

    女人摇首,一双精致的瞳眸浮现出淡淡的无奈,“无事,师兄果真是不拘小节。”

    有成熟自信的案例在先,沈千重觉得这句不拘小节定不是什么好话。

    时辰已到,夫子朝上方二人颔首示意,尔后面对众弟子沉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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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诸位已将法诀熟记于心,待会儿按照顺序,逐一进入阵中,凝神静心,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兽。”

    “当然,灵兽稀有,若是没有也无需灰心丧气,修行一事本就变化难测,勿视他人所得为己之失,此乃稳固道心之本。”

    “开始吧,明月,你先来。”

    檀无央立刻举起一只手冲她挥挥表示加油。

    明月点头,转身时眼波轻漾。

    ——这两人与阿洛的性格当真是天差地别。

    符阵中央,明月席地而坐,阖目默念法诀,不到三息,她周身乍然环起蓝色,宛如水波屏障舒缓流动,潺潺流水中突然出现一团萤光。

    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在虚空慢悠悠游来游去,看起来很是惬意。

    千机殿那些弟子最先出声嘲笑。

    “这什么?一只鸟?真是笑话,我还未见过这么柔弱娇小的灵兽。”

    “是鸟?这么小一只能做什么?果然是个空有外表的家伙啊。”

    “是鱼吧?我还未曾见过这种鸟。”

    似鸟似鱼的灵兽漂浮在半空,游动到明月身边,碰碰她的脸颊。

    夫子捋着胡子走来,似乎很是欣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鹏展翅九万里,作为灵兽更是可随意变化身型,这只灵兽看起来对你很满意,先结契吧。”

    方才哄闹的人群蓦然安静下来,千机殿的几位弟子脸色更是难看。

    因为是最后一个来,所以檀无央也自觉地排在了所有人之后。

    秦清洛和鱼侑棠召出的分别是一只漂亮优雅的白鹤和一只通身赤红的四脚方兽。

    那只爬兽躯壳坚固,样似甲龟却格外活泼,一落地就到处乱爬,费了好大力气才被拖住。

    其余弟子召出的灵兽也大多与灵根相合,或温顺或暴动,各个喜气洋洋。

    当然,也有不少人空手而归。

    待日光中移,广场上跑的跳的飞的浮的可谓是热闹不已。

    在被夫子叫到名字时,檀无央费了好大劲才从后面挤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在巨大符阵上,凝神默念心诀。

    许久过去,符阵中并无动静。

    沈千重本来懒散靠着椅背,突然睁开双目往广场中央瞧去,“你这徒弟怕不是要召来个什么……”

    他身旁的女人并不言语,只沉默观察着广场上的事态发展。

    符阵中双眸轻合的少女不知为何蹙了蹙眉,沉静的虚空突然掀起一丝波动,细小的碎裂声不知从何处而来,夫子脸色骤变。

    “统统退后。”

    那巨大的唤兽符阵惊然碎开,檀无央依旧在符阵中央安然不动,阵中却似乎有什么灼热的气体轰然荡开,自阵心深处一道炽白光柱冲天而起,几乎要撕裂空间。

    夫子护着众弟子,用灵力撑起一个防护罩,目光紧盯着坐在阵中的人。

    看台上的二位长老已经飞身掠至近前,沈千重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地上飞快画出极为复杂的阵型。

    景舒禾垂眸看向闭起双眼的小徒弟,再和众人一起望向天上那团如太阳般金黄炙热的展翅金凤,周身是极盛极艳的火。

    “这是凤凰火?那是……那是上古灵兽!”

    “这上古灵兽竟真的存在?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什么传说,我师尊说上古灵兽虽罕见但确实存在,现世就有一只,乃是月瑶长老那只灵兽,白虎云霄。”

    待那股莫名的心悸之感慢慢消失,檀无央这才睁眼,在众弟子的议论声中抬头。

    流动的火焰与璀璨的金羽层层翻涌,周身如琉璃琥珀般滚动着赤金色,双目如赤日睥睨天下。

    嗯……不管怎么看都是难得一见、世间少有、可以配得上所有高贵形容词的浴火凤凰。

    ——可这只上古灵兽不怎么待见她的样子。

    “师尊…”檀无央偏了偏头。

    身旁的女人今日着一袭暮云紫的广袖长袍,眉眼淡然,一派端庄素雅的模样,在如此盛大的火焰之下反而更加耀眼夺目。

    “它如今的修为不知是何境界,但凤凰血脉向来孤高自傲,它恐怕并不愿认你为主。”

    景长老面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檀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师尊,既是徒儿召来的,便由徒儿来解决,若是它伤到您就不好了。”小徒弟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说着就要拉景舒禾离开。

    景舒禾摇首,瞧了瞧那天上明艳张狂的火凤,“不必,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你二人这师徒情深的戏码可以暂且放放,本座可压不住太久,待它破了这符阵,这周遭估计都得遭殃。”沈千重站在符阵之外看着两人有来有回地交流,双手抱臂,脸色黢黑。

    “通灵对话?”

    月瑶长老点头,“总之打不过,不如坐下聊聊,它如今在符阵压制之下,檀儿自然可以去和它交流。”

    君子动口不动手,以和为贵嘛。

    于是檀无央就这样莫名其妙和那只凤凰在识海中四目相对。

    “吾的主人已故去,吾本该随主人一同离开,却不知为何被你召来此处。”它终于用正眼瞧了一眼对面的修士,依旧不屑,“你修为低微,吾不会认你为主的。”

    檀无央点头,附和夸赞道,“你主人似乎很厉害。”

    提起这个它似乎很骄傲,“自然,主人仙逝时已是渡劫期——”

    话到一半,它突然停住,神性极高的双瞳中浮现出几分惆怅惘然,“但吾已经记不得主人了。”

    它只记得自己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主人不知用什么办法抹去了兽契,它因此陷入沉睡,如今醒来竟什么也记不得了。

    一人一兽僵持不下时,景舒禾袖口突然掉出一只小白虎,怀里还抱着吃了一半的牛肉,落在地上时两眼迷茫,“咦,今儿个怎么这么多人?”

    神圣不可高攀的凤凰也瞧见了它,不由得急切地扑棱翅膀,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思,直接开口道,“荒唐!吾等乃上古灵兽,你竟如此堕落!”

    云霄不屑嗤声,抱紧了怀里的肉块,“臭扑棱蛾子,你爱睡就继续找地方睡去。”

    被隔绝在防护罩里的众弟子左看看右看看。

    ——上古灵兽吵架吗?有意思。

    “你——”火凤正要发作,声调却突然有几分不可置信,“你身上的兽契好生眼熟…你的主人——”

    云霄顿时呲牙咧嘴地跳起来,“你闭嘴!”

    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自然是用不上什么通灵对话了,檀无央再次睁眼,身前的女人却并未瞧她,只是看着那只小白虎低头沉思。

    向来温顺懒惰的白虎顿时化作成年体,威风凛凛,面色凶煞,令众人心神一颤。

    但只是外表唬人,修为实在不怎么高的样子。

    云霄抬起虎首,一字一句道,“九曦,你睡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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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曦默然,许久之后才看向檀无央。

    “吾愿认你为主,但从今往后你需日夜勤勉,刻苦修行,吾不愿像它那样不堪一击。”

    被指名道姓的云霄气得又化回小不点。

    旁观事情发展的弟子们最是一头雾水,沈千重清清嗓,招呼着众人离开,“都散了吧散了吧,今日都累了,回去歇着。”

    偌大的广场散了又散,最终只剩下师徒两个,九曦化作手掌大的赤色小凤凰落在檀无央肩头,倒是有几分小巧可爱。

    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檀无央干脆把九曦也丢进浮生秘境,让它们两位故人好好相处一番。

    “师尊,云霄是怎么来的?”

    “它也是本座在唤兽阵里召来的,”景舒禾老实回应道,“但它身上的兽契不是本座下的,召来时云霄就已经被人结过兽契。”

    檀无央面色正经道,“师尊,徒儿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查清楚,虽然云霄并无恶意,但您身边不能存在这样的隐患。”

    “它不愿说自然有它自己的理由,”景舒禾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不是还有你么?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便由为师的乖徒儿替为师解决就好。”

    “师尊……”檀无央还想争取。

    女人冲她摆摆手,似乎不愿再谈,“回去修炼吧。”

    檀无央张了张口,最终也只能吐出一个是。

    景舒禾望着小徒弟离去的背影,嘴角的那抹笑意逐渐淡去。

    一只与旁人缔结过契约的上古灵兽,被她召了过来。

    而灵兽的修为又受契约主人的影响。

    这只灵兽的修为却又受她的修为牵制,所以才不得不整日化作幼年体。

    如此简单的道理。

    女人抬起自己的手,在阳光之下看了又看。

    这壳子里装的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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